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取善集七

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19–21 段

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御注:下夺民力,故荆棘生焉。上违天时,故有凶年。《诗》曰:绥万邦屡丰年。绥万邦则人和矣,人和则天地之和应。农事废,田不修,故荆棘生焉。杀戮多,伤和气,故必有天灾。农废於前,灾随於后,必有凶荒之年。故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吕吉甫曰:果者,克敌者也。敌而克之,造攻自呜条,朕哉自亳,克敌之谓也。出於不得已,非特以取强也。果者,胜之辞也。成汤胜夏而有惭德之言,归亳而有临渊之惧。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是果而勿强。昌吉甫曰:果而勿矜其能,果而勿伐其功,果而勿骄其势,果常出於不得已,是乃果而勿强之道也。如果而矜其能,果而伐其功,果而骄其势,则是果於强非果於不得已者也。物壮则老,王元泽曰;盛极则衰,物理必然。古有当此祸者,秦是也。物之用壮,由兵之恃强。物壮则衰,兵强则败。是谓不道,御注:道无终始,不与物化。王元泽曰:体道者,兼万变而不居一物,故无壮老之意。不道早已。吕吉甫曰:凡少则壮,壮则老,物之情也。道也者贵於守,柔以为强,乃所以久而不殆者也。若以兵强天下,则是弃柔而用壮,壮而必老,则物而已,岂道之所以物物哉。故曰: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道者长於上古而不为老。得道者能却老而全形,老则不道也。亦犹兵强则败,岂合道乎。既不合道,岂能久存。故曰早已。此章戒人臣以道佐主,不可以兵强天下也。道贵柔服,不用兵强,若以兵强取胜,犹物壮则衰老,岂道也哉。夫佳兵章第三十一夫佳兵者不祥之器,温公曰:兵愈佳,则害人愈多。纂微曰:夫好饰戈矛铠甲以为服玩者,是尚不善之器。佳,饰也。祥,善也。佳兵者,坚甲利兵也。兵,凶器也。所以为不善之器,不当修饰也。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御注:吉事有祥。兵,凶器也,故曰不祥。兵戢而时动,有道者耀德不观兵,故不处。舒王曰:佳兵者,坚甲利兵也。兵,凶器也。所以为不祥之器。前篇言之已详,万物无有不被其凶害者,故恶之。有道者以慈为心,故不处。兵者,凶器。动则万物尚恶,故有道者必无处此。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顾欢曰:左,阳也。阳道主生,故平居则贵之。右,阴也。阴道主杀,故用兵则贵之。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御注:左为阳而主生,右为阴而司杀。阳为德,阴为刑,君子贵德而畏刑,故曰:非君子之器。王元泽曰:君国以无为,子民以慈惠,故不尚兵。不得已而用之,纂微曰: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皆不得已者也。善用兵者,感而后应,迫而后动,常出於不得已也。恬惔为上。胜而不美,御注:禁暴救乱,逼而后动,故不得已。无心於胜物,故曰恬惔为上。无心於胜物,则兵非所乐也,故不美。成玄英曰:恬惔,无为也。君子心尚无为,故虽用兵,而不以为美。张君相曰:不乱曰恬。夷心曰惔。恬惔者,道也。以道为上,岂以用兵为美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王元泽曰:兵器主於杀伐,而过为之饰,使美而可觌,是以杀人为美也。若以用兵为美,是以用兵为乐也。用兵为乐,则乐政人於死地矣。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纂微曰:凶暴好杀之士,不可使得志於天下。苟得其志,必逆天之德,纵行诛戮,视民如草芥,天岂佑哉。天既不佑,岂得志者也。以杀人为乐者,则不可使得志於天下。为人主者,无以妄行诛戮。孟子所谓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是也。吉事尚左,凶事尚右。成玄英曰:吉谓朝礼,凶谓丧礼。河上公曰:左阳主生,右阴主杀。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河上公曰:偏将军卑而居阳位,以其不专杀也。上将军尊而居阴位,以其专主杀也。言以丧礼处之。用兵之势,以右为上,是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曹道冲曰:天下之民,皆王者之民,以其逆顺,则异杀多,则泣而伤之。羊祜曰:明非所乐也。战胜,则以丧礼处之。御注:《易》以师为毒天下,虽战而胜,必有被其毒者,故居上势,与战胜者,以丧礼处之。河上公曰:古者战胜,将军居丧主礼之位,素服而哭之。明君子贵德而贱兵,不得已而诛不祥,心不乐之比於丧也。吕吉甫曰:战胜以丧礼处之,则是不祥之器,而不美之可知已。以悲哀泣之,则是不乐杀人可知也。李畋曰:此章言君子当以道德为村器,勿以战伐为功名,若好彼兵强是乐,其杀害矣。傥非丧礼,无以处之。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道常无名。王弼曰:道无形,故不可名。以无名为常,故曰道常无名。

译军队驻扎过的地方,就会长满荆棘;大军过后,必定会有荒年。御注说:在下夺取百姓的劳力,所以荆棘就会生长;在上违背天时,所以会有荒年。《诗经》说:“使万邦安定,就屡有丰年。”使万邦安定,人就和谐;人和谐,天地的和气就会相应。农事荒废,田地无人修治,所以会长出荆棘;杀戮过多,损伤和气,所以必然有天灾。前面农事荒废,后面灾害就会跟随而来,必定会有荒歉之年。所以善于用兵的人,达到战果就停止,不敢凭此夺取强胜之名。吕吉甫说:所谓“果”,就是战胜敌人。对敌作战并战胜他,成汤出兵始于鸣条,称功于亳,所说的就是战胜敌人。这是出于不得已,并不是专门为了夺取强胜。“果”是取胜的说法。成汤战胜夏桀,却说自己有惭愧之德;回到亳地,又有如临深渊般的恐惧。取得战果却不要自夸,取得战果却不要夸耀功劳,取得战果却不要因势力而骄傲,取得战果必须出于不得已;这就是取得战果而不逞强。昌吉甫说:取得战果而不夸耀自己的能力,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因自己的势力而骄傲,并且总是出于不得已,这才是取得战果而不逞强的道理。如果取得战果却夸耀能力、夸耀功劳、夸耀势力,那就是逞强取胜,而不是不得已取胜。事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王元泽说:盛极就会衰败,这是事物的规律,必然如此。古代有遭遇这种祸患的,秦就是一个例子。事物之所以显得强盛,是因为军队仗恃强力;事物强盛就会衰败,军队逞强就会失败。这就叫不合于道。御注说:道没有终始,不随万物变化。王元泽说:体悟并实行道的人,兼容万般变化,却不拘守于某一事物,所以没有强盛、衰老的情状。不合于道,就会很早消亡。吕吉甫说:凡是年少就会强壮,强壮就会衰老,这是万物的常情。道贵在守持,以柔弱作为强大,这才是能够长久而不衰败的原因。如果凭武力逞强于天下,就是舍弃柔弱而采用强盛;强盛之后必然衰老,那不过是物而已,哪里是道用来使万物各得其所的道理呢?所以说:事物强盛就会衰老,这就叫不合于道;不合于道,就会早早消亡。道长存于上古至今,却不会衰老。得道的人能够使衰老退却而保全形体;衰老就是不合于道。同样,军队逞强就会失败,哪里合于道呢?既然不合于道,哪里能够长久存在?所以说“早已”。这一章告诫臣下,要用道辅佐君主,不可以凭武力逞强于天下。道贵在以柔顺使人归服,不使用武力逞强;如果凭武力取得胜利,就如同事物强盛后必然衰老,哪里是道呢?《夫佳兵》章,第三十一 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温公说:兵器越精良,伤害的人就越多。《纂微》说:喜欢装饰戈、矛、铠甲,把它们当作服饰玩物的人,所尊崇的尚且是不善之器。“佳”是装饰的意思;“祥”是善的意思。所谓精良的兵器,就是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兵器是凶器,既然是不善之器,就不应当加以修饰。万物有的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处于这种境地。御注说:吉祥之事才有祥瑞。兵器是凶器,所以说不祥。兵器平时收藏,时势所迫才使用;有道的人彰显德行而不炫耀武力,所以不处在用兵之地。舒王说:所谓精良的兵器,就是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兵器。兵器是凶器,所以是不祥的器物。前一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万物没有不受到它的凶害的,所以都厌恶它。有道的人以慈爱为心,所以不处在这种境地。兵器是凶器,一旦动用,万物尚且都会厌恶,所以有道的人一定不处在这种境地。君子平时居处以左为尊,用兵时以右为尊。顾欢说:左属阳,阳道主管生长,所以平时居处以左为尊;右属阴,阴道主管杀伐,所以用兵时以右为尊。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所使用的器物。御注说:左属阳而主管生长,右属阴而主管杀伐。阳代表德,阴代表刑;君子尊重德而畏惧刑,所以说不是君子的器物。王元泽说:君主治理国家以无为,爱护百姓以慈惠,所以不崇尚兵器。不得已才使用它。《纂微》说:不敢作为主方而作为客方,不敢前进一寸而宁可退后一尺,都是不得已的表现。善于用兵的人,受到感应后才回应,被逼迫后才行动,通常都是出于不得已。以恬淡无为为上;即使取胜,也不把它看成美事。御注说:禁止暴行、救助祸乱,被逼迫之后才行动,所以是不得已;内心不存战胜万物的意图,所以说以恬淡为上;内心不存战胜万物的意图,就不会以用兵为乐,所以不把取胜看成美事。成玄英说:恬淡,就是无为。君子的心崇尚无为,所以即使使用兵力,也不把它看成美事。张君相说:不乱叫作“恬”,平夷其心叫作“惔”。恬淡就是道。以道为上,哪里会把用兵看成美事呢?如果把用兵看成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王元泽说:兵器本来用于杀伐,却过分加以装饰,使它美观而可以观赏,这就是把杀人当成美事。如果把用兵看成美事,就是以用兵为乐;以用兵为乐,就是乐于把人置于死地。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纂微》说:凶暴嗜杀的人,不可以让他在天下实现志愿。假如让他得志,他必然违背上天的德性,放纵地进行杀戮,把百姓看得如同草芥;上天哪里会保佑他?上天既然不保佑他,他哪里能够得志呢?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以让他在天下实现志愿。作为君主,不要任意进行诛杀。这就是孟子所说的“不嗜杀人者能统一天下”。吉祥的事情崇尚左方,凶险的事情崇尚右方。成玄英说:吉事是指朝会礼仪,凶事是指丧葬礼仪。河上公说:左属阳而主管生,右属阴而主管杀。偏将军处在左方,上将军处在右方。河上公说:偏将军地位较低,却处在阳位,因为他不专门负责杀伐;上将军地位尊贵,却处在阴位,因为他专门主管杀伐。这是说要按照丧礼来安排。用兵的形势以右方为上位,所以要按照丧礼来安排。杀人很多,就要以悲哀的心情为他们哭泣。曹道冲说:天下的百姓都是君王的百姓,只因顺逆不同而有区别;杀戮一多,就应当哭泣并为他们悲伤。羊祜说:这说明杀戮绝不是所喜爱的事情。取得战争胜利,也要按照丧礼来对待。御注说:《易经》把军队称为毒害天下的东西;即使作战取胜,也必定有人受到它的毒害。因此,处在上位、主持战争胜利的人,要按照丧礼来对待此事。河上公说:古时候战胜之后,将军处在主持丧礼的位置,穿白色丧服为死者哭泣。这表明君子尊重德行而轻视兵力,虽不得已诛除不祥之物,内心并不以此为乐,如同办理丧事一样。吕吉甫说:战胜后按照丧礼来对待,就可知兵器是不祥之器,不值得赞美;为死者悲哀哭泣,就可知并不以杀人为乐。李畋说:这一章说,君子应当以道德作为器用,不要把战争征伐当成功名;如果喜好凭兵力逞强并以此为乐,就是喜爱杀害。假如不用丧礼,就没有办法处置这种事情。《道常无名》章,第三十二 道永远没有名称。王弼说:道没有形体,所以不能命名。以无名作为常道,所以说“道常无名”。

刘仲平曰:常者,万世不变之称也。天之高也,地之厚也,日月之明也,虽生物大,而历世之,非终可变者也。其成象在上,吾得以谓之乾。效法在下,吾得以谓之坤。故垂象着明者,吾得以谓之日月。此三者皆不出吾之所谓,则非不可名者也。至於道,则物之消息盈虚杳然,而无所与。古今相代於无穷之中,若湛然自知。如非阴非阳,非柔非刚,非小非大,非圆非方,非白非黑,非宫非商,视之而莫之见,听之而莫之闻,搏之而不可得,此所谓常无名也。朴虽小,天下不敢臣。河上公曰:道朴虽小,微妙无形,天下不敢有臣使道者。朴者,道之全体,未始有物也。其朴可谓小矣,虽小,足以为万物之君。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吕吉甫曰:夫何故人物资之以始,万物恃之以生,则天下孰有敢臣其所自始与其所自生哉。夫是之谓真君。万物莫不有真君焉,此之谓也。侯王若能守,则是以真君君万物,万物孰有得真君而不宾者乎。道者,万物之主,侯王守之,则不假威武劝赏,物不知其然而自宾矣。天地相合,以降甘露,人莫之令,而自均。御注:纯素之道,守而勿失,匪特物将自宾,上际於天,下蟠於地,与天地同流,则交通成和,而万物咸被其泽。甘露者,天地之和气。《传》曰:帝王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宁,中及万灵,则甘露降。王元泽曰:守无名之朴以为治,则阴阳之升降,各由其叔,而和气应矣。甘露者,阴阳交和所生,自然均被无使之者,盖道之所感,无所不周故也。孟子曰: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此之谓也。此二解说侯王守道,则天降甘露,以为瑞应也。王弼曰:天地相合,则甘露不求而自降。我守其真性无为,则民不令而自均也。温公曰:侯王守道,则物服气和民化。吕吉甫曰:至阴肃肃,至阳赫赫,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或谓之纪而莫见其形,天地相合以降甘露,则成和之至也。侯王执道而万物宾之也。亦若是而已,孰得见其形哉。故人莫之令,而自均。苏子由曰:冲气升降,相合为一,而降甘露,吻然被於万物,无不均徧。圣人体至道以应诸有,亦如甘露之无不及者,此所以能万物也。此四解说圣人体道而万物宾,亦如甘露之无不及。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蔡子晃曰:若能知止,有名之末,复归无名之本,此则不死不生,所以不危殆也。有名者道之散也。初制有名之时,即当知止,而复归无名之朴,则不随物迁,澹然自足,无复危殆。譬道之在天下,由川谷之与江海。御注:天下一性也。道之在天下,以性而合,由川谷之与江海,以水而聚。同焉者得,类焉者应,圣人之临莅何为哉,因性而已矣。卢裕曰:川谷归海,海亦不召。百姓归道,道本不谋。王元泽曰:江海不求水而归之者,由锺。水之多则性同者往矣。道,民之性也。圣人能集其纯全,则有生之类从而宾之,亦性然也。苏子由曰:江海,水之锺也。川谷,水之分也。道,万物之宗也。万物,道之末也。皆水也,故川谷归其所锺。皆道也,故万物宾其所宗。此章言侯王守道,物将自宾,如天降甘露,不令自均。夫道者,人之所共由性之所同得。侯王先得人性之所同,则天下弗宾而焉往,犹水归海,自然而已。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知人者智,御注:《传》曰:智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察人之邪正,若辨白黑,是智之事,知人而已。自知者明。御注:《易》曰:复以自知。《传》曰:内视之谓明。智以知人,则与接为构,日以心斗。复以自知者,静而反本,自见而已。天地之镒也,万物之镜也。温公曰:自知自胜尤难。河上公曰:人能自知贤与不肖,是谓反听无声,内视无形,故为明也。成玄英曰:照达前境鉴人,机性大小浅深,无不悉知为智。自知己身宿命,善恶三世报应,无不明了为明。《经》言见小曰明。小者性之微。又知常曰明。常者命之正。人自知性命,归根复命,不为物蔽,可谓明矣。人徒知天地万物,而不自知其所由生,反命归本,是大不知也。胜人者有力,王元泽曰:力可以胜人,而不可以胜己也。语曰:羿善射,奡荡舟,皆以力胜人者也。胜之字从力,在下,力不足尚也。自胜者强?王元泽曰:自胜者,克己从道,能专气者也。孔子曰:根也欲焉,得刚不能,自胜者也。杨子言:胜己之私之谓克。人能克己胜利欲之私,此所以为强也,非强梁之强,乃守柔之强。知足者富。唐明皇曰:知止足者无贪求,可谓富矣。王元泽曰:性分之内,万物皆足。穷居不损,大行不加,而愚者或合至贵而徇腐余,故知有万之富,则轻天下而不顾矣。此真富也。孟子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岂非富乎。

译刘仲平说:所谓“常”,是万世不变的称谓。天的高,地的厚,日月的光明,虽然能够生成万物并且广大,经历世代也始终不可改变。它们的成象显现在上面,我们可以称它为乾;它们的法则呈现在下面,我们可以称它为坤;悬垂的形象显明光辉,我们可以称它为日月。这三者都没有超出我们所能称谓的范围,并不是不可命名的。至于道,万物的消长盈亏都幽深难测,而道不参与其中。古今在无穷之中交替变换,道却如清澈澄明般自知自存。它既不是阴也不是阳,既不是柔也不是刚,既不是小也不是大,既不是圆也不是方,既不是白也不是黑,既不是宫也不是商;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触摸它也得不到,这就是所说的常而无名。道这个朴虽然微小,天下却不敢把它当作臣下。河上公说:道这个朴虽然微小,却微妙而无形,天下不敢把道当作臣下加以役使。朴,是道的完整本体,从来还没有形成任何具体事物。它的朴可以说是微小的,但虽小,却足以成为万物的君主。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就将自然归服。吕吉甫说:为什么这样呢?人和万物都凭借它开始,万物都依靠它而生,那么天下有谁敢把自己由此开始、由此产生的根本当作臣下呢?这就叫真君。万物没有不具有真君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就是以真君来统治万物;万物有谁得到真君而不归服呢?道是万物的主宰。侯王守持道,就不需要借助威武、劝勉、赏赐,万物虽不知道为什么,却会自然归服。天地相互交合,就降下甘露;没有人命令它,甘露却自然均匀地降下。御注说:纯粹朴素的道,守持它而不丧失,不只是万物将自然归服;道上通于天,下贯于地,与天地同流,于是天地交通而形成和气,万物都受到它的恩泽。甘露,是天地的和气。《传》说:帝王的德性,上达太清,下及太宁,中及万灵,甘露就会降下。王元泽说:守持无名之朴来治理天下,那么阴阳的升降各自遵循其规律,和气就会相应而生。甘露是阴阳交合的和气所生,自然均匀地覆盖万物,并没有使它降下的人;这是因为道所感应的范围没有不周遍的缘故。孟子说:“上下与天地同流,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两种解释说,侯王守持道,天就降下甘露,把它作为祥瑞的应验。王弼说:天地相互交合,甘露不待求取就自然降下。我守持自己的真实本性而实行无为,百姓也不待命令就自然均平。温公说:侯王守持道,万物就服从,气候就和谐,百姓就得到教化。吕吉甫说:至阴之气肃肃然,至阳之气赫赫然;肃肃之气出于天,赫赫之气发于地,二者交会而形成和气,万物于是产生。有人把这种作用称为纲纪,却没有人能看见它的形体。天地相合而降下甘露,就是和气达到极致。侯王执持道而万物归服,也不过如此罢了,谁能看见它的形体呢?所以没有人命令,万物却自然均平。苏子由说:冲和之气升降运行,相互合为一体,于是降下甘露,和润地覆盖万物,没有一物得不到均匀的滋润。圣人体悟至道以应合一切存在,也如甘露一样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这就是他能够成就万物的原因。这四种解释说,圣人体悟并实行道,万物就会归服,也如甘露一样没有不能达到的地方。开始制定制度,就会有名称;名称一旦已经产生,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能不陷于危殆。蔡子晃说:如果能够知道适可而止,在有名的末端重新归返无名的根本,这就是不落入生死变化,因此不会遭遇危殆。有名,是道分散后的表现。刚开始制定制度、产生名称时,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重新归返无名之朴;这样就不会随万物迁变,淡泊自足,也不再有危殆。譬如道存在于天下,就像川谷之水归于江海。御注说:天下本是一种本性。道存在于天下,是凭本性相合;川谷归于江海,是凭水汇聚。同类的事物彼此获得,性质相同的事物彼此响应。圣人治理天下还要做什么呢?顺应本性罢了。卢裕说:川谷归入大海,大海也没有召唤它们;百姓归向道,道本来也没有谋划。王元泽说:江海不主动求取水,水却归向它,这是由于汇聚的作用。水多了,性质相同的水就会流向那里。道就是百姓的本性。圣人能够汇聚这种纯全的本性,有生命的众类就会随之归服,这也是本性使然。苏子由说:江海是水的汇聚之处,川谷是水的分流之处。道是万物的根本,万物是道的末流。它们都属于水,所以川谷归向水的汇聚处;它们都属于道,所以万物归服于道的根本。这一章说,侯王守持道,万物就会自然归服,如同天降甘露,不待命令而自然均平。道,是人们共同遵循的,也是万物本性相同而共同获得的。侯王先得到人性共同的根本,天下不归服他又能到哪里去呢?这就像水归于海,不过是自然如此罢了。《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能够了解别人,是智慧。御注说:《传》说:智慧就像眼睛,能够看见百步以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睫毛。考察别人是正是邪,如同辨别黑白,是智慧所做的事情,也只是了解别人罢了。能够认识自己,才是明。御注说:《易经》说:“复卦在于自知。”《传》说:向内反观就叫作明。凭智慧去了解别人,就会与外界接触而产生纠葛,天天在内心争斗;所谓由复返而自知,是安静下来返回根本,只是看见自己罢了。它是天地的准绳,是万物的镜子。温公说:能够自知、自我战胜,尤其困难。河上公说:人能够知道自己贤能还是不肖,这就叫回听无声、内视无形,所以称为明。成玄英说:能够照察通达眼前境界,鉴知他人的机性大小、浅深,没有不完全知道的,这叫智。知道自己前世宿命以及善恶在三世中的报应,没有不明白的,这叫明。《经》说“能见微小叫作明”。所谓小,是本性的微妙之处。又说“知道常叫作明”。所谓常,是生命的正道。人能够自知自己的性命,返归根本、复归本命,不被外物蒙蔽,就可以说是明了。人只知道天地万物,却不知道自己由什么产生,不能返归本命、归于根本,这就是大大的无知。能够战胜别人,是因为有力量。王元泽说:力量可以战胜别人,却不能战胜自己。古语说:羿善于射箭,奡能够在水上推船,他们都是凭力量战胜别人的人。“胜”字从“力”,处在下方,表示力量还不足以推崇。能够战胜自己,才叫强吗?王元泽说:所谓自胜,就是克制自己而遵从道,能够专一精气。孔子说:根本在于人的欲望;能够得到刚强而又不能自胜的,正是不能克制自己的人。杨子说:战胜自己的私欲,就叫作克。人能够克制自己,战胜追逐利欲的私心,这就是强;不是强横的强,而是守柔的强。知足的人就是富有。唐明皇说:知道止足、不再贪求的人,可以说是富有了。王元泽说:在本性所分有的范围内,万物都已经具足。处于困穷之中不会减少,处于显达之时也不会增加;可是愚人有时已经达到极其尊贵的地位,却还要追逐腐烂的残余。所以,知道自己具有万物之富的人,就会轻视天下而不顾,这才是真正的富有。孟子说:“万物都完备在我身上了。”这难道不是富有吗?

此上一说知止足之分为富。次一说取於一性而足。强行者有志。舒王曰:上士闻道,强而行之,故强行者有志也。或志於高名,或志於厚利,非所谓志也。惟强行於道,斯可谓有志之士。不失其所者久。河上公曰:人能自节养,不失其所受天之精气,则可长久。王元泽曰:性不为物迁则久矣。此尽性也。河公说养精。元泽说养神。二说合而为一则妙矣。易怛久也,君子以立不易方。不易方者,不失其所也,故能久。死而不亡者寿。王弼曰:虽死而以为生之道不亡,乃得全其寿。身没而道犹存,况身存而道不卒乎。陆希声曰:身死而道不亡,故谓之寿。王元泽曰:贤人死曰鬼,尽其道以反真者也。圣人死曰神,未尝死未尝生也。愚人死曰物,虽生犹死尔。尽道养神之人,虽形体万变,而真性湛然,无所终极,可谓寿矣。此至於命也。陆佃曰:列子之不化,庄子之不死,佛氏之不灭,与此同意。是以圣人之生也。与死同谓之神。圣人之死也,与生同谓之寿。言其生死之未始有异也。夫惟生死同状而万物一府,故夫身如蜩甲蛇蜕寓之而已矣。盖蜩之甲已死而其蜩未尝亡,如蛇之蜕已腐而其蛇未尝丧,何则,其真者虽死不灭也。曰:夫至人不焚於火,不溺於水,虎不能搏,兕不能触,乘虚不坠,触石不碍,而未尝有死。则又曰:死而不亡何也,盖圣人之於时,随之而已。时之所当行,圣人不强避。时之所当止,圣人不强为,视其天而已。故有能之而能不为之,是以有生而不死,有死而不亡者也。严遵曰:夫立身经世,兴利除害,接物通变,莫广乎知人。摄聪畜明,建国於民,达道之意,知天之心,莫大乎自知。柄政履民,建法立仪,设化施令,正海内,臣诸侯,莫贵乎胜人。奉道德,顺神明,承天地,和阴阳,动家守国,使民佚乐,虔顺恭谨,慈孝畏法,莫高乎知足。游神明於昭昭之间,恬惔安宁,尊显荣华,莫善乎得志。任官奉职,事上临下,成人之业,继人之后,施之万民,莫急乎久。天地所贵,群生所恃,居之不厌,乐之不止,万福并兴,靡与争宠,莫美乎寿。功用备成,不名己有。苏子由曰:世有生物,而不辞者,必将名之,以为己有。世有避物,而不有者,必将辞物而不生。生而不辞,成而不有者,唯道而已。爱养万物而不为主。一本作衣被河上公曰:道虽爱养万物,非如人君有所收取。蔡子晃曰:作衣被衣,被者覆育也。虽覆育万物,故不为主,似若微小。常无欲,可名於小。吕吉甫曰:凡物之大者则不可名於小,小则不可名於大,是道也。以其可以左右也。故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居,衣被万物而不为主。夫惟不居,不为主,故常无欲。常无欲,则妙之至者也。故可名於小。王元泽曰:此所谓小,乃真大也。且以体道者,譬之欲虑不萌,怕然内一,岂非小乎。《易》曰:复小而辨於物。万物归之不为主,可名於大。王元泽曰:有意於主则反与物对,唯其主万物而未尝有意,乃所以充塞无外而莫能离。道复於至幽则小,而与物辨,显於至变则大,而与物交。与物辨,故覆万物而不示其宰制之功,而不为主,故常无欲可名於小。所谓复小而辨於物也。与物交,故包容万物而莫窥其归往之进,而不知主,可名於大。夫道非小大之可名也。云可名者,道之及乎物者尔。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成玄英曰:明体道。圣人忘我存物,静退谦恭,终不为大。只为先物后己,忘於功大,故为众圣之长,独居三界之尊,而成其大。杜光庭曰:圣人爱民恤物,巨细申恩,若可名於小矣。任物随性归於天,又可名於大矣。法道施化,布德及人,鼓以淳和之风,被以清静之政,忘功不有,不自尊高,故其盛业可大,圣德可久。以其不为大,故能成此尊大矣。修身之士,泛然无着,若云之无心,水之任器,可左可右,随方随圆,不滞於常,物来斯应,鉴物斯广,不均应用之心,利物虽多,不矜兼济之德,仁逮蠢动,未始为私,众善归宗,不为之主,是能彰非小非大之德,无自专自伐之称,可以契全真之大道矣。朴虽小,天下莫能臣。圣人抱朴常无欲,可名於小,所谓终不为大也。至於天下莫能臣,独成其尊大,故能成其大也。此章言道用无方,生成所赖,辨於物而为小,交於物而为大。是以圣人法道朴而为小,成至尊而为大。执大象章第三十五执大象,天下往。吕吉甫曰:道之在天下,独川谷之与江海,万物归焉而不知主,是无形也。无形者,大象也。则孰保我而不往哉。故曰:执大象而天下往。执,守也。大象,道也。大象无形,道之全体,圣人守之,以御世则。天下万民,移心归往也。帝舜至邓墟,来之者十万家。太王居岐山,从之者如归市。往而不害,安平泰。

译前一种说法,是说知道止足的分际就是富有;后一种说法,是说取足于一性。勉力实行的人,就是有志之士。舒王说:上等之士听闻道以后,勉力实行它,所以勉力实行的人就是有志。有的人立志追求高名,有的人立志追求厚利,这都不是所谓的志。只有勉力实行道,才可以称为有志之士。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就能够长久。河上公说:人能够自我节制保养,不失去上天所赋予的精气,就可以长久。王元泽说:本性不被外物迁移,就能长久。这是尽其本性。河上公说的是养精,王元泽说的是养神。二说合在一起,就妙了。《易》说“恒是长久”,君子因此确立不可改变的方向。不可改变方向,就是不失去自己的处所,所以能够长久。身体虽死而道不亡,这就是长寿。王弼说:虽然身体死亡,但作为生存之道的道并不灭亡,于是能够保全自己的寿命。身体虽然消失而道仍然存在,何况身体存在而道反会终止吗?陆希声说:身体死亡而道不灭亡,所以称为寿。王元泽说:贤人死后称为鬼,是因为穷尽自己的道而返归真实。圣人死后称为神,因为他从未真正死去,也从未真正出生。愚人死后称为物,虽然活着也如同死了一样。穷究道、保养神的人,即使形体千变万化,真实本性仍然清澄不灭,没有终极,可以说是长寿了。这就达到命的层次。陆佃说:列子所谓“不化”,庄子所谓“不死”,佛氏所谓“不灭”,与这里的意思相同。因此,圣人的生,与死相同,都称为神;圣人的死,与生相同,都称为寿。说的是他的生死从来没有差别。正因为生死相同、万物归于一体,所以身体就像蝉蜕、蛇蜕,只是暂时寄寓其中罢了。蝉壳虽然已经死去,蝉本身却从未灭亡;蛇蜕虽然已经腐烂,蛇本身却从未丧失。为什么呢?因为真实本性即使死亡也不会灭亡。有人说:至人不被火焚烧,不被水淹没,老虎不能搏击,犀牛不能触伤,乘着虚空不会坠落,撞到山石也不会受阻,而且从未有死亡。又说:死而不亡是什么意思?这是因为圣人对于时势,只是顺应它罢了。时势应当行动时,圣人不强行逃避;时势应当停止时,圣人也不强行作为,只是观察天性而已。因此,有能力去做却能够不做,所以有生而不死、有死而不亡的人。严遵说:立身处世、兴利除害、接触事物并通达变化,没有什么比知人更重要。收摄聪明、蓄养明察,使国家建立在百姓之上,通达道的意义、知晓天的心意,没有什么比自知更重大。掌握政权、治理百姓,建立法令、制定仪制,施行教化、颁布命令,使海内归正、使诸侯臣服,没有什么比胜人更尊贵。奉行道德,顺应神明,承受天地之理,调和阴阳,治理家国,使百姓安逸快乐,虔敬恭顺、慈爱孝亲、敬畏法令,没有什么比知足更高尚。在光明显著之中游心于神明,恬淡安宁而享有尊贵显赫、荣华富贵,没有什么比得志更好。任职奉公,侍奉上级、治理下属,成就他人的事业,继承他人的事业,并施惠于万民,没有什么比长久更紧要。天地所珍贵、众生所依赖,居处其中而不厌倦,享受其中而不停止,万种福祉一同兴起,不与任何事物争宠,没有什么比长寿更美好。功业和作用都已完备,却不把它称为自己的所有。苏子由说:世间有生养万物而不推辞的,必定会把它们称作自己的所有。世间有逃避万物而不占有的,必定会推辞万物而不使它们产生。生养万物而不推辞,成就万物而不占有,只有道能够如此。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它们的主人。一本作“衣被”。河上公说:道虽然爱护养育万物,却不像人君那样有所收取。蔡子晃说:应作“衣被万物”。“被”是覆盖养育的意思。虽然覆盖养育万物,却不做它们的主人,看起来好像微小。常常没有欲望,可以称作小。吕吉甫说:凡是大的事物,就不能称作小;小的事物,也不能称作大,这说的就是道。因为道可以在万物左右,所以万物依靠它而产生,它却不推辞;功成之后不居功,覆盖养育万物却不做它们的主人。正因为不居功、不为主,所以常常没有欲望。常常没有欲望,就是玄妙至极。因此可以称作小。王元泽说:这里所说的“小”,其实才是真正的“大”。拿体道的人来作比喻,欲望和思虑都没有萌发,恬淡而内心专一,这难道不是小吗?《易》说:“复卦微小,却能与万物分别。” 万物归附于它,而它不做主人,可以称作大。王元泽说:有意要做万物的主人,反而会同万物相对;只有主宰万物却从未存有意图,才因此充满一切而没有什么能够离开它。道回归到极其幽微之处,就显得小,并且同万物相区别;显现于极其变化之处,就显得大,并且同万物相交接。同万物相区别,所以覆盖万物却不显示主宰它们的功劳;又因为不做主人,所以常常没有欲望,可以称作小。这就是所谓“复卦微小,却能与万物分别”。同万物相交接,所以包容万物,却没有人能窥见万物归往的进程;而道不自知为主,因此可以称作大。道本来不是大小所能称说的。所谓可以称为大小,只是说道作用于万物的方面罢了。所以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因而能够成就其大。成玄英说:这是说明体道。圣人忘掉自我而保存万物,安静退让、谦逊恭敬,始终不自以为大。只是因为把万物置于自己之前,忘掉自己的功劳和伟大,所以成为众圣之长,独自居于三界尊位,而成就其大。杜光庭说:圣人爱护百姓、体恤万物,无论大小都施以恩惠,这似乎可以称作小;任由万物顺其本性而归于天,又可以称作大。效法道来施行教化,把德布施给人,用淳厚和顺的风气鼓舞众人,以清静的政事覆盖众人;忘掉功劳而不据为己有,不自尊自高,所以他的盛大功业可以广大,圣人的德行可以长久。正因为不自以为大,所以能够成就这种尊大。修身之士,处于无所执着的状态,如同云的无心、水随器成形;可左可右,随方随圆,不拘滞于常态,外物到来就应接,鉴照外物而广大无边;没有偏私地施用,利益万物虽多,却不夸耀兼济的德行;仁爱遍及微小生物,从未有过私心;众多善行归于根本,却不做它们的主人。这样才能彰显非小非大的德行,不自作主张、不自我夸耀,才可以契合全真的大道。朴虽然微小,天下却没有谁能够使它臣服。圣人怀抱朴,常常没有欲望,可以称作小,这就是所谓始终不自以为大。至于天下没有谁能够使它臣服,圣人独自成就其尊大,所以能够成就其大。本章说的是道的作用没有固定方式,万物的生成都依赖它;它同万物相分别时称为小,同万物相交接时称为大。因此圣人效法道的朴而自处于小,成就至尊而成为大。《执大象》章第三十五 把持大象,天下人都会归往。吕吉甫说:道存在于天下,就像河谷与江海一样,万物归向它而不知道谁是主人;这就是无形。无形之物,就是大象。那么谁还会保守自己而不归往呢?所以说:把持大象,天下人都会归往。“执”就是守持。“大象”就是道。大象无形,是道的全体;圣人守持它,用来驾驭世间的法则,天下万民都会改变心志而归往。帝舜到达邓墟时,来归附的有十万户;太王居住在岐山,跟随他的人多得如同赶集。归往它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定、平和、通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