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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淮南鸿烈解二十二

淮南鸿烈解卷二十一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216–219 段

道应者,揽掇遂事之踪,追观往古之迹,察祸福利害之反,考验乎老庄之术,而以合得失之势者也。泛论者,所以箴缕縩【菜】繺【煞】之间【縩绡煞也】防【先】揳【恰】唲【哇】齵【隅】之郄【隙】也【防蒒也,揳塞也,唲齵错梧也】接径直施,以推本朴而兆见得失之变,利病之反,所以使人不妄没于势利,不诱惑于事态,有符曮晲,兼稽时势之变,而与化推移者也。诠言者,所以譬类人事之指,解喻治乱之体也。差择防言之眇诠,以至理之文,而补缝过失之阙者也。兵畧者,所以明战胜攻取之数,形机之势,诈谲之变体,因循之道,操持后之论也【持后不敀为主而为客也】所以知战阵分争之非道不行也,知攻取坚守之非徳不强也。诚明其意,进退左右无所失,击危乘势以为资,清静以为常,避实就虚,若驱羣羊,此所以言兵也。说山説林者,所以窍窕穿凿百事之壅遏,而通行贯扄万物之窒塞者也。假譬取象,异类殊形,以领理人之意,懈堕结细説,捍抟囷【抟圎也,囷芼也】而以明事埒事者也【埒兆朕也】人间者,所以观祸福之变,察利害之反,鑚脉得失之迹,标举终始之坛也【标末也,坛塲也】分别百事之防,敷陈存亡之机,使人知祸之为福,亡之为得,成之为败,利之为害也。诚喻至意,则有以倾侧偃仰世俗之间,而无伤乎谗贼螫毒者也。修务者,所以为人之于道未淹味论未深见其文辞,反之以清浄为常,恬淡为本,则懈堕分学,纵欲适情,欲以偷自佚而塞于大道也。今夫狂者无忧,圣人亦无忧。圣人无忧,和以德也。狂者无忧,不知祸福也。故通而无为也,与塞而无为也同其无为,则同其所以无为,则异。故为之浮称流说,其所以能聼,所以使学者孳孳以自几也。泰族者,横八极,致髙崇,上明三光,下和水土。经古今之道,治伦理之序,总万方之指,而归之一本,以经纬治道,纪纲王事,乃原心术,理情性,以馆清平之灵,澄澈神明之精,以与天和相婴薄【婴,绕抱也】所以览五帝三王,懐天气,抱天心,执中含和,德形于内,以莙凝天地,发起隂阳,序四时,正流方,绥之斯宁,推之斯行。乃以陶冶万物,游化羣生,唱而和,动而随,四海之内,一心同归,故景星见,祥风至【风不鸣条也】黄龙下,鳯巢列树,麟止郊野。徳不内形,而行其法,借专用制度,神祗弗应,福祥不归,四海弗賔,兆民弗化。故徳形于内,治之大本,此鸿烈之泰族也。凡属书者,所以窥道开塞,庶后世使知举错取舍之宜,适外与物接而不▯,内有以处神养气,宴炀至和而已,自乐所受乎天地者也。故言道而不明终始,则不知所仿依;言终始而不明天地四时,则不知所避讳;言天地四时而不引譬援类,则不识精防;言至精而不原人之神气,则不知养生之机;原人情而不言大圣之徳,则不知五行之差;言帝道而不言君事,则不知小大之衰;言君事而不为称喻,则不知动静之宜;言称喻而不言俗变,则不知合同大指;已言俗变而不言往事,则不知道德之应;知道徳而不知世曲,则无以耦万方;知泛论而不知诠言,则无以从容通书;文而不知兵指,则无以应卒;已知大畧而不知譬谕,则无以推明事;知公道而不知人间,则无以应祸福;知人间而不知修务,则无以使学者劝力;欲强省其辞,览总其要,弗曲行区入,则不足以穷道德之意。

译的偏见、恰如其分的塞责、以及错综复杂的缝隙的;它直接施行正道,以推究根本的质朴,从而预示得失的变化、利弊的相反,用来使人不妄自沉溺于权势利益,不被事态所诱惑,有符验可以对照,同时考察时势的变化,从而随着造化推移的。《诠言》篇,是用来比喻人事的旨意,解释治理与混乱的本质的。它甄别选择防范言论的精微阐释,上升到至理的文章,从而弥补过失的缺漏的。《兵略》篇,是用来阐明战胜攻取的方法,形势机变的态势,欺诈诡变的体例,因循守旧的道理,以及主张后发制人的论点的;用来知晓战阵纷争如果不合乎道义就不能成功,知晓攻取坚守如果没有德行就不能强大的。如果真正明白其中的意旨,进退左右都不会失误,利用危局和顺势作为凭借,以清静作为常态,避开坚实而攻击空虚,就像驱赶群羊一样,这就是谈论军事的原因。《说山》《说林》篇,是用来疏通百事中隐蔽阻塞的地方,从而贯通万物中窒塞不通的关隘的。借助比喻和取象,通过不同类别和特殊形态,来统领治理人事的意旨,消解懈怠和纠结的细微解说,通过圆融和纠葛来阐明事物的征兆的。《人间》篇,是用来观察祸福的变化,考察利害的相反,钻研得失的痕迹,标举始终的界限的;它分别百事的防范,铺陈存亡的契机,使人知道祸可以转化为福,亡可以转化为得,成可以转化为败,利可以转化为害的。如果真正领悟了至深的意旨,就能在世俗之间左右逢源,而不被谗言贼害和毒害所伤害的。《修务》篇,是用来针对那些对于道没有深入体味、对于论说没有深刻见解、只看到文辞表面的人,他们反而以清静作为常态,以恬淡作为根本,于是懈怠堕落成派,放纵欲望以适意,想要苟且偷安而阻塞了大道的。现在,狂人没有忧虑,圣人也没有忧虑。圣人没有忧虑,是因为以德行调和;狂人没有忧虑,是因为不知道祸福。所以,通达而无为,与阻塞而无为,虽然都叫无为,但导致无为的原因却是不同的。

因此,人们便制造出夸张的言论和流行的说法,这之所以能够被听信,是因为它能使学者们勤勉不懈地追求接近真理。《泰族》这一篇,纵横于八方极远之地,达到至高至崇的境界,向上阐明日月星辰的运行,向下调和水土的秩序。它贯通古今的道理,治理伦理的次序,总括各方的旨意,而归结于一个根本,以此来经纬治理之道,纲纪王者之事。于是探求内心的术数,调理情性与本性,以容纳清平之灵,澄澈神明的精华,从而与天地之和气相互交融环绕。这样就能阅览五帝三王的功业,怀抱天气,秉持天心,执守中道而含藏和气,使德行内化于心中,以此凝聚天地,激发阴阳,序正四时,端正方向,安抚则安宁,推行则顺行。进而陶冶万物,教化群生,倡导则应和,行动则跟随,四海之内,一心同归。所以,景星出现,祥风到来,黄龙下降,凤凰在列树筑巢,麒麟停驻于郊野。如果德行不能内化于心中,而只施行其法度,仅仅专用制度,那么神灵不会感应,福祥不会降临,四海不会归顺,百姓不会教化。因此,德行内化于心中,是治理的根本,这就是宏大功业中的《泰族》篇。凡是著书立说,都是为了窥探大道的通塞,希望后世的人知道举措取舍的适宜,对外与事物接触而不困惑,对内有所安顿精神、涵养气息,安然享受至和之境罢了,自己乐于承受天地所赋予的。所以,谈论大道如果不阐明其终始,就不知道所仿效依从的对象;谈论终始如果不阐明天地四时,就不知道所应避讳的事项;谈论天地四时如果不援引类比,就不能认识精微之处;谈论至精如果不探求人的神气,就不知道养生的关键;探求人情如果不谈论大圣的德行,就不知道五行的差异;谈论帝王之道如果不谈论君主的事务,就不知道大小事务的衰变;谈论君主的事务如果不作比喻,就不知道动静适宜的准则;谈论比喻如果不谈论风俗的变迁,就不知道合同大旨;已经谈论风俗变迁而不谈论往事,就不知道道德的应验;知道道德而不知道世间的曲折,就无法应对万方;知道泛论而不知道精义,就无法从容贯通全书;有文采而不知道兵法的旨意,就无法应对突发状况;已经知道大略而不知道比喻,就无法推明事理;知道公道而不知道人间世事,就无法应对祸福;知道人间世事而不知道修明事务,就无法使学者努力进取;想要精简言辞,总览纲要,如果不曲折深入,就不足以穷尽道德的意蕴。所

故著书二十篇,则天地之理究矣,人间之事接矣,帝王之道备矣。其言有小有巨,有防有粗,指奏卷异,各有为语。今专言道,则无不在焉。然而能得本知末者,其唯圣人也。今学者无圣人之才,而不为详説,则终身颠顿乎混溟之中,而不知觉寤乎昭明之术矣。今易之乾坤足以穷道通意也,八卦可以识吉凶,知祸福矣。然而伏羲为之六十四变,周室増以六爻【周室谓文王也】所以原测淑清之道,而▯【窘】逐万物之祖也。夫五音之数不过宫商角征羽,然而五▯之琴不可鼓也,必有细犬驾和,而后可以成曲。今畵龙首,观者不知其何兽也,具其形则不疑矣。今谓之道则多,谓之物则少,谓之术则博,谓之事则浅,推之以论则无可言者,所以为学者固欲致之,不言而已也。夫道论至深,故多为之辞,以抒其情;万物至众,故博为之説,以通其意。辞虽坛卷连漫绞纷逺援,所以洮汰涤荡至意【洮汰润也】使之无凝竭底滞卷握而不散也。夫江河之腐胔【慈】不可胜数,然祭者汲焉,大也;一杯酒,白蝇渍其中,匹夫弗尝者,小也。诚通乎二十篇之论,睹凡得要,以通九野,径十门【八方上下也】外天地,捭山川【捭屏去也】其于逍遥一世之间,宰匠万物之形,亦优游矣。若然者,挟日月而不烑【挟至也烑音姚光也】润万物而不耗曼兮,洮兮足以览矣,藐兮浩兮,旷旷兮可以游矣。文王之时,纣为天子,赋敛无度,戮杀无止,康梁沉湎宫中,成市【康梁耽乐也,沉湎淫酒也,成市言集者多也】作为炮烙之刑,刳谏者,剔孕妇,天下同心而苦之。文王四世累善【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凡四世也】修德行义,处岐周之间,地方不过百里,天下二垂归之。文王欲以卑弱制强防,以为天下去残除贼,而成王道,故太公之谋生焉【太公为周陈隂符兵谋也】文王业之而不卒,武王继文王之业,用太公之谋,悉索薄赋【薄少也赋兵也】躬擐甲胄【擐贯着也】以伐无道而讨不义,誓师牧野,以践天子之位。天下未定,海内未辑,武王欲昭文王之令徳,使夷狄各以其贿来贡,辽逺未能至,故治三年之防殡。文王于两楹之间【殡大敛也,两楹堂柱之间,賔主夹之】以俟逺方。武王立三年而崩,成王在褓襁之中,未能用事。蔡叔、管叔辅公子禄父【禄父纣之兄子,周封之以为殷后,使管蔡监之】而欲为乱。周公继文王之业,持天子之政,以股肱周室,辅翼成王,惧争道之不塞,臣下之危上也。故纵马华山,放牛桃林,败鼓折枹,搢笏而朝,以宁静王室,镇抚诸侯。成王既壮,能从政事,周公受封于鲁,以此移风易俗。孔子修成康之道,述周公之训,以教七十子,使服其衣冠,修其篇籍。

译以著书二十篇,那么天地的道理就穷尽了,人间的事务就接洽了,帝王之道就完备了。其中的言论有小有大,有精有粗,旨意卷帙各异,各有其语。现在专门谈论大道,就没有不在其中的。然而能够得本知末

做到这一点的,大概只有圣人吧。现在的学者没有圣人的才能,如果不加以详细解说,就会终身在混沌迷茫中颠簸困顿,而不知道觉醒于光明正大的方法。如今《易经》中的乾坤二卦足以穷尽大道、通达意旨,八卦可以识别吉凶、知晓祸福。然而伏羲创造了六十四种变化,周室(指周文王)又增加了六爻,这是为了推究测度美好清明的道理,从而穷尽万物的本源。五音的数量不过宫、商、角、徵、羽五种,然而只有五根弦的琴是无法弹奏的,必须有细微的丝弦配合和谐,然后才能谱成乐曲。现在只画一个龙头,观看的人不知道它是什么野兽,具备了完整的形体就不会有疑惑了。现在说它是“道”就显得太多,说它是“物”就显得太少,说它是“术”就显得广博,说它是“事”就显得浅显,推演它来论述则无话可说,所以作为学者本来想要达到这个境界,却只是不说罢了。道的论述极其深奥,所以多用言辞来抒发其情感;万物极其众多,所以广泛地解说以通达其意旨。言辞虽然繁杂连绵、交错纷乱、遥远援引,这是为了洗涤荡涤至深的意旨,使其没有凝滞枯竭、阻塞纠结而不散开。江河中腐烂的尸骨不可胜数,然而祭祀的人从中取水,是因为它广大;一杯酒,里面沾了白蝇,普通人不会喝,是因为它微小。如果真正通晓这二十篇的论述,看到大凡要旨,用以贯通九州,经过八方上下,超越天地,屏除山川,那么他在逍遥一世之间,主宰万物之形,也就从容自得了。像这样的人,挟持日月而不显耀,滋润万物而不损耗,清澈足以观览,渺小而浩大,空旷可以遨游。周文王的时候,商纣王做天子,赋税征收没有限度,杀戮没有停止,沉湎于宫中的享乐,聚集了许多人,制定了炮烙的酷刑,剖开进谏者的肚子,挖出孕妇的胎儿,天下同心同德地苦于他的暴政。文王四代积累善行(太王、王季、文王、武王共四代),修养德行、践行道义,处在岐山和周地之间,土地方圆不过百里,天下四方的人都归附他。文王想要以卑弱制服强暴,为天下除去残暴和盗贼,成就王道,所以太公的谋略就产生了(太公为周朝陈述阴符兵谋)。文王开创了基业但没有完成,武王继承文王的基业,采用太公的谋略,全力征召、减少赋税,亲自穿戴甲胄,去讨伐无道和惩治不义,在牧野誓师,从而践登天子的位置。天下还没有安定,海内还没有和睦,武王想要彰显文王的美德

于是让夷狄各国带着他们的贡品前来朝贡,但辽远的地方未能到达,所以按照三年之丧的礼制办理殡殓。文王在两楹之间【殡是大敛,两楹是堂屋的柱子,宾客和主人夹在两边】等待远方的人。武王即位三年就去世了,成王还在襁褓之中,不能处理政事。蔡叔、管叔辅佐公子禄父【禄父是纣王的侄子,周朝封他作为殷商的继承人,让管叔、蔡叔监视他】而想要作乱。周公继承文王的事业,掌握天子的政权,作为周室的得力助手,辅佐成王,担心争权夺利的道路不被堵塞,臣下危害君主。所以放马于华山,放牛于桃林,毁坏战鼓折断鼓槌,插笏板朝见,以此来安定王室,镇抚诸侯。成王已经成年,能够处理政事,周公受封于鲁国,以此来移风易俗。孔子修习成王、康王的治国之道,阐述周公的教诲,用来教导七十位弟子,让他们穿着儒家的衣冠

故儒者之学生焉。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悦【悦易也】厚▯靡财而贫民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禹之时,天下大水,禹身执蔂【雷】垂以为民先,剔河而道九岐【剔泄去也,九岐河水播岐为九,以入海也】凿江而通九路【江水通则为九】辟五湖【使水辟人而相从也】而定东海。当此之时,烧不暇撌【撌音喟,排去也】濡不给扢【扢音亥,拭也】死陵者▯陵,死泽者▯泽,故节财薄▯,闲服生焉。齐桓公之时,天子卑弱,诸侯力征,南夷北狄交伐中国,中国之不絶如线【线,线也】齐国之地,东负海而北漳河,地狭田少而民多智巧。桓公忧中国之患,苦夷狄之乱,欲以存亡继絶,崇天子之位,广文武之业,故管子之书生焉。齐景公内好声色,外好狗马猎射,亡归好色无辨【辨别也】作为路寝之防族,铸大钟【族聚也】撞之庭下,郊雉皆呴【大钟声似雷震,雉应而呴鸣也】一朝用三千钟赣【钟十斛也,赣赐也,一朝赐羣臣之费三万斛也】梁丘据、子家哙导于左右【二人者,公臣也,导谏也】故晏子之谏生焉。晩世之时,六国诸侯谿异谷别,水絶山隔,各自治其境内,守其分地,握其权柄,擅其政令,下无方伯上。无天子,力征争权胜者为右。恃连与国,约重致剖信符,结逺援以守其国家,持其社稷。故纵横修短生焉。申子者,韩昭厘之佐,韩晋别国也。地墽【敲】民险而介于大国之间。晋国之故礼未防,韩国之新法重出。先君之令未收,后君之令又下。新故相反,前后相缪,百官背乱,不知所用。故刑名之书生焉。秦国之俗,贪狼【狼荒也】强力寡义而趋利。可威以刑,而不可化以善;可劝以赏,而不可厉以名。被险而带河,四塞以为固,地利形便,畜积殷富。孝公欲以虎狼之势而呑诸侯,故商鞅之法生焉。若刘氏之书【淮南王自谓也】观天地之象,通古今之事,权事而立制度,形而施宜。原道之心,合三王之风,以储与扈冶【储与犹摄业也,扈冶广大也】元眇之中,精揺靡览【楚人谓精进为精揺靡小皆览之】弃其畛挈【楚人谓泽浊为畛挈】斟其淑静以统天下,理万物,应变化,通殊类。非循一迹之路,守一隅之指,拘系牵连于物而不与世推移也。故置之寻常而不塞,布之天下而不窕【窕缓也,布之天下虽大不窕也】

译,整理他们的典籍。所以儒家的学问由此产生。墨子学习儒家的学业,接受孔子的学说,认为儒家的礼仪烦琐扰人而不简便【悦意为简便】,厚葬靡费钱财而使百姓贫困,损害生命而妨害事务,所以背离周道而采用夏政。禹的时候,天下大水,禹亲自拿着畚箕【雷意为畚箕】作为百姓的表率,疏通河道并引导九条支流【剔意为疏通,九岐指河水分流为九条,流入大海】,开凿长江并疏通九条水路【江水疏通后分为九条】,开辟五湖【使水避开人群而顺从地流】,从而安定东海。在这个时候,烧火来不及排开【撌意为排开】,沾湿来不及擦拭【扢意为擦拭】,死在丘陵的人就葬在丘陵,死在沼泽的人就葬在沼泽,所以节俭财用、薄葬的学说由此产生。齐桓公的时候,天子卑弱,诸侯凭借武力征伐,南方的夷人和北方的狄人交相侵伐中原,中原的延续如同细线【线意为细线】。齐国的土地,东边靠着海而北边濒临漳河,土地狭小田地少而百姓多智巧。桓公担忧中原的祸患,苦于夷狄的混乱,想要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尊崇天子的地位,扩大文王、武王的功业,所以管子的学说由此产生。齐景公在内喜好音乐女色,在外喜好狗马狩猎,亡归好色没有辨别【辨别意为分辨】,建造路寝的防族,铸造大钟【族意为聚集】,在庭院下敲击,郊外的野鸡都鸣叫【大钟的声音像雷震,野鸡应声而鸣】,一朝赐给群臣三千钟粮食【钟是十斛,赣意为赐给,一朝赐给群臣的费用是三万斛】,梁丘据、子家哙在左右引导【这两人,是景公的臣子,引导进谏】,所以晏子的谏言由此产生。晚世的时候,六国诸侯溪谷各异,山水隔绝,各自治理自己的境内,守卫自己的封地,掌握自己的权柄,专断自己的政令

法令,下没有方伯,上没有天子,凭借武力征伐争夺权力,胜利者居上。依靠结盟的国家,约定重重信物,剖分信符,结交远方的援助来守护自己的国家,保持社稷安稳。所以纵横之术由此产生。申不害是韩昭厘侯的辅佐,韩国是从晋国分离出来的国家。土地贫瘠,百姓狡诈,且夹在大国之间。晋国旧有的礼制尚未废除,韩国的新法又大量颁布。先君的命令尚未收回,后君的命令又已下达。新旧相反,前后矛盾,百官背离混乱,不知该听从什么。所以刑名之学由此产生。秦国的风俗,贪婪凶狠,强力少义而趋利。可以用刑罚威慑,不能用善行教化;可以用奖赏鼓励,不能用名声激励。背靠险阻,环绕黄河,四面险要作为坚固屏障,地理形势便利,积蓄殷实丰富。秦孝公想要以虎狼之势吞并诸侯,所以商鞅之法由此产生。至于刘氏之书(淮南王自称),观察天地的形象,贯通古今的事理,权衡事势而建立制度,根据形势施行适宜的措施。探求大道的本心,契合三王的遗风,在深远微妙之中,精进细微地审视,摒弃浑浊,斟酌清静,以此统领天下,治理万物,应对变化,沟通不同类别。不遵循单一的路径,固守一隅的见解,不被事物拘束牵连而不随时代推移。所以放在寻常之处而不堵塞,遍布天下而不宽松。

淮南鸿烈解卷二十一

译《淮南鸿烈解》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