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淮南鸿烈解三

淮南鸿烈解卷二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13–21 段

当此之时,万民猖狂,不知东西,含哺而游,鼓腹而熙【鼓击熙戏也】交被天和,食于地徳【交俱和气也,地徳五谷也】不以曲故是非相尤,茫茫沈沈,是谓大治【曲故曲巧也,尤过也,茫茫沈沈盛貌】于是在上位者,左右而使之,毋淫其性;镇抚而有之,毋迁其徳。是故仁义不布,而万物蕃殖【古者抱盛徳上质,是不待仁义而万物蕃殖】赏罚不施,而天下賔服。其道可以大美兴,而难以算计举也【言天性万物,但可以大美兴而育之,难以算计具也】是故日计之不足,而嵗计之有余【以限计之,故有余也,譬若梅矣,百梅足以为百人酸,一梅不足为百人酸也】夫鱼相忘于江湖,人相忘于道术【言各得其志,故相忘】古之真人,立于天地之本中,至优游抱徳▯【养】和,而万物杂累焉【▯炙也,抱其志徳而炙于和气,故万物杂累,言成熟也】孰肯解构人间之事,以物烦其性命乎【解构犹合会也,烦辱也】夫道有经纪条贯,得一之道,连千枝万叶【一者道之本也,得其根本,故能连理千枝万叶】是故贵有以行令,贱有以忘卑,贫有以乐业,困有以处危。夫大寒至,霜雪降,然后知松柏之茂也;据难履危,利害陈于前,然后知圣人之不失道也。是故能戴大员者,履大方【言能戴天履地之道】镜太清者,视大明;立太平者,处大堂【太平天下之平也,大堂明堂所以告朔行令也】能游防防者,与日月同光【光明也,谕得道者能与日月竝明也】是故以道为竿,以徳为纶,礼乐为钩,仁义为饵,投之于江,浮之于海,万物纷纷,孰非其有夫挟依于跂跃之术【跂跃犹龃龉不正之道也】提挈人间之际,撢【潭】掞【善】挻【延】挏【同】世之风俗【撢引掞利也挻挏犹上下也以求利便也】以摸苏牵连物之微妙【摸苏犹摸索微妙犹细小也】犹得肆其志充其欲,何况懐环玮之道,忘肝胆,遗耳目,独浮游无方之外,不与物相弊【跋】摋【弊摋犹杂揉也摋音杀】中徙倚无形之域,而和以天地者乎?若然者,偃其聪明,而抱其太素,以利害为尘垢,以死生为昼夜。是故目观玉辂琬象之状,耳听白雪清角之声,不能以乱其神【玉辂王者所乘有琬琰象牙之饰白雪师旷所奏太一五弦之琴】登千仞之谿,临蝯【元】▯之岸,不足以滑【汨】其和【蝯临其岸而目▯也滑乱和适也】譬若钟山之玉,炊以罏炭,三日三夜而色泽不变,则至徳天地之精也【钟山昆仑也】是故生不足以使之利,何足以动之?死不足以禁之害,何足以恐之?明于死生之分,达于利害之变,虽以天下之大,易骭【闬】之一毛,无所槩于志也【骭自膝以下胫以上也】夫贵贱之于身也,犹条风之时丽也【条风鸣条言其迅也丽过也】毁誉之于己,犹蚊防之一过也。

译后之间更替,如果循环往复地运行,谁有空暇知道它们的痛苦与快乐呢【泮,融化;趋,归向】所以形体受寒暑燥湿侵害的,形体枯萎而精神受伤【苑,枯萎、病弱;壮,通“伤”】精神受喜怒思虑侵害的,精神耗尽而形体有余。所以疲马死了,剥皮像枯木;少壮狗死了,割肉还有湿气【狡,少壮;濡,湿润,指力气未尽】所以因伤而死的人,他的鬼魂烦扰【娆,烦扰,善于作祟害人;娆音绕】;寿终正寝的人,他的精神寂漠【既,尽;时既,指当老而死,则精神寂漠安定】这都是不能做到形体与精神一起消亡的【道家养形养神,都以寿终,形体精神一起消亡,不仅仅是寂漠而已】圣人用心,依凭本性,依靠精神,相互扶持而得以善始善终。所以他的睡眠不做梦,他的觉醒不忧虑【精神无所思虑,所以不做梦;志存仁义,担忧达不到,所以不忧虑】古代的人处在混沌之中,神气不向外动荡,万物恬静寂漠

凭借愉悦宁静的心态,调和搀抢、彗孛等凶星之气,使其消散而不能为害。在这个时候,百姓放纵自在,不分东西方向,含着食物游玩,拍着肚子嬉戏,共同承受天的和气,享用地的恩德,不因为巧诈而互相指责过错,广大深沉,这就是大治。因此,在上位的人,左右驱使百姓,不要放纵他们的本性;镇抚安抚百姓,不要改变他们的德行。所以,不宣扬仁义,万物却能繁衍生息;不施行赏罚,天下却能归顺服从。这种大道可以用宏大的美来兴起,却难以用算计来推行。因此,逐日计算显得不足,逐年计算却有余裕。鱼在江湖中彼此相忘,人在道术中彼此相忘。古代的真人,立于天地的根本之中,极其优游自得,怀抱德行,涵养和气,万物都汇聚成熟。谁肯合会人间的事务,用外物来烦扰自己的性命呢?道有纲纪条理,得到道的根本,就能统摄千枝万叶。所以,尊贵的人有施行命令的依据,卑贱的人有忘记卑微的理由,贫穷的人有乐于安守本业的条件,困顿的人有身处危境的依托。严寒到来,霜雪降落,然后才知道松柏的茂盛;面对危难,身处险境,利害摆在面前,然后才知道圣人不会背离大道。所以,能承载大圆(天)的人,脚踏大方(地);能映照太清的人,看见大明;能建立太平的人,身处大堂。能在无垠中遨游的人,与日月同辉。所以,以道为竿,以德为线,以礼乐为钩,以仁义为饵,投入江河,浮于大海,万物纷纷,哪一样不是他的所有呢?那些依仗龃龉不正之道,提挈人间事务,引导、利用、上下搅动世俗风俗以求便利的人,

摸索事物细微之处,尚且能够放纵其意志、满足其欲望,何况是怀抱瑰丽之道,忘却肝胆,抛弃耳目,独自遨游于无形无方的境界,不与万物混杂揉扰,在无形的领域中徘徊,并与天地和谐共处的人呢?像这样的人,收敛其聪明才智,怀抱其质朴本性,把利害当作尘土污垢,把生死看作昼夜更替。因此,眼睛观看玉辂上琬琰象牙的装饰,耳朵聆

夫秉皓白而不黑,行纯粹而不糅,处▯防而不闇,休于天钧而不防【防败也天钧北极之地积寒之野休之辄败唯体道者为能不败也防音为】孟门终隆之山不能禁【孟门山名太行之隘也终隆终南山在扶风皆险塞也】唯体道能不败。湍濑旋渊吕梁之深不能留也【湍濑急流也旋渊深渊也吕梁水名水险也留滞也】太行石涧飞狐【胡】句望之险不能难也【太行石涧飞狐句望皆隘险也】是故身处江海之上,而神游魏阙之下【魏阙王者门外阙也所以县教象之书于象魏也】。巍巍髙大,故曰魏阙。言真人虽在逺方,心存王也】非得一原,孰能至于此哉【一原,道之原】是故与至人居,使家忘贫,使王公简其富贵而乐卑贱。勇者衰其气,贪者消其欲。坐而不教,立而不议。虚而往者,实而归。故不言而能饮人以和。是故至道无为,一龙一蛇【龙能化,蛇能解蜕,故道以为譬】盈缩卷舒,与时变化。外从其风,内守其性。耳目不燿,思虑不营。其所居神者,台简以游太清【台持简大也】引楯【允】万物羣美萌生【引楯,拔擢也】是故事其神者,神去之【事,治也】休其神者,神居之【不动扰】道出一原,通九门【九门,天之门】散六衢【散布于六合之衢】设于无垓【该】坫【玷】之宇【设施也,垓坫,垠堮也】寂漠以虚无,非有为于物也,物以有为于己也【非有为于物者,不为之也;物以有为于己者,物巳为也】是故举事而顺于道者,非道之所为也,道之所施也。夫天之所覆,地之所载,六合所包,隂阳所呴【吁】雨露所濡,道徳所扶,此皆生一父母而阅一和也【父母,天地;阅,总也;和,气,道所贵也】是故槐榆与橘柚【右】合而为兄弟【柚小橘也,同异物】有苗与三危通为一家【三危,国名】夫目视鸿鹄之飞,耳听琴瑟之声,而心在鴈门之间。一身之中,神之分离剖判。六合之内,一举而千万里。是故自其异者视之,肝胆胡越【肝胆,谕近;胡越,谕逺】自其同者视之,万物一圏也【圏,陬也】百家异説,各有所出。若夫墨、杨、申、商之于治道【墨,墨翟之术,兼爱;杨,朱之术,全性保真;申者,申不害也,尚刻削;商者,鞅也,尚严猛】犹葢之无一橑【辽】而轮之无一辐,有之可以备数,无之未有害于用也。已自以为独擅之,不通之于天地之情也。今夫冶工之铸器【铸,读作祝】金踊跃于罏中,必有波溢而播弃者,其中地而凝滞,亦有以象于物者矣。其形虽有所小用哉?然未可以保于周室之九鼎也【保,犹葆也,寳也】又况比于规形者乎?其与道相去亦逺矣。今夫万物之疏跃、枝举,百事之茎叶、条防【遏】皆本于一根而条循千万也【疏跃,布散也;防,读作蘖,旁生萌芽也】若此,则有所受之矣。

译听《白雪》《清角》的乐声,都不能扰乱他的心神;登上千仞高的溪谷,面临猿猴栖息的险岸,不足以搅乱他的平和。这就好比钟山的玉石,用炉炭烘烤,三天三夜而色泽不变,这是因为达到了至德,是天地精华的体现。所以,生不足以用利益来驱使它,什么足以动摇它?死不足以用祸害来禁止它,什么足以恐吓它?明白生死的界限,通达利害的变化,即使拿天下这样大的东西,交换小腿上的一根毫毛,也不会违背他的意志。贵贱对于自身,就像条风迅速掠过一样;毁誉对于自己,就像蚊虫叮咬一下随即过去一样。秉持洁白而不染黑,行为纯粹而不混杂,处于幽暗之处而不昏暗,停息于天钧之地而不败坏。孟门、终隆这样的险山不能阻挡他;湍急的流水、回旋的深渊、吕梁的深水不能滞留他;太行、石涧、飞狐、句望这样的险隘不能使他感到困难。只有体悟大道的人才能不败坏。因此,身体处在江海之上,而精神遨游在魏阙之下。魏阙高大巍峨,所以称为魏阙。意思是真人虽然身在远方,心却系念君王。如果不是得道之原,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所以与至人相处,能使家庭忘记贫困,使王公简化其富贵而乐于卑贱。勇敢者减弱其气势,贪婪者消除其欲望。坐着不教导,站着不议论。空虚而去的人,充实而归。所以不说话而能使人得到和谐。因此至道无为,时而像龙,时而像蛇。

打个比方,盈缩卷舒,随着时势而变化。外表顺从风气,内心坚守本性。耳目不被外物炫惑,思虑不营求外物。那所居之神,持简遨游于太清,拔擢万物,群美萌生。因此,治理其神者,神就离去;安歇其神者,神就安居。道出于一个本源,通达九门,散布于六合的街衢,设施于无边界的宇宙。寂静寥廓而虚无,不是对万物有所作为,而是万物对自己有所作为。因此,行事顺从于道,不是道有所作为,而是道有所施予。那上天所覆盖,大地所承载,六合所包容,阴阳所吹嘘,雨露所滋润,道德所扶持,这些都生于同一父母而总括于同一和气。因此,槐榆与橘柚合而为兄弟,有苗与三危通为一家。眼睛看着鸿鹄飞翔,耳朵听着琴瑟声音,而心思却在雁门之间。一身之中,神分离剖判。六合之内,一举而千万里。因此,从它们不同的方面看,肝胆如同胡越;从它们相同的方面看,万物如同一隅。百家异说,各有所出。至于墨、杨、申、商对于治道,如同车盖没有一根椽子,车轮没有一根辐条,有它们可以凑数,没有它们也未有害于使用。他们自以为独擅其道,不通晓天地之情。现在冶炼工匠铸造器物,金属在炉中踊跃,必有波溢而播弃的,其中落地而凝滞的,也有像物的形状。它们的形状虽然有小用,但还不能比得上周室的九鼎。又何况比得上合乎规矩的形状呢?它们与道相去也很远了。现在万物的布散、枝举,百事的茎叶、条蘖,都本于一根而条理千万。像这样,就有所承受了。而不是所授予的,

所接受的没

而非所授者,所受者无授也,而无不受也。无不受也者,譬若周云之茏苁、辽巢、彭濞【譬】而为雨【周云,宻云雨也;茏苁,聚合也;辽巢、彭濞,蕴积貌】沈溺万物而不与为湿焉【不与万物俱湿】今夫善射者,有仪表之度,如工匠有规矩之数,此皆所得以至于妙。然而奚仲不能为逄▯【奚仲,巧为车;逄▯,善于射,言未能相兼也】造父不能为伯乐者【造父,善御马,事周穆王;伯乐,善相马,事秦缪公】是曰谕于一曲而不通于万方之际也。今以湼染缁,则黑于湼;以蓝染青,则青于蓝。湼非缁也,青非蓝也。兹虽遇其母,而无能复化已【蓝,染草;湼,矾石也;母,本也】是何则?以谕其转而益薄也。何况夫未始有湼蓝,造化之者乎?其为化也,虽镂金石、书竹帛,何足以举其数?由此观之,物莫不生于有也,小大优游矣【言饶多也】夫秋毫之末,沦于无间而复归于大矣。芦苻之厚,通于无整【垠】而复反于敦庞【秋毫微妙,故能入于无间,间,孔,言道无形,以毫末比道,犹复为大也。厚,犹薄也。芦,苇也。苻,芦之中白苻,言其薄,柯则归于苇,故曰反于敦庞也】若夫无秋毫之微,芦苻【防】之厚,四达无境,通于无圻【道贵无形,秋毫、芦苻已有形,故曰无秋毫之微,芦苻之厚,而四达无境,通于无圻。圻,音寅,垠也】而莫之要御、夭遏者,其袭微重妙,挺挏万物,揣丸变化天地之间,何足以论之?夫疾风防【渤】木而不能拔,毛发云台之髙,堕者折。脊碎脑而蟁【民】蝱【▯】适足以翺翔【防亦拔也台髙际于云故曰云台也翺翔无伤毁之患道所贵也】夫与蚑蛲同乘天机【蚑行蛲动谕微细也天机神马】夫受形于一圏飞轻微细者,犹足以脱其命,又况未有类也【类形象也未有形象道所尚也】由此观之,无形而生有形,亦明矣。是故圣人托其神于灵府,而归于万物之初,视于防防,听于无声,防防之中独见晓焉【晓明也】寂漠之中独有照焉。其用之也以不用,其不用也而后能用之;其知也乃不知,其不知也而后能知之也。夫天不定,日月无所载;地不定,草木无所植。所立于身者不宁,是非无所形【形见也】是故有真人然后有真知,其所持者不明,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欤?今夫积惠重厚,累爱袭恩,以声华呕苻妪掩万民百姓,使知之防防然,人乐其性者仁也。举大功,立显名,体君臣,正上下,明亲疏,等贵贱,存危国,继絶世,决挐治烦,兴毁宗,立无后者义也。闭九窍,藏心志,弃聪明,反无识,芒然仿佯于尘埃之外,而消摇于无事之业,含隂吐阳而万物和同者徳也。是故道散而为徳,徳溢而为仁义,仁义立而道徳废矣。

译有给予者,而没有不接受的。所谓没有不接受的,好比周云茏苁、辽巢、彭濞那样汇聚而成雨,沉溺万物却不与万物一同变湿。现在善于射箭的人,有仪表的尺度,如同工匠有规矩的法度,这都是有所凭借而达到精妙的境界。然而奚仲不能做逄〇,造父不能做伯乐,这就是说通晓一方面而不能通达万物的边际。现在用湼染缁,就比湼更黑;用蓝染青,就比蓝更青。湼不是缁,青不是蓝。这虽然遇到了它们的本源,却不能再变化了。这是什么原因呢?是用来说明转化而日益浅薄。何况那从未有过湼蓝、造化万物的呢?它的变化,即使雕刻金石、书写竹帛,又怎能列举其数目?由此看来,万物没有不生于有形的,大小都从容宽裕了。秋毫的末端,沉入无间而又回归于宏大。芦苻的厚度,通达于无垠而又回归于敦厚。至于没有秋毫那样的细微,芦苻那样的厚度,四通八达没有边界,通达于无涯,而没有谁能阻挡、遏制它的,它承袭微妙,挺立万物,揣度丸化天地之间,又怎能论述它呢?疾风吹拔树木而不能拔起,毛发高耸于云台,坠落的人折断脊背、碎裂脑骨,而蚊虻却足以翱翔。与蚑蛲一同乘坐天机,形体轻微细小的,尚且足以保全性命,何况那没有形体的呢?由此看来,无形而产生有形,也就明白了。所以圣人寄托精神于灵府,而回归于万物。

起初,在细微之处观察,在无声之处倾听,在细微之中独自明晓,在寂静之中独自照亮。它发挥作用时看似没有作用,正因为看似没有作用,所以才能发挥作用;它看似无知,正因为看似无知,所以才能真知。如果天不稳固,日月就没有依托;如果地不稳固,草木就没有根基。自身所立足的不安宁,是非就没有显现。因此,有了真人然后才有真知,所持守的不明晰,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不是“不知”呢?如今积累恩惠厚重,叠加关爱承袭恩泽,用声威华彩和柔顺掩盖万民百姓,使他们处于细微的状态,人们乐于顺应本性,这就是仁。建立大功,树立显赫名声,确立君臣关系,端正上下秩序,明确亲疏差别,区分贵贱等级,保全危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解决纠缠治理烦乱,复兴被毁坏的宗庙,为没有后代的人立后,这就是义。闭塞九窍,隐藏心志,抛弃聪明,回归无知,茫然徘徊在尘世之外,逍遥于无为之业,含藏阴气吐纳阳气而万物和谐统一,这就是德。因此,道分散就成为德,德溢出就成为仁义,仁义确立而道德就废弃了。百围的大树被砍伐做成酒器,雕刻它,用青黄色彩和华丽纹饰装饰它,鲜明地刻上龙蛇虎豹的图案,曲折地形成花纹。然而它在沟中的断木,与酒器相比,沟中的断木在丑美上有很大差别,但失去树木本性是一样的。因此,精神散逸的人言语浮华,德行放纵的人行为虚伪,内在的精气消亡,而外在的言行显露,这就难免使自身被外物役使了。那些取舍行为的人,

百围之木斩而为牺尊【牺尊酒器画牺牛之象以饰尊也】镂之以剞【技】▯【厥】杂之以青黄华藻镈鲜龙蛇虎豹曲成文章【剞巧工钩刀也▯者规度刺画墨边笺也所以刻镂之具也青黄采色之饰也华藻华文也镈今之金尊也鲜明好也龙蛇虎豹者刻尊彞为蟠龙伏虎之状故曰曲成文章】然其断在沟中,一比牺尊,沟中之断则丑美有间矣【间逺也】然而失木性钧也。是故神越者其言华,徳荡者其行伪【越散也荡逸伪不诚也】至精亡于中,而言行观于外,此不免以身役物矣。夫趋舍行伪者为精求于外也,精有湫尽而行,无穷极,则滑心浊神,而惑乱其本矣。其所守者不定,而外淫于世俗之风。所断差跌者,而内以浊其清明。是故踌躇以终,而不得须臾恬澹矣。是故圣人内修道术,而不外饰仁义,不知耳目之宣,而游于精神之和。若然者,下揆三泉,上寻九天,横廓六合,揲【设】贯万物,此圣人之游也。若夫真人,则动溶于至虚,而游于灭亡之野,骑蜚廉而从敦圄【蜚廉,兽名,长毛有翼;敦圄,似虎而小,圄音语】驰于方外,休乎宇内,烛十日而使风雨,臣雷公,役夸【夸】父【雷公、夸父皆仙人也】妾宓妃,妻织女【宓妃,神女也】天地之间,何足以留其志?是故虚无者,道之舍;平易者,道之素【素,性也】夫人之事其神而娆其精,营慧然而有求于外,此皆失其神明而离其宅也【事,治也;娆,烦也;营慧,求索名利者也;离宅,离精神之宅也】是故冻者假兼衣于春,而暍【谒】者望冷风于秋。夫有病于内者,必有色于外矣。夫梣【寻】木色青翳而蠃【裸】瘉【与】蜗【▯】睆【梣木,青皮;蠃蜾虫,蜗牛,郎防蝓也,螺也;睆音唤】此皆治目之药也。人无故求此物者,必有蔽其明者。圣人之所以骇天下者,真人未尝过焉;贤人之所以矫世俗者,圣人未尝观焉。夫牛蹏之涔【岑】无尺之鲤【涔,潦水也,谓水涝之年大道上之积水】块阜之山无丈之材【块阜,小山也】所以然者何也?皆其营宇狭小,而不能容巨大也。又况乎以无裹之者邪【无裹,无形也】此其为山渊之势,亦逺矣。夫人之拘于世也,必形系而神泄,故不免于虚【形系者,身形疾而精神越泄不处其守,虚疾也】使我可系羇者,必其有命在于外也。至徳之世,甘暝于溷【混】澖【闲】之域,而徙倚于汗漫之宇【溷澖,无垠虚之貌;汗漫,无生形,形生元气之本神也;宇,居也】提挈天地,而委万物以鸿蒙为景柱,而浮▯乎无畛【轸】崖之际【一手曰:提挈,举也;委,弃也。言不以身役物。鸿蒙,东方之野,日所出者,故以为影柱。浮▯,犹遨翔也。无畛崖,畔界,因以为名也】是故圣人呼吸隂阳之气,而羣生莫不颙颙然仰其徳,以和顺当此之时,莫之领理,决离隠宻,而自成浑浑苍苍,纯朴未散,旁薄为一,而万物大优【浑浑苍苍,混沌大貌;优,饶也】是故虽有羿之知,而无所用之【羿,尧时羿也。

译是在外在追求精气,精气有枯竭的时候而行为没有穷尽,就会扰乱心神,迷惑扰乱其根本。所坚守的不稳固,而在外沉溺于世俗的风气。所判断的错误,而在内使清明浑浊。因此犹豫不决直到终了,而不能片刻恬静淡泊。因此圣人内在修习道术,而不外在修饰仁义,不知道耳目的宣通,而游于精神的和谐。像这样的人,向下探求三泉,向上追寻九天,横向广阔六合,贯穿万物,这是圣人的遨游。至于真人,则行动融解于极致的虚空,而游于灭亡的荒野,骑着蜚廉跟着敦圄

言语驰骋于世俗之外,休憩于天地之内,照亮十日而驱使风雨,以雷公为臣,役使夸父,以宓妃为妾,以织女为妻,天地之间,有什么足以滞留他的心志呢?因此,虚无是道的居所,平易是道的本性。人们侍奉神灵而烦扰精神,营求智巧而向外有所追求,这都是丧失了神明而离开了精神的宅舍。因此,受冻的人在春天借穿厚衣,中暑的人在秋天盼望凉风。体内有病的人,必定在面色上显露出来。梣木颜色青黑而像蜗牛那样蜷缩,这些都是治疗眼病的药物。人无缘无故寻求这些东西,必定是有遮蔽他视力的人。圣人用来惊骇天下的东西,真人未曾超越;贤人用来矫正世俗的东西,圣人未曾观看。牛蹄印般的水洼里没有一尺长的鲤鱼,小土丘上没有一丈长的木材,为什么会这样呢?都是因为它们的容纳空间狭小,而不能容纳巨大的事物。更何况用无形来包裹呢?这距离山渊的形势,也遥远了。人被拘束于世俗,必定形体被牵系而精神外泄,所以不免于虚损。如果我可以被束缚,必定是我的命运在外。道德极盛的世代,在混同闲静的领域中安睡,在汗漫的宇宙中徘徊,提挈天地,将万物委弃,以鸿蒙为影柱,而遨游在无边界的地方。因此圣人呼吸阴阳之气,而众生无不恭敬地仰慕他的德行,以和顺顺应。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治理,决裂隐秘,而自然形成混沌苍茫,纯朴未散,广阔为一,而万物丰饶。因此即使有后羿的智慧,也没有用武之地。

善于射箭,能一天射落九只太阳,用箭系绳射下大风,杀死窫窳,斩杀九婴,射杀河伯,所以称为“知”。等到世道衰微,到了伏羲氏时代,大道昏暗不明,广大无边,吟咏其德行,涵养其和气,尚未广泛宣扬。施加恩泽颇为显著,而智慧才刚开始昏暗不明,想要脱离那纯真质朴之心,而在天地之间觉醒观察。因此德行繁杂而不能统一。乃至神农、黄帝剖析大宗,通达天地之理,遵循九天的法则,重视九地的形态,提挈阴阳,调和刚柔,分解万物百类的枝叶脉络,使它们各自有条理纲纪。万民仰视倾听,无不挺身恭敬地聆听观看。因此治理而不能和谐,向下延续到昆吾、夏后桀的时代,嗜欲牵连于外物,聪明被外物诱惑,性命失去了其本来的施予。等到周王室衰微,浇薄了淳厚,散失了质朴,掺杂道义以虚伪,用俭德来行事,而巧诈萌生。周室衰微而王道废弃,儒墨才开始分列道义而议论分歧,结党争辩是非。于是广博学习以怀疑圣人,用华丽虚妄来胁迫众人,歌舞鼓乐,修饰诗书,以在天下购买名誉。繁复升降的礼仪,装饰绂冕的服饰,聚集众人不足以穷尽其

善射,能一日落九乌,缴大风,杀窫窳,斩九婴,射河伯,故曰知也】及世之衰也,至伏羲氏,其道昧昧芒芒然,吟徳懐和【昧昧,纯厚也;芒芒,广大貌。吟咏其徳,含懐其和气,未大宣布也】被施颇烈【被其徳泽,颇烈施于民】而知乃始昧昧晽【林】晽,皆欲离其童▯之心【昧昧,欲明而未也;晽晽,欲所知之貌,离去也】而觉视于天地之间,是故其徳烦而不能一【烦,多;一,齐也】乃至神农、黄帝剖判大宗,窍领天地,袭九窽,重九▯【窍,通领理;袭,因窽,法▯,音整。形也。言因九天九地之形法,以通理也】提挈隂阳嫥【专】捖【桓】刚柔,枝解叶贯万物百族【嫥捖,和调也;族,类也】使各有经纪条贯于此,万民睢【挥】睢盱【于】盱然,莫不竦身而载听视【睢盱,听视之貌】是故治而不能和,下栖迟至于昆吾、夏后之世【昆吾,夏之伯;夏后桀世也】嗜欲连于物,聪明诱于外,而性命失其得施【读作易】及周室之衰,浇淳散朴,杂道以伪,俭徳以行,而巧故萌生,周室衰而王道废,儒墨乃始列道而议分,徒而讼【徒,党也;讼,争是非也】于是博学以疑圣,华诬以胁众,▯歌鼓舞,縁饰诗书,以买名誉于天下,繁登降之礼,饰绂冕之服,聚众不足以极其变,积财不足以赡其费,于是万民乃始慲【满】觟【化】离跂【觟徯径之徯也】各欲行其知伪以求凿枘【芮】于世而错择名利【凿孔也枘笋也工人刻木以入凿凿即受之谕人施其巧伪索荣显之名利也】是故百姓曼衍于淫荒之陂而失其大宗之本。夫世之所以丧性命有衰渐以然,所由来者久矣。是故圣人之学也,欲以反性于初而游心于虚也【性无不善而情欲害之故圣人能返其性于初游心于虚言无欲也】达人之学也,欲以通性于辽廓而觉于寂漠也。若夫俗世之学也,则不然。擢徳▯【骞】性内愁五藏外劳耳目【擢取▯缩也皆不循其理故愁其思虑也耳妄听目妄视淫故劳也】乃始招蛲振缱物之毫芒,摇消掉【吊】捎【梢】仁义礼乐,防行越智于天下,以招号名声于世【摇消掉捎言未能行仁义礼乐也越▯防卒也越扬其诈谲之智以取声名也】此我所羞而不为也。是故与其有天下也,不若有说也【説乐也不若有人説乐之也】与其有説也,不若尚【徜】羊【徉】物之终始也,而条达有无之际。是故举世而誉之不加劝,举世而非之不加沮,定于死生之境而通于荣辱之理。虽有炎火洪水弥靡于天下,神无亏缺于胷臆之中矣。若然者,视天下之间犹飞羽浮芥也,孰肯分分然以物为事也【分分犹意念之貌】水之性真清而土汨之,人性安静而嗜欲乱之。夫人之所受于天者,耳目之于声色也,口鼻之于芳臭也,肌肤之于寒燠,其情一也。

译变化,积累财物不足以供给其费用。于是万民才开始充满变化,各欲施展其智巧虚伪以求适应世间的凿枘,而错择名利。因此百姓在淫荒的坡地上漫延而失去了大宗的根本。世人之所以丧失性命,是有衰微渐变的,所由来已久了。因此圣人的学问,想要使本性回归初始而让心灵游于虚空。达人的学问,想要使本性通达于辽阔而觉醒于寂寥。至于世俗的学问,则不然。拔高德行,损害本性,内心忧愁五脏

使耳目劳累【擢取、缩也,都不遵循事物的常理,所以使思虑忧愁;耳朵胡乱听,眼睛胡乱看,放纵淫邪,所以劳累】,于是开始招引细微之物,动摇消解仁义礼乐,在天下推行欺诈智巧以获取声名【摇消掉捎,是说不能实行仁义礼乐;越,超越;防,终也;越,宣扬其欺诈智巧以获取声名】,这是我感到羞耻而不做的。因此,与其拥有天下,不如拥有快乐【説,乐也;不若有人使之快乐】;与其拥有快乐,不如逍遥于万物的始终,而通达有无的界限。因此,全世界称赞他,他不会更加勤勉;全世界非议他,他不会更加沮丧;安定于生死的界限,通达于荣辱的道理。即使有烈火洪水弥漫天下,胸中的精神也不会亏损。像这样的人,看待天下之间如同飞羽浮芥,谁肯刻意地以万物为事呢【分分,犹意念之貌】水的本性真正清澈,但泥土搅混它;人的本性安静,但嗜欲扰乱它。人从天那里接受的,耳朵眼睛对于声音色彩,口鼻对于香气臭味,肌肤对于冷暖,其本性是一样的。有的人通达神明,有的人不免痴狂,为什么呢?是因为所用来制约它们的办法不同。因此,精神是智慧的深渊,深渊清澈则智慧明朗。智慧是心灵的府库,智慧公正则心灵平和。人不在流动的泡沫中照见自己,而在静止的水中照见自己,是因为它静止【沫,雨潦上的泡沫,起覆瓯也;说它浑浊扰动,不能照见人形】不在生锈的铁中窥见形体,而在明镜中窥见形体,是因为容易看见。只有容易且静止,是形物的本性【易,平也;形,见也】由此看来,有用,一定要借助于无用。因此,虚室生白,吉祥止止【虚心也,室身也,白道也。能虚其心以生于道,道性无欲,吉祥来止,舍也】镜子明亮,尘垢不能掩盖;精神清澈,嗜欲不能扰乱【神清者,精神内守也】精神已经散逸于外,而事情又返回来【越,散也;事,治也】这是失去了根本,而追求末节。内外不相符合,而想要与万物接触,遮蔽了内在的光明,而向耳目寻求知识【〇光,内明也;一曰〇天也】这是放弃了明亮的,而追求昏暗的。这就叫失道。心有所至,而精神喟然随之。返回于虚空,则情欲之性消铄灭息。这是圣人的游历【返回于虚空,则情欲之性消铄灭息,故曰圣人之游,游行也】

所以古代治理天下的人,必定通晓生命本性的实情。他们的举措未必相同,但符合大道却是统一的。夏天不穿皮衣,不是吝惜皮衣,而是身体温暖已经足够了

或通于神明,或不免于痴狂者,何也?其所为制者异也。是故神者智之渊也,渊清则智明矣。智者心之府也,智公则心平矣。人莫鉴于流沫【防】而鉴于止水者,以其静也【沫雨潦上沫起覆瓯也言其浊扰不见人形也】莫窥形于生铁而窥于明镜者,以覩其易也。夫唯易且静,形物之性也【易平也形见也】由此观之,用也,必假之于弗用也。是故虚室生白,吉祥止止【虚心也,室身也,白道也。能虚其心以生于道,道性无欲,吉祥来止,舍也】夫鉴明者,尘垢弗能薶【薶音倭,汚也】神清者,嗜欲弗能乱【神清者,精神内守也】精神已越于外,而事复返之【越,散也;事,治也】是失之于本,而求之于末也。外内无符,而欲与物接,弊其▯光,而求知之于耳目【▯光,内明也;一曰▯天也】是释其炤炤,而道其防防也。是之谓失道。心有所至,而神喟然在之。反之于虚,则消铄灭息。此圣人之游也【反之于虚,则情欲之性消铄灭息,故曰圣人之游,游行也】故古之治天下也,必达乎性命之情。其举错未必同也,其合于道一也。夫夏日之不被裘者,非爱之也,燠有余于身也。冬日之不用翣【杀】者,非简之也,清有余于适也【翣,扇也;简,贱也】夫圣人量腹而食,度形而衣,节于己而已。贪汚之心,奚由生哉?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也。能有名誉者,必无以趋行求者也【以,用也】圣人有所于达,达则嗜欲之心外矣【外,弃也】孔墨之弟子,皆以仁义之术教导于世,然而不免于儡【雷】身,犹不能行也,又况所教乎【儡身,身不见用,儡儡然也】是何则?其道外也。夫以末求返于本,许由不能行也,又况齐民乎?诚达于性命之情,而仁义固附矣。趋舍何足以滑心?若夫神无所掩,心无所载,通洞条达,恬漠无事,无所凝滞,虚寂以待。势利不能诱也,辩者不能説也,声色不能淫也,美者不能滥也【説,释也;滥,觎也】知者不能动也,勇者不能恐也。此真人之道也。若然者,陶冶万物,与造化者为人【为,治也】天地之间,宇宙之内,莫能夭遏。夫化生者不死,而化物者不化【化生者,天也;化物者,徳也】神经于骊山太行,而不能难,入于四海九江而不能濡,处小隘而不塞,横扃天地之间而不窕【扃犹闭也】不通此者,虽目数千羊之羣,耳分八风之调,足蹀【牒】阳阿之舞,而手防緑水之趋【阳阿古名倡也,緑水舞曲趋投节也】智终天地,明照日月,辩解连环【始皇遗齐襄王后玉连环曰齐多智解此环后椎破之谢曰已解矣】泽润玉石,犹无益于治天下也。静漠恬澹,所以养性也;和愉虚无,所以养徳也。外不滑内,则性得其宜;性不动和,则徳安其位。

译。冬天不使用扇子,不是轻视扇子,而是清凉已经足够了。圣人根据饭量吃饭,根据身形穿衣,只是节制自己罢了。贪婪污浊的念头,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能够拥有天下的人,必定不凭借拥有天下作为目的。能够拥有名誉的人,必定不凭借奔走追求来获得。圣人有通达的地方,通达了,嗜欲之心就抛弃了。孔子和墨子的弟子,都用仁义的方法教导世人,然而自身尚且不能免于困顿,尚且不能实行,又何况他们所教导的人呢?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他们的道在于外在。用末节去追求根本,许由都不能实行,又何况普通百姓呢?如果真的通晓生命本性的实情,仁义自然依附其中了。取舍哪里足以扰乱心神呢?至于精神没有遮蔽,内心没有负担,通达顺畅,恬静淡泊没有事务,没有凝滞,虚空寂静地等待。权势利益不能诱惑他,善辩的人不能说服他,声色不能使他沉迷,美好的事物不能使他放纵。智者不能动摇他,勇者不能恐吓他。这是真人的大道。像这样的人,陶冶万物,与造化者共同治理。天地之间,宇宙之内,没有什么能阻碍他。化生万物的天不会死,化育万物的德不会变化。精神经过骊山、太行,不能使他感到艰难,进入四海、九江,不能使他沾湿,处在狭窄的地方而不堵塞,横贯天地之间而不空虚。不通晓这个大道的人,即使眼睛能看清数千只羊的群体,耳朵能分辨八风的音调,脚能踏出阳阿的舞蹈,手能拨动绿水的节拍,智慧穷尽天地,光明照耀日月,辩才解开连环,恩泽滋润玉石,对于治理天下还是没有益处。清静淡泊,是用来涵养性情的;和乐虚无,是用来涵养道德的。外物不扰乱内心,那么性情就得到适宜;性情不扰动和乐,那么道德就安守其位。涵养性情以经历世事,怀抱道德以终老一生,可以说能够体悟大道了。像这样的人,血脉没有郁结停滞,五脏没有病气,祸福不能扰乱他,非议不能玷污他,所以能够达到极致。如果不拥有这样的境界,谁能成功呢?

有那样的人,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自身尚且不能脱身,更何况是无道的时代呢?况且人的本性,耳朵眼睛感应外物而触动,心志感知忧愁与快乐,手脚防备疾病、躲避寒暑,这些都是用来与外物接触的方式。蜂虿刺手指,精神就不能安定;蚊虫叮咬皮肤,心智就不能平静。忧患的到来,扰乱人心,不仅仅是蜂虿的毒刺和蚊虫的惨痛,却想要达到清静虚无的境界,这怎么可能呢?眼睛能看清秋毫的末端,耳朵却听不到雷霆的声音;耳朵能分辨玉石的声音,眼睛却看不见泰山的崇高。为什么呢?因为专注于细微之处,就忘记了宏大之物。如今万物到来,拔动我的本性,牵动我的情感,就像泉水涌出一样,虽然想要不随之而动,怎么可能做到呢?现在种树的人,用繁多的水浇灌,用肥沃的土壤培育,一个人去养护,十个人去拔除,那么必定连根芽都留不下,更何况是与全国的人

养生以经世,抱徳以终年,可谓能体道矣。若然者,血脉无郁滞,五藏无蔚气【蔚病也】祸福弗能挠滑,非誉弗能尘垢,故能致其极。非有其世,孰能济焉?有其人,不遇其时,身犹不能脱,又况无道乎?且人之情,耳目应感动,心志知忧乐,手足之防【费】疾▯【养】辟寒暑,所以与物接也。蜂虿【瘥】螫指而神不能憺【憺音詹定也】蚉蝱▯【杂】肤而知不能平【▯噬也】夫忧患之来,撄人心也,非直蜂虿之螫毒,而蚉蝱之惨怛也,而欲静漠虚无,奈之何哉?夫目察秋毫之末,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玉石之声,目不见太山之髙。何则?小有所志,而大有所忘也。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性,攓【牵】取吾情,有若泉源,虽欲勿禀,其可得邪【禀犹动用也】今夫树木者,灌以瀿【繁】水【瀿波也,防溢也】畴以肥壤,一人养之,十人拔之,则必无余防【防蘖也】又况与一国同伐之哉?虽欲久生,岂可得乎?今盆水在庭,清之终日,未能见眉睫;浊之不过一挠而不察。方员人神易浊而难清,犹盆水之类也。况一世而挠滑之,曷得须臾平乎?古者至徳之世,贾便其肆,农乐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当此之时,风雨不毁折,草木不夭,九鼎重味,珠玉润泽【九鼎九州贡金所铸也,重厚也,润泽有光也】洛出丹书,河出緑图。【丹书】黄帝游于洛,见鲤鱼长三丈,青身无鳞,赤文成字,故曰丹书。緑图,黄帝云梦见两龙挺白图,即帝以授于河之都。天老曰:“天其授帝图乎?”黄帝乃齐河洛之间,至于翠妫泉,大卢鱼折溜而至,泛白圗兰菜朱文以授黄帝,舒受之,故曰緑图】故许由方回善卷披衣得达其道【许由方回善卷披衣皆尧时隠士】何则?世之主有欲利天下之心,是以人得自乐其间。四子之才,非能尽善,葢今之世也,然莫能与之同光者。遇唐虞之时,逮至夏桀殷纣,燔生人辜,諌者为炮烙,铸金柱【铸金柱然火其下以人置其上堕陊火中】剖贤人之心,析才士之胫【贤人比干也析解也剥解有才士脚观其有奇异胫脚也】醢鬼侯之女,葅梅伯之骸【鬼侯梅伯纣时诸侯梅伯説鬼侯之女美好令纣妻之女至纣以为不好故醢鬼侯之女葅梅伯之骸也】当此之时,峣【尧】山崩,三川涸【峣山葢在南阳三川泾渭汧也】飞鸟铩翼,走兽挤脚【言纣田猎禽荒故兽无不被害也】当此之时,岂独无圣人哉?然而不能通其道者,不遇其世。夫鸟飞千仞之上,兽走丛薄之中,祸犹及之,又况编户齐民乎【聚木曰丛深草曰薄】由此观之,体道者不专在于我,亦有系于世矣。夫歴阳之都,一夕反而为湖,勇力圣知与罢怯不肖者同命【歴阳淮南国县名昔有老妪常行仁义有二诸生过之谓曰此国当没为湖谓妪视东城门阃有血便走上北山勿顾也自此妪便往视门阃阍者问之妪对曰如是其暮门吏故杀鸡血涂门阃明旦老妪早往视门见血便上北山国没为湖与门吏言其事适一宿耳一夕旦而为湖也勇怯同命无遗脱也】巫山之上,顺风纵火,膏夏紫芝与萧艾俱死【巫山在南郡膏夏大木也其理宻白如膏故曰膏夏紫芝皆谕贤智也萧艾贱草皆谕不肖】故河鱼不得明目,穉稼不得育时,其所生者然也【河水浊,故不得明目;穉稼为霜所凋,故不得待其自熟时,故曰其所生然也】故世治则愚者不得独,乱世乱则智者不能独治。

译一起砍伐呢?虽然想要长寿,怎么可能做到呢?现在庭院里有一盆水,整天去澄清它,还不能看见眉毛和睫毛;搅浑它不过一下,就看不清楚了。人的精神容易浑浊而难以澄清,就像盆水一样。何况是一世都在搅动它,怎么能有一刻平静呢?古代道德极盛的时期,商人安于他们的店铺,农民乐于他们的职业,大夫安心于他们的职位,隐士修养他们的道。在这个时候,风雨不毁坏折断草木,草木不夭折,九鼎厚重美味,珠玉光泽润泽。洛水出现丹书,黄河出现绿图。所以许由、方回、善卷、披衣得以通达他们的道。为什么呢?因为当世的主君有有利于天下的心意,所以人们得以在其中自得其乐。这四人的才能,并非完全完美,大概是因为当今的时代,然而没有人能和他们同样显耀。遇到了唐尧虞舜的时代,等到夏桀殷纣的时候,烧活人,劝谏的人遭受炮烙之刑,铸造铜柱点燃下面的火,把人放在上面,掉进火中;剖开贤人的心,剖开才士的小腿。

夏桀烹杀鬼侯的女儿,将梅伯的尸骨剁成肉酱(鬼侯和梅伯是商纣王时期的诸侯,梅伯进言说鬼侯的女儿容貌美丽,于是让纣王娶了她,纣王却认为她并不美,因此将鬼侯的女儿烹杀,把梅伯的尸骨剁成肉酱)。在这个时候,峣山崩塌,泾、渭、汧三条河流干涸(峣山大概在南阳,三川指泾水、渭水、汧水),飞鸟折断翅膀,走兽挤伤脚爪(意思是纣王沉迷田猎,所以野兽没有不被伤害的)。在这个时候,难道只是没有圣人吗?然而他们的道不能通行,是因为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鸟儿飞在千仞高空,野兽跑在丛生的草木中,灾祸尚且能波及它们,何况是编入户籍的普通百姓呢(聚集的树木叫丛,茂密的草叫薄)。由此看来,践行道义不仅仅取决于个人,也受制于时代。历阳的城邑,一夜之间翻转成为湖泊,勇猛有力、圣明智慧的人与疲弱怯懦、无德无才的人命运相同(历阳是淮南国的县名。从前有位老妇人常行仁义,有两个书生经过,对她说:“这个城邑将要沉没成为湖泊,你看到东城门门槛上有血,就赶紧跑上北山,不要回头。”从此老妇人就去查看门门槛,守门人问她,老妇人回答说:“是这样。”傍晚时分,守门官吏故意杀鸡,把血涂在门门槛上。第二天早上,老妇人早早去查看门,见到血就登上北山,城邑沉没成为湖泊,老妇人与守门官吏谈论这件事,不过是一夜之间,天亮时就成了湖泊。勇者和怯者命运相同,没有遗漏逃脱的)。巫山之上,顺着风向放火,膏夏这种大木和紫芝与萧艾一同被烧毁(巫山在南郡,膏夏是一种大木,它的纹理细密洁白如膏脂,所以叫膏夏;紫芝都比喻贤明智慧的人,萧艾是低贱的草,都比喻无德无才的人)。所以黄河里的鱼不能看清东西,幼嫩的庄稼不能等到成熟的时节,这是它们所处的环境造成的(河水浑浊,所以鱼不能看清东西;幼嫩的庄稼被霜冻摧残,所以不能等到自然成熟的时节,所以说这是它们所处的环境造成的)。所以世道太平,愚笨的人也不能独自为恶;世道混乱,聪明的人也不能独自治理好国家。身处浑浊的世道之中却责怪道义不能施行,这就好比给骏马套上双缰绳却要求它日行千里。把猿猴关在笼子里,它就和猪一样,不是它不灵巧敏捷,而是没有施展才能的地方。舜在历山耕种、在河滨制陶时,不能使他的乡里受益;当他面向南方称王时,德行却施及四海,这并不是他的仁爱有所增加,而是所处的位置便利、形势有利。古代的圣人,他们和乐宁静是出于本性,他们的志向在于得道行道是

身蹈于浊世之中而责道之不行也,是犹两绊骐骥而求其致千里也。置猨槛中则与豚同,非不巧捷也,无所肆其能也。舜之耕陶也,不能利其里;南面王则徳施乎四海,仁非能益也,处便而势利也。古之圣人,其和愉宁静性也,其志得道行命也。是故性遭命而后能行,命得性而后能明【得其本清静之性故能明】乌号之弓,谿子之弩不能无弦而射【谿蛮夷也,以柘桑为弩,因曰谿子之弩】越舲蜀艇不能无水而浮【舲小船也,蜀艇一板之舟,若无水不能独浮也】今矰缴机而在上▯【网】▯张而在下,虽欲翺翔,其势焉得【矰弋射身短矢也,机发也,翺翔鸟之髙飞,翼上下曰翺,直刺不动曰翔】故诗曰:「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以言慕逺世也【诗周南卷耳篇也,言采采易得之菜不满易盈之器,以言君子为国执心不精,不能以成其道,采易得之菜不能盈易满之器也。嗟我懐人,寘彼周行,言我思古君子官贤人置之列位也。诚古之贤人各得其行列,故曰慕逺也】

译出于天命。因此,本性遇到天命才能施行,天命得到本性才能显明(得到了清静本性的根本,所以能够显明)。乌号这种弓,谿子这种弩,没有弦就不能发射(谿是蛮夷之地,用柘木和桑木制作弩,因此叫谿子之弩)。越地的舲船和蜀地的艇船,没有水就不能漂浮(舲是小船,蜀艇是独木舟,如果没有水就不能独自漂浮)。现在上面有矰缴和机关,下面有罗网张开,即使想要翱翔,形势上怎么可能做到(矰是系有丝绳的箭,用于射鸟)

射是短箭,机是发射装置;鸟高飞时翅膀上下扇动叫“翱”,直冲而上不动叫“翔”。所以《诗经》说:“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这是用来表达对远古时代的向往。《诗经·周南·卷耳》篇说,采采易得的野菜,却装不满容易盛满的倾筐,这是用来比喻君子治理国家,用心不专一,不能成就其道,就像采易得的野菜却装不满易满的容器一样。“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是说我想念古代的君子贤人,把他们安置在重要的职位上。如果古代的贤人都各自处于合适的行列,所以说这是向往远古。

淮南鸿烈解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淮南鸿烈解》>

  钦定四库全书

  淮南鸿烈解卷三

  汉 髙诱 注

天文训【文者,象也。天先垂文象,日月五星及彗孛,皆谓以谴告一人。故曰天文】

天墬【地籀文】未形,冯冯翼翼,洞【桐】洞灟【镯】灟,故曰大昭【冯翼洞灟无形之貌】道始于虚霩【霍】虚霩生宇宙,宇宙生气,气有汉垠【汉垠重安之貌】清阳者薄靡而为天【薄靡者若尘埃飞▯之貌】重浊者凝滞而为地。清妙之合专【一作博】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天地之袭精为隂阳【袭合精气也】隂阳之专精为四时,四时之散精为万物。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积隂之寒气为水,水气之精者为月。日月之淫为精者为星辰。天受日月星辰,地受水潦尘埃。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絶,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不周山在西北,倾者髙也,原道言地东南倾,倾者下也,此先言倾西北,明其髙也】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天道曰圆,地道曰方,方者主幽,圆者主明。明者吐气者也,是故火曰外景;幽者含气者也,是故水曰内景。吐气者施,含气者化,是故阳施,隂化。天之偏气怒者为风,地之含气和者为雨。隂阳相薄,感而为雷【薄迫感动也】激而为霆,乱而为雾。阳气胜则散而为雨露【散雾散也】隂气胜则凝而为霜雪。毛羽者飞行之类也,故属于阳;介鳞者蛰伏之类也,故属于隂。日者阳之主也,是故春夏则羣兽除【除冬毛微堕也】日至而麋鹿解【日冬至麋角解,日夏至鹿角解】月者隂之宗也,是以月虚而鱼脑减,月死而蠃硥【谤】膲【宗本也,减少也,膲肉不满,言应隂气也,膲音醮】火上荨【覃】水下流,故鸟飞而髙,鱼动而下。物类相动,本标【末】相应。故阳燧见日则燃而为火,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阳燧金也,取金杯无縁者,热摩令热,日中时以当日下,以艾承之则燃得火;方诸隂燧大蛤也,熟磨拭令热,月盛时】以向月下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水数滴】虎啸而谷风至,龙举而景云属,麒麟鬬而日月食,鲸鱼死而彗星出,蚕珥丝而商▯絶,贲星坠而勃海决。人主之情上通于天,故诛防则多飘风,枉法令则多虫螟,杀不辜则国赤地,令不收则多淫雨【虎土物也,谷风木风也,木生于土,故虎啸而谷风至。龙水也,云生水,故龙举而景云属。属会也。蚕老丝成,自中彻外,然视之如金精珥,表里见,故曰珥丝。一曰弄丝于口。商音清▯细而急,故先絶也。贲星客星也,又作孛星坠陨勃大决溢也。防虐也,飘风迅也,虫食苗心曰螟,赤地旱也,干时之令不收纳则久雨为灾】四时者天之吏也,日月者天之使也,星辰者天之期也,虹蜺彗星者天之忌也【期防也,雄为虹,雌为蜺,忌禁也】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亿万里【九野九天之野也,一野千一百一十一隅】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以上皆星名】何谓九野?

译《淮南鸿烈解》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淮南鸿烈解》)

钦定四库全书

《淮南鸿烈解》卷三

汉 高诱 注

《天文训》【“文”意为形象。上天首先垂示文象,日月五星以及彗星、孛星,都是用来谴责告诫君主的。所以说叫天文】

天地尚未形成时,混沌蒙昧,深邃浩渺,所以称为“大昭”【冯翼洞灟是无形之貌】道起始于虚无,虚无生出宇宙,宇宙生出元气,元气有重浊安稳之貌,轻清之气上升飞扬而成为天【薄靡是如尘埃飞扬之貌】重浊之气凝滞堆积而成为地。轻清之气的聚合容易,重浊之气的凝结困难,所以天先形成而地后安定。天地交合精气成为阴阳,阴阳凝聚精气成为四时,四时散布精气成为万物。积聚阳气的热气产生火,火气的精华成为太阳;积聚阴气的寒气成为水,水气的精华成为月亮。日月溢出的精气成为星辰。天承受日月星辰,地承受水潦尘埃。从前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愤怒地撞击不周山,天柱折断,地维断裂,天向西北倾斜,所以日月星辰向那里移动【不周山在西北,倾斜指高,原道篇说地东南倾斜,倾斜指低,这里先说天向西北倾斜,表明那里高】地东南方不满,所以水潦尘埃向那里汇聚。天道称为圆,地道称为方,方代表幽暗,圆代表光明。光明是吐发气息的,所以火称为外景;幽暗是蕴含气息的,所以水称为内景。吐发气息的是施予,蕴含气息的是化育,所以阳施予,阴化育。天的偏气愤怒时成为风,地的含气调和时成为雨。阴阳相互迫近,感应而成为雷【薄迫感动】激荡而成为雷霆,混乱而成为雾。阳气占优势就散开成为雨露【散雾即消散】阴气占优势就凝结成为霜雪。长毛长羽的是飞行的类属,所以属于阳;有甲壳鳞片的蛰伏类属,所以属于阴。太阳是阳的主宰,所以春夏季节群兽脱落冬毛【除指冬毛微微脱落】冬至时麋鹿角脱落【日冬至麋角解,日夏至鹿角解】月亮是阴的宗主,所以月亮亏缺时鱼脑减少,月亮晦暗时螺蚌肉不满【宗指根本,减少指肉不满,说应和阴气,膲音醮】火向上燃烧水向下流,所以鸟飞得高,鱼游得低。物类相互感应,根本与末梢相应。所以阳燧对着太阳

那么对着太阳就能生火,对着月亮就能生水。(阳燧是金属,选取没有边缘的金杯,加热摩擦使其发热,在正午时对准太阳下方,用艾草承接就能生火;方诸是阴燧,即大蛤蜊,磨光擦拭使其发热,在月亮最亮时)对着月亮下方就能生水,用铜盘承接,下面能滴下几滴水。老虎咆哮山谷中的风就来到,龙飞起吉祥的云就聚集,麒麟争斗日月就发生食象,鲸鱼死亡彗星就出现,蚕吐丝商音就断绝,孛星坠落渤海就决口。君主的情感向上通达于天,所以诛杀暴虐就多狂风,枉法乱令就多虫螟,杀害无辜国家就遭旱灾,不合时宜的命令不收敛就多淫雨。(虎是土属性的动物,谷风是木属性的风,木生于土,所以虎啸谷风就到。龙属水,云生水,所以龙举景云就聚集。属是聚集的意思。蚕老了丝成,从内到外透明,看起来像金精珥,表里可见,所以叫珥丝。另一种说法是在口中弄丝。商音清细而急促,所以先断绝。贲星是客星,又写作孛星,坠落陨灭,勃是大,决是溢。防是暴虐,飘风是迅疾,虫吃苗心叫螟,赤地是干旱,不合时宜的命令不收敛则久雨成灾。)四季是天的官吏,日月是天的使者,星辰是天的期限,虹蜺彗星是天的禁忌。(期是期限,雄的叫虹,雌的叫蜺,忌是禁忌。)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角落,距离地面五亿万里。(九野是九天的区域,一个野有一千一百一十一个角落。)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以上都是星名。)什么叫九野?中央叫钧天,它的星宿是角、亢、氐。(韩、郑的分野)东方叫苍天,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