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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谷山笔麈十九

谷山笔麈卷之十八  夷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30–141 段

,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关。宋白曰:东城本汉云中郡地,中城本汉五原郡地,西城本汉临河县地。三说微有不同。如宋白所考,则东受降城当与大同相近,去黄河远矣,或者汉云中郡地广,西接榆关,非止大同府境也。大抵汉筑朔方,守在河南,唐筑三城,守在河北。今河南已失为虏巢矣,况河北乎?

译西城南面正对着灵武,东城南面正对着榆关。宋白说:东城原本是汉代云中郡的地域,中城原本是汉代五原郡的地域,西城原本是汉代临河县的地域。这三种说法略有不同。如果按照宋白的考证,那么东受降城应当与大同相近,距离黄河就很远了,或许是因为汉代云中郡地域广阔,西边连接榆关,不仅仅局限于大同府的辖区。大致说来,汉代修筑朔方城,守卫在黄河以南;唐代修筑三座受降城,守卫在黄河以北。如今黄河以南已经失守,成为敌寇的巢穴了,何况黄河以北呢?

汉时设西域都护,统三十六国,以断匈奴右臂。唐初置西北都护府,统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后为吐蕃所陷,武后长寿元年,大破吐蕃,复取四镇,置府于龟兹,发兵戍之,即今甘肃境外地也。国初以封哈密,后为吐鲁蕃所陷。哈密遗种寄居甘州,而北地沦于西域矣。吐鲁蕃与天方、哈马等国相邻,不知即吐蕃遗种否?

  东汉时,羌寇最盛,然有东、西羌。居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者,谓之东羌,居陇西、汉阳延及金城塞外者,谓之西羌,各自为种,与西域诸夷不相关涉。今陕西塞上熟番,想即其遗种也。

  汉西域传:罽宾国有琥珀琉璃。师古注曰:「大秦国出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琉璃。」此盖自然之物,采色光润,踰于众玉。今俗所用琉璃,即流离也,乃消冶石汁,加以众药,灌而为之,虚脆不奈,实非真物,观此,则汉书所载乃真琉璃也。穆天子传:天子东征,有采石之山,升山取采石,铸以成器。则铸石为流离,自上古有之。第今中国所铸柔脆不堪,惟自海舶来者,质差坚朴,谓之蕃流离,亦石汁所铸,但少坚耳。又有玻瓈,与琉璃相似。但未闻西域真琉璃作何状也,岂宝珠、玉石皆入中国,而此独不至?窃意汉时所谓十色琉璃,即今之青绿等石耳。古时无宝石之名,今人知其为石,而不知其为琉璃也。姑记,以俟博考。

  今西域贡物有「铁力麻」,初不省其义,及考敕勒国名,一号铁勒,当是铁勒麻也。

  后汉书西南夷传:幻人能变化吐火,自支解,易马牛头,盖海西大秦国也。大秦即前书犁轩国。周穆王时西域化人,想即其先世耳。

  唐至中叶,吐蕃之盛几如匈奴。陇右、河西尽为所有,南至六诏亦被吞食。其地北至回纥,南连六诏,幅员万里,乃其文字、职官亦与中国相类,不似匈奴、突厥之朴陋也。

  唐时拓拔为党项部落。

  唐自安史之乱,河、陇诸州陷于吐蕃数十年矣,至大中初年,吐蕃内乱,三州七关之复,款塞来降,而河西十州之地,亦入版图,此非唐之兵力至宣宗而盛也,会虏运之衰耳。三州七关者,唐原安乐州及石关等七关,即今平凉、宁夏境内。十州者,瓜、伊、兰、鄯、甘、肃、西、河、岷、廓,即今临、巩、甘、肃境地。

  唐时,安西、北庭沦于回鹘,河西、陇右沦于吐蕃。河西、陇右即所谓河、湟也,为秦、原、河、漕、兰、鄯、阶、成、洮、岷、临、廓、迭、宕、甘、凉、瓜、沙十八州之地,在今平凉、临、巩、甘、肃诸塞,几半陕以西矣。安西、北庭则在朔方之外,当与延、宁两镇相宜。

  四川茂州即冉駹之国,汉所开为汶山郡者也。唐初,筑城于此,以遏吐蕃通蛮之路,后为吐蕃所据,西洱诸蕃皆为降伏,于是吐蕃尽有诸羌之地,东接松、茂,南邻天竺,西陷四镇,北抵突厥,地方万里,诸胡之盛,无与为比,而唐受其侵矣。其所以致盛,以据松、茂之险故也。方今茂州之北,即近洮、岷,虏由洮、岷而南,直至章腊,南接六番,故松、茂之境乃虏与羗接之界,亦要害之境也。六番者,董卜韩胡宣慰司、鱼通宁远宣慰司 【「鱼通宁远」,「远」原讹作「通」,兹据明史卷三百三十一西域传三改。】 及乌思藏四法王之地,即古所谓身毒、大夏、天竺也。

  剑南、西山诸羌可十余种,皆因韦皋内附,即今威、茂诸蕃也。唐时,皆各称王,中有女蛮,其先为白狼国,以女为国君,人危髻金冠,缨络被体,谓之菩萨蛮,当时乐遂制此曲,至今传之。「蛮」亦作「鬘」。 【「髟(曰四又)」,疑当作「鬘」。】

  唐时,西山白狗等乞内附,受爵世袭而阴附吐蕃,世所谓两面虏。今之朵颜三卫谓之两面虏可也。

  云南自后汉永平半服中国,唐初列在版图为外臣,后为杨国忠所扰,改附吐蕃,故吐蕃日强,不可复制,以其通道诸羌故也。至韦皋镇蜀,始抚境上群蛮以诱南诏,于是并八国生羌俱归王化,而吐蕃之

译汉朝时设置西域都护,统领三十六国,以切断匈奴的右臂。唐朝初年设置西北都护府,统领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后来被吐蕃攻陷,武则天长寿元年,大败吐蕃,重新收复四镇,在龟兹设置府治,派兵驻守,就是现在甘肃境外的地方。清初将哈密封赐给当地首领,后来被吐鲁番攻陷。哈密的遗民寄居在甘州,而北部地区沦陷于西域了。吐鲁番与天方、哈马等国相邻,不知道是不是吐蕃的遗种?

东汉时,羌人侵扰最为严重,但有东羌、西羌之分。居住在安定、北地、上郡、西河一带的,称为东羌;居住在陇西、汉阳以及金城塞外的,称为西羌,各自为族,与西域各族没有关联。现在陕西塞上的熟番,想必就是他们的遗种。

《汉书·西域传》记载:罽宾国有琥珀和琉璃。颜师古注释说:“大秦国出产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琉璃。”这大概是天然形成的物品,色彩光润,胜过各种玉石。现在俗用的琉璃,就是流离,是用熔炼石汁,加入各种药物,灌注而成的,质地虚脆不耐用,实在不是真正的琉璃,由此看来,《汉书》所载的是真正的琉璃。《穆天子传》记载:天子东征,有采石之山,登上山取采石,熔铸成器物。那么熔铸石头制成流离,从上古就有了。只是现在中国所熔铸的柔软脆弱不堪,只有从海船运来的,质地稍显坚固朴实,称为蕃流离,也是石汁熔铸的,只是稍微坚固一些。还有玻瓈,与琉璃相似。但没听说西域真正的琉璃是什么样子,难道宝珠、玉石都进入中国,唯独这个没有到来?我私下认为,汉朝所说的十色琉璃,就是现在的青绿等石头。古代没有宝石的名称,现在的人知道它是石头,却不知道它是琉璃。暂且记下,以待博学之人考证。

现在西域进贡的物品中有“铁力麻”,起初不明白它的含义,等到考证敕勒国的名称,别号铁勒,应当是铁勒麻。

《后汉书·西南夷传》记载:幻人能够变化、吐火,自行肢解,更换马牛的头,大概是海西大秦国的人。大秦就是前书所说的犁轩国。周穆王时西域的化人,想必就是他们的祖先。

唐朝到中期,吐蕃的强盛几乎像匈奴。陇右、河西全部被其占有,南到六诏也被吞并。它的疆域北到回纥,南连六诏,幅员万里,而且它的文字、职官也与中国相似,不像匈奴、突厥那样粗陋。

唐朝时,拓拔是党项部落。

唐朝自从安史之乱后,河、陇各州沦陷于吐蕃数十年,到了大中初年,吐蕃内部动乱,三州七关收复,归顺投降,而河西十州的土地,也并入版图,这并不是唐朝的兵力到宣宗时才强盛,而是恰逢敌国气运衰败罢了。三州七关,是唐朝原来的安乐州及石关等七关,就是现在的平凉、宁夏境内。十州,是瓜、伊、兰、鄯、甘、肃、西、河、岷、廓,就是现在的临、巩、甘、肃境地。

唐朝时,安西、北庭沦陷于回鹘,河西、陇右沦陷于吐蕃。河西、陇右就是所谓的河、湟,是秦、原、河、漕、兰、鄯、阶、成、洮、岷、临、廓、迭、宕、甘、凉、瓜、沙十八州的土地,在现在的平凉、临、巩、甘、肃各塞,几乎占了陕西以西的一半。安西、北庭则在朔方之外,应当与延、宁两镇相适宜。

四川茂州就是冉駹国,汉朝开辟为汶山郡的地方。唐朝初年,在这里筑城,以遏制吐蕃通往蛮地的道路,后来被吐蕃占据,西洱诸蕃都被降服,于是吐蕃完全占有诸羌的土地,东接松、茂,南邻天竺,西陷四镇,北抵突厥,地方万里,诸胡的强盛,没有能与之相比的,而唐朝遭受其侵扰。它之所以强盛,是因为占据了松、茂的险要地势。当今茂州的北面,靠近洮、岷,敌人从洮、岷向南,直到章腊,南接六番,所以松、茂的境地是敌人与羌人交界的地方,也是要害之地。六番,是董卜韩胡宣慰司、鱼通宁远宣慰司以及乌思藏四法王的土地,就是古代所谓的身毒、大夏、天竺。

剑南、西山诸羌有十多种,都因为韦皋招抚而内附,就是现在的威、茂诸蕃。唐朝时,都各自称王,其中有女蛮,其祖先为白狼国,以女子为国君,人们戴着高耸的发髻和金冠,缨络披在身上,称为菩萨蛮,当时的乐府于是制作了这首曲子,至今流传。“蛮”也写作“鬘”。

唐朝时,西山白狗等请求内附,接受爵位世袭却暗中依附吐蕃,世人称为两面虏。现在的朵颜三卫称为两面虏也是可以的。

云南自从东汉永平年间半归附中国,唐朝初年列入版图作为外臣,后来被杨国忠骚扰,改而依附吐蕃,所以吐蕃日益强盛,无法再次制服,因为它控制了通往诸羌的道路。到了韦皋镇守蜀地,才开始安抚边境的群蛮以引诱南诏,于是连同八国生羌都归顺王化,而吐蕃的

势始孤,关中之民始得安枕,皆皋之功也。吐蕃故土在河、陇之西,及二庭、四镇并为所有,北接回纥,南接六诏,幅员万里,势侔中国,其势大矣。云南内附,则断其右臂,故不支也。今缅甸诸夷梗化南土,幸而六番之夷羌我声教,可保无他,然阶、文之间生熟诸番为北虏所挟,绎骚边境,害亦不细矣。

译局势开始孤立,关中的百姓才刚刚得以安睡,这都是皋的功劳。吐蕃原来的领土在河、陇以西,等到二庭、四镇都被它占有,北边连接回纥,南边连接六诏,疆域辽阔达万里,势力与中国相当,它的势力真大啊。云南归附,就切断了它的右臂,所以它支撑不住了。如今缅甸等地的夷人阻挠教化,扰乱南方土地,幸好六番的夷羌接受我朝的声教,可以保全没有别的变故,然而阶州、文州之间的生番和熟番被北方虏寇挟持,骚扰边境,危害也不小啊。

唐史,东蛮跨地二千里,勿邓、丰巴、两林各有大鬼主为之长。鬼主不省何称,韦皋使东蛮鬼主诇伺云南,及异牟寻内附,先遣鬼主入见。其地当在滇、蜀之间。

  唐时,云南王以名相接为世,如阁罗凤之子为凤迦异,孙为异牟寻,曾孙为寻梦凑是也,法如顶针。本朝安南酋长以名相排为世,如莫方瀛之子为莫福海,孙为莫宏瀷,曾孙为莫茂洽是也,法如雁行。此虽鄙俗,亦皆有意义。

  南诏者,六诏之一也。夷语以王为诏。其先,渠帅有六,自号六诏,业舍诏在诸部南,故谓之南诏,开元中内附,封为云南王,至今称之。

  唐史,骠信国在南诏西南六千八百里,其王摩罗思那以贞元间入贡,盖古朱波国也。以今推之,意缅甸、八百等地,即其遗矣。

  缅夷在西南绝境上,上世所不臣,元世祖举兵克之,其旁金齿等夷十有二部皆降,即今三宣之地也。

  唐之南诏改为云南,已而又改为大理,至后唐改为长和,其主犹以骠信为号。

  吐蕃之君曰替普,南诏之君曰骠信,皆僭号也。南诏国事大臣皆分曹称奭,总谓之清平官,其相谓之都奭。

  唐时,云南王官有清平官,清平者,蛮相也,近日关白、大将亦称清正。

  韦皋镇蜀,招抚南诏以破吐蕃,至遣匠教为甲弩。咸通中,南诏作乱,甲弩精利,中国不能及。以此推之,边关邻虏有所要求为甲弩之用者,不可轻与,北边铁锅、火药之类是也。

  干符初年,南诏逆命,高骈为西川节度,遣僧景仙托游以入其境,说谕骠信,使归附中国,仍许妻以公主。已而南诏遣其酋望来请和亲,无表,但令督奭牒中书请为弟而不称臣。宰相卢携欲从其请,郑畋固争以为不可,相与争于上前,拂衣面诟,遂皆罢相。此事与近日日本相类,第彼许出于边臣而廷臣持之,此则出于廷臣而边臣挠之也。唐时,回纥、吐蕃旧有和亲之礼,即以施之南诏,亦何不宜?本朝国体之尊、国法之正,三代以下无与为比,而欲以汉、唐之辱典施于海岛之小夷,宜举国唾骂,恨不食余。幸逢轻典,免于族诛,其人幸矣。

  回纥之初,即四部之一也。曰回纥、曰契苾、曰思结、曰浑,总谓之敕勒。突厥默啜之强,迫夺敕勒之地,故四部度迹内附,徙居甘、凉之间以避之,其始不过如此。后以河西节度使王君毚与之构怨,弄兵报仇,西奔吐蕃,其势遂不可制。敕勒即铁勒也。

  回纥自干元以来,岁求和市,一马易四十缣,动至数万匹,皆瘠驽无用,朝廷苦之,而欲悦其意,不得不尽市也。所得赐予及马价,至用车数千乘载之以归,唐之帑藏坐而一空矣。今日北边互市,弊正如此,得马皆瘠驽下乘,入塞辄死,赋予军人,令其喂养,死令赔偿,为北边大害,不知将来作何究竟?然使苑牧之政修,有所豢养,或不甚苦尔。

  唐封回纥可汗号内有「登密施」字,译云,华言「到」竟 【「竟」,疑当作「意」。】 ,可敦号内有「毗伽」字,译云,华言「足」意,此皆佛经字也。佛经中名字语言多是唐时字义。以此推之,古佛名号,当亦从来劫语音所撰尔。

  回纥阿啜可汗谓其大相颉干迦斯曰:「儿幸而得立,惟仰食于阿多,国政不敢豫也。」虏谓父为阿多,唐人北人呼父为阿爹。爹,徒可翻,与多同音。又窦从一为皇后阿奢,奢者,乳母之父,与爹相近。或云,俺答「答」字,虏亦呼为「多」。

  元和初,回鹘入贡,始以摩尼偕来中国,置寺处之。摩尼者,僧之别名也。其法日晏乃食,食??而不食潼酪。今民间有清斋者,午后乃食,教门中亦多有之。

  唐史,回鹘兵至横水,退屯释迦泊。又吐蕃有达磨替普,想亦尔时方言,未必即古佛名字。不知佛经竟出何时。

  唐时,西突厥分其国为十部,部以一人统之,人授一箭,号曰十设,亦曰十箭。夷中无符信,以箭为契,召会则传之,谓之契箭。杜诗所谓「青海无传箭,天山早挂弓」是也。今虏中亦有号箭,是其遗制。

译唐史记载,东蛮跨越两千里土地,勿邓、丰巴、两林各部各自有大鬼主作为首领。鬼主不知具体称呼为何,韦皋派遣东蛮的鬼主去侦察云南,等到异牟寻归附唐朝时,先派遣鬼主入朝觐见。他们的地域应当在滇、蜀之间。

唐朝时,云南王以名字相接作为世代传承,如阁罗凤的儿子叫凤迦异,孙子叫异牟寻,曾孙叫寻梦凑,法则如同顶针连环。本朝安南的酋长以名字相排作为世代传承,如莫方瀛的儿子叫莫福海,孙子叫莫宏瀷,曾孙叫莫茂洽,法则如同雁行排列。这虽然粗鄙俗陋,但也都有意义。

南诏,是六诏之一。夷语称王为诏。其祖先,部落首领有六位,自称六诏,业舍诏位于各部之南,所以称为南诏,开元年间归附唐朝,被封为云南王,至今仍然这样称呼。

唐史记载,骠信国在南诏西南六千八百里,其王摩罗思那在贞元年间入朝进贡,大概是古代的朱波国。以现在推测,大概缅甸、八百等地,就是它的遗存了。

缅夷位于西南绝远之地,上古时代就不臣服,元世祖发兵攻克它,其旁边的金齿等夷十二部都投降了,就是现在的三宣之地。

唐朝的南诏改为云南,后来又改为大理,到了后唐改为长和,其君主仍然以骠信为称号。

吐蕃的君主叫替普,南诏的君主叫骠信,都是僭越的称号。南诏国的大臣都分曹称奭,总称为清平官,他们的宰相称为都奭。

唐朝时,云南王的官员有清平官,清平,是蛮族的宰相,近日关白、大将也称清正。

韦皋镇守蜀地,招抚南诏以击破吐蕃,甚至派遣工匠教他们制作甲胄弓弩。咸通年间,南诏作乱,甲胄弓弩精良锋利,中原不能比及。由此推测,边关邻虏有所要求用于甲胄弓弩的东西,不可轻易给予,北边的铁锅、火药之类就是如此。

干符初年,南诏违抗命令,高骈任西川节度使,派遣僧人景仙借游历之机进入其境内,劝说谕告骠信,使其归附中国,并答应将公主嫁给他。不久南诏派遣其酋长来请求和亲,没有表文,只让督奭发公文给中书省,请求结为兄弟而不称臣。宰相卢携想答应他的请求,郑畋坚决争辩认为不可,两人在皇帝面前争吵,拂衣当面辱骂,于是都被罢免宰相。这件事与近日日本的情况类似,只是日本是答应出于边臣而廷臣坚持反对,这里则是出于廷臣而边臣阻挠。唐朝时,回纥、吐蕃旧有和亲的礼制,即使施之于南诏,又有什么不适宜的呢?本朝国体的尊严、国法的公正,三代以下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却想用汉、唐的屈辱典故施之于海岛的小夷,理应举国唾骂,恨不能食其肉。幸好遇上轻典,免于族诛,这些人算是幸运了。

回纥之初,是四部之一。叫回纥、叫契苾、叫思结、叫浑,总称为敕勒。突厥默啜强盛,迫夺敕勒的土地,所以四部迁徙归附,徙居甘、凉之间以躲避他,起初不过如此。后来因为河西节度使王君毚与他们结怨,动兵报仇,向西逃奔吐蕃,其势力于是不可制约。敕勒就是铁勒。

回纥自从干元年间以来,每年请求互市,一匹马换四十匹绢,动辄数万匹,都是瘦弱劣马无用,朝廷苦于此事,而想取悦他们的心意,不得不全部购买。所得的赏赐及马价,甚至用车数千辆装载回去,唐朝的国库因此坐空了。今日北边互市,弊端正是如此,得到的马都是瘦弱劣马,进入边塞就死,发给军人,令其喂养,死了令其赔偿,成为北边的大害,不知将来如何了结?然而如果苑牧的政治修明,有所豢养,或许就不太痛苦了。

唐朝封回纥可汗号内有“登密施”字,翻译说,华言“到”竟【“竟”,疑当作“意”。】,可敦号内有“毗伽”字,翻译说,华言“足”意,这些都是佛经字。佛经中的名字语言多是唐时的字义。由此推测,古佛名号,应当也是从来的劫语音所撰写的。

回纥阿啜可汗对他的大相颉干迦斯说:“我幸运得以立位,只仰赖阿多供养,国政不敢参与。”虏人称父为阿多,唐人北人呼父为阿爹。爹,徒可翻,与多同音。又窦从一为皇后阿奢,奢者,乳母之父,与爹相近。有人说,俺答“答”字,虏人也呼为“多”。

元和初年,回鹘入朝进贡,开始带着摩尼教来到中国,设置寺庙安置他们。摩尼者,僧人的别名。其教法日晏才进食,吃??而不吃潼酪。现在民间有清斋的,午后才进食,教门中也多有这种情况。

唐史记载,回鹘兵到达横水,退屯释迦泊。又吐蕃有达磨替普,想必也是那时的方言,未必就是古佛名字。不知道佛经究竟出于何时。

唐朝时,西突厥将其国分为十部,每部由一人统领,每人授予一箭,号曰十设,也叫十箭。夷族中没有符信,以箭为契,召会则传递它,称为契箭。杜甫诗所谓“青海无传箭,天山早挂弓”就是如此。现在虏人中也有号箭,是其遗留的制度。

沙陀者,西突厥别部,处月种也。居金娑山之阳、蒲类海之东,有大碛名沙陀,故以为号。以其?六千余帐附于回纥,为其所苦,酋长朱邪尽忠降于吐蕃。元和三年,举羌内附,处之灵武。已,以地近吐蕃,恐其反复,徙于定襄,即今朔州、马邑间也。

译沙陀是西突厥的分支,属于处月部。他们居住在金娑山南面、蒲类海东面,那里有一大片沙漠名叫沙陀,因此以此作为部族的称号。因为他们的六千多帐落依附于回纥,受到回纥的压迫,酋长朱邪尽忠便投降了吐蕃。元和三年,朱邪尽忠率领部众内附唐朝,朝廷将他们安置在灵武。不久,因为灵武靠近吐蕃,担心他们反复无常,便将他们迁徙到定襄,也就是现在的朔州和马邑之间。

波斯国即条支故地。其先有波斯匿王,因以为号。大食本波斯国也。龟兹即汉西域之后,唐时以其地为安西都护府,有龟兹乐部。今乐曲有大食调,舞部有波斯舞,皆其遗音也。

  唐十部乐,有龟兹乐舞,设五方师子,各高丈余,饰以方色,每师子有十三人,画衣执红拂,首加红抹,谓之师子郎,即今师子回回舞也。

  契丹、奚、室韦、女真、鞑靼,皆东北夷也。路振九国志曰:「契丹,古匈奴之种也。代居辽泽之中,潢水南岸。其种有八部,至阿保机并而为一,鞑靼、室韦、女真,皆役属之,此辽之始也。」女真,古肃慎氏之遗种,东汉谓之挹娄,元魏谓之勿吉,隋、唐之间谓之黑水靺鞨,在五代之末,居混同江之南,入辽东着籍者,号熟女真,居江之北者,号生女真,其极边远者,号黄头女真,此金源之始也。今建州西女真,即金人之后。第不知契丹之种今安在尔。混同江即鸭绿水也。

  五代史:「契丹阿保机攻渤海,拔其夫余城,谓之东丹国,使其长子突欲居之。」注云:「即唐高丽之夫余城也,在混同江之西,地属渤海。高丽王建之国在混同江之东。」又注:「辽阳,契丹之东京,故渤海地也。」如此,则夫余城在今开元边外矣。新唐书:「登州东北海行千余里至鸭绿江,乃东南行七百里至新罗王城,自鸭绿江舟行,东北泝流五百余里至凡都县,故高丽王都也,又东北泝流五百里,又陆行千里至渤海王城。」盖唐时高丽在今朝鲜北境,而渤海又在其北,想今海西、建州女真所据即其地也。后晋天福元年,高丽王建击破新罗、百济,于是东夷诸国皆附之,有二京、六府、九节度、百二十郡,则新罗、百济并于高丽,在今朝鲜境内矣。

  契丹之兴,以其所居为上京,起楼其间,谓之西楼,于其东千里起东楼,北三百里起北楼,南木叶山起南楼。木叶山在锦州,阿保机葬地也。耶律德光曰:「吾国广大,方数万里,有君长二十七人。」以此观之,契丹之起,固已奄有沙漠,兼并引弓之民矣。元太祖四大斡耳朵之地亦在漠北,去上都万里,其视中原犹一隅也。

  建州在辽阳西北,又北为契丹之中京大定府,又北七百里为上京临潢府。

  唐史:室韦,契丹别种,在东胡之北边,盖丁零苗裔也。在南为契丹,在北为室韦,地据黄龙,东至黑水,西邻突厥,南邻契丹,北濒海岸。盖今土蛮所据,即其地也。鞑靼之先,旧无可考。通鉴宋白曰:「鞑靼本东北方之夷,靺鞨之后也。」靺鞨先臣高丽,后附渤海,贞元、元和间,为奚、契丹所攻,部族分散,流徙阴山,其俗语讹谓之鞑靼。咸通末,李克用为官军所败,尝往依焉。及克用授雁门节度使,率其众入平黄巢,俾牙于云、代之间,恣其畜牧,此鞑靼之始也。蒙古一族不知与鞑靼同出否。

  靺鞨有二:一曰黑水靺鞨,在流鬼国南,即女真之先也;一曰渤海靺鞨,其王曰大氏,据有辽左之地。开元十四年,黑水靺鞨遣使入见,以其国为黑水州,元和以后,服属渤海。契丹既破渤海,黑水乘间复其故地,自号熟女真,建国之初以为都城,已而迁都于燕,改其地为会宁府,号曰上京,即今三万众也。

  洪景卢曰:番语以华言译之,皆得其近似者耳,「天竺」语转而为「身毒」、「捐毒」,「秃发」语转而为「吐蕃」,「鞑靼」乃「靺鞨」也。此论近似。但「鞑靼」之于「靺鞨」,似不相蒙,未必即声之转耳。今北虏隶鞑靼馆,其文书谓之达达字,奏文即蒙古字也。

  高丽在汉以后犹未甚大,唐初与百济连兵侵新罗北境,其后遂强也,而百济亦为所并。今之朝鲜,盖合百济、新罗为一矣。

  高丽为唐所灭,久不建国,至唐末天佑初,有石窟寺眇僧躬乂者,聚众据开州为王,国号大封,遣使入贡于吴。躬乂性残忍,其臣王肃杀之而自立,复号高丽,以开州为东京,平壤为西京,即今朝鲜二京也。大封以前,其王为高氏,大封以后,其王为王氏。国初李氏灭王氏

译波斯国就是条支的故地。它的祖先有波斯匿王,因此用“波斯”作为国号。大食原本就是波斯国。龟兹是汉代西域的后裔,唐朝时将该地设为安西都护府,设有龟兹乐部。现在的乐曲中有大食调,舞蹈中有波斯舞,都是它们的遗音。

唐朝的十部乐中,有龟兹乐舞,设置五方狮子,每个高丈余,装饰以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每只狮子有十三个人,穿着画衣,手持红拂尘,头上戴着红抹额,称为狮子郎,这就是现在的狮子回回舞。

契丹、奚、室韦、女真、鞑靼,都是东北的夷族。路振《九国志》说:“契丹,是古代匈奴的后代。世代居住在辽泽之中,潢水南岸。他们的种族有八部,到阿保机时合并为一,鞑靼、室韦、女真,都臣属于他们,这是辽朝的开始。”女真,是古代肃慎氏的遗种,东汉时称为挹娄,北魏时称为勿吉,隋、唐之间称为黑水靺鞨,在五代末年,居住在混同江以南,进入辽东户籍的,称为熟女真,居住在江以北的,称为生女真,那些极边远的,称为黄头女真,这是金朝源头的开始。现在的建州西女真,就是金人的后代。只是不知道契丹的后代现在在哪里罢了。混同江就是鸭绿江。

《五代史》记载:“契丹阿保机攻打渤海,攻下其夫余城,称为东丹国,派他的长子突欲居住在那里。”注解说:“就是唐朝高丽的夫余城,在混同江以西,土地属于渤海。高丽王建的国家在混同江以东。”又注:“辽阳,是契丹的东京,是原来的渤海地。”这样看来,夫余城就在今天开原边外了。《新唐书》记载:“从登州向东北海行一千多里到达鸭绿江,再向东南行七百里到达新罗王城,从鸭绿江乘船,向东北逆流而上五百多里到达凡都县,是原来高丽的王都,又向东北逆流而上五百里,再陆行千里到达渤海王城。”大概唐朝时高丽在今天朝鲜北境,而渤海又在它的北面,想来现在海西、建州女真占据的地方就是那里。后晋天福元年,高丽王建击破新罗、百济,于是东夷各国都依附他,设有二京、六府、九节度、一百二十郡,那么新罗、百济就并入高丽,在今天朝鲜境内了。

契丹兴起时,把他们居住的地方作为上京,在其中建造楼阁,称为西楼,在东面千里处建造东楼,在北面三百里处建造北楼,在南面木叶山建造南楼。木叶山在锦州,是阿保机的葬地。耶律德光说:“我国广大,方圆数万里,有君长二十七人。”由此看来,契丹的兴起,本来就已经囊括沙漠,兼并了拉弓射箭的部族了。元太祖四大斡耳朵的土地也在漠北,距离上都有万里之遥,他们看待中原还只是一个角落罢了。

建州在辽阳西北,再往北是契丹的中京大定府,再往北七百里是上京临潢府。

《唐史》记载:室韦,是契丹的别种,在东胡的北边,大概是丁零的后裔。在南面的是契丹,在北面的是室韦,土地占据黄龙,东到黑水,西邻突厥,南邻契丹,北濒海岸。大概现在土蛮占据的地方,就是那里。鞑靼的祖先,旧时无法考证。《通鉴》宋白说:“鞑靼本是东北方的夷族,是靺鞨的后代。”靺鞨先臣服高丽,后依附渤海,贞元、元和年间,被奚、契丹攻打,部族分散,流徙到阴山,他们的俗语讹传称为鞑靼。咸通末年,李克用被官军打败,曾经前往依附他们。等到李克用被授予雁门节度使,率领他的部众进入平定黄巢,让他们驻扎在云州、代州之间,任凭他们放牧,这是鞑靼的开始。蒙古一族不知道是否与鞑靼同出一源。

靺鞨有两种:一种叫黑水靺鞨,在流鬼国南面,就是女真的祖先;一种叫渤海靺鞨,他们的王姓大氏,占据辽东之地。开元十四年,黑水靺鞨派遣使者入朝觐见,把他的国家设为黑水州,元和以后,臣服属于渤海。契丹攻破渤海后,黑水趁机收复故地,自称为熟女真,建国之初将其作为都城,不久迁都到燕,改该地为会宁府,称为上京,就是现在的三万众。

洪景卢说:番语用华言翻译,都得到近似的意思,“天竺”语转而成为“身毒”、“捐毒”,“秃发”语转而成为“吐蕃”,“鞑靼”就是“靺鞨”。这个论点近似。但“鞑靼”对于“靺鞨”,似乎不相涵盖,未必就是语音的转变罢了。现在北虏隶属鞑靼馆,他们的文书称为达达字,奏文就是蒙古字。

高丽在汉朝以后还不是很强大,唐朝初年与百济联合出兵侵犯新罗北境,后来于是强大起来,而百济也被它所吞并。现在的朝鲜,大概是合并百济、新罗为一国了。

高丽被唐朝所灭,很久没有建国,到唐朝末年天佑初年,有个石窟寺的盲僧躬乂,聚集众人占据开州称王,国号大封,派遣使者向吴国进贡。躬乂性情残忍,他的臣子王肃杀了他而自立,又改国号为高丽,以开州为东京,平壤为西京,就是现在朝鲜的二京。大封以前,他们的王是高氏,大封以后,他们的王是王氏。明朝初年李氏灭王氏

而代之,今二百年矣。

译取代了它,到现在已经两百年了。

元世祖在位,高丽权臣林衍废其主植,世祖遣将出师,往问其罪,此义举也。夷人入主中国,于属国之乱,犹能兴问罪之师,奈何外夷叛臣废主自立,朝廷不问其名姓,从而封之?假如故酋尚在,操玺绶以请,何以应焉?

  安南,古交州地。汉、唐以来,皆入版图。国初,其王陈日煃内附,太祖封之,已而其臣黎季犁篡盗,成祖命将讨平。求陈氏后,无人,遂郡县其地,设交趾布政司。久之,黎利作乱,中国不能守,遂以畀之。传至黎譓,其国复乱,譓出居海上而死。国人共推其弟黎■摄国,莫氏父子遂篡有之。国人乃立譓子黎宁,都清华,改元光照。莫氏遣人攻之,宁走,不知所在。而其臣黎景瑂等又立譓次子黎宪,改元元和,盖与莫氏分有其国矣。宁之立也,遣其臣郑惟憭奉表入贡,以莫氏之难来告。已而宪等求宁踪迹,得于老挝,复以国让之。此其臣郑惟忱所供。及莫方瀛表奏,乃谓黎譓无子,诈也。

  莫登庸以黎氏之相盗有其国,朝廷发十余万兵讨之,竟不能入。莫氏奉表求降,于镇关外系组上贡,天兵遂罢。乃废其主号,建以为安南都统使司,秩从二品,其所部十三道改为宣抚司十三,各设宣抚同知一员,然莫氏帝其国中自若也。登庸子方瀛,方瀛死,子福海嗣,福海死,子宏瀷嗣,宏瀷死,子茂洽嗣,至万历丙子入贡,已五世矣。

  元人既征安南,其主陈日烜遣使入朝,贡金人以代罪,此安南金人之始也。嘉靖中,莫登庸归化,朝廷赦而封之。贡代身金人以谢,盖本于此。

  朝鲜着姓,金、柳为最;安南着姓,阮、郑为最。犹晋之王、谢,唐之崔、卢也。中国自宋、元以降,不重门阀,以族系望者少矣。

  唐开元初,有胡人上言,往师子国求灵药。其国在天竺旁,居西南海中,旧无人民,止有鬼神及龙居之,以驯养狮子得名。诸国商贾往与贸易,鬼神不见其形,但出珍宝,题其所直,商贾依价取之。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诸国人闻其土乐,因此竞至,或有停住,遂成大国。此即佛经所言师象、天龙、夜乂之属也。其国旁所有出于习见,故以之为法象耳。今广东居民有与海神市者,造舟海上,以货置舟中,焚纸契于岸,纵舟而去,如期舟来,所命货物与原约不爽,亦师子之类也。天下事有不可以理晓者,儒者局于所闻,真夏虫之见。

  唐与黠戛斯可汗合族,敕云:「国家承北平太守之后,可汗乃都尉苗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盖借广、陵父子之世以屈其礼,所谓杂夷之政也。黠戛自称李陵之后,本无所据,而唐以陇西之属,自附于广,亦未详其所出。太史公作李广傅,不闻其出于柱下也。唐既祖柱下,又系陇西,皆妄也。

  唐史:昆仑在林邑南,去交趾三百余日,盖远而悍者也。国初,西南海中诸国多以黑小厮入贡,即昆仑奴之遗种耳。

  唐初,林邑王范头利为其臣伽独所弒,伽独自立,国人弗从,乃立头利女为王。新罗亦立女王金真德,当时外国女王如此者尚多,即今女士官也。宋嘉定二年,畏吾儿国降于蒙古。畏吾儿者,唐之高昌也,本朝为吐蕃所破,寄居甘州,谓之畏兀儿。

  元史:钦察部去中国三万里,夏夜极短,日暂没即出,为蒙古所并,此其地即西海也。但谓日没辄出,殊不可省。既云地在西极,日由地中东出,则其度数相距当亦不减空中,何得没而即出也?又南海之番有俱蓝国者,自泉州至其国约十万里,世祖遣使三往招之,遂遣使朝贡。

  牂牁蛮国,其王号鬼王,其别帅曰罗殿王,在辰、交之间,即今广东、云贵间也。世用贝蛤饰器,谓之罗殿,疑出于此。

  宋政和七年,大理入贡,封其酋段氏为王,此大理入中国之始也。今为郡县,置吏与内土等矣。

  今广东有蜑贼,不知其名义。考南史:沈攸之奏有「扑灭蛮蜑」之语。毛晃曰:「蜑,南海夷种也。」蜑有三种:渔蜑取鱼,蚝蜑取蚝,木蜑伐山取木。又二广间山谷不隶州县者谓之徭人,舟居者

译元世祖在位时,高丽权臣林衍废黜了君主王植,世祖派遣将领出兵,前往问罪,这是符合道义的举动。异族入主中原,对于属国的动乱,尚且能兴起问罪之师,为何对外族叛臣废立君主自立,朝廷却不追究他们的名分,反而予以封授?假如原来的君主还在,拿着印玺绶带前来请求,又该如何应对呢?

安南,是古代交州的土地。自汉、唐以来,都纳入版图。建国之初,其国王陈日煃归附,太祖封他为王,不久后他的臣子黎季犁篡位夺权,成祖命令将领讨伐平定。寻找陈氏的后人,没有找到,于是将该地设为郡县,设立交趾布政司。过了很久,黎利作乱,中原朝廷无法守住,于是将此地交还给他。传到黎譓时,该国又发生动乱,黎譓出逃到海上而死。国人共同推举他的弟弟黎■代理国政,莫氏父子于是篡夺了政权。国人于是拥立黎譓的儿子黎宁,定都清华,改年号为光照。莫氏派人攻打黎宁,黎宁逃走,不知去向。而他的臣子黎景瑂等人又拥立黎譓的次子黎宪,改年号为元和,大概是与莫氏分有该国了。黎宁即位时,派遣他的臣子郑惟憭奉表入贡,将莫氏的祸难上报。不久后黎宪等人寻找黎宁的踪迹,在老挝找到他,又将国家让给他。这是他的臣子郑惟忱所供述的。等到莫方瀛上表奏报,却说黎譓没有儿子,这是欺诈。

莫登庸以黎氏宰相的身份窃据该国,朝廷发动十余万军队讨伐他,竟然不能进入。莫氏奉表请求投降,在镇关外系上丝带进贡,天兵于是罢休。于是废除他的君主称号,建立为安南都统使司,品级为从二品,他所辖的十三道改为十三宣抚司,各设宣抚同知一人,然而莫氏在国内依然像皇帝一样。莫登庸的儿子莫方瀛,莫方瀛死后,儿子莫福海继承,莫福海死后,儿子莫宏瀷继承,莫宏瀷死后,儿子莫茂洽继承,到万历丙子年入贡,已经五代了。

元人既然征讨安南,其君主陈日烜派遣使者入朝,进贡金人来抵罪,这是安南进贡金人的开始。嘉靖年间,莫登庸归顺,朝廷赦免并封授他。进贡金人代替自身以谢恩,大概源于此。

朝鲜著名的姓氏,金、柳最为突出;安南著名的姓氏,阮、郑最为突出。就像晋朝的王、谢,唐朝的崔、卢一样。中原自宋、元以来,不看重门阀,以家族世系显贵的人很少了。

唐开元初年,有胡人上书说,前往师子国寻求灵药。该国在天竺旁边,位于西南海中,原本没有人民,只有鬼神和龙居住,因为驯养狮子而得名。各国商人前往与之贸易,鬼神不显露形体,只拿出珍宝,标明价格,商人按照价格取货。那里气候适宜,没有冬夏的区别。各国人听说那里安乐,因此争相前往,有的停留居住,于是成为大国。这就是佛经中所说的师象、天龙、夜乂之类。该国旁边的情况出于习见,所以以此作为法象。现在广东居民有与海神交易的,在海上造船,将货物放在船中,在岸边焚烧纸契,放船离去,如期船回来,所给的货物与原约定丝毫不差,也是师子国之类的事。天下事有不能用常理理解的,儒者局限于所闻所见,真是夏虫之见。

唐朝与黠戛斯可汗合族,敕令说:“国家承袭北平太守之后,可汗乃是都尉的后裔。以此合族,尊卑可知。”大概是借用李广、李陵父子的世系来使其礼节屈从,所谓杂夷之政。黠戛自称是李陵的后代,本无根据,而唐朝以陇西李氏相称,自附于李广,也不详其出处。太史公作《李广传》,没听说他出自柱下史。唐朝既以柱下史为祖,又系于陇西,都是妄说。

唐史记载:昆仑在林邑南面,距离交趾三百多天,大概是遥远而强悍的地方。建国之初,西南海中各国多以黑小厮入贡,就是昆仑奴的遗种罢了。

唐初,林邑王范头利被他的臣子伽独所杀,伽独自立,国人不服从,于是拥立头利的女儿为王。新罗也拥立女王金真德,当时外国女王像这样的还很多,就是现在的女士官。宋嘉定二年,畏吾儿国投降蒙古。畏吾儿,是唐朝的高昌,本朝被吐蕃攻破,寄居甘州,称为畏兀儿。

元史记载:钦察部距离中国三万里,夏夜极短,太阳暂时落下就出来,被蒙古兼并,此地就是西海。但说太阳落下就出来,实在不可理解。既然说地处在西极,太阳从地中东部升起,那么其度数相距应当也不少于空中,怎么能落下就出来呢?又南海的番邦有俱蓝国,从泉州到该国约十万里,世祖派遣使者三次前往招抚,于是派遣使者朝贡。

牂牁蛮国,其王号称鬼王,其别帅叫罗殿王,在辰州、交州之间,就是现在的广东、云贵之间。世代用贝蛤装饰器物,称为罗殿,怀疑源于此。

宋政和七年,大理入贡,封其首领段氏为王,这是大理进入中原的开始。现在设为郡县,设置官吏与内地相同了。

现在广东有蜑贼,不知其名义。考证南史:沈攸之奏章中有“扑灭蛮蜑”的话。毛晃说:“蜑,是南海的夷种。”蜑有三种:渔蜑捕鱼,蚝蜑采蚝,木蜑伐山取木。又两广之间山谷不隶属州县的称为徭人,居住在水上的称为

谓之蜑人,岛居者谓之黎人。以此知徭、蜑之名所从来久矣。

译称他们为蜑人,居住在岛屿上的称为黎人。由此可知,徭、蜑这两个名称的由来已经很久了。

琼州至今有黎贼,不详其种。土人以为南正黎之后也。唐史:琼州有黎母山,黎人居之,不输王赋。即其种也。

  虏酋顺义王直大同边,与其子黄台吉等共为一支。昆都力哈者,顺义王之弟也,谓之老把都,老把都之子曰青把都,又永邵卜大成者,顺义王异母兄子也,为虏中长支,而从老把都部落直宣府边,共为一支。吉能者,吉囊之子也,吉能之子曰把都儿黄台吉,在河套驻牧,直延宁边,是为一支。

  松山宾兔者,套虏之别支也。居贺兰之山下,直甘肃边。西海宾兔者,顺义王之少子也,久据西海,南收松藩番夷,然其牙帐亦在甘肃边外,故甘肃有西海宾兔也。 【「西海宾兔」,原作「西宾兔」,据前意,疑脱「海」字,故补。】

  土蛮部落,故元之后裔,于顺义王,君也,直蓟、辽边,众数十万,其下有六酋。自西虏通贡以来,惟三卫、海西诸夷假土蛮之势以扰蓟、辽,故东北多事耳。

  汉时,匈奴之长为单于,其妻号为阏氏。唐时,突厥之长为可汗,其妻号为可敦。今虏王正配号为哈屯,妾媵号为比妓哈屯,即可敦之转也,音正相似,书者讹耳。

  吐谷浑呼「暾」,入声,玉浑。吐蕃『吐』字,亦音「暾」,入声,今直呼为「土」尔。

  孟养土司,元呼为蒙样。

  万历初年,九丝都蛮平,得铜鼓若干,献诸京师,世传以为诸葛鼓者是也。考五代叙州蛮酋作乱湖广,王逵抚之,献铜鼓以降,则铜鼓之俗其来久矣。史注:溪洞诸蛮铜铸为大鼓,初成,悬于庭中,置酒大会,豪富子女以金银为大钗,执以扣鼓,竟乃遗留主人,名为铜鼓钗,构怨相杀,则鸣此鼓,至者如云。此铜鼓所由起也。贵州诸蛮亦多有之,其谓诸葛鼓者,想其制出于武侯耳。

  东方曰夷者,东方人好生,万物抵触地而生,夷者,抵也。其类有九。南方曰蛮者,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嫚。蛮者,嫚也。其类有八。西方曰戎者,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者,凶也。其类有六。北方曰狄者,嫂叔同穴无别。狄者,辟也,其行邪僻。其类有五。此风俗通所著四夷名也。

  附录一  明史于慎行传

  于慎行,字无垢,东阿人。年十七,举于乡。御史欲即鹿鸣宴冠之,以未奉父命辞。隆庆二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万历初,穆宗实录成,进修撰,充日讲官。故事,率以翰林大僚直日讲,无及史官者。慎行与张位及王家屏、沈一贯、陈于陛咸以史官得之,异数也。尝讲罢,帝出御府图画,令讲官分题。慎行不善书,诗成,属人书之,具以实对。帝悦,尝大书「责难陈善」四字赐之,词林传为盛事。

  御史刘台以劾张居正被逮,僚友悉避匿,慎行独往视之。及居正夺情,偕同官具疏谏。吕调阳格之,不得上。居正闻而怒,他日谓慎行曰:「子吾所厚,亦为此耶?」慎行从容对曰:「正以公见厚故耳。」居正怫然。慎行寻以疾归。居正卒,起故官。进左谕德,日讲如故。时居正已败,侍郎丘蕣往籍其家。慎行遗书,言居正母老,诸子覆巢之下,颠沛可伤,宜推明主帷盖恩,全大臣簪履之谊。词极恳挚,时论韪之。由侍讲学士擢礼部右侍郎。转左,改吏部,掌詹事府。寻迁礼部尚书。

  慎行明习典制,诸大礼多所裁定。先是,嘉靖中孝烈后升祔,祧仁宗。万历改元,穆宗升祔,复祧宣宗。慎行谓非礼,作太庙祧迁考,言:「古七庙之制,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刘歆、王肃并以高、曾、祖、祢及五世、六世为三昭三穆。其兄弟相传,则同堂异室,不可为一世。国朝,成祖既为世室,与太祖俱百世不迁,则仁宗以下,必实历六世,而后三昭三穆始备。孝宗与睿宗兄弟,武宗与世宗兄弟,昭穆同,不当各为一世。世宗升祔,距仁宗止六世,不当祧仁宗。穆宗升祔,当祧仁宗,不当祧宣宗。」引晋、唐、宋故事为据,其言辨而核。事虽不行,识者服其知礼。又言:「南昌、寿春等十六王,世次既远,宜别祭陵园,不宜附享太

译琼州至今仍有黎人作乱,不清楚他们的族源。当地人说他们是南正黎的后代。《唐史》记载:琼州有黎母山,黎人居住在那里,不向朝廷缴纳赋税。就是这一族。

敌酋顺义王逼近大同边塞,与其子黄台吉等人合为一支。昆都力哈是顺义王的弟弟,被称为老把都;老把都的儿子叫青把都;还有永邵卜大成,是顺义王异母兄的儿子,在敌众中属于长支,跟随老把都的部落逼近宣府边塞,合为一支。吉能是吉囊的儿子,吉能的儿子叫把都儿黄台吉,在河套驻牧,逼近延宁边塞,这是一支。

松山宾兔,是河套敌众的别支。居住在贺兰山下,逼近甘肃边塞。西海宾兔,是顺义王的小儿子,长期占据西海,向南收编松藩的番夷,但他的牙帐也在甘肃边外,所以甘肃有西海宾兔。【“西海宾兔”,原作“西宾兔”,根据前文意思,怀疑漏掉了“海”字,因此补上。】

土蛮部落,是前朝元代的后裔,对于顺义王来说,是君主,逼近蓟州、辽东边塞,部众有数十万,其下有六个酋长。自从西边的敌众开始通贡以来,只有三卫、海西各夷借土蛮的势力来骚扰蓟州、辽东,所以东北多事。

汉代时,匈奴的首领称为单于,他的妻子称为阏氏。唐代时,突厥的首领称为可汗,他的妻子称为可敦。现在敌王的正配称为哈屯,妾室称为比妓哈屯,这就是可敦的音转,读音正相似,是书写者搞错了。

吐谷浑称呼“暾”,是入声,玉浑。吐蕃的“吐”字,也读作“暾”,是入声,现在直接读作“土”罢了。

孟养土司,元代称为蒙样。

万历初年,平定九丝都蛮,获得铜鼓若干,献给京城,世人传说这是诸葛鼓。考证五代时叙州蛮酋在湖广作乱,王逵安抚他们,蛮酋献出铜鼓投降,那么铜鼓的习俗由来已久。史书注释说:溪洞各蛮用铜铸成大鼓,刚铸成时,悬挂在庭院中,摆酒大会,豪富人家的子女用金银做成大钗,拿着它敲击鼓,结束后留给主人,称为铜鼓钗,结怨互相杀戮,就敲响这鼓,来的人如云。这就是铜鼓的由来。贵州各蛮也有很多铜鼓,所谓诸葛鼓,大概是认为它的制度出自武侯诸葛亮。

东方称为夷,是因为东方人好生,万物抵触地面而生,夷,就是抵的意思。其种类有九种。南方称为蛮,是因为君臣同川而浴,极为简慢。蛮,就是嫚的意思。其种类有八种。西方称为戎,是因为斩伐杀生,不得其中。戎,就是凶的意思。其种类有六种。北方称为狄,是因为嫂叔同穴而无别。狄,就是辟的意思,其行为邪僻。其种类有五种。这是《风俗通》所记载的四夷名称。

附录一 明史于慎行传

于慎行,字无垢,东阿人。十七岁时,在乡试中举。御史想在鹿鸣宴上给他加冠,他因为没得到父亲的命令而推辞。隆庆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职编修。万历初年,《穆宗实录》修成,晋升为修撰,充任日讲官。按旧例,通常由翰林院高官担任日讲官,没有轮到史官的。于慎行与张位以及王家屏、沈一贯、陈于陛都以史官身份得到这个职位,是破格的待遇。曾经讲经完毕,皇帝拿出御府的图画,让讲官分别题诗。于慎行不擅长书法,诗写成后,让人代写,并如实禀报。皇帝很高兴,曾大书“责难陈善”四个字赐给他,文坛传为盛事。

御史刘台因弹劾张居正而被逮捕,同僚朋友都躲避隐藏,只有于慎行前去探望他。等到张居正夺情(不守丧期),于慎行会同同僚上疏劝谏。吕调阳阻止,奏疏没能呈上。张居正听说后很生气,有一天对于慎行说:“你向来是我厚待的人,也这样做吗?”于慎行从容回答说:“正因为您厚待我,所以才这样做。”张居正很不高兴。于慎行不久因病回乡。张居正死后,起用他恢复原官。晋升为左谕德,日讲如故。当时张居正已经败落,侍郎丘蕣前往抄没他的家产。于慎行写信,说张居正母亲年老,众子在覆巢之下,颠沛流离令人同情,应该推明主的恩德,保全大臣的情谊。言辞极其恳切真挚,当时舆论认为他是对的。由侍讲学士提拔为礼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改任吏部,掌管詹事府。不久升任礼部尚书。

于慎行熟悉典章制度,许多大礼都由他裁定。在此之前,嘉靖年间孝烈皇后升祔,迁出仁宗。万历改元,穆宗升祔,又迁出宣宗。于慎行认为不合礼制,作《太庙祧迁考》,说:“古代七庙的制度,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刘歆、王肃都以为高、曾、祖、祢以及五世、六世为三昭三穆。如果是兄弟相传,则同堂异室,不能算作一世。本朝,成祖既是世室,与太祖都百世不迁,那么仁宗以下,必须实际历经六世,然后三昭三穆才完备。孝宗与睿宗是兄弟,武宗与世宗是兄弟,昭穆相同,不应当各算一世。世宗升祔,距离仁宗只有六世,不应当迁出仁宗。穆宗升祔,应当迁出仁宗,不应当迁出宣宗。”引用晋、唐、宋的旧例作为依据,他的言论辨析精当。事情虽然没有实行,有见识的人佩服他懂礼。又说:“南昌、寿春等十六王,世次已经久远,应该另立陵园祭祀,不应当附享太

庙。」亦寝不行。

  十八年正月疏请早建东宫,出合讲读。及冬,又请。帝怒,再严旨诘责。慎行不为慑,明日复言:「册立,臣部职掌,臣等不言,罪有所归。幸速决大计,放归田里。」帝益不悦,责以要君疑上,淆乱国本,及僚属皆夺俸。山东乡试,预传典试者名,已而果然。言者遂劾礼官,皆停俸。慎行引罪乞休。累章上,乃许。家居十余年,中外屡荐,率报寝。

译宗庙。」这一建议也搁置未行。

十八年正月,(慎行)上疏请求尽早确立东宫,让太子出宫听政讲读。到了冬天,又再次请求。皇帝发怒,再次下达严厉的旨意诘问斥责。慎行并不因此畏惧,第二天又进言说:“册立太子,是臣所在部门的职责,臣等如果不说,罪责有所归属。希望迅速决断这一重大国策,让臣告老还乡。”皇帝更加不悦,以要挟君主、怀疑皇上、扰乱国家根本的罪名责罚他,以及他的同僚下属都被扣发俸禄。山东乡试,事先传出了主考官的名字,后来果然如此。进言的人于是弹劾礼部官员,都被停发俸禄。慎行引咎辞职请求退休。多次上奏章,才被准许。在家居住了十多年,朝廷内外屡次推荐他,都报告搁置未行。

三十三年始起掌詹事府。疏辞,复留不下。居二年,廷推阁臣七人,首慎行。诏加太子少保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再辞不允,乃就道。时慎行已得疾。及廷谢,拜起不如仪,上疏请罪。归卧于家,遂草遗疏,请帝亲大臣、录遗逸、补言官。数日卒,年六十三。赠太子太保,谥文定。

  慎行学有原委,贯穿百家。神宗时,词馆中以慎行及临胊冯琦文学为一时冠。

  附录二  刻笔麈小引

  笔麈一书,东阿于文定公所著也。公与余世父文端公先后召起田间,参密勿政,盖夙称莫逆交。往余从过庭之暇,侧闻先生人品事业,宇内指不再屈,私窃向往之。及检先人遗籍,得先生所贻书三种寓目焉,皆彬彬乎大雅之章,如谷城、读史二编,业已垂之金石,家传户诵矣。是编也,识力议论,传古信今,凿凿不磨,故足润色皇猷,砥砺世道,可秘而笥之不广其传乎?余校先文端集既竣事,将梓以问世,因亚付之杀青,以志余夙昔向往之私,且以昭我文端公生平赏鉴为知人云。

  归德后学沈域题(据明天启乙丑本)

译万历三十三年,慎行开始担任詹事府掌印官。他上疏推辞,朝廷再次挽留,不批准他的辞呈。过了两年,朝廷推举七位阁臣,慎行名列第一。皇帝下诏加封他为太子少保兼东阁大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密政务。他再次推辞不被允许,于是启程赴任。当时慎行已经患病。等到在朝廷谢恩时,他跪拜起身不合礼仪,便上疏请求治罪。回家后卧床不起,于是起草遗疏,请求皇帝亲近大臣、录用被遗忘的人才、补充言官。几天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

慎行学问有渊源脉络,融会贯通百家学说。神宗时期,翰林院中以慎行和临胊人冯琦的文学成就为当时第一。

附录二 刻《笔麈》小引

《笔麈》这本书,是东阿于文定公所著。文定公与我的伯父文端公先后从民间被召起用,参与机密政务,向来被称为莫逆之交。过去我在侍奉父亲之余,侧面听闻先生的人品和事业,天下屈指可数,我私下非常向往。等到查阅先人留下的书籍,得到先生赠送的三种书得以阅读,都是典雅的文章,像《谷城》、《读史》两编,已经刻在金石上,家家户户传诵。这部书,见识力量议论,传承古意可信今人,确凿不可磨灭,所以足以润饰皇上的谋略,砥砺世道人心,可以藏在书箱里而不广泛传播吗?我校订先父文端公的文集完毕后,将要刻版问世,因此顺便将这本书付梓,以记录我平素向往的私情,并且用来彰显我文端公生平赏识鉴别人物是知人之明。

归德后学沈域题(据明天启乙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