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取善集十六

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45–47 段

御注:争,逆德也。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胜败特未定也。不武所以成其武,不怒所以济其怒,不争所以弥其争,三者皆出于德,故曰善。河上公曰:善以道胜敌者,附近以仁,来远以德,不与敌争,而敌自服。刘仁会曰:德感物宾,故曰胜敌。兵刃不交,故曰不争。争,逆德也。不争而胜,乃为善也。· 兵贵伐谋,不重交刃。百战,百胜,非用兵之善也。善用兵者,不战而胜,善之善也。善用人者为之下。御注:智虽落天地不自虑也,故智者为之谋。能虽穷海内不自为也,故能者为之役。辩虽雕万物不自说也,故辩者为之使。河上公曰:善用人自辅佐者,当为人执谦下也。纂微曰:善用人者,以谦不以力。故用辅弼之臣,则比之股肱心膂。用将帅之臣,则跪而受铁,行而推毂。是谓不争之德,吕吉甫曰:体道者不争,不争则天下莫能与之争,则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争,是谓不争之德也。是谓用人之力,御注:聪明者竭其视听,智力者尽其谋能,而位之者无智也。吕吉甫曰:体道者,能下人。能下人者,人乐为之用,而不自用。则善用人者为之下,是谓用人之力。是谓配天,古之极也。御注:无为为之之谓天,不争而用人,故可以配天,则至矣不可以有加矣。故曰:古之极极至也。木之至者,屋极是也。此章言善为士者不武。夫不怒不争,用人之力,是不武也。德则不争,力则用人,故可以配天,无为而无以加矣。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用兵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御注:感之者为主,应之者为客,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谓之应兵。应兵为客者也。顾欢曰:在国先举,在阵先动为主。和而不唱,迫而后动为客。先举先动,骄盈必危。今欲顺天应人,以自全保,既不先举,是不为主,不得已而用,是故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御注:不嗜杀人,故难进而易退。吕吉甫曰:主逆而客顺,主劳而客逸,进骄而退卑,进躁而退静,以顺待逆,以逸待劳,以卑待骄,以静待躁,皆非所敌也。王元泽曰:不勇於杀伐。是谓行无行,御注:善为士者不武,行而无迹。唐明皇曰:为客退尺,不与物争,虽行应敌,与无行同矣。张君相曰:兵由彼起,我实不行,应物而动,虽行无行。王元泽曰:至仁之兵,有征无战,与无行同。攘无臂,唐明皇曰:攘臂所以表怒,善战者不怒,若无臂可攘。仍无敌,御注:善胜敌者不争。顾欢曰:仍,引也。人既服德,则班师振旅,虽欲引敌,无敌可引。执无兵。御注:用人之力,故无事於执兵。唐明皇曰:执兵所以表杀,今已慈和为主,故虽执兵,与无兵同。王元泽曰:虽有战之名,前无敌者,故与不战同。祸莫大於轻敌,成玄英曰:内明敌前境也,轻染诸尘,则致三涂之祸。轻敌则几丧吾宝。成玄英曰:几,尽也。轻敌则好勇而不慈,广贪而失俭,好进而不退,尽失前三宝。吕吉甫曰:苟为不能出於无为,知主而不知客,知进而不知退,是之谓轻敌。轻敌则丧吾之慈,而失七民爱物之心矣。故抗兵相加,一展者胜矣。唐明皇曰:抗,举也。两国举兵以相加,则慈哀於人者胜。王元泽曰:哀怜之心,慈也。慈故能勇,所以胜。一本作相若,亦通。若之言兵刃相敌也。此章言用兵出於不得已,故为客,退尺。不敢轻敌,恐丧其宝,故举兵相加,慈哀於人者胜。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御注:道炳而易见,故载之言,则甚易知。要而易守也,故见之事,则甚易行。孟子曰:道若大路,然岂难知哉。故道无难,而天下无不能有难,不能者,不知反求诸己尔。苏子由曰:道之大,复性而足。性之妙用,见於起居饮食之间尔。圣人指此以示人,岂不易知乎。人能体此以应物,岂不易行乎。然世常患日用而不知,知且不能,而况行之乎。易则易知,近则易行,以其至易也。非思虑拟议之所能喻,所谓不虑而知也。以其至近也,非步骤迟速之所能至,所谓不行而至也。用智以知之,则浅矣,故天下莫能知。用力以行之,则莫能至,故天下莫能行。言有宗,事有君。御注:言不胜穷也。而理为之本。事不胜应也。而道为之主。顺理而索,循道而行,天下无难矣。言以无言为宗;事以无事为君,得其宗而易知,识其君而易行,天下不能知、不能行者,不知其宗与君而已。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苏子由曰:言者道之筌也。事者道之进也。使道可以言尽,则听言而足矣。可以事见,则考事而足矣。惟言不能尽,事不能见,非合言而求其宗,遗事而求其君,不可得也。盖古之圣人,无思无为,而有漠然不自知者存焉。此则思虑之所不及,是以终莫吾知也。知我者希,则我者贵。

译御注说:争斗是违背德的。争夺土地而作战,杀人遍野;争夺城池而作战,杀人遍城,胜败还没有确定。不逞武力,是为了成就真正的武力;不发怒,是为了实现真正的威怒;不争斗,是为了消除争斗。这三者都出自德,所以称为“善”。河上公说:善于依道战胜敌人的人,以仁爱亲近近处的人,以德行招来远方的人,不与敌人争斗,敌人自然归服。刘仁会说:德行感化万物,使它们成为宾客,所以说战胜敌人;兵刃不相交,所以说不争斗。争斗是违背德的。不争斗而能取胜,才是善。兵法贵在攻破谋略,不重视兵刃交锋。百战百胜,并不是用兵的善法;善于用兵的人,不战而取胜,才是善中之善。善于用人的人,对人谦下。御注说:智慧即使超过天地,也不亲自思虑,所以让有智慧的人替他谋划;才能即使遍及海内,也不亲自去做,所以让有才能的人替他任事;辩才即使能雕饰万物,也不亲自言说,所以让有辩才的人替他出使。河上公说:善于用人来辅助自己的人,应当对人保持谦下。《纂微》说:善于用人,靠的是谦逊而不是力量。因此任用辅弼之臣,就把他们比作股肱心膂;任用将帅之臣,就跪着接受兵器,出行时为他们推车。这叫作不争的德。吕吉甫说:体道的人不争;不争,那么天下就没有谁能同他争。因此,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武,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这就叫作不争的德。这叫作运用人的力量。御注说:聪明的人竭尽自己的视听,智谋和力量强的人尽其谋略才能,而居于任用他们位置上的人却不凭自己的智慧。吕吉甫说:体道的人能够对人谦下;能够对人谦下,人们就乐于为他所用,而不是他亲自去使用力量。因此善于用人的人对人谦下,这叫作运用人的力量。这叫作与天相配,是古代的最高境界。御注说:不作意作为而自然成就,这就叫天;不争斗而能够用人,所以可以与天相配,这就达到最高境界,不能再有所增加。因此说“古之极”,就是古代的极致、最高处。木材中最高的部分,就像屋脊一样。本章说,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武。既不发怒,也不争斗,并运用人的力量,这就是不逞武。德在于不争,力量在于用人,所以可以与天相配;自然而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了。用兵有言这一章,第六十九。关于用兵有这样的话:我不敢做主方,而做客方。御注说:受到触犯的一方是主方,作出应对的一方是客方;受到逼迫之后才行动,不得已之后才起兵,这叫应兵。应兵属于客方。顾欢说:在国家中先发动,在战阵中先行动,就是主方;保持和谐而不先倡导,受到逼迫之后才行动,就是客方。先发动、先行动,骄傲自满,必然危险。如今想要顺应天意、响应人民,以求保全自己,既然不先发动,就不是主方;不得已才用兵,所以是客方。不敢前进一寸,却退后一尺。御注说:不嗜好杀人,所以前进困难而退却容易。吕吉甫说:主方违逆而客方顺应,主方劳苦而客方安逸,主方前进时骄傲而客方退却时谦卑,主方前进时躁动而客方退却时安静;以顺应等待违逆,以安逸等待劳苦,以谦卑等待骄傲,以安静等待躁动,这些都不是敌人所能抵挡的。王元泽说:不以杀伐为勇。这叫作行动却没有行动的痕迹。御注说:善于做将帅的人不逞武,行动却不留下痕迹。唐明皇说:作为客方退后一尺,不与万物争斗;即使行动以应敌,也同没有行动一样。张君相说:兵事由对方发动,实际上是我方没有主动行动,只是应物而动;虽然行动,却如同没有行动。王元泽说:至仁之兵,有征讨而没有战争,同没有行动一样。挥臂,却没有可以挥动的手臂。唐明皇说:挥臂是用来表示愤怒的,善于作战的人不发怒,就好像没有手臂可以挥动。有所引军,却没有敌人。御注说:善于战胜敌人的人不争斗。顾欢说:“仍”是引、退的意思。人既然被德行折服,就班师整军;即使想引兵,也没有敌人可以引退。手持兵器,却没有兵器。御注说:运用人的力量,所以没有拿兵器的事情。唐明皇说:拿兵器是为了表示杀伐;如今以慈爱和平为主,所以即使拿着兵器,也同没有兵器一样。王元泽说:虽然有战争的名义,但面前没有敌人,所以同没有作战一样。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成玄英说:内在明白敌人是前境;如果轻率地染着各种尘垢,就会招致三涂之祸。轻视敌人,就几乎丧失我的三宝。成玄英说:“几”是尽、丧尽的意思。轻视敌人,就会喜好勇武而失去慈爱,贪求广大而失去俭约,喜好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前三宝就会全部丧失。吕吉甫说:如果不能出于无为,知道做主方而不知道做客方,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这就叫轻视敌人。轻视敌人,就会丧失我的慈爱,失去爱护民众、爱惜万物之心。所以两军相对、兵力相加时,具有慈哀之心的一方就胜利了。唐明皇说:“抗”是举起的意思。两国举兵相加,那么对人有慈悲哀怜的一方就胜利。王元泽说:哀怜之心就是慈。因为慈,所以能够勇敢,因而取胜。一本作“相若”,也讲得通。“若”的意思是兵刃相敌。本章说,用兵出于不得已,所以作为客方,退后一尺;不敢轻视敌人,害怕丧失自己的三宝,所以两军相对时,具有慈悲哀怜之心的一方取胜。我的话很容易理解这一章,第七十。我的话非常容易理解,也非常容易实行;天下却没有人能理解,也没有人能实行。御注说:道光明显著而容易看见,所以把它载于言语中,就非常容易理解;道简要而容易守持,所以把它表现于事情中,就非常容易实行。孟子说:道就像大路,这难道很难知道吗?所以道本来没有难处,天下人却没有不能遇到的难处;不能做到,只是不知道反过来从自己身上寻求罢了。苏子由说:道的广大,在于恢复本性就足够了。本性的妙用,表现在起居饮食之间罢了。圣人指着这一点来告诉人,难道不是很容易理解吗?人能够依照这一点来应对万物,难道不是很容易实行吗?然而世人常常只是在日常运用它,却不知道它;连知道都做不到,更何况实行呢?它容易,所以容易知道;它切近,所以容易实行,因为它是最容易的。它不是思虑和拟议所能说明的,这就是所谓不思虑而知。它极其切近,不是靠步行的快慢所能到达的,这就是所谓不行动而到达。用智巧去认识它,就浅薄了,所以天下没有人能认识;用力量去实行它,就没有人能到达,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实行。言语有根本,事情有主宰。御注说:言语多得不能穷尽,但以理为根本;事情多得不能一一应对,但以道为主宰。顺着理去探索,循着道去实行,天下就没有难事了。言语以无言为根本,事情以无事为主宰;得到它的根本,就容易理解;认识它的主宰,就容易实行。天下人不能理解、不能实行,只是不知道它的根本和主宰罢了。正因为无所知,所以没有人知道我。苏子由说:言语是道的捕鱼工具,事情是通向道的阶梯。假如道可以用言语穷尽,那么听取言语就足够了;假如道可以在事情中显现,那么考察事情就足够了。只是言语不能穷尽道,事情不能完全显现道;若不合并言语来寻求其根本,不舍弃外在事情来寻求其主宰,就无法得到它。古代圣人无思无为,却有一种寂然、不自知的状态存在。这是思虑所达不到的,所以最终没有人能知道我。知道我的人很少,能够取法于我的人就尊贵。

河上公曰.;希,少也。唯达道者,乃能知我,故为贵也。纂微曰:至道之言,有宗有君,惟明者知之,故希少矣。惟知者少,此所以为贵也。使浅识以知圣人,则岂足贵邪。是以圣人被褐怀玉。河上公曰:被褐者,薄外。怀玉者,厚内。匿宝藏德,不以示人也。王弼曰:被褐者,同其尘。怀玉者,宝其真也。圣人之所以难知,以其同尘而不殊,怀玉而不显,故难知而为贵也。褐者,粗浅之服。玉者,精贵之宝。被褐者,显粗於外,和光同尘,若愚若昏,不殊於俗。怀玉者,藏宝於内,怀道抱德,匿名藏誉,不示於人。与氓中玉表者异矣。庄子曰:圣人怀之,众人辩以相示也。此章言道易知易行,然天下莫能知,莫能行者,以言有宗,事有君也。夫惟有宗与君,是以知者少也。圣人所以难知者,宝此道而被褐故尔。知不知上章第七十一知不知,上。不知知,病。吕吉甫曰:道之为体,不知而能知者也。知其不知,而以不知知之,至者也。故曰:知不知,上矣。虽知其不知,而以知知之,则其心庸讵而宁乎。故曰:不知知,病矣。温公曰:知之如不知,则远怨。不知而强知,则招患。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唐明皇曰:夫惟能病强知之病,是以不为强知所病。圣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吕吉甫曰:夫惟知知之为病,而病之则反乎无知,而知不足以病之矣。故曰:夫惟病病,是以不病。圣人不病,以此而已。故曰: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南伯子綦曰:我悲人之自丧者。吾又悲夫,悲人者。吾又悲夫,悲人之悲者。其后而曰远矣。若子茶者,可谓病病者乎。王元泽曰:病而不自知,病者终莫悟矣。此章言道本无知,知其不知为上,不知而用,知以知之,则为病。圣人之不病者,知知之为病,而反乎无知,是以不病。民不畏威章第七十二民不畏威,则大威至。河上公曰:威,害也。人不畏小害,则大害至。谓死亡也。畏之者当爱精养神,承天顺地也。成玄英曰:内明威刑也,所谓经戒科律,大威即三涂恶趣北都罗酆之刑法也。言一切众生,未解真理,爱乐世法轻而行之,则真中大刑,必将至矣。刘仲平曰:《诗》云: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盖众人不知畏天之威,故大威至矣。有威可畏谓之威。众人不知畏天之威,则无所不为。此天之大降其威虐,而祸罚所加也。故曰:大威至矣。《书》曰: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无狭其所居,御注:居者性之宅。人之性至大,不可围而曲。士不以语於道者,狭其所居故也。扩而充之,则充满天地,包裹六极,无自而不可。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唐明皇曰:神所居者心也。无狭者除情去欲,使虚而生白。无厌其所生。御注:生者气之聚。人之生,通乎物之所造,而厌其所生者,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桔之反复则夜气不足以存,彼保合大和而无中道夭者,无厌其所生故也。河上公曰:人所以生者,以有精神。精神托空虚,喜清静,饮食不节,忽道念色,邪辟满腹,为伐命散神也。刘仲平曰:无狭其所居,德之地也。无厌其所生,德之本也。德之地尽性也。德之本至命也。故圣人不以人灭天,不以故灭命。王元泽曰:民性本自广大流通,而世教下衰,不能使之复朴,乃蹙其居之广而使狭,厌其生之通而使塞。夫唯狭其居,故民不淳而伪。唯厌其生,故民不厚而薄。彼圣人不然,使民逍遥乎天下之广居,而各遂其浩然之性,则其有干威者乎。庄子曰:狶韦氏之圃,黄帝之囿,尧舜之官,汤武之室,此明世。世下衰渐狭其居也。彼圣人岂有优劣乎。而居乃渐狭者,所遭之时则然也。夫唯不厌,是以不厌。河上公曰:夫唯独不厌精神之人,洗心垢浊,恬惔无欲,则精神居之而不厌也。顾欢曰:人不厌生,生不厌人,人不弃道,道不弃人。故曰:生与人相保,人与道相得。《西升经》曰:神常爱人,人不爱神,若人不厌其精神,则精神居之而不去也。是以圣人自知不自见,自爱不自贵。河上公曰:自知己之得失,不自显见,德美於外而藏之於内,自爱其身以保精气,不自贵高,荣名於世。吕吉甫曰:圣人自知以常而不自见以外,其身知常而外其身,乃所以不狭其所居也。自爱以音而不自贵以遗,其生啬而遗生,乃所以不厌其所生也。刘进喜曰:保养真性,不轻染欲自爱也。谦卑静退,先物后己,不自贵也。明以自知而不自见以矜能,则其性广而物不能蔽,所谓无狭其所居也。仁以自爱而不自贵以贱物,则其生全而物莫能伤,所谓无厌其所生也。夫然则岂至於干天之威乎。故去彼取此。顾欢曰:去彼见贵则威罚外消,取此知爱则生道内足。

译河上公说:“希”是少的意思。只有通达道的人才能知道我,所以这样的人尊贵。《纂微》说:至道的言语有根本、有主宰,只有明达的人才能知道,所以知道的人很少。只有少数人能知,这就是它之所以尊贵的原因。如果浅薄见识的人也能认识圣人,那哪里还值得尊贵呢?因此圣人身穿粗布衣服,怀抱美玉。河上公说:身穿粗布,是使外表简朴;怀抱美玉,是使内在充实。隐藏珍宝、收藏德行,不拿出来给人看。王弼说:身穿粗布,是与尘俗相同;怀抱美玉,是珍重自己的真性。圣人之所以难以被了解,是因为他与尘俗混同而不显得特殊,内怀美玉而不显露,所以难以被知,却因此尊贵。褐,是粗浅的衣服;玉,是精美贵重的宝物。身穿粗布,是在外表显得粗朴,和光同尘,若愚若昏,与世俗没有不同;怀抱美玉,是把珍宝藏在内心,怀道抱德,隐藏名声和荣誉,不显给别人看。这与在民众中显露玉石的人不同。庄子说:圣人把它藏在心中,众人却靠辩说来互相炫示。本章说,道容易理解、容易实行,然而天下没有人能理解、没有人能实行,是因为言语有根本、事情有主宰。正因为有根本和主宰,所以知道的人少。圣人之所以难以被了解,是因为珍藏宝道而身穿粗布罢了。知道自己有所不知这一章,第七十一。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病。吕吉甫说:道的本体,是不以分别之知为知,却能够真正知道。知道自己有所不知,并以这种不知来认识它,是达到最高境界的人。所以说,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即使知道自己有所不知,却又用自以为是的知识去认识它,那么他的心怎么能安宁呢?所以说,不知道却自以为知道,是病。温公说:知道却像不知道,可以远离怨尤;不知道却强作知道,就会招来祸患。正因为把这种“自以为知”的病当作病,所以不会生病。唐明皇说:正因为能够把强作知道的毛病看作毛病,所以不会被强作知道所害。圣人没有这种病,因为他把这种病当作病,所以没有这种病。吕吉甫说:正因为知道自以为知道是一种病,并把它视为病,所以返回无知的状态,而知识就不足以成为他的病。因此说:正因为把这种病当作病,所以没有病。圣人没有病,不过如此,所以说:因为他把这种病当作病,所以没有病。南伯子綦说:我悲悯那些自己丧失本性的人;我又悲悯那些悲悯别人的人;我又悲悯那些悲悯悲悯别人的人。后来才说,这就离道越来越远了。像子茶这样的人,可以说是把病当作病吗?王元泽说:有病却不知道自己有病,患病的人最终也不会觉悟。本章说,道的根本是无知;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是上等;不知道却运用自以为是的知识去认识它,就是病。圣人没有这种病,是因为知道自以为知是一种病,反而返回无知,所以没有病。人民不畏惧威势这一章,第七十二。人民不畏惧威势,那么大的威势就要降临了。河上公说:“威”,就是祸害。人不畏惧小的祸害,大的祸害就会到来。这里说的是死亡。畏惧它的人,应当爱护精气、保养精神,承顺天意、顺应大地。成玄英说:内在所明示的是威刑,也就是经戒科律所说的刑罚;大威,就是三涂恶趣、北都罗酆的刑法。意思是,一切众生尚未领悟真理,却喜爱世俗之法,轻率地去实行它,那么真道中的大刑一定会到来。了。刘仲平说:《诗经》说:“畏惧上天的威严,因此能够保全自己。”大概众人不知道畏惧上天的威严,所以大威就到来了。有威势而值得畏惧,才叫作威。众人不知道畏惧上天的威严,于是什么都敢做。这就是上天大大降下威怒,祸害和惩罚随之加在他们身上。所以说:“大威到来了。”《尚书》说:“没有不心存畏惧的;不畏惧,就会陷入可畏之境。” 不要使自己的居处变得狭窄。御注说:居处,是本性的宅舍。人的本性极其广大,不可以把它围困、使它曲折。士人不以言语求合于道,是因为使自己的居处变得狭窄。把它扩充开来,就能充满天地,包容六合,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孟子说:“居住在天下最广大的居处中。” 唐明皇说:神所居住的地方就是心。所谓“不狭”,就是除去情欲,使心虚静而生出光明。不要厌弃自己的生命。御注说:生命,是气的聚合。人的生命与万物的造化相通;如果厌弃自己的生命,那么白天的作为就会把它拘束耗散。拘束耗散反复进行,夜间之气便不足以保存。那些能够保全、合守大和而不在中途夭折的人,正是因为不厌弃自己的生命。河上公说:人之所以能够生存,是因为有精神。精神寄托于虚空,喜爱清静;饮食没有节制,忽视道而贪恋女色,邪僻充满胸腹,这些都会损害生命、耗散精神。刘仲平说:“不要使自己的居处狭窄”,是德的根据地;“不要厌弃自己的生命”,是德的根本。德的根据地,在于穷尽本性;德的根本,在于达到天命。所以圣人不以人为因素损害天性,不以人为故意妨害天命。王元泽说:百姓的本性本来广大而流通,但世俗教化日益衰败,不能使人恢复质朴,反而压缩其广大居处,使之变窄;厌弃其生命的畅通,使之闭塞。正因为使居处狭窄,所以百姓不淳厚而变得虚伪;正因为厌弃其生命,所以百姓不厚重而变得轻薄。圣人却不是这样,他使百姓逍遥于天下广大的居处,各自实现其浩然之性,这样难道还会触犯上天的威严吗?庄子说:“狶韦氏的园圃,黄帝的苑囿,尧舜的官府,汤武的宫室”,这是在说明世道的变化。世道逐渐衰败,人的居处也逐渐变狭。难道那些圣人真的有高下优劣吗?只是他们所处的时代不同,因而居处逐渐变狭罢了。正因为不厌弃,所以就不会厌弃。河上公说:唯独那些不厌弃精神的人,洗净心中的污浊,恬淡无欲,精神就居住在其中而不会厌弃它。顾欢说:人不厌弃生命,生命也不厌弃人;人不抛弃道,道也不抛弃人。所以说,生命与人相互保全,人与道彼此相合。《西升经》说:神常常爱护人,人却不爱护神。如果人不厌弃自己的精神,精神就会居住在其中而不离去。所以圣人能自知,却不自我炫耀;能自爱,却不自以为尊贵。河上公说:知道自己的得失,却不自我显露;把德行和美善表现在外面,却藏在内心;爱护自身以保全精气,却不以荣名使自己在世上显得尊贵。吕吉甫说:圣人自知常道,却不把自己显露在外;使自身体察常道而不外求于身,这正是不使自己的居处狭窄。圣人自爱其生,却不使自己显得尊贵;珍惜自身而不遗弃生命,这正是不厌弃自己的生命。刘进喜说:保养真性,不轻易沾染欲望,这是自爱;谦卑、静退,把外物放在自己之前,这是不自以为尊贵。以明察自知,却不因夸耀才能而自我炫耀,这样本性就广大,外物不能遮蔽它,这就是所谓“不狭其所居”。以仁爱自爱,却不因轻贱外物而自以为尊贵,这样生命就能保全,外物不能伤害它,这就是所谓“无厌其所生”。这样做,难道还会触犯上天的威严吗?所以要舍弃那一边,采取这一边。顾欢说:舍弃自我显贵,就能使外在的威罚消除;采取自知自爱,就能使内在的生命之道充足。

此章言上失其大道之化,民亡其性命之真。故虽有可畏之威而弗畏也。唯无狭其居以尽性,无厌其生以至命,岂有干威者乎。是以去彼见贵,取此知爱,亦使民广其居而不狭,保其生而不厌也。圣人去取,灼可见矣。勇於敢章第七十三勇於敢则杀,顾欢曰:不惧曰勇,必果曰敢。谓见威不惧,必果无回,强粱使气杀身之术。成玄英曰:勇谓猛进也。敢谓果央也。杀谓死灭也。言进必果次,贪於世事则死灭也。罗什曰:心定所行,果而望得,真去邪来,遂获其罪,故言杀。勇於不敢则活。罗什曰:行柔弱唯善是与,则获其利,言活活长生也。若进心虚淡,不敢贪染,则长生。顾欢曰:谓独立不惧,不敢有为,守柔尽顺,活身之道。舒王曰:庄子曰:圣人以必不必,故无兵。众人以不必必之,故多兵。勇於敢以不必必之,故多兵而杀,勇於不敢以必不必,故无兵而活。吕吉甫曰:用其刚强而必於外物者,勇於敢者也,则死之徒是也。故曰:勇於敢则杀。政其柔弱而无所必者,勇於不敢者也,则生之徒是已。故曰:勇於不敢则活。此两者,或利或害。河上公曰:两者谓敢与不敢也。活身为利,杀身为害。王弼曰:俱勇而所施者异,利害不同。故曰:或利或害也。吕吉甫曰:勇於敢者,人以为利,而害或在其中矣。勇於不敢者,人以为害,而利或在其中矣。天之所恶,孰知其故。御注:畸於人者侔於天,人之所利,天之所恶,孰从而知之。是以圣人犹难之。御注:顺天者存,逆天者亡,虽圣人不敢易也。天之道,不争而善胜,御注:万物之出,与之出而不辞,万物之归,与之归而不逢,是谓不争。消息满虚,物之与俱,而万物之多,皆所受命,是谓不争而善胜。唐明皇曰:此下言天道谦虚,以戒人事勇敢,天不与物争,四时盈虚,物无违者,故善於胜。不言而善应,王元泽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福善祸淫,酬酢万变,无一不生。刘仁会曰:寂寞无声,故曰不言。有感则报,故言善应。不召而自来,御注:有所受命则出命者能召之矣。万物之纷错,而天有以制其命,孰得而召之。健行不息,任一气之自运而已。繟然而善谋。蔡子晃曰:虽坦荡平夷,善能谋图,善恶毫分不差。王元泽曰:常易故坦然,知险故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御注:密而有间,人所为也。天则虽疏而无间。积善积恶殃庆各以其类,至所以为不失,且争而后胜,言而后应者人也。天则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召之则至,难於知天者人也。天则不召而自来,坦然而善谋。惟圣人为能体此,故不就利,不违害,常利而无害,所以与天合德,异夫勇於敢者。曹道冲曰:物不能逃者,天网也。恢大疏略,物无漏者。包罗上下六合,万物不能逃其内者,天网也。恢恢,甚大。虽则疏略,赏善祸淫,毫分不失。此章言勇於敢与不敢。夫勇敢者天之所恶,虽圣人犹难於勇敢。下文言天道谦虚,当视以为法。民常不畏死章第七十四民常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顾欢曰:奈何,犹如何也。道德陵夷,刑罚深酷,则生不足怀,死不足畏。人不畏死,本由刑政之苛,如不慕大德以生,人更设严刑以惧,物民将抵冒而终不化修已。奢淫则精穷气竭,万神交落,动之死地,不能制情遣欲,更为险行惊神。上失其道,民无常心,以抵冒法禁,何死之畏,上犹以死惧之,釿锯制焉,绳墨杀焉,而乱终不止,则秦以下是也。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御注:天下乐其生而重犯法矣。然后奇言者有诛,异行者有禁。苟卿所谓犯治之罪固重也。河上公曰:以道教化,而民不从,反为奇巧,乃应以王法,执而杀之,谁敢有犯者。老子伤时,王不先以道德化人,而先刑罚。王弼曰:诡异乱真,谓之奇也。常有司杀者杀。唐明皇曰:如此奇诈之人,天网不失,是常有司杀者杀之。杜光庭曰:司,主也。天之养人也厚矣。爱人也至矣。南官丹箓赏善而司生,北宫黑簿纪过而主死,天地万神,司察善恶,以惩以劝,俾其革恶而迁善也。故有功者延年,有罪者夺算,毫分无失,如阳宫之考较焉。天有司命四司之星,在虚危之间,人星之侧,以司於人。此四司星者,《三元经》所谓天之司杀也。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斲。河上公曰:人君欲代杀之,是犹拙夫代大匠斲木,乃劳而无功也。夫代大匠斲,希有不伤其手矣。河上公曰:人君行刑罚,犹拙夫代大匠斲木也,必方圆不得其理,还自伤其手。代天杀者,失其纪纲。不得其纪纲,则反受其殃也。

译本章说,居上位者失去了大道的教化,百姓丧失了性命的真实。因此,虽然有值得畏惧的威严,他们却不畏惧。只要不使居处狭窄以穷尽本性,不厌弃生命以达到天命,哪里还会触犯威严呢?所以舍弃自我显贵,采取自知自爱,也就是使百姓扩大自己的居处而不使它狭窄,保全自己的生命而不厌弃它。圣人的取舍,清楚可见。勇于敢作一章第七十三 勇于妄作,就会被杀。顾欢说:不害怕叫作勇,坚决果断叫作敢。这里说的是见到威势也不害怕,必定果断而不回头,以强梁逞气来求取杀身之祸的做法。成玄英说:勇,是勇猛前进;敢,是果断坚决;杀,是死亡毁灭。意思是,一味进取而必定妄作,贪恋世俗事务,就会死亡毁灭。罗什说:内心认定所要实行的事,果断地希望得到它;真正的东西离去,邪妄的东西到来,于是招致罪过,所以说“杀”。勇于不敢妄作,就能生存。罗什说:实行柔弱之道,只赞同善行,就能得到利益;这里说的“活”,是活着并长生。如果心意进取而虚静淡泊,不敢贪恋沾染,就能够长生。顾欢说:这是说独立而不畏惧,却不敢妄有所作为;守持柔弱,完全顺应,这是保全生命的方法。舒王说:庄子说:“圣人把必然之事看作未必,所以没有战争;众人把未必之事当作必然,所以战争很多。”勇于妄作,是把未必之事当作必然,因此战争多而招致杀身;勇于不敢妄作,是把必然之事看作未必,因此没有战争而能够生存。吕吉甫说:运用刚强而执意追求外物,就是勇于妄作,这属于走向死亡的一类。所以说:“勇于敢作就会被杀。”持守柔弱而没有什么非要坚持的,就是勇于不敢妄作,这属于走向生存的一类。所以说:“勇于不敢妄作就能生存。” 这两种做法,有的带来利益,有的带来祸害。河上公说:两种做法,就是敢作与不敢作。保全生命是利益,杀害自身是祸害。王弼说:两者同样称为勇,但施行方式不同,所得的利害也不同。所以说:“有的带来利益,有的带来祸害。” 吕吉甫说:勇于妄作,人们以为是利益,但祸害也可能就在其中;勇于不敢妄作,人们以为是祸害,但利益也可能就在其中。上天所厌恶的,谁知道其中的原因呢?御注说:与人世标准相反的,正与天道相合;人所认为有利的,可能正是上天所厌恶的,谁能知道其中的缘故呢?因此圣人对此仍然感到为难。御注说:顺应天道的生存,违逆天道的灭亡,即使是圣人也不敢改变这一原则。天道不争,却善于取胜;御注说:万物出现时,天道与它们一同出现而不推辞;万物归返时,天道与它们一同归返而不相违逆,这叫作不争。万物有消有息、有盈有虚,天道与万物一同运行;万物数量繁多,都是承受天命而来,这叫作不争而善于取胜。唐明皇说:这一段以下说明天道谦虚,以此告诫人事不可逞勇妄作。天道不与万物争夺,四时有盈有虚,万物没有违逆它的,所以它善于取胜。不发言,却善于回应;王元泽说:上天哪里说过话呢?四时照常运行,百物照常生长;使善者得福,使淫恶者遭祸,酬答万般变化,没有一样不是由此产生的。刘仁会说:寂静无声,所以说“不言”;有所感应便有所报答,所以说“善应”。不召唤,却自行到来;御注说:如果万物有所承受的命令,那么发出命令者就能够召唤它们。万物纷杂错综,而上天自有办法制御它们的命运,谁能召唤上天呢?天道刚健运行而不止,只是任凭一气自然运行罢了。坦荡自然而又善于谋划。蔡子晃说:虽然坦荡平易,却善于谋划,善恶分辨得丝毫不差。王元泽说:因为常常平易,所以坦然;因为知道险阻,所以善于谋划。天网广大无边,虽然稀疏,却不会遗漏。御注说:网织得紧密却有空隙,是人为的;天网虽然稀疏,却没有空隙。善恶积累之后,灾祸和福庆各自依其类别而来,因此最终不会遗漏。需要争斗之后才取胜、发言之后才回应的,是人;天道却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需要召唤才到来的、难以知晓天道的,是人;天道则不召唤而自行到来,坦然而又善于谋划。只有圣人能够体察并实行这一点,所以不趋求利益,也不违避祸害,常常得到利益而没有祸害;这就是与天合德,不同于勇于妄作的人。曹道冲说:万物不能逃脱的,就是天网。它广大无边而又稀疏简略,万物没有能够漏掉的。包罗上下六合、万物不能逃脱其中的,就是天网。“恢恢”,是说它极其广大。虽然稀疏简略,但赏善罚恶,丝毫不会遗漏。本章说的是勇于妄作和勇于不妄作。勇敢妄作是上天所厌恶的,即使圣人也对勇敢妄作感到为难。下面的文字说明天道谦虚,应当把它作为法则来效法。百姓常常不畏惧死亡一章第七十四 百姓如果常常不畏惧死亡,那么还怎么能用死亡来恐吓他们呢?顾欢说:“奈何”,就像说“怎么办”。道德衰败,刑罚深重严酷,于是活着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死去也没有什么值得畏惧。人不畏惧死亡,本来是由于刑政苛刻;如果不仰慕大德来使人乐于生存,反而设置严刑来恐吓,百姓就会抗拒触犯法禁,最终也不会受到教化而修正自己。奢侈淫欲会使精气穷尽、精神耗竭,众神纷纷衰落;使人走向死地,不能制约情欲、排遣欲望,反而去做危险的事情、惊扰精神。居上位者失去了自己的道,百姓没有恒常之心,于是抗拒触犯法禁,还有什么可畏惧死亡的?上位者仍然用死亡来恐吓他们,用刀锯施刑,用绳墨处死,但混乱始终不能停止,这就是秦朝以后诸代的情况。假如能使百姓常常畏惧死亡,对于那些妄作奇异之事的人,我把他们抓来杀掉,谁还敢这样做呢?御注说:天下人都珍爱生命而重视犯法之事了。这样以后,对发表奇异言论的人就加以诛罚,对行为怪异的人就加以禁止。荀卿所谓触犯治理之罪,本来就是很重的。河上公说:用道来教化百姓,百姓却不听从,反而制造奇巧之事,于是就应当用王法把他们抓来杀掉,谁还敢犯法?老子感伤当时的情形,是因为君王没有先用道德教化人,却先使用刑罚。王弼说:诡异而扰乱真实,叫作“奇”。通常由掌管杀戮者来杀戮。唐明皇说:像这样奸诈奇异的人,逃不过天网,通常会由掌管杀戮者将其杀掉。杜光庭说:“司”,就是主管。上天养育人是很厚重的,爱护人也是到了极点。南宫丹箓赏善而主管生存,北宫黑簿记录过错而主管死亡;天地间的众神主管察验善恶,用来惩罚和劝善,使人改恶向善。所以有功的人延长寿命,有罪的人削减寿数,丝毫没有差错,就像阳宫考核审察那样。上天有司命四司之星,位于虚、危之间,在人星旁边,主管人的命运。这四司星,就是《三元经》所说的上天掌管杀戮之神。如果代替掌管杀戮者去杀人,这就叫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河上公说:君主想要代替上天杀人,就像笨拙的人代替大工匠砍木头,只会劳累自己而没有功效。代替大工匠砍削木材,很少有不伤到自己手的。河上公说:君主施行刑罚,就像笨拙的人代替大工匠砍木头,必定不能合乎方圆之理,反而会伤到自己的手。代替上天杀人,就是失去纲纪;不能掌握纲纪,就会反过来遭受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