谷山笔麈卷之九 官制
体与三公同也。然以三公、卿、监、尚书为外朝,门下省为内朝。盖门下已重矣。是时南北官制颇同,北朝重门下,三公令仆非冠以侍中之号则不得筦枢,盖门下乃真相也。
译体制与三公相同。然而将三公、卿、监、尚书视为外朝,将门下省视为内朝。这是因为门下省的权力已经非常重了。当时南北官制大致相同,北朝重视门下省,三公和令仆如果不冠以侍中的名号,就无法掌管机要事务,因为门下省才是真正的宰相。
江左自陈氏受禅,国之政事,并由中书,有舍人五人分掌二十一局,各当尚书诸曹,并为上司,尚书听受而已,此中书之重也。北朝则重门下,三公、尚书非带侍中衔不得闻政,此门下之重也。唐则并重,已而递重,已而重中书云。
北朝官制,自大丞相以下,有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三师,即太师、太傅、太保也,准古,上公非勋德不居,大将军、大司马谓之二大,二大之下乃为三公,三公者,太尉、司徒、司空也。夫三公古之极品,其上乃增如许,其滥而不经如此。皆由僭窃之臣位宠已极,递相崇称,遂为定制耳。
唐时,文官五品以上及两省供奉官、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日赴朝,号常参官;武官三品以上三日一朝,号九参官;武官五品以上五日一朝,号六参官;其文武官九品以上,则朝朔望而已。
唐初,宰相于门下省议事,谓之政事堂,及裴炎为中书令,始迁政事堂于中书省,盖两省共聚一堂也。其制度不可晓。
唐初三省之制,尚书省有令、仆射,以太宗尝为尚书令,避不复设,以左右仆射为长;中书省之长为中书令,即隋之内史;门下省之长为侍中,即隋之纳言,皆正宰相也。武后初年,改尚书省为文昌台,仆射为左右相,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侍中为纳言,中书省为凤阁,令为内史。中宗复辟,乃复旧名。玄宗即位,又改中书为紫薇省,门下为黄门省,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然仆射虽改丞相而不同中书、门下,即不称为宰相。及天宝元年,又改侍中为左。
唐高宗以郭待举、岑长倩、郭一正、魏玄同为相,以其资任尚浅,未可与诸相同名,且令预闻政事,与中书、门下同受进止平章事,此平章之名所由起也。此时左右仆射、中书令、侍中为真相,同三品者次之,同平章者又次之。至宋时,遂以同平章事为正相,而以参知政事为次相,然则宋之参知政事即唐之平章也。
萧梁有寿光殿学士之号,殿学之名始此。
唐初设弘文馆,有学士、直学士之号,中宗在位,用上官昭容之言,置大学士四人,以象四时,直学士八人,以象八节,学士十二人,以象十二时,每游幸禁苑,无不毕从,赋诗属和,使昭容第其甲乙,文采流传虽有足观,其实非士流之荣也。大学士之名起此。至宋时,即以为宰相兼官矣。
唐时学士院在禁中,凡十厅,南厅五间,北厅五间,中隔花砖道,承旨居北厅第一间,其任最重。
唐制,中书、门下二省皆供奉外官,随朝士入见,谓之内供奉,随翰林院班者,谓之翰林供奉。盖今两殿、两房皆翰林供奉之遗法也。
自唐中叶以后,学士之权重于宰相,如陆贽之在奉天,郑捆之在贞元,裴洎、 【「洎」,原讹作「拍」,兹据旧唐书裴洎传改。】 李绛在元和之初,皆以帷幄密谋决军国大计,用人行政,惟所献替。及其为相,宠遇反不若焉,即有所建白,视在北门亦若少减。地之亲疎不同也。汉所谓不任三公,政归台阁,政如此。
唐时,铨选之法,三品以上册授,五品以上制授,六品敕授,皆由尚书省奏拟,文属吏部,武属兵部,尚书曰中铨,侍郎曰东西铨。神龙、景云之间,嬖幸用事,选举混淆,无复纲纪。睿宗即位,乃以宋璟为吏部尚书,李义、卢从愿为侍郎,姚崇为兵部尚书,陆象先、卢怀慎为侍郎,而文武二选皆称公平矣。彼时尚书侍郎分主选法,品藻甄识,各尽其察,故称平也。后世以天下士人之众委之一人,责既太重,明亦难周,士之不得于仕者必多矣。
景云元年,薛讷为幽州镇守经略大使,此节度使之名所由起也。天宝以后,其任愈重,受命之日,赐双节,专制军使,行则建节,树大纛入境,州县筑节楼,迎以鼓角。宋时,其权虽轻,而拜节之礼犹重,节出,拆阁毁屋以示不屈。本朝制臣,各赐旗牌制勅,虽名器不同,而意象相似,然其权任则不及远矣。
唐制,节度使掌兵事,观察使掌民
译江东自陈朝接受禅让以来,国家的政务都由中书省掌管,设有五位舍人分别掌管二十一个局,各自对应尚书省的各个曹司,并作为上司,尚书省只是听命接受而已,这就是中书省地位重要的原因。北朝则重视门下省,三公、尚书如果不兼任侍中的头衔就不能参与政事,这就是门下省地位重要的原因。唐朝则两者并重,后来交替重视,最后重视中书省。
北朝的官制,自大丞相以下,有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三师,就是太师、太傅、太保,依据古制,上公如果没有功勋德行就不能担任,大将军、大司马被称为“二大”,二大之下才是三公,三公是指太尉、司徒、司空。三公本是古代的最高官职,其上却增加了这么多官职,如此泛滥而不合经义。这都是因为僭越窃位的臣子地位宠幸已经到极点,互相推崇称颂,于是成为定制罢了。
唐朝时,文官五品以上以及两省供奉官、监察御史、员外郎、太常博士每天上朝,称为常参官;武官三品以上每三天上朝一次,称为九参官;武官五品以上每五天上朝一次,称为六参官;文武官九品以上,只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上朝。
唐初,宰相在门下省议事,称为政事堂,等到裴炎担任中书令时,才把政事堂迁到中书省,大概是两省共同聚集在一个厅堂吧。其制度不可知晓。
唐初三省的制度,尚书省有尚书令、仆射,因为太宗曾经担任尚书令,避讳不再设置,以左右仆射为长官;中书省的长官是中书令,即隋朝的内史;门下省的长官是侍中,即隋朝的纳言,都是正式的宰相。武后初年,改尚书省为文昌台,仆射为左右相,六曹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侍中为纳言,中书省为凤阁,中书令为内史。中宗复辟,才恢复旧名。玄宗即位,又改中书省为紫薇省,门下省为黄门省,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然而仆射虽然改称丞相却不同于中书、门下,就不称为宰相。等到天宝元年,又改侍中为左相。
唐高宗任用郭待举、岑长倩、郭一正、魏玄同为宰相,因为他们的资历尚浅,不能与各位宰相同名,又让他们参与政事,与中书、门下共同接受进止平章事,这就是“平章”名称的由来。此时左右仆射、中书令、侍中是真正的宰相,同三品的次之,同平章的又次之。到了宋朝,就以同平章事为正相,而以参知政事为次相,那么宋朝的参知政事就是唐朝的平章。
萧梁有寿光殿学士的称号,殿学的名称从此开始。
唐初设立弘文馆,有学士、直学士的称号,中宗在位时,采纳上官昭容的建议,设置大学士四人,以象征四时,直学士八人,以象征八节,学士十二人,以象征十二时辰,每次游幸禁苑,没有不全部跟随的,赋诗唱和,让昭容评定甲乙,文采流传虽然值得观看,其实并不是士人流派的荣耀。大学士的名称从此兴起。到了宋朝,就把它作为宰相的兼官了。
唐朝时学士院在禁中,共有十个厅,南厅五间,北厅五间,中间隔着花砖道,承旨住在北厅第一间,他的职责最重。
唐制,中书、门下两省都是供奉外官,随朝士入见,称为内供奉,随翰林院班列的,称为翰林供奉。大概现在两殿、两房都是翰林供奉的遗法。
自从唐朝中叶以后,学士的权力重于宰相,如陆贽在奉天时,郑絪在贞元时,裴洎、李绛在元和初年,都以帷幄密谋决定军国大计,用人行政,只凭他们的献替。等到他们担任宰相,宠遇反而不如从前,即使有所建议,比起在北门时似乎也稍减。地位的亲疏不同啊。汉朝所谓不任用三公,政事归于台阁,政事就是这样。
唐朝时,铨选的方法,三品以上册授,五品以上制授,六品敕授,都由尚书省奏拟,文官属吏部,武官属兵部,尚书称为中铨,侍郎称为东西铨。神龙、景云年间,宠幸用事,选举混淆,没有纲纪。睿宗即位,就任命宋璟为吏部尚书,李义、卢从愿为侍郎,姚崇为兵部尚书,陆象先、卢怀慎为侍郎,而文武两选都称公平了。那时尚书侍郎分主选法,品藻甄识,各尽其察,所以称公平。后世把天下众多士人托付给一人,责任既太重,明察也难以周全,士人不得仕进的必然多了。
景云元年,薛讷担任幽州镇守经略大使,这就是节度使名称的由来。天宝以后,他的职务愈重,受命之日,赐给双节,专制军使,出行时建节,树立大纛入境,州县筑节楼,用鼓角迎接。宋朝时,他的权力虽然减轻,而拜节的礼仪仍然重视,节出,拆阁毁屋以示不屈。本朝制度,各赐旗牌制敕,虽然名器不同,而意象相似,然而他的权任则不及远矣。
唐制,节度使掌管兵事,观察使掌管民事
事,故租、庸催征皆牒观察使司,此初制也。两河藩镇各据疆理,租、庸贡赋不入三司,不知观察之权亦复何在。盖亦有节度兼其职者矣。
译处理事务,所以租税和庸役的催征都通过公文上报给观察使司,这是最初的制度。两河地区的藩镇各自占据辖区,租税、庸役和贡赋都不上缴给三司,不知道观察使的职权又体现在哪里。大概也有节度使兼任观察使职务的情况。
天平节度使。天平即淄、青,淄、青即平卢也。平卢在永平。安禄山既平,肃宗干元元年,节度使王玄志死,朝廷遣中使往抚将士,就察军中所欲立者授以旌节,于是裨将李怀玉杀玄志之子,推侯希逸为使,朝廷因而授之,此军中废立之始也。未几,希逸渡海而南,据有淄、青、沂、密、青、齐六州之境,犹冒平卢之号。已而怀玉复逐希逸,复并、登、莱、棣四州,赐名正己。及李灵曜之乱,诸道合兵攻之,所得之地,各为己有,正己又得曹、濮、徐、兖、郓五州,乃自青州徙东平居焉。正己即怀玉也,传师道、师古,及纳而诛,因赐郓号为天平军,故淄青、平卢、天平,其地不同,其为一军之名一也。
高宗仪凤元年,遣大臣分道巡抚,以宰相来恒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为河北道大使,左丞崔知悌、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后又谓之存抚,即今巡抚之所由起也。
唐初,遣御史按察十道,即今之巡按。立二十四府都督察所部刺史以下,即今之巡抚。都督旋废,按察复停。其后,改为五十四道,各置采访使,以刺史领之,又一变也。
宋时,宣抚之体甚重,即今之总制也。郑刚中为宣抚副使,大将吴璘官至少师,请讲钧敌之礼,刚中曰:「少师虽尊,犹都统制耳,倘变常礼,是废军容。」璘乃惶恐听命。近日边帅有爵至三公者,于制府大臣皆用属礼,即此体也。
唐制,御史台有侍御史六人,以久次者一人知杂事,谓之杂端,不出累月,迁登南省,故亦谓之南床,殿中监察以下,皆禀而随之。盖御史之长,即今之京畿河南道也。
监察御史里行, 【「唐之监察御史」,原作「御察御史」。兹据天启本改。】 以其资历尚浅,未正除御史,先令于御史班内行也。今之试御史,其原盖出于此。
汉之中书令,本宦官也,至江左而为宰相;唐之枢密使,本宦官也,至五代而属外朝。官名之沿革如此。
五代以枢密使为内辅臣,宰相为外辅臣,而枢密之权重于宰相,如宰相兼枢,则得颛大政,如罢枢密之权,但为宰相,其任反轻,亦如唐之左右仆射也。郭崇韬之于庄宗,安重诲之于明宗,皆以佐命元功入为枢密,刑赏陟黜,无不由之,其势然也。后晋太祖惩其横肆,遂废枢密,以印付中书,而宰相之任始专矣。二人勋名相似,际遇亦同,皆以刚愎自用,久擅大权,丛怨四海,以及于祸。总之,不学无术,未闻大臣之道已矣。
唐初枢密之设,盖于政事堂后列五房,有枢密房以总曹务,乃宰相文书之所也。宣宗以后,始设东西枢密两院,以宦者为使,而枢密之任归之,其权与宰相等矣。唐庄宗即位,以豆卢革、卢程同平章事,郭崇韬、张居翰为枢密使,则始以外官为之,而枢密之任亲于宰相,以其与闻密勿也。有宋建国,因五代之旧,以中书为相,枢密为将,谓之两府,而宰相之权重于枢密矣。
唐时,金吾卫属南衙,即今之锦衣,羽林卫属北衙,即今之东厂。李辅国欲选羽林骑士五百以备巡逻,盖欲以北牙禁旅侵南牙之职,故宰相李揆急奏止之,辅国又置察士数十人,潜令于人间察听细事,有所追索,诸司无敢拒者。鱼朝恩专权,亦于北军置狱,使坊市恶少年罗告富室,没其家赀,则成化间之西厂矣。
唐末,两枢密使及左右中尉柄事禁中,与宰相表里,号为中贵,亦称内大臣。枢密即今司礼,中尉即今东厂也。
元用御史台言,各路按察巡行郡邑之法,设官八员,二使留司,副使以下,每岁二月分巡按治,十月还司。已,又改为肃政廉访司,即今按察分巡之规也。其时,按察司官属御史台,即今御史巡历、分巡从行之法,然彼时行台官僚自大中丞以下全设如内,今惟以御史巡按,无行台之设,而巡抚中丞以保厘为职,虽有行台之号,其实不相蒙也。大要本朝之制,以行省为藩司,廉访为臬司,行司为都阃,而中丞同事一方,参有御史之体而不相统摄。此官守之因革于元者也。
元时风
译天平节度使。天平即淄州、青州,淄州、青州即平卢军。平卢军在永平。安禄山叛乱平定后,肃宗干元元年,节度使王玄志去世,朝廷派遣宦官前往安抚将士,并考察军中想要拥立的人,授予他旌节,于是副将李怀玉杀死了王玄志的儿子,推举侯希逸为节度使,朝廷因此任命了他,这是军中废立主帅的开始。不久,侯希逸渡海向南,占据淄州、青州、沂州、密州、青州、齐州六州的疆域,仍然沿用平卢军的称号。后来李怀玉又驱逐了侯希逸,兼并了并州、登州、莱州、棣州四州,被赐名李正己。等到李灵曜作乱,各道军队联合攻打他,所夺取的土地,各自据为己有,李正己又获得了曹州、濮州、徐州、兖州、郓州五州,于是从青州迁到东平居住。李正己就是李怀玉,传位给李师道、李师古,等到李纳被诛杀,于是赐予郓州天平军的称号,所以淄青、平卢、天平,虽然地域不同,但作为一支军队的名称是同一个。
高宗仪凤元年,派遣大臣分道巡抚,任命宰相来恒为河南道大使,薛元超为河北道大使,左丞崔知悌、司业郑祖玄为江南道大使。后来又称为存抚,这就是现在巡抚制度的起源。
唐初,派遣御史按察十道,就是现在的巡按。设立二十四府都督督察所管辖的刺史以下官员,就是现在的巡抚。都督很快被废除,按察也再次停止。后来,改为五十四道,各设置采访使,由刺史兼任,这又是一个变化。
宋朝时,宣抚使的体制非常尊贵,就是现在的总制。郑刚中担任宣抚副使,大将吴璘官职升到少师,请求讲论君臣平等的礼仪,郑刚中说:“少师虽然尊贵,仍然只是都统制罢了,如果改变常规礼仪,就是废弃军容。”吴璘于是惶恐地听从命令。近日边疆统帅有爵位升到三公的,对于制府大臣都使用下属的礼节,就是这种体制。
唐制,御史台有侍御史六人,以资历最深的一人管理杂事,称为杂端,不出几个月,就升迁到南省,所以也称为南床,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以下,都禀承并跟随他。大概御史之长,就是现在的京畿河南道御史。
监察御史里行,【“唐之监察御史”,原作“御察御史”。这里根据天启本改正。】因为他们的资历尚浅,没有正式任命为御史,先让他们在御史班内任职。现在的试御史,其根源大概出于此。
汉朝的中书令,本来是宦官,到了东晋时期成为宰相;唐朝的枢密使,本来是宦官,到了五代时期属于外朝。官职名称的沿革就是这样。
五代以枢密使为内辅臣,宰相为外辅臣,而枢密使的权力重于宰相,如果宰相兼任枢密使,就能独揽大政,如果罢免枢密使的权力,只担任宰相,其职责反而减轻,也像唐朝的左右仆射一样。郭崇韬对于后唐庄宗,安重诲对于后唐明宗,都凭借佐命元功入朝担任枢密使,刑罚赏赐、升降黜免,没有不通过他们的,这是形势使然。后晋太祖惩罚他们的专横放肆,于是废除枢密使,将印信交给中书省,而宰相的职责才开始专一。这两人功勋名声相似,际遇也相同,都因为刚愎自用,长期独揽大权,招致四海怨恨,以至于招来祸患。总之,不学无术,没有听闻大臣的道理罢了。
唐初设立枢密使,大概是在政事堂后面排列五房,有枢密房来总管曹务,是宰相文书的地方。宣宗以后,才开始设立东西枢密两院,由宦官担任使职,而枢密使的职责归于他们,其权力与宰相相等了。唐庄宗即位,任命豆卢革、卢程同平章事,郭崇韬、张居翰为枢密使,于是开始由外朝官员担任,而枢密使的职责亲近于宰相,因为他们参与机密事务。宋朝建国,沿袭五代的旧制,以中书省为相,枢密院为将,称为两府,而宰相的权力重于枢密使了。
唐朝时,金吾卫属于南衙,就是现在的锦衣卫,羽林卫属于北衙,就是现在的东厂。李辅国想要挑选羽林骑士五百人来准备巡逻,大概是想用北牙禁军侵犯南牙的职权,所以宰相李揆急忙上奏制止他,李辅国又设置察士几十人,暗中让他们在民间察听细微事情,有所追索,各官府没有敢拒绝的。鱼朝恩专权,也在北军设置监狱,让坊市的恶少年罗织罪名告发富户,没收他们的家产,这就是成化年间的西厂了。
唐末,两枢密使及左右中尉在禁中掌权,与宰相内外呼应,号称中贵,也称内大臣。枢密使就是现在的司礼监,中尉就是现在的东厂。
元朝采用御史台的言论,各路按察使巡行郡邑的方法,设置官员八员,两使留在司署,副使以下,每年二月分巡按治,十月返回司署。后来,又改为肃政廉访司,就是现在按察使分巡的规制。那时,按察司官员隶属于御史台,就是现在御史巡历、分巡随从的法度,然而那时行台官僚从大中丞以下全部设置如同内廷,现在只用御史巡按,没有行台的设置,而巡抚中丞以保全治理为职责,虽然有行台的称号,实际上不相沿袭。大体上本朝的体制,以行省为藩司,廉访司为臬司,行司为都阃,而中丞同事一方,参有御史的体制但不相统摄。这是官职职守因袭变革于元朝的情况。
元朝时风
宪之制,在内诸司有不法者,监察御史劾之,在外诸司有不法者,行台御史劾之,即今在内道长,在外按台之法也。惟所谓行台御史者,竟属行台,岁以八月出巡,四月还治,乃长官差遣,非由朝命,其体轻矣。本朝御史 【「本朝御史」,天启本作「本朝风宪之制,御史」。】 总属内台,奉命出按,一岁而更,与汉遣刺史法同,唐、宋以来皆不及也。
译宪法的制度,对于中央各官署中有违法乱纪的人,由监察御史弹劾;对于地方各官署中有违法乱纪的人,由行台御史弹劾,这就是如今中央由都察院、地方由按察使司进行监察的法度。只是所谓的行台御史,完全隶属于行台,每年八月出巡,四月返回治所,这是长官自行差遣,并非出自朝廷的命令,其地位就轻了。本朝的御史,全部隶属于都察院,奉命外出巡察,一年更换一次,这与汉代派遣刺史的制度相同,唐、宋以来的制度都不如它。
今之指挥使司,即元之万户府也。元人既平江南,于浙东一道置三万户府,高邮、泰州置两万户府,扬州、建康、镇江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置四万户府。其体貌责任若今都阃之体而权力倍之。国初卫所之设,权力亦重,后稍陵夷,至于今日,其号为指挥者,以金紫之服,低眉俯首、奔走使者之前,若隶卒然,使折冲捍卫以展报国之猷,其将能乎?
春秋时,县大而郡小。秦并天下,郡大而县小。汉有郡国,皆统于州,然州乃分部之名,或十二,或九,及南北分裂,天下至百余州,而郡犹属焉。隋并天下,废郡而存州,州即郡也,炀帝又改州为郡,而州之名废。唐初,又罢郡置州,而郡之名废,其实一也。宋、元以来,设府于州,府即州也。本朝以州属府,则分而为二矣。此郡县名实之辨也。
宋时,大县四千户以上选朝官知,小县三千户以下选京官知,故知县与县令异。县令即古长吏之职,知县则以京朝官之衔知其县事,非外吏也。朝官、京官亦自有别。
元大德七年,郭守敬以先朝旧德,累请谢事,不许。自是,凡翰林、太史官不得致仕,遂着为令。彼所谓翰林者,兼有书画供役之流,所谓太史,即今之钦天台官,非词林也。今制,台官世业天文,不与大察,其年高自愿致仕则听,否,虽七八十岁不解其官,自郭太史始也。
唐、宋时,州郡有孔目之吏,亦谓之都吏,言一孔一目无不总也。后以之名官。
月俸
唐时,一品月俸八千,后以防阁庶仆俸银杂用,以月给之,总称月俸,为钱三万一千。比以今制,俸薪直堂筭之数亦相仿,然唐时犹有职田禄米,一品岁七百石,此为优尔。及至大历以后,权臣月俸有至九十万者,刺史亦皆十万,则不啻倍蓰矣。
开元二十四年,定百官月俸:一品月三十千,二品月二十四千,递至九品,月一千九百有奇。大历十二年,加京官俸,三公、宰相每月各一百二十贯文,中书、门下侍郎月各一百贯文,递至杂职,月各一贯九百余文。一贯当是一千。开元之制与今略相仿,大历则溢三倍矣。
唐时,百官皆有职田,其名有二:一谓之职分田,一品十二顷,至九品二顷而止,皆给百里内地;一谓之永业田,一品六十顷,至九品二顷而止,即口分、世业之意也。永泰元年,军兴费剧,百官请纳职田以充军粮, 【「粮」,天启本作「饷」。】 而此不可复矣。宋时犹有公田。惟本朝官仰俸薪,别无给赐,郡邑所在,田皆起科,亦不闻有公田之名。惟边方大将有养廉地土,颇收其入,以代公费,有职田之遣耳。
唐世俸钱,自会昌以后,不复增减,三师二百万,三公百六十万,侍中百五十万,中书令、两省侍郎、左右仆射百四十万,尚书、御史大夫百万,节度使三十万,盖计一岁言之也。万当为十缗,二百万则二千缗矣。至北汉刘崇以太原一道正位建国,宰相月俸止百缗,节度使止三十缗,较之唐末已为太减矣。乃今一统之盛,宰相月俸犹不能半此,则近代之俸可谓至薄也。
郭子仪自河中入朝,代宗命宰相置酒其第,一会之费至十万缗,准今银数当作十万两也。亦太甚矣。
代宗时,回纥以马万匹来市,有司患其太多,请市千匹,郭子仪恐违其意,自请输一岁俸为国市之,当时马价,一匹值四十缣,计马万匹当用四十万缣,子仪一岁之俸能市万匹,其时将相之富,可想见矣。史记子仪月入俸钱二万缗,缗为一千,一岁俸入,即今二十四万两矣。
长庆元年,王承元移镇,以钱百万缗赏镇州将士,刘总辞镇,以钱百万缗赏幽州将士。百万缗,当为银百万两也。唐之滥费亦太甚矣。使在今日,以二镇费二百万金,安所措给?第以前段月俸准之,当是十万耳。
唐自中叶以后,军士骄横,赏赉无纪。穆宗即位,神策军士人赐钱五十千。敬宗即位,力不能继,神策军士人赐绢十疋,钱十千,畿内军士又减五千。李逢吉之策也,稍能裁,时人善之,然较之往
译现在的指挥使司,就是元朝的万户府。元人平定江南后,在浙东一道设置三个万户府,在高邮、泰州设置两个万户府,在扬州、建康、镇江设置七个万户府,在杭州行省设置四个万户府。其仪态体貌和责任如同当今都阃(都指挥使)的体制,但权力却是其两倍。明朝初年设立卫所时,权力也很重,后来逐渐衰微,到了今天,那些号称指挥使的人,穿着金紫官服,低眉顺眼、在使者面前奔走,像仆役一样,让他们去抵御敌人、捍卫国家以施展报国的谋略,他们怎么能做到呢?
春秋时期,县大郡小。秦朝统一天下后,郡大县小。汉朝有郡和国,都统辖于州,但州只是分部的名称,有时是十二州,有时是九州。等到南北分裂,天下多达一百多个州,而郡仍然隶属于州。隋朝统一天下,废除郡而保留州,州就是郡。隋炀帝又把州改为郡,于是州的名称被废除。唐朝初年,又废除郡设置州,于是郡的名称被废除,其实两者是一样的。宋朝、元朝以来,在州之上设置府,府就是州。本朝让州隶属于府,于是分为两种了。这就是郡县名实之间的辨析。
宋朝时,四千户以上的大县选拔朝官担任知县,三千户以下的小县选拔京官担任知县,所以知县和县令不同。县令就是古代长吏的职务,知县则是以京朝官的头衔管理该县事务,不是外任官吏。朝官和京官本身也有区别。
元朝大德七年,郭守敬凭借先朝旧臣的德行,多次请求退休,没有被允许。从此,凡是翰林、太史官不得退休,于是定为法令。他们所说的翰林,兼有书画供役之类的人;所说的太史,就是现在的钦天台官,不是词林(翰林院)的人。现在的制度,台官世代从事天文工作,不参与大察(考察),他们年高自愿退休就听任,否则,即使七八十岁也不解除官职,这是从郭太史开始的。
唐朝、宋朝时,州郡有孔目吏,也称为都吏,意思是说一孔一目无不总揽。后来用这个名称来命名官职。
月俸
唐朝时,一品官月俸八千,后来因为防备阁中仆役的俸银杂用,按月供给,总称为月俸,为钱三万一千。拿现在的制度相比,俸薪直接计算的数量也差不多,但唐朝还有职田禄米,一品官每年七百石,这是优厚的。等到到大历年以后,权臣的月俸有高达九十万的,刺史也都达到十万,那就不止是几倍了。
开元二十四年,确定百官月俸:一品官每月三十千,二品官每月二十四千,依次递减到九品官,每月一千九百有余。大历十二年,增加京官俸禄,三公、宰相每月各一百二十贯文,中书、门下侍郎每月各一百贯文,依次递减到杂职,每月各一贯九百余文。一贯相当于一千。开元的制度与现在大致相似,大历则超出了三倍。
唐朝时,百官都有职田,名称有两种:一种叫职分田,一品官十二顷,到九品官二顷为止,都供给在百里内地;一种叫永业田,一品官六十顷,到九品官二顷为止,这就是口分田、世业田的意思。永泰元年,战争费用巨大,百官请求缴纳职田来充作军粮,于是这不可恢复了。宋朝时还有公田。只有本朝官员依靠俸薪,没有别的给赐,郡邑所在,田地都起科征税,也没听说有公田的名称。只有边疆大将有养廉地土,颇收其收入,来代替公费,有职田的遗意罢了。
唐朝的俸钱,自从会昌以后,不再增减,三师二百万,三公一百六十万,侍中一百五十万,中书令、两省侍郎、左右仆射一百四十万,尚书、御史大夫一百万,节度使三十万,大概是一年的说法。万应当是十缗,二百万就是二千缗了。到了北汉刘崇以太原一道正位建国,宰相月俸只有一百缗,节度使只有三十缗,比起唐末已经大大减少了。现在一统的盛世,宰相月俸还不及这个的一半,那么近代的俸禄可以说非常微薄了。
郭子仪从河中入朝,代宗命令宰相在他府第设酒,一次宴会费用达到十万缗,按现在的银数应当是十万两。也太过分了。
代宗时,回纥用一万匹马来做买卖,有关部门担心太多,请求买一千匹,郭子仪恐怕违背他们的意思,自己请求拿出一年的俸禄为国家购买。当时的马价,一匹值四十缣,计算一万匹马应当用四十万缣,郭子仪一年的俸禄能买一万匹马,当时将相的富有,可以想见了。史书记载郭子仪月收入俸钱二万缗,缗为一千,一年的俸禄收入,就是现在的二十四万两了。
长庆元年,王承元移镇,用钱百万缗赏赐镇州将士,刘总辞镇,用钱百万缗赏赐幽州将士。百万缗,应当是银百万两。唐朝的浪费也太过分了。如果在今天,用二镇费用二百万金,哪里能筹措供给?只是以前面的月俸来折算,应当是十万罢了。
唐朝自中叶以后,军士骄横,赏赐没有节制。穆宗即位,神策军士兵每人赐钱五十千。敬宗即位,力量不能继续,神策军士兵每人赐绢十匹,钱十千,畿内军士又减少五千。这是李逢吉的策略,稍微能裁减,当时人称赞他,但比起以往
代已为滥矣。宋时,每遇南郊庆礼,大赉六军,至以费用浩烦,久虚大礼,此亦五代积习所致也。我朝养军之费虽不减于前代,而赏赉之格,所损不啻十倍,法可谓善矣。
译五代时期已经流行了这种滥赏的风气。宋朝时,每逢南郊祭天的大庆典礼,都要对六军进行大规模的赏赐,以至于因为费用浩大繁杂,长期荒废了重大的礼仪,这也是五代积习所导致的。我朝供养军队的费用虽然不比前代减少,但赏赐的规格,所节省的费用不止十倍,法令可以说是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