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
啼极无声曰嗄。赤子从朝至暮,啼号声不变易者,以其心不动而气和也。使赤子心有所忧愠,则气戾而不和,其能若是乎。含德之人,演玄言而不疲,流法音而不竭,此亦抱冲和之所致也。知和曰常,舒王曰:和之为用则常而不变,故曰知和曰常。人能知和气柔弱,则制命在我,有常而不变。故致道之极,则至於复命。复命曰常。含德之厚,则至於知和。知和亦曰常。则道德虽有间,及其会於常,则一也。知常曰明。松灵仙曰:和是不二之中。夫道一相无相,不为生死所倾动,故名曰常。能知此常,则智慧日明也。舒王曰:不明则不足以知常。益生曰祥。舒王曰:夫生不可益,而人常求益於生,则有凶祥。孙登曰:生生之厚,动之妖祥。一受其成形,而素分定,生理至足,无欠无余,以直养之,则亦至矣。从而增焉,秖以为赘,非徒无益,而又害之,是曰凶祥。心使气曰强。御注:体合於心,心合於气,则气和不暴。蹶者趋者,是气也。心实使之,兹强也。以与物敌,而非自胜之道。舒王曰:气者当专气致柔,今反为心之所使,不能专守於内,则为暴矣。故曰:心使气曰强。《书》曰:作善降之百祥。上章曰:守柔曰强。此祥者非作善之祥,乃灾异之祥。此强者非守柔之强,乃强梁之强。王元泽曰:有心以使气,则气复使心。心气交使,则天和凋丧,损其真矣。人所受者,不可益损,故增生损气,俱为失理。孟子有揠苗不芸之戒,老子有益生使气之说。凡以全其淳气而已。此强非自胜之强,强梁之强也。嗟乎,流俗有为之徒,不能同其赤子之无心,纵无穷之欲,丧甚真之精,或补以药石,或行以小术,求益真元,反成疾病。故老子有益生之戒也。不能似赤子之气和,或用意以存想,或役心而行气,欲气盛而体充,反神劳而气耗,故老子有使气之说也。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苏子由曰:益生使气,不能听其自然,日入於刚强,而老从之,则其非赤子之性矣。物不可以壮,壮则老矣。夫道者,先天地而不为壮,长於上古而不为老,若不知道之真常,而益生使气,为强梁之人,是物而已,岂道也哉。故曰早已。此章言赤子之无心,含德之厚者似之。赤子无心害物,而物莫之伤也。故精全而不散,气和而不暴,知此乃真常也。不能知此,则益生使气,而有壮老之异,失赤子之心矣。非含德之厚者也。知者不言章第五十六知者不言,河上公曰:知者贵行,不贵言也。成玄英曰:知道之人,达於妙理,理无言说,所以不言。顾欢曰:明道则忘言,存言则失道,道可默契,不可口说,故庄云:道无问,问无应。言者不知。纂微曰:知道者以心而不以辩,贵行而不贵言。谈道者以辩而不以心,丧道而不丧说。道不可言,言而非也。知道者不言,故孔圣欲无言,孟子岂好辩。正容以悟物者有之,目击而道存者有之,四问而四不知,三问而三不答,是皆知道不可言也。且识音者口不能传,斲轮者。不能言,彼进乎技者尚尔,况道深微妙,安可言乎。多言数穷,离道远矣。塞其兑,闭其门。御注:涂▯守神,退藏於密。纂微曰.;此与第五十二章文同而旨异也。彼则约道清静,以塞嗜欲爱悦之端。此则宗道无言,故兴损聪弃明之说。夫道无形,故不可以目视,又不可以口传。夫至人塞兑闭门,而善能收眂敛听,钳口结舌,故曰:塞其兑,闭其门也。陆佃曰:兑者所以说物也。门者所以通物也。塞其所悦,闭其所通,然后可以挫其锐。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裴处恩曰:和其光,令光不耀。同其尘,令尘不染。挫锐而内不出,解纷而外不入,和光而不耀,同尘而不染,真知者其处己如此。是谓玄同。苏子由曰:道非言说,亦不离言说,然能知者,未必言。能言者,未必知。唯塞兑闭门,以杜其外,挫锐解纷,和光同尘,以治其内者,默言不言,而与道同矣。玄升而入道,至於玄则小而与物辩,唯塞兑闭门,挫锐解纷,和光同尘,默而不言,而与道同矣。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御注:世之人爱恶相攻,而有亲疏之态。情伪相感,而有利害之见。用舍相权,而有贵贱之分。反复更代,未始有极,奚足为天下贵。知道者忘言,忘言者泯好恶,忘情伪,离用舍,而玄同於一性之内,良贵至足,天下兼忘,故为天下贵。吕吉甫曰:若然者万物一府,死生同状,无所甚亲,无所甚疏,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就利,不违害,故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荣通,不丑穷,故不可得而责,不可得而贱。夫可得而亲疏、利害、贵贱者,则贵在於物,而物皆贱之。不可得而亲疏、利害、贵贱者,贵在於我,而物不能贱也。其为天下贵,不亦宜乎。
译啼哭到了极点而没有声音,叫作“嗄”。婴儿从早到晚啼哭,声音始终不改变,是因为心不动摇而气息和顺。假如婴儿心中有忧愁怨怒,气息就会乖戾而不和,怎么能这样呢?含德的人,阐发玄妙的言论而不疲倦,流布道法之音而不枯竭,这也是抱守冲和之气所造成的。知道和气,就叫作常,舒王说:和气发挥作用,就能恒常而不改变,所以说“知道和气,就叫作常”。人如果能够知道和气柔弱,就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使它恒常而不改变。因此,达到道的极致,就会返还本命;返还本命叫作常。含德深厚,就能达到知和;知和也叫作常。道与德虽然有所区别,但等到会合于常,就没有不同了。知道常道,就叫作明。松灵仙说:和是不二的中和状态。道是一相而又无相,不会被生死所倾动,所以称为常。能够认识这个常,道的智慧就会日益明澈。舒王说:不明白道理,就不足以认识常道。增益生命,便称为祥。舒王说:生命本来不能再增益,可人们常常求取对生命的增益,于是便有了凶祥。孙登说:过分厚待生命、使生命滋长,行动起来就会招致妖祥。人一旦承受形体而出生,原本的禀赋就已经确定;生命的本性已经充足,不缺少也不多余,只要依循正道来养护它,也就达到极致了。若再从中增加,只会成为多余之物,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损害它,这就叫作凶祥。心支使气,叫作强。御注说:形体与心相合,心与气相合,气就和顺而不暴烈。跳跃奔走,都是气的作用;实际上是心在支使它,这就是强。用这种方式去和外物抗争,并不是自我胜过的道路。舒王说:气本应专守其气而达到柔和,如今反被心所支使,不能专一守护于内,所以就变得暴烈。因此说:心支使气,叫作强。《尚书》说:行善就会降下各种祥瑞。上一章说:守持柔弱叫作强。这里的“祥”不是行善所得的祥瑞,而是灾异之祥;这里的“强”不是守柔之强,而是强梁之强。王元泽说:存心去支使气,气反过来又会支使心。心与气相互支使,就会使天和凋敝丧失,损害人的真性。人所禀受的本来不能增加或减少,所以增益生命、损耗气,都是违背道理的。孟子有拔苗助长、不事耕耘的警戒,老子有增益生命、支使气的说法,都是为了保全人的淳厚之气罢了。这里的“强”不是自我胜过之强,而是强梁之强。唉,流俗中那些有意作为的人,不能保持像婴儿那样没有机心,放纵无穷的欲望,丧失最真实的精气;有的用药石补益,有的施行小术,想求得真元的增益,反而形成疾病。所以老子有“益生”的警戒。不能像婴儿那样使气和顺,有的用意念进行存想,有的役使心神运行气,想使气旺盛、身体充实,反而使神劳损、气耗散,所以老子又有“使气”的说法。万物壮盛之后就会衰老,这就叫作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终结。苏子由说:增益生命、支使气,不能任其自然,日益陷入刚强,衰老也随之而来,这就不是婴儿的本性了。万物不可以追求壮盛,壮盛了就会衰老。道在天地之前就存在,却不以壮盛自居;长存于上古,却不因此衰老。若不知道道的真实恒常,反而增益生命、支使气,成为强梁之人,那也只是万物中的一物罢了,哪里是道呢?所以说“早已”。本章说,婴儿没有机心,厚重含德的人也类似于此。婴儿没有伤害万物的心,万物也没有能够伤害他的。因此精气完整而不散失,气息和顺而不暴烈;知道这一点,才懂得什么是真常。不能知道这一点,就会增益生命、支使气,出现壮盛和衰老的变化,失去婴儿的本心,也不是厚重含德的人。知道的人不说话——第五十六章 知道的人不说话,河上公说:知道的人重视实行,不重视言语。成玄英说:知道道的人通达玄妙的道理,而道理不是言语所能说明的,所以不说话。顾欢说:明白道就忘掉言语,执着言语就会失去道。道可以默默领会,不能用口舌说出,所以《庄子》说:道无可问,有所问也无从回答。说话的人并不知道。《纂微》说:知道道的人凭借内心而不凭借辩说,重视实行而不重视言语;谈论道的人凭借辩说而不凭借内心,丧失了道,却没有丧失谈说。道不能用言语说出,一说出来就不是道了。知道道的人不说话,所以孔圣人想要无言,孟子难道喜欢辩说吗?有的人端正仪容来使万物觉悟,有的人一见面便使道得以显现;四次发问而四次说不知道,三次发问而三次不回答,这些都说明知道道是不能用言语表达的。况且懂得声音的人,口不能把声音传给别人;斫轮的人也不能把技艺说清楚。那些已经进入技艺境界的人尚且如此,何况道深奥微妙,怎么可以说清呢?言语越多,越屡屡陷入困穷,便离道越远了。堵塞它的孔窍,关闭它的门户。御注说:堵塞孔窍,守护精神,退藏于幽密之处。《纂微》说:这与第五十二章的文字相同,但宗旨不同。第五十二章是以道的清静为根本,堵塞嗜欲、爱悦的端绪;这里是以道不可言说为宗旨,所以提出损减聪明、舍弃机巧的说法。道没有形体,所以不能用眼睛看,也不能用口传授。至人堵塞孔窍、关闭门户,善于收敛视听,闭口结舌,所以说“堵塞它的孔窍,关闭它的门户”。陆佃说:兑,是用来使万物喜悦的;门,是用来与万物相通的。堵塞使人喜悦的途径,关闭与外物相通的门户,然后才可以挫去锋锐。挫去锋锐,解开纷扰,调和光芒,与尘俗混同,裴处恩说:调和他的光芒,使光不耀眼;与尘俗混同,使尘俗不能污染他。挫去锋锐而内在不向外显露,解开纷扰而外物不能侵入,调和光芒而不炫耀,与尘俗混同而不受污染,真正有知的人处置自身就是这样。这就叫作玄同。苏子由说:道并不在言语之中,却也不离开言语;然而能知道道的人未必能说,能说的人未必知道。只有堵塞孔窍、关闭门户来拒绝外物,挫去锋锐、解开纷扰、调和光芒、混同尘俗来修治内心的人,默默而不言说,才与道相同。从玄妙上升而进入道的境界,到了玄妙之处,就不会再陷入细小的分别而与万物争辩;只有堵塞孔窍、关闭门户,挫去锋锐、解开纷扰,调和光芒、混同尘俗,默默而不说话,才与道相同。所以不能使他亲近,也不能使他疏远;不能使他获利,也不能使他受害;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因此他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御注说:世上的人彼此爱憎攻伐,于是有亲近和疏远的情态;真情和虚伪相互感应,于是有利害的看法;任用和舍弃相互权衡,于是有尊贵和卑贱的分别。这些反复更替,从来没有穷尽,哪里足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呢?知道道的人忘掉言语,忘掉言语的人消除爱憎,忘掉真伪,离开取舍,在一性之内玄同于一体;内在的真正尊贵已经充足,天下的一切都忘掉了,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吕吉甫说:如果是这样,万物便同归一府,死与生具有同样的形态,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疏远的,所以不能使他亲近,也不能使他疏远;不趋就利益,也不违避祸害,所以不能使他获利,也不能使他受害;不以通达显荣,也不以困穷为耻,所以不能使他尊贵,也不能使他卑贱。能够使人亲疏、利害、贵贱的,尊贵在外物,而外物都能使他卑贱;不能使人亲疏、利害、贵贱的,尊贵在自身,而外物不能使他卑贱。他成为天下所尊贵的人,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可得而亲疏者,若列御寇居郑圃,人无识者是也。不可得而利害者,若列子辞郑子阳之粟是也。不可得而贵贱者,若曾子居卫是也。此章贵忘言而体道,下文皆默而成之之道也,又孰得而亲疏,利害,贵贱者哉。良贵在我,物莫能贱,故为天下贵。以政治国章第五十七以政治国,体道之常之谓正。正止於一而不变,道之常也。治国之道,以常为贵。孟子曰:一正君而国定矣。以奇用兵,顾欢曰:奇者,变诈也。临难制变,兵不厌诈,三略九奇,九攻百胜,此上将军师静难息寇武之功也。刘仲平曰:杂而不纯者,天下之常心也。流而不制者,天下之常情也。正之为道,异於是矣。故一而不杂者,正之体也。止而不流者,正之用也。一而不杂,则不纯者之所宗也。止而不流,则流而不制者之所主也。是以治国者不可以他求,以正为守而已。若夫用兵则不然,操凶器,临危事,有万之众,央胜负於顷刻之间,有可以制敌,则乘权适变宜,无不可为者。故其容与治国常异,故用奇而不以正也。以无事取天下。御注:正者道之常,奇者道之变,无事者道之真。国以正治,兵以奇胜,道之真无容私焉。顺物自然而天下治矣。《杂说》曰:正可以治一国而已,奇可以用五兵而已。唯其无事者,然后可以取天下。故曰: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然而汤放武伐,亦可以无事乎。曰:然则汤武者,顺乎天,应乎人,其放伐也,犹放伐一夫尔,未闻有事也。吾何以知天下其然哉?以此。唐明皇曰:以此,下文知之。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纂微曰:忌讳,谓禁令也。人君不能无为,而以政教治国,禁网繁密,民虑其抵犯,无所措其手足,避讳不暇,弗敢云为,举动失业,日至贫穷。王元泽曰:事为之禁,则民扰而失业,故贫也。此乱之所始。人多利器,国家滋昏;王弼曰:利器几所以利己之器。民强则国家弱。王元泽曰:有利器则必有机心,机心生则下难知,故国家昏也。人多伎巧,奇物滋起;御注:伎巧胜则人趋末,而异服奇器出以乱俗。王弼曰:民多智慧,则巧伪生。巧伪生,则邪事起。纂微曰:伎巧,谓工伎巧妙也。法令滋彰,盗贼多有。唐明皇曰:无为既失,法令益明,窃法为奸,尽成盗贼,则岂非多有乎。舒王曰:法令者,禁天下之非。因其禁非,所以起伪。盖法出奸生,令下诈起,故曰: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圣人云:河上公曰:谓下文也。我无为,而民自化;御注:天无为以之清,地无为以之宁,两无为相合,万物皆化。圣人天地而已,故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尧、舜渊默乎法宫之中,垂拱而视,天民之阜,文武不识不知而顺,帝则垂衣拱手而天下治,此帝王无为而民自化。庄子曰:无为而万物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河上公曰:我无徭役征召之事,民安其业,故皆自富也。《类解》曰:心既无为,迹又无事,四民乐业,百姓丰饶。此反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上无事则不兴力役,岂夺农时,而民自富。此申上文弥贫之义。我好静,而民自正;王元泽曰:好静则复性。上复性则民亦复性,故自正。申上文盗贼之义。羊祜曰:我动则民邪,我静则民正。此反人多利器国家滋昏。我无欲,而民自朴。唐明皇曰:无为则清静,故人自化。无事则不扰,故人自富。好静则得性,故人自正。无欲则全和,故人自朴。此无事取天下矣。朴者,性之全。我性全而无欲,民亦无欲,而自朴也。此申上文奇物之义。此章主无事以取天下也。自天下多忌讳至盗贼多有,此有事以取天下之过也。自我无为而民自化至我无欲而民自朴,此无事以取天下之证也。其政闷闷章第五十八其政闷闷,其民淳淳;河上公曰:其政教宽大闷闷昧昧,似若不明,故民淳淳富厚,相亲睦也。唐明皇曰:政教闷闷无为宽大,人则应之淳淳然而质朴矣。吕吉甫曰:淳淳者,言其不▯於薄也。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唐明皇曰:政教察察,有为苛急,人则应之,缺然而凋弊矣。舒王曰:闷闷者,无所分别。唯其无所分别,则常使民无知无欲,故其民淳淳察察者,有所分别也。有所分别,则其民不能无知无欲,而常缺缺矣。吕吉甫曰:缺缺者,言其不全於朴。祸兮福所倚,河上公曰:倚,因也。夫祸因福而生。人遭祸而能悔过责己,修善行道,则祸去福来。福兮祸所伏。河上公曰:祸伏匿於福中。人得福而为骄恣,则福去祸来。唐明皇曰:倚,因也。伏,藏也。上言其政闷闷,俗则以为无政理之体,人反淳淳然而质朴。此则祸为福所因也。其政察察,而俗则以为有政理之术,人乃缺缺然而凋弊,此福为祸之所藏也。
译不能使他亲近或疏远的,如列御寇居住在郑国的圃地,世人没有认识他的,就是这种情况。不能使他获利或受害的,如列子拒绝郑子阳给他的粟,就是这种情况。不能使他尊贵或卑贱的,如曾子居住在卫国,就是这种情况。本章贵在忘掉言语而体悟道,下面所说的都是默默成就自身之道;又有谁能够使他亲疏、利害、贵贱呢?真正的尊贵在于自身,外物没有谁能使他卑贱,所以成为天下所尊贵的。用正道治理国家——第五十七章 用正道治理国家,体察道的恒常,就叫作正。正专一而不变,这是道的恒常。治理国家的方法,以守常为贵。孟子说:只要使君主归于正道,国家就安定了。用奇变的方法用兵,顾欢说:奇,就是变化诡诈。遇到危难时随机制变,用兵不忌讳欺诈;《三略》所说的九奇,能够九次进攻而百战百胜,这是上将军师平定危难、止息寇乱的武功。刘仲平说:杂而不纯,是天下通常的心态;流动而不能控制,是天下通常的情状。正道与此不同。因此,专一而不混杂,是正的体;止息而不流动,是正的用。专一而不混杂,是不纯者所应尊奉的;止息而不流动,是流动而不能控制者所应遵循的。所以治理国家不能另求方法,只守住正道罢了。至于用兵就不是这样:手持凶器,面对危急之事,拥有万数的军队,在顷刻之间决定胜负,只要有可以制服敌人的办法,就应乘时而变、适合时宜,没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因此,它与治理国家的常道不同,所以用奇变而不用正道。以无事来取得天下。御注说:正是道的常态,奇是道的变化,无事是道的真实状态。国家用正道治理,战争用奇谋取胜;道的真实状态不容许私意。顺应万物的自然,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杂说》说:正只能用来治理一个国家,奇只能用来使用五种兵器;只有无事,才可以取得天下。所以说:取得天下,通常要靠无事。到了有事的时候,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然而汤放逐桀、武王讨伐纣,难道也可以说是无事吗?回答说:那么汤、武王是顺应天意、回应人心,他们放逐和讨伐的,也只是像放逐、讨伐一个普通人罢了,不能算是有事。我凭什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凭下面这些道理。唐明皇说:“凭这个”,是说从下文可以知道。天下禁忌越多,百姓就越贫穷;《纂微》说:禁忌,就是禁令。君主不能实行无为,却用政令教化治理国家,禁网繁密,百姓担心触犯,无处安放手脚,躲避禁忌还来不及,不敢有所作为,举动受到限制而失去生计,日益贫穷。王元泽说:对事情设置禁令,百姓就受到扰乱而失去生计,所以贫穷。这是祸乱的开始。百姓拥有的锐利器械越多,国家就越昏乱;王弼说:所谓利器,大概就是用来使自己获利的器械。百姓强盛,国家就衰弱。王元泽说:有了利器,就一定会产生机心;机心产生以后,下面的人就难以被了解,所以国家就昏乱。百姓掌握的技艺巧术越多,奇异之物就越多地兴起;御注说:技艺巧术超过常度,人们就趋向末流,奇异的服饰和器物也会出现,从而扰乱风俗。王弼说:百姓的智巧越多,巧伪就越会产生;巧伪产生,邪僻之事就会兴起。《纂微》说:技艺巧术,就是工艺技能精巧高妙。法令越是彰明,盗贼就越多。唐明皇说:既然失去了无为,法令就更加严明;人们钻法令的空子而作奸犯科,最终全都成了盗贼,这难道不是盗贼增多吗?舒王说:法令,是用来禁止天下的非正之事的。正因为设置禁令来禁止非正,反而促成了虚伪。大概法令一出,奸邪就产生;命令一下,欺诈就兴起。所以说:法令越是彰明,盗贼就越多。所以圣人说:河上公说:指的是下文。我实行无为,百姓就自行受到感化;御注说:天以无为而清明,地以无为而安宁,天地的两个无为相互合应,万物就都受到化育。圣人也不过效法天地罢了,所以百姓每天迁向善,却不知道是谁使他们这样。尧、舜在法宫中深沉默然,垂衣拱手而观察天下,百姓日益富足;周文王、周武王不刻意作为、不自以为知而顺应自然,帝王垂衣拱手,天下便得到治理。这就是帝王实行无为而百姓自行受到感化。庄子说:实行无为,万物就自行化育。我不妄自兴事,百姓就自行富足;河上公说:我没有徭役、征召之事,百姓安于自己的产业,所以都自然富足。《类解》说:内心既然无为,外在也没有兴事,士农工商各安其业,百姓丰足富饶。这是针对“天下禁忌多而百姓更加贫穷”说的反面。上面不兴事,就不会发动劳役,哪里会夺去农时呢?这样百姓自然富足。这是申明上文“更加贫穷”的意义。我喜好清静,百姓就自行端正;王元泽说:喜好清静就能复归本性;上面复归本性,百姓也会复归本性,所以自然端正。这是申明上文盗贼增多的意义。羊祜说:我有所妄动,百姓就会邪僻;我安静不妄动,百姓就会端正。这是针对“百姓多有利器而国家更加昏乱”说的反面。我没有欲望,百姓就自行保持淳朴。唐明皇说:无为就清静,所以人们自行受到感化;无事就不扰民,所以人们自行富足;喜好清静就能保全本性,所以人们自行端正;没有欲望就能保全和气,所以人们自行淳朴。这就是以无事取得天下。淳朴,是本性的完整;我的本性完整而没有欲望,百姓也没有欲望,于是自然淳朴。本句是申明上文奇异之物兴起的意义。本章以无事取得天下为主旨。从“天下禁忌多而盗贼多有”,说的是以有事取得天下的过失;从“我无为而民自化”到“我无欲而民自朴”,说的是以无事取得天下的证明。他的政令昏昧宽厚——第五十八章 他的政令昏昧宽厚,他的百姓就淳厚朴实;河上公说:他的政令教化宽大,昏昧不明,仿佛不够清楚,所以百姓淳厚富足,彼此亲近和睦。唐明皇说:政令教化昏昧宽大而实行无为,百姓就以淳厚朴实来回应。吕吉甫说:所谓淳淳,是说他们没有陷入刻薄浅薄。他的政令明察苛细,他的百姓就残缺凋敝。唐明皇说:政令教化明察苛细,强行作为而严苛急迫,百姓便以此回应,变得残缺而凋敝。舒王说:昏昧宽厚,就是不作分别。正因为不作分别,常常使百姓无知无欲,所以百姓淳厚朴实;明察苛细,就是有所分别。有所分别,百姓就不能无知无欲,常常变得残缺不全。吕吉甫说:所谓缺缺,是说他们不能保持朴性的完整。祸啊,福气正是它所依托的;河上公说:倚,就是凭借。祸往往由福而生。人遭遇祸患而能够悔过自责,修善行道,祸就会离去,福就会到来。福啊,祸患正潜伏在它里面。河上公说:祸患潜藏在福气之中。人得到福气而骄傲放纵,福气就会离去,祸患就会到来。唐明皇说:倚,是凭借;伏,是隐藏。上文说他的政令昏昧宽厚,世俗却认为这是没有治理之体,于是百姓反而淳厚朴实;这就是祸患成为福气所凭借的东西。他的政令明察苛细,世俗却认为这是有治理之术,百姓于是残缺凋敝;这就是福气潜藏成祸患。
祸福倚伏在吉凶之域者,将何处也。盖祸至不惧,省躬自咎,以免於祸而已,将处乎祸与福之间也。若是则祸亦不至,福亦不来,祸福无有,恶有人灾。庄子:宁於祸福。孰知其极,河上公曰:祸福更相生,谁能知其穷极。孙登曰:孰,谁也。极,尽也一夫祸福相因,倚伏无定,祸因福至,福假祸来,孰知其尽也。其无正邪。王元泽曰:大运不留当时者,为是欲定其正,而不知正不可常,则可谓智乎。虽然以为无正者,是以无正为正者也,邪者疑辞,亦不定乎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御注:通天下一气尔。今是而昨非,先迕而后合,神奇臭腐,相为终始,则奇正之相生,妖善之更化,乃一气之自尔。天下之生久矣,小惑易方,大惑易性,自私之俗,胜而不明乎。祸福之所倚伏,且复察察以治之民,安得而反其真乎。陆佃曰:其无正邪,盖有正者有正,正者所谓正,正者无正是也。夫唯无正,故能超乎吉凶之表,而无祸无福,以知其极也。若夫未能致於无正之地,而流於吉凶之域,则一祸一福,其运如轮,其循如环,终於迷而已矣。故曰:正复为奇,善复为妖,民之迷,其日固久。是以圣人方而不割,御注:方者,介於辨物大方,无隅止而不流,无辨物之迹。顾欢曰:方正其身,妖奇自隔,不以其方割,彼从我也。廉而不刿,廉者,矜於自洁。大康不嗛,清而容物,无刻制之行。王弼曰:廉,清康也。刿,伤也。以清康清民,令去其邪,令去其污,不以清康,刿伤於物也。直而不肆,河上公曰:肆,申也。圣人虽直曲己从人,不自申也。王弼曰:以直导物,令去其僻,而不以直,激拂於物,所谓大直若屈也。王元泽曰:直而肆则有其直。大直於理,为直而常,委曲以从理。《书》曰:直而温,温则不暴内。直而外,不暴以凌物。所谓不肆也。《语》曰:质直而好义。光而不耀。御注:直而肆则凌物而态生,光而耀则扬行之患至。内直而外曲,用其光而复归其明,其唯圣人乎。民之迷也,以方为是者,如子莫之执乱口中。以康为是者,如仲子之操。知伸而不知屈,知彰而不知微,以夸世末之弊俗,而失圣人之大全,岂足以正天下。圣人所以正天下者,何哉,如斯而已。王元泽曰:光以爚物,谓之耀。和其光归其明者,岂耀以爚物哉。此章言祸福正奇善妖相生,而不可知民之迷。此固以久矣,柰何复以察察之政始之,则民安得全其朴乎。是以圣人虽方康直光以处己,然未尝显迹以示人,盖取此闷闷,去彼察察,而宁於祸福也。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治人事天,莫若啬。御注:保其精神而不以外耗内者,啬也。精神四达并流而无所不极,上际於天,下蟠於地,化育万物,其名为同帝。人之所以为人,天之所以为天者也,唯音也。爱养精神,然后俯治人,仰事天。故曰:治人事天,莫若啬。夫唯啬,是谓早复;吕吉甫曰:夫唯啬,其精神而不用,则早复也。苟唯不啬而费之。至於神敝精劳,虽欲反其情性,亦无由入矣。其於复也,不亦晚乎。故曰:夫唯啬,是谓早复。王元泽曰:动极而静,则其复晚矣。唯啬者不侈於费,已其去本也,未尝远。故复静为早。早复谓之重积德;吕吉甫曰;人之生也,固足於德矣。诚能音而早复之,则德日益以充。故曰:早复谓之重积德。王元泽曰:德不外耗则积於内,而资纳无穷,则其为积也。积之又积者也。重积德,则无不克;御注:能胜之谓克。宰制万物,役使群动,而无所不胜者,惟德而已。吕吉甫曰:重积德则德之至也。至德者,火不能热,水不能溺,寒暑不能害,禽兽不能贼,安往而不克哉。故曰:重积德,则无不克。无不克,则莫知其极;御注:德至於无所不胜,则泛应而不穷,孰知其极也。吕吉甫曰:夫有所不克,则其道有时而极也。无所不克,则孰知其极。故曰:无不克,则莫知其极。莫知其极,可以有国;御注:体尽无穷,则其於用天下也,有余裕矣,况有国乎。吕吉甫曰:夫有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莫知其极,则不物而能物物者也。虽有土者,而无累矣。故曰:莫知其极,可以有国。有国之母,可以长久。御注:道为万物母。有道者,万世无弊。舒王曰:国者皆出於道也,故以道为母,如此则没身不殆也。故曰:可以长久。是谓深根固蒂,王元泽曰:人以性为根,外乎此者,皆枝叶也。失性之人盛枝叶以伤根,根伤则精气衰而蒂不固,此所以早毙也。夫唯啬,则不以外伤其根,根深则蒂固,蒂固则形连乎命而迟脱矣。陆佃曰:万物莫足以测之之谓深。万物莫足以倾之之谓固。长生久视之道。
译祸福相互依凭、潜伏在吉凶的范围之内,那么应当处于什么位置呢?大概祸患到来时不感到恐惧,反省自身并自责,只求免除祸患罢了;应当处在祸与福之间。这样,祸也不来,福也不来,祸福都不存在,哪里还会有人受到灾祸呢?《庄子》说:安处于祸福之中。谁能知道它的终极呢?河上公说:祸与福更替相生,谁能知道它们的尽头呢?孙登说:孰,就是谁;极,就是尽。祸福彼此因循,倚伏没有定准;祸因福而来,福借祸而至,谁能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完尽呢?难道其中没有正吗?王元泽说:大运不停留在当时的状态上,却想确定什么是正,难道能算聪明吗?虽然说没有正,但这是把“无正”当作正;“邪”是疑问之辞,也并没有确定说绝对没有正。正又转变为奇,善又转变为妖,百姓的迷惑,由来确实已经很久了。御注说:天下万物归根到底只是同一股气。今天认为是正确的,昨天可能是错误的;先前相悖,后来又相合;神奇与腐朽相互转化,彼此成为终始,因此正与奇相互产生、妖与善反复变化,本来就是一气自然的运行。天下形成已经很久了,浅的迷惑会改变方向,深的迷惑会改变本性;自私的风俗占了上风,人们岂不是就更加不明白了吗?祸福相互依伏,还要用明察苛细的政令去治理百姓,百姓怎么能够返回真实本性呢?陆佃说:所谓“难道没有正吗”,大概是说,有所谓正就有正;而所谓正,就是无正。正因为没有固定的正,所以能够超越吉凶的表面,不受祸也不受福,由此知道祸福的终极。若不能达到无正的境地,而流转于吉凶之域,那么一祸一福,运行如车轮,循环如圆环,最终只是陷入迷惑罢了。所以说:正又转变为奇,善又转变为妖,百姓的迷惑,由来确实已经很久了。因此圣人方正而不割伤万物,御注说:所谓方,是处于辨别万物的大方之中;有棱角而止于不流动,不留下刻意辨别万物的痕迹。顾欢说:使自身方正,妖异和奇诡自然被隔绝;不以自己的方正割伤别人,而是让别人顺从我。清廉而不伤害他人,清廉,是自矜于自我洁净。大康不嗛,清正而能容纳万物,不采取刻薄制约的行为。王弼说:廉,就是清正;刿,就是伤害。以清正引导百姓,使他们去除邪僻、去除污秽,却不以清正伤害万物。正直而不放肆,河上公说:肆,就是伸张。圣人虽然正直,却能委曲自己而顺从别人,不自我伸张。王弼说:用正直引导万物,使它们去除偏僻,却不凭正直激怒、违逆万物,这就是所谓“大直若屈”。王元泽说:正直而又放肆,就会执着于自己的正直;合乎道理的大直,是保持正直而又恒常,委曲自己以顺从道理。《尚书》说:正直而温和。内在正直而温和,就不会暴烈;外表正直,也不以暴烈凌辱万物。这就是所谓不放肆。《论语》说:质朴正直而喜好义。光明而不炫耀。御注说:正直而放肆,就会凌辱万物而产生骄态;光明而炫耀,就会招致张扬行为的祸患。内在正直而外在委曲,运用光明又复归于自身的明性,难道不正是圣人吗?百姓的迷惑在于,把方正当作正确,如同子莫固执于一端而扰乱众说;把清正当作正确,如同陈仲子自守操持。只知道伸展而不知道屈曲,只知道彰显而不知道隐微,以此向世人夸耀末流的弊俗,却失去了圣人的大全,哪里足以端正天下呢?圣人用来端正天下的,不过如此罢了。王元泽说:用光照耀万物,叫作炫耀。调和自己的光而归复自己的明性,难道还会用光去炫耀万物吗?本章说,祸福、正奇、善妖彼此相生,而百姓的迷惑由来已久。既然已经这样长久了,为什么又以明察苛细的政令开端呢?这样百姓怎么能保全其淳朴本性?因此圣人虽然以方、廉、直、光自处,却从不显露踪迹给人看;大概是取昏昧宽厚而舍弃明察苛细,并且安处于祸福之中。治理人事奉天,不如节制——第五十九章 治理人、事奉天,没有比节制更好的。御注说:保全精神,不让外在事物耗损内在,这就叫作节制。精神向四方通达流行,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向上与天相接,向下盘结于地,化育万物,这种状态称为与帝同体。这是人之所以为人、天之所以为天的根本,只有声音能够传达。爱护、调养精神,然后向下治理人,向上事奉天。所以说:治理人、事奉天,没有比节制更好的。只有节制,才叫作及早复归;吕吉甫说:只有节制精神而不随意耗用它,才能早日复归。假如不节制而任意耗费,直到神疲精劳,即使想返回自己的情性,也没有途径了。这样说来,想要复归,岂不是太晚了吗?所以说:只有节制,才叫作及早复归。王元泽说:行动达到极点才转为安静,复归就晚了。只有节制的人不奢侈地耗费精神,因为他还没有远离根本,所以复归安静就早。及早复归,就叫作反复积累德;吕吉甫说:人出生时,本来就已经具足德性。若确实能够节制而早日复归,德性就会日益增长而充实。所以说:及早复归,就叫作反复积累德。王元泽说:德不向外耗损,就会积聚在内;资用和容纳没有穷尽,这就是积累。不断积累,再不断积累。不断厚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御注:能够胜任,叫作“克”。能够支配万物、役使众类而无所不能胜任的,只有德而已。吕吉甫说:不断厚积德行,就是德达到极点。德达到极点的人,火不能使他受热,水不能使他淹没,寒暑不能伤害他,禽兽不能侵害他,那么到哪里会有不能胜任的事呢?所以说:“不断厚积德行,就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 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御注:德达到无所不能胜任的地步,就能随事应对而不穷尽,谁能知道它的极限呢?吕吉甫说:有所不能胜任,那么他的道就有到达极限的时候。无所不能胜任,那么谁能知道它的极限呢?所以说:“没有什么不能胜任的,就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 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御注:本体穷尽无穷之理,那么用它治理天下就绰绰有余了,何况拥有一个国家呢?吕吉甫说:拥有土地,就是拥有重大的事物。拥有重大事物,就不能被外物所役使。能役使万物而不被万物役使,所以能够役使万物。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是不被外物役使而能役使万物的人。即使拥有土地,也不会受到牵累。所以说:“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就可以拥有国家。” 掌握拥有国家之根本,就可以长久。御注:道是万物的母体。拥有道的人,万世都不会衰败。舒王说:国家都出自道,所以把道看作母体。这样一来,终身都不会陷入危险。所以说:“可以长久。” 这就叫根深蒂固,王元泽说:人以性为根,超出性之外的,都只是枝叶。丧失本性的人,滋长枝叶而伤害根;根受到损伤,精气就衰弱,蒂也不牢固,这就是早死的原因。只有节制的人,才不会因外物伤害自己的根;根深,蒂就牢固;蒂牢固,形体就会与生命相连而迟迟不脱离。陆佃说:万物都不足以测度它,叫作“深”;万物都不足以使它倾覆,叫作“固”。这就是长生久视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