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取善集八

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2–23 段

卢裕曰:以虚受人,何害之有。无害於物,则泰然安平。吕吉甫曰:失道而天下往,则去之而已。则其往也,不能无害。执道而天下往,则虽相忘於道术,而未尝相离也,故往而不害。车惠弼曰:若往於生死有累忧悲,斯则有害。若往大道无为安乐,此则无害。而言安平泰者,不为死生所迁,名为安。诸法不二,名为平。无为安乐,名为泰。既往於道,则国安民丰,欣乐太平,何害之有。安平泰所谓不害也。安则无危亡之忧,平则无险诐之患,泰者通而治也。乐与饵,过客止。唐明皇曰:乐以声聚,饵以味聚,过客悦而少留,非久长也。吕吉甫曰:有乐之可乐,有饵之可嗜,则止者过客而已。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御注:味之所味者尝矣。而味味者未尝呈,故淡乎其无味。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尝显,故视之不足见。声之所声者闻矣。而声声者未尝发,故听之不足闻。若是者能苦,能甘,能玄,能黄,能宫,能商,无知也而无不知也。无能也而无不能也。故用之不可既。此章言圣人守道以御世,天下归往而无虞。道淡无味,非若饵之可嗜。听之无声,非若乐之可乐。用之无尽,岂若过客暂止而已。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御注: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万物之理,人伦之传,其敛散也,其盛衰也,其偾起也,其亏盈也。几常发於至微而莫睹其眹,惟研几之。圣人得先见之吉,贤者殆庶几而已。阳盛於夏而阴生於午,阴凝於冬而阳生於子。句践欲弊吴而劝之伐齐,智伯欲袭仇由而遗之广车,此圣人所以履霜而知坚冰之至,消息盈虚不位乎其形。故勇者不能弱,智者不能夺。严遵曰:道德所经,神明所纪,天地所化,阴阳所理,实者反虚,明者反晦,盛者反衰,张者反弛,有者反亡,生者反死,此物之性,自然之理也。故反覆之便,屈伸之利,道以制天,天以制人君,人君以制臣,臣以制民。含气之类,皆以活身。虎豹欲据,反匿其爪。豺狼欲食,不见其齿。圣人去意,以顺道。智者反世,以顺民。忠言逆耳,以含其正邪。臣将起,务顺其君。知此而用之,则天地之间,六合之内,皆福也。不知此而用之,则阖门之内,骨肉之间,皆贼也。故子之与弟,时为虎狼。仇之与雠,时为父兄。然中有否,否中有然,一否一然,或亡或存,故非忠虽亲不可信,非善虽近不可亲,此贤人之所嗟叹,圣智之所留心也。陆佃曰:此天地之至权也,非特圣人而已。夫权藏之以幽渺,而行之以巽顺之物。渊者,幽渺之所。《易》曰:巽以行权。又曰:巽德而隐。巽者,柔弱之谓也。隐者,微明之谓也。老子有曰:是谓袭明。又曰:是谓微明。袭者,密用其明。微者,密隐其明。盖明者微之,则神所谓微显同意。陆希声曰:夫圣人之渊奥,莫妙於权实。实以顺常为体,权以反经为用。权所以济实,实所以行权,权实虽殊,其归一揆。老氏既以实导人立知常之教,又以权济物明若反之言。《易》所谓曲成万物而不遗,范围天地而不过者也。《鸿烈》曰:齐桓公好味,而易牙烹其子而饵之。虞君好宝,而晋献公以璧马而钓之。胡王好音,秦穆公以女乐而诱之。是皆以利见制於人也。柔弱胜刚强。御注:《经》曰: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庄子外篇》论夔蛇风目之相怜曰:指我则胜我,▯我则胜我,而折大木辈大屋者,惟我能也。锺会曰:欲制刚强,示乎柔弱,先张后歙,胜负可知。唐明皇曰:巽顺可以行权,权行则能制物,故知柔弱者,必胜於刚强矣。近取诸身,齿以坚而先弊,舌以柔而自存。远取诸物,山以高而杀势,泽以下而增肥。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御注:渊者,鱼之所藏其身。利器者,国之所以制人。吞舟之鱼,旸而失水,则蚁能苦之,故不可脱於渊。君见赏,则人臣用其势。君见罚,则人臣乘其威。赏罚治之具且不可示,况治之道乎。圣人所以操利器而不示,非用其强也,盖有妙道焉。能穷海内而无智名,威服万物而无勇功,不斩於胜物而得常胜之道。阳开阴闭,变化无穷,驭群臣运天下而莫之测,故制人而不制於人,本在於上,要在於主,而天下治。吕吉甫曰:人之不可离柔弱,犹鱼之不可脱於渊。鱼脱於渊则获,人离柔弱则死之徒而已矣。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闲,则器之利者也。操利器以驭天下,国家则其所以图回运动者,常在於无形之际,安可使知其所自来哉。故曰: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译卢裕说:以虚心接纳别人,怎么会有伤害呢?不伤害万物,就会安然、平和。吕吉甫说:失去道而天下人归往它,那就只会离弃它;这样归往就不可能没有伤害。守持道而天下人归往它,虽然彼此都忘掉了道术,却从来没有彼此分离,所以归往而不受伤害。车惠弼说:如果归往于生死而被忧累悲哀牵缠,这就是有害;如果归往于大道的无为安乐,这就是无害。说安、平、泰,是因为不被死生迁移,称为安;一切法没有二致,称为平;无为安乐,称为泰。既然归往于道,国家就安定,百姓就丰足,欣喜快乐而享有太平,怎么会有伤害呢?安、平、泰就是所谓不受伤害。安,是没有危亡的忧虑;平,是没有险恶偏邪的祸患;泰,是通达而得到治理。音乐和美食,只能使过路客人停留。唐明皇说:音乐凭声音聚集人,食物凭滋味聚集人,过路客人高兴而稍稍停留,并不能长久。吕吉甫说:有可供享受的音乐,有可供贪食的美味,那么停留的也只不过是过路客人罢了。道从口中说出,淡得没有滋味;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使用它,却用不完。御注说:有滋味的东西可以被品尝,但作为各种滋味根本的“味”从未显现,所以淡得没有滋味。有颜色的东西可以显现,但作为各种颜色根本的“色”从未显露,所以看它不足以看见。有声音的东西可以听见,但作为各种声音根本的“声”从未发出,所以听它不足以听到。像这样,它能够成为苦、甘、玄、黄、宫、商,却无所知而无所不知;无所能为而无所不能。因此使用它永远不会穷尽。本章说圣人守持道来驾驭世间,天下归往而没有忧患。道淡而无味,不像美食那样可供贪食;听它没有声音,不像音乐那样可供享受;使用它没有穷尽,哪里像过路客人只能暂时停留而已呢?《将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将要收敛它,必先暂且使它扩张;将要削弱它,必先暂且使它强盛;将要废弃它,必先暂且使它兴起;将要夺取它,必先暂且给予它。这叫作微妙的明察。御注说:阴阳相互照应、覆盖、制约,四时相互更替、相生、相杀;万物的规律,人伦的传承,都有收敛与发散、盛大与衰微、败坏与兴起、亏损与盈满。事物的几微常常在极其细微处发生,没有人看见它的征兆,只有研察几微的人才能知道。圣人能够预先看见吉祥,贤人也只是接近于知道几微罢了。阳气在夏季最盛,而阴气从午时开始产生;阴气在冬季凝聚,而阳气从子时开始产生。句践想使吴国疲敝,就劝吴国攻打齐国;智伯想袭击仇由,就送给它大车。这就是圣人见到霜便知道坚冰将至;消息盈虚在尚未显现于形迹时就已发生。因此,勇者不能真正削弱,智者不能真正夺取。严遵说:道德所经过的地方,神明所记载的规律,天地所施行的变化,阴阳所治理的秩序,实在的会反转为空虚,光明的会反转为昏暗,兴盛的会反转为衰败,张开的会反转为松弛,拥有的会反转为灭亡,生存的会反转为死亡,这是万物的本性,也是自然的规律。所以,反复变化的便利、屈伸进退的利益,是道用来制约天,天用来制约人君,人君用来制约臣,臣用来制约百姓。凡是含有气息的生命,都这样保全身体。虎豹想要占据,反而隐藏爪子;豺狼想要捕食,反而不露牙齿。圣人除去主观意图,以顺应道;智者反而顺应世俗,以顺应百姓。忠言听来逆耳,是为了含藏其中的正道。臣下将要兴起时,总是务求顺从君主。知道这个道理并加以运用,那么天地之间、六合以内都能得到福祉;不知道这个道理而运用它,那么门户以内、骨肉之间也都会成为仇贼。所以儿子与弟弟,有时会成为虎狼;仇人与仇敌,有时会成为父兄。然而正中包含否,否中包含正,一时为否、一时为正,有的灭亡、有的存在。因此,不忠诚的人,即使亲近也不可信;不善良的人,即使接近也不可亲近。这正是贤人所叹息、圣智之人所留心的地方。陆佃说:这是天地间最精妙的权变,不只是圣人如此。权变隐藏在幽深微妙之处,而通过谦顺柔和的事物来施行。深渊,就是幽深微妙之处。《易》说:“以巽来施行权变。”又说:“以巽之德而隐蔽。”巽,就是柔弱的意思;隐,就是微妙而明的意思。老子说:“这叫作承袭明。”又说:“这叫作微明。”所谓承袭,是秘密地运用其明;所谓微,是秘密地隐藏其明。大概使明变得微隐,就与神妙所说的“微显”意思相同。陆希声说:圣人的深奥之处,没有什么比权与实的关系更为奇妙。实以顺应常道为本体,权以反常为作用。权用来成就实,实用来施行权;权和实虽然不同,归根到底却是一致的。老氏既以实来引导人,建立知常的教化,又以权来救济万物,说明似乎反常的话。这就是《易》所说的曲成万物而不遗漏,范围天地而不过分。《鸿烈》说:齐桓公喜爱美味,易牙就烹煮自己的儿子给他吃。虞君喜爱宝物,晋献公就用璧玉和马来诱骗他。胡王喜爱音乐,秦穆公就用女乐来诱惑他。这些都是因为贪图利益而被别人控制。柔弱能够战胜刚强。御注说:《经》说:“天下没有什么比水更柔弱,但攻克坚强之物,却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庄子外篇》论述夔、蛇、风、眼睛彼此怜惜时说:指向我就能胜过我,击打我就能胜过我;可是折断大树、摧毁大屋的,只有我能够做到。锺会说:想要制伏刚强,就显示柔弱;先使它张开,后使它收敛,胜负便可以预知。唐明皇说:谦顺可以施行权变,权变得以施行就能够制御万物,所以可知柔弱必定胜过刚强。近处从自身来看,牙齿因为坚硬而先行败坏,舌头因为柔软而能够自我保存;远处从万物来看,山因为高而有山势消杀的一面,泽因为低下而增益肥厚。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御注说:深渊是鱼藏身的地方。利器是国家用来制御人的手段。能够吞下船的大鱼,一旦跳出水面而失去水,蚂蚁也能使它受苦,所以不能脱离深渊。君主显露赏赐,人臣就会利用他的权势;君主显露刑罚,人臣就会借用他的威势。赏罚这种治理的工具尚且不能显露,何况治理的方法呢?圣人掌握利器却不向人显示,并不是运用强力,而是因为有玄妙的道。能够使海内困服,却没有智谋的名声;威势使万物服从,却没有勇武的功劳;不以斩杀来战胜万物,却得到常胜之道。阳气开启、阴气闭藏,变化无穷;驾驭群臣、运行天下,使人无法测知。因此能够制御别人而不受别人制御,根本在于上位,关键在于君主,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吕吉甫说:人不能离开柔弱,就像鱼不能脱离深渊一样。鱼脱离深渊就会被捕获,人离开柔弱也就只是走向死亡罢了。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它无形无有,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这就是利器。掌握利器来驾驭天下,国家用来谋划、回旋、运转的作用,常常处在无形之中,怎么能让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呢?所以说: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向人显示。

王元泽曰:鱼巽伏柔弱,而自藏於深渺之中,以活身者也。圣人退处幽密,而操至权以独运斡万物於不测。故力旋天地而世莫睹其健,威服海内而人不名以武,岂暴露神灵而使众得而议之哉。尝窃论之,圣人之所以异於人者,知几也。夫以刚强遇物,则物之刚强不可胜敌矣。天下皆以刚强胜物也。吾独寓於柔弱不争之地,则发而用之,其孰能御之者。观夫天道,则秋冬之为春夏,亦一验矣。彼圣人者,自藏於深渺之中,而托柔弱以为表,故行万物於衍内,而神莫能知其所自,此所谓密用独化者。《易》曰:巽以行权。《庄子》曰:於鱼得计,义协於此。此章言巽以行权,柔弱胜刚强之义。先张后歙,柔弱胜刚强可知。人不可离柔弱,犹鱼不可脱於渊。圣人操利器不示人,非用刚强也,亦体柔弱而已。所以为常胜之道也。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道常无为,而无不为。舒王曰:前言道常无名,言道之主。此章言道常无为,言道之变。凌遘曰:无体之体,独立不改,而体常寓於至虚。无用之用,周行不始,而用咸该於万有。惟其独立,故寂然不动,而体固浑全。惟其周行,故感而遂通,而用皆周徧。道也者在体而非体,在用而非用,虽无为也,而感而遂通者不废。虽无不为也,而寂然不动者与俱。自其偶而应之,所以每见其无不为究,其所归宿以无为为常而已。道以无为为常,以其无为,故能无所不为。无为者寂然不动,道之真体,所谓无体之体也。无不为者感而遂通,道之真用,所谓无用之用也。故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王元泽曰:君人者,体道以治,则因时乘理而无意於为,故虽无为而不废天下之为。虽不废天下之为,而吾实未尝为也。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侯王之道,天其尽之矣。万物将自化。御注:侯王守道,御世出无为之境。而为出於无为,化贷万物。而万物化之若性之自为,而不知为之者,故曰自化。舒王曰:言道之主,故曰:万物将自宾。言道之变,故曰:万物将自化。侯王守道,则无为也。万物将自化於道,故无不为也。庄子曰:无为而万物化。化而欲作,舒王曰:化而裁之谓之变,言化欲作,作则动而已。王元泽曰:化而日进,则如婴儿之长,必至於智虑充起,天和渐衰。观夫三代末流,物情雕弊,则可知也。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纂微曰:圣人之德化,常善救人。假有不从其化,而修之身为真,而以修之天下为普。使王侯者知而守之,则修之天下不亦普乎。夫不啬其道,而欲与天下同之仁也。欲同之天下,而先之侯王义也。而学者顾见其言,有绝弃仁义,则曰:老君槌提吾仁义而小之也,吾所不取。呜呼,彼不见其所以绝弃之意,宜其不取焉尔。陆希声曰:首篇以常道为体,常名为用,而极之以又玄。此篇以无为为体;无不为为用,而统之以兼忘。始末相贯,而尽其体用也。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虽无名之朴,亦将不欲,则性静而先自正也。故天下不期正而自正矣。李畋曰:大道以虚静为真常,以应用为妙。有俾其侯王守其真常,寂然不动,法其妙用,感而遂通,则万物化淳天下正。此章首言道常无为而无不为,终之以不欲无名之朴者。若存欲朴之心,非所谓无为也。无名之朴兼忘,则所谓道常无为也。天下将自正,所谓无不为也。道德真经取善集卷之五竟道德真经取善集卷之六宋饶阳居士李霖集御注:道无方体,德有成亏,合於道则无德之可名,别於德则有名之可辨。仁义礼智,随量而受,因时而施,是德而已。体道者异乎此,故列于下经。王元泽曰:德者,得也。物生乎道,而各得於道,故谓之性。得其性而不失,则德之全也。德未尝异道而有其德者,尝至於自私而失道。彼真人者,不然性命道德之实,浑乎而为一,而四者之名,应世而殊号,吾莫知其异,亦莫知其同也,是德之玄者也。虽然德者,得也,能无失乎哉。唯以无得为德,而德乎不德,则可谓至矣。是体道者也,非有德者也。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御注:物得以生谓之德。同焉皆得,默与道会,过而不悔,当而不自得也,是谓不德。孔子不居其圣而为圣之时,乃所以有德。王弼曰:上德之人,唯道是用。不德其德,无执无用,故能有德。谷神子曰:上德不德,与道同也。德者,得也。得道之谓也。上德之人与道同而无得心,是以有德清静。《经》曰:虽名得道,实无所得。至礼不人,至义不物,至智不谋,至仁无亲,所谓不人不物,不谋无亲者,不德也。不德则至矣。所以为德之上。《经》曰:上德若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御注:认而有之,自私以失道,何德之有。成玄英曰:未造其极,故称为下。执德不忘,故称不失。

译王元泽说:鱼顺从柔弱,潜伏并隐藏在深远幽微之中,以此保全生命。圣人退居幽密之处,掌握最大的权变,独自运转万物而使人无法测知。所以力量回旋天地,世人却看不见他的强健;威势使海内服从,人们却不称他为武勇。难道要暴露神妙灵明,使众人能够议论它吗?我曾私下论说,圣人与常人不同之处,在于知道几微。以刚强面对万物,那么万物的刚强就难以战胜;天下人都用刚强来胜过万物,唯独我处在柔弱、不争的境地,等到发动而施用时,谁还能抵御我呢?观察天道,秋冬转为春夏,也可以作为验证。圣人隐藏在深远幽微之中,以柔弱作为外在表现,所以在广大范围内运行万物,而神妙之处没有人能知道它从何而来。这就是所谓秘密运用、独自化生。《易》说“以巽施行权变”。《庄子》说“在鱼那里得到方法”,意思与此相合。本章说的是以巽施行权变,以及柔弱战胜刚强的道理。先张开而后收敛,由此可知柔弱胜过刚强。人不能离开柔弱,就像鱼不能脱离深渊。圣人掌握国家利器却不向人显示,并不是运用刚强,而是体行柔弱罢了。这就是成为常胜之道的原因。《道常无为》章第三十七 道总是无为的,却没有什么不做。舒王说:前一章说“道常无名”,讲的是道的主体;本章说“道常无为”,讲的是道的变化。凌遘说:无形体之体,独立而不改变,其本体常常寄寓于极度虚无之中;无作用之用,周遍运行而无所始,其作用完全包含于万有之中。正因为独立,所以寂然不动,本体本来浑然完整;正因为周行,所以有所感便能通达,作用遍及一切。所谓道,存在于本体之中却不是本体,存在于作用之中却不是作用;虽然无为,但有感便通达的作用并不废止;虽然无所不为,但寂然不动的本体也始终相随。从它偶然应对事物来看,所以常常显现为无所不为;追究它最终的归宿,则只是以无为作为常态罢了。道以无为作为常态,正因为无为,所以能够无所不为。无为,就是寂然不动,是道的真实本体,也就是所谓无体之体。无不为,就是有所感而遂能通达,是道的真实作用,也就是所谓无用之用。所以说:“道总是无为的,却没有什么不做。” 侯王如果能够守持道,王元泽说:作为君主的人,体会道来治理天下,就会顺应时势、依循事理,而不存心强作;所以虽然自己无为,却不妨碍天下的作为。虽然不妨碍天下的作为,但实际上我从未亲自作为。天还说过什么呢?四时照常运行,万物照常生长;侯王之道,天已经把它说尽了。万物将会自然化育。御注说:侯王守持道,驾驭世间而进入无为的境界。作为从无为中产生,化育万物;万物接受化育,就像本性自然而然地运行,却不知道是谁使它们如此,所以说“自化”。舒王说:说的是道的主体,所以说“万物将自宾”;说的是道的变化,所以说“万物将自化”。侯王守持道,就是无为;万物将在道中自然化育,所以就是无不为。庄子说:“无为而万物化。” 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舒王说:对变化加以裁制就叫作变,说“化而欲作”,就是欲望一发生,事物便会动起来。王元泽说:变化一天天发展,就像婴儿逐渐长大,必然会发展到智虑充足、欲念兴起,而天和逐渐衰退。看看三代末期的情形,万物的情状日益雕敝,就可以知道了。我将用无名之朴来镇定它。《纂微》说:圣人的德化,常常善于救助人。假如有人不接受他的教化,就修养自身而成为真人,并把这种修养推广到天下。假使王侯能够知道并守持它,那么把它推广到天下,不也是普遍的吗?不吝惜自己的道而想与天下共同实行,这是仁;想要天下共同实行,而先从侯王开始,这是义。但求学者只看到这些话,认为老子主张断绝并抛弃仁义,于是说:“老君贬斥仁义,把它看得很小,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唉!他们没有看见老子之所以主张断绝仁义的用意,难怪他们不能接受。陆希声说:第一篇以常道为本体、以常名为作用,最后归结到“又玄”;本篇以无为为本体、以无不为为作用,最后统摄于兼忘。首尾相贯,穷尽了道的本体和作用。人生下来时本来是安静的,这是天赋的本性;受到外物感触而活动,是本性的欲望。即使无名之朴,也将不产生欲望,那么本性安静,就会首先自然端正。因此天下不必等待别人使它端正,就会自然端正。李畋说:大道以虚静为真实的常态,以应物施用为玄妙。假使侯王能够守持它的真实常态,寂然不动;效法它的玄妙作用,有感便能通达,那么万物就会化为淳厚,天下就会端正。本章开头说“道总是无为而无所不为”,结尾说“不欲”和“无名之朴”。如果心中还存有对无名之朴的欲求,就不是所谓无为。连无名之朴也一并忘掉,才是所谓道常无为。天下将自然端正,就是所谓无不为。《道德真经取善集》卷第五完。《道德真经取善集》卷第六 宋代饶阳居士李霖编集 御注说:道没有固定的方位和形体,德有成就和亏损;合于道,就没有可以称说的德;区别于德,就有可以辨别的名称。仁、义、礼、智,随着人的器量而接受,因时而施行,这就是德。体道的人不同于此,所以列在《道德经》下经。王元泽说:德就是得。万物产生于道,各自从道那里有所获得,所以称为性。得到自己的本性而不失去,就是德的完整。德从来没有离开道,但自以为拥有德的人,往往会产生私心而失去道。真人不是这样;性、命、道、德的实质浑然为一,而这四者的名称因应对世间而各有不同。我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它们有什么相同,这就是德的玄妙。虽然如此,德就是得,难道能够不失去吗?只有把无所得作为德,在有德时又不自以为有德,才可以说达到了极致。这是体道的人,不是拥有德的人。《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 上等的德不自以为有德,因此才真正具有德。御注说:万物因有所获得而得以生存,这叫作德。与万物同样各有所获,默默与道相会;做错了也不后悔,做对了也不自以为得意,这叫作不德。孔子不居于圣人的名位,却成就圣人的时业,这正是他具有德的原因。王弼说:上德之人只以道为用,不把自己的德当作德,不执着也不自用,所以能够真正具有德。谷神子说:上德不自以为有德,就是与道相同。德就是得,也就是得到道。上德之人与道相同而没有所得之心,所以具有清静之德。《经》说:“虽然名义上说得道,实际上并没有所得。”最高的礼不表现为礼人的形式,最高的义不表现为对待外物的形式,最高的智不表现为谋划,最高的仁没有亲疏之分;所谓不以礼人、不以物为义、不谋划、无亲疏,就是不自以为有德。不自以为有德就达到了极致,所以成为最高的德。《经》说:“上德像山谷一样。” 下等的德执着于不失去德,因此反而没有德。御注说:认定德属于自己并占有它,因私心而失去道,哪里还有什么德呢?成玄英说:尚未达到极致,所以称为下德;执着于德而不忘,所以称为不失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