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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取善集十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27–29 段

苏子由曰:道非形不可见,非声不可闻,不先知万物之妄,廓然无蔽,卓然有见,未免於不信也。故下士闻道,以为荒唐谬悠而笑之。中士闻道,与之存亡出没而疑之。惟了然见之者,然后动行服膺而不怠。孔子曰:语之而不惰者,其回也与。斯所谓上士也哉。与俗同时,与道乖。《经》曰:知我者希,则我贵矣。建言有之:纂微曰:建,立也。将立行道之言,谓下文也。舒王曰:孔子尝曰:迷而不作。窃比於我老彭。盖老子称古之建言者,古之人尝有此三者之言,故老子迷之而已。明道若昧,御注:若日明之光照临下土者,明也。丰智源而不示,袭其光而不耀,故若昧。王元泽曰:大明若晦。志琮曰:内有智慧为明,外无炫耀为昧。进道若退,李荣曰:闻道勤行,是进大成,若缺是退。吕吉甫曰:为道曰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是之谓进道若退。夷道若颣,李荣曰:缅平一等,夷道也。和光同尘,若颣也。唐明皇曰:夷,平也。颣,丝之不匀者。夫识心清静,尘欲不生,坦然平易,与物无际,而外若丝之有颣。杜光庭曰:达士治身,内则夷坦,外示同尘,履苦遇乐,随时应迹,若丝之有颣也。道则一致,物有万殊。体道之士,内则平夷,一定而不易,外应万殊,随物变动,故若颣。上德若谷,御注:谷虚而受,受而不积。谷虚而应,应而不竭。陆佃曰:至无以供其求,至虚而应其感,故曰上德若谷。大白若辱,李荣曰:康而不秽,大白也。混同於浊,若辱也。陆佃曰:知其白守其黑,知其荣守其辱,故曰大白若辱。大洁白之人,内怀清静,明白入素,涤除玄览而无疵。大白也。韬光晦迹,混俗同尘,处众入之所恶,若辱也。广德若不足,孙登曰:其德深广则通疏见远,遗略小节,如智识不足。故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德,容貌若愚。志琮曰:夫上德功济十方,庄严万物,德化无穷,名之为广。虽云有德,怛自若无德,即无德,故云不足。建德若偷,唐明皇曰:建,立也。偷,盗也。言建立阴德,港修密行,如彼盗窃,常畏人知,故曰若偷。车惠弼曰:圣人建立众德,济度群生,妙用港流玄功密被,不令人觉,故云若偷。此二说偷窃之偷。苏子由曰:因物之自然而无所立者,外若偷惰而实建也。王元泽曰:偷,苟且也。区区欲速,务有所建,岂足以为德。唯因时任理,视若偷惰者,其建大矣。庄子曰:不得已而后起。此二说偷惰之偷。质真若渝,王元泽曰:体性抱神,以游乎世俗之间者,万变从俗,而其道常真,故物莫知其真。彼汉阴丈人孑孑然以真为己任,而别乎世俗,乃子贡之徒所惊,而圣人以为假修浑沌者,岂所谓质真乎。苏子由曰:体性抱神,随物变化,而不失其真者,外若渝也。质,性质也。真,淳一也。渝,色变也。言道德行人质真淳而无假饰,若可渝变,与物同波而和光。大方无隅,御注:大方者,无方之方也。方而不割,故无隅。李荣曰:震宇有象,故有方也。至道无形,故无隅也。吕吉甫曰;大方体之无南无北,爽然四解,沦於不测。无东无西,始於玄冥,反於大通,此大方之无隅也。王元泽曰:大方,道之体也。若有四隅,则形尽於所见,其小久矣。大器晚成,御注:大器者,不器之器也。不益生,不助长,故晚成。陶弘景曰:积德道成,谓之大器。非日可就,故曰晚成。陆佃曰:其行身也,徐而不废,故曰:大器晚成。大器者,法身之器也。法身大器,积功而证,非一朝一夕,故曰晚成。庄子曰:美成在久。大音希声,御注:动之无方而感之斯应,故希声。王弼曰:听之不闻名曰希,不可得闻之音也。有声则有分,有分则不宫而商矣。分则不能统众,故有声者,非大音也。志琮曰:希声者,犹无声也。夫圣人一音说法,遍满十方,发垫开蒙,导凡诱俗,虽复教满十方,即言恒寂。教即无教,言即无言,以此之义,名曰希声。疏曰:道能应众音,大音也。听之无声,希声也。大象无形,锺会曰:无象不应,谓之大象。既无体状,岂有形容。大象者,无象之象也。象既无象,岂有形状。道隐无名。纂微曰:道本无名,而强名曰道。今道又隐焉,而名何有,此真所谓灭迹匿端也。吕吉甫曰:凡此者皆道也。然谓之明而若昧,谓之夷而若颣,谓之进而若退,以至音而希声,象而无形,名与实常相反者,以道隐於无名,而以名名之,则常若相反故也。夫唯道,善贷且成。顾欢曰:先与后得谓之贷,物得成道谓之成。成之则归道,道得之也。志琮曰:今几夫之生是道以生,贷汝汝应悟生复归於道,何乃执生为生而不反本邪。舒王曰:善贷者万物资而不匮是也。然复归於所自生,故曰且成。

译苏子由说:道不是形体,不能被看见;不是声音,不能被听见。如果不先知道万物的虚妄,达到空阔无蔽、卓然有所见的境地,就难免不相信它。所以下士听闻道,把它看成荒唐悠谬之说而发笑;中士听闻道,随着它时存时亡、时出时没而疑惑;只有真正明白见到它的人,才会行动实行、奉持于心而不懈怠。孔子说:“把道告诉他而不懈怠的,大概只有颜回吧。”这就是所谓上士吗?与世俗同时而行,就与道相违。《经》说:了解我的人很少,所以我才显得尊贵。《建言》说:《纂微》说:“建”就是树立。所谓将要树立的行道之言,就是下文所说的内容。舒王说:孔子曾说:“迷惑而不创作。”我私下把自己比作老彭。大概老子所说的古代树立言论的人,是说古人曾经有下面这三类言论;所以老子只是传述它们罢了。光明大道看起来却像昏暗,御注说:像太阳光明照临大地那样,是显明。道充足地积蓄智慧根源,却不向外显示;收摄它的光芒而不炫耀,所以看起来像昏暗。王元泽说:极大的光明,反而像晦暗。志琮说:内在有智慧就是明,外在不炫耀就是昧。前进于道,看起来却像后退;李荣说:听闻道而勤勉实行,是向大成前进;如果显得有所缺失,就像在后退。吕吉甫说:修道就是减损,减损再减损,直到无为。这就叫作前进于道而像在后退。平坦的大道看起来却像崎岖不平;李荣说:遥望平坦整齐,这是平坦之道;和光同尘,却像有疵点。唐明皇说:“夷”是平;“颣”是丝线不均匀。内心认识清静,尘欲不生,坦然平易,与万物没有隔阂;但外在看起来却像丝线有疵点。杜光庭说:通达之士修治自身,内在平和坦荡,外在示现为与尘俗相同;遭遇困苦也当作快乐,随时顺应而显现行迹,就像丝线有疵点一样。道本来是一致的,万物却有万般差别。体悟道的人,内在平和,一定而不改变;对外则应对万般差别,随顺万物而变化,所以看起来像有疵点。上德看起来像空谷,御注说:山谷空虚而能容受,容受却不积存;山谷空虚而能应答,应答却不枯竭。陆佃说:至无能够供给各种需求,至虚能够回应各种感应,所以说上德像空谷。极大的洁白看起来却像受到玷辱,李荣说:安适而不污秽,是极大的洁白;混同于浑浊之中,看起来就像受到玷辱。陆佃说:知道什么是洁白,却守持幽暗;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所以说极大的洁白看起来像受到玷辱。极其清白的人,内心怀有清静,明白而归于质朴,涤除内心的玄妙观照而没有瑕疵,这就是极大的洁白。他收摄光芒、隐藏行迹,与世俗混同,处在众人所厌恶的地方,看起来就像受到玷辱。广大的德看起来却像有所不足,孙登说:德性深厚广大,就会通达疏阔、见识长远,舍弃琐碎小节,看起来好像智慧和见识不足。所以善于经商的人把财货深藏,仿佛空无所有;君子具有盛大德性,容貌却好像愚人。志琮说:上德之人的功德救济十方,庄严万物,德化没有穷尽,所以称为广大。虽然说他有德,却始终自处如同无德;正因为像无德,所以说有所不足。树立德行,仿佛偷偷进行。唐明皇说:“建,就是树立;偷,就是盗取。意思是树立阴德、暗中修行,就像盗窃一样,常常害怕被人知道,所以说‘仿佛偷偷进行’。” 车惠弼说:“圣人树立各种德行,救济度化众生,玄妙的作用暗中流行,玄功秘密施加于人而不使人察觉,所以说‘仿佛偷偷进行’。” 这两种说法,所说的“偷”是偷窃的偷。苏子由说:“顺应万物的自然,而不刻意树立什么,表面上像懒惰,实际上却是在树立德行。” 王元泽说:“偷,是苟且的意思。区区只想求快,专心务求有所树立,这哪里足以称为德呢?只有顺应时机、任循事理,看起来像懒惰的人,他所树立的德行才大。庄子说:‘不得已而后起。’” 这两种说法,所说的“偷”是偷惰的偷。本性纯真,仿佛有所改变。王元泽说:“守持本性、怀抱精神,在世俗之间游处的人,随着世俗而发生万般变化,但他的道始终真实,所以外物不能知道他的真实。那位汉阴丈人孤独地把保持真实作为自己的责任,特意与世俗区别开来,竟使子贡一类的人感到惊异;圣人却认为那是假意修养混沌之道的做法,难道这能叫作‘本性纯真’吗?” 苏子由说:“守持本性、怀抱精神,随着外物变化而变化,却不失去本真,表面上像是有所改变。” “质”是性质;“真”是淳朴专一;“渝”是颜色改变。意思是,修行道德的人,性质真实淳朴而没有虚假装饰,仿佛可以改变,能够与万物同流而和光同尘。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御注说:“最大的方正,是没有方位之分的方正。虽然方正却不割裂事物,所以没有棱角。” 李荣说:“有形的宇宙有形象,所以有方位;至高的道没有形体,所以没有棱角。” 吕吉甫说:“最大的方正,其本体没有南北,爽然四面展开,沉沦于不可测度之中;没有东西,始于玄冥,返归于大通,这就是最大的方正没有棱角。” 王元泽说:“最大的方正,是道的本体。假如有四个棱角,它的形体就局限于所能看见的范围,那就太小了。” 最大的器物总是晚成。御注说:“最大的器物,是不受拘限的器物。不刻意增益生命,不强行助长,所以晚成。” 陶弘景说:“积累德行而成就道,称为最大的器物。不是一日就能达到的,所以说‘晚成’。” 陆佃说:“他立身行事,徐缓而不停止,所以说:‘最大的器物晚成。’” 所谓最大的器物,是法身的器物。法身这一大器,要积累功行才能证得,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所以说‘晚成’。庄子说:‘美好的成就在长久之中。’ 最大的声音反而近于无声。御注说:“运动没有固定方式,而感应它便会响应,所以声音稀少。”王弼说:“听起来听不见,叫作‘希’,就是不可听闻的声音。有声就有分别,有分别就不能兼有宫、商之音。既有分别就不能统摄众声,所以有声的并不是最大的声音。” 志琮说:“希声,犹如无声。圣人用一个声音说法,遍满十方,启发蒙昧、引导凡俗;虽然教法遍满十方,但言语始终寂静。教法就是无教,言语就是无言,依据这个道理,称为‘希声’。” 疏说:“道能够应和各种声音,这是最大的声音;听起来却没有声音,这是希声。” 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锺会说:“没有任何形象不能应现,称为最大的形象。既然没有体状,哪里还有形貌呢?” 所谓最大的形象,就是无形象之象。形象既然没有形象,哪里还有形状呢?道隐没于无名之中。《纂微》说:“道本来没有名称,只是勉强命名为‘道’。如今道又隐没了,名称还从哪里存在呢?这正是所谓消灭踪迹、隐藏端绪。” 吕吉甫说:“这些全都是道。然而说它明亮,却仿佛昏暗;说它平夷,却仿佛有疵病;说它前进,却仿佛后退;以至于最大的声音近于无声、最大的形象没有形体,名称与实际常常相反,这是因为道隐于无名之中,而又用名称来称说它,所以总显得仿佛相反。” 只有道,善于施予,并且使万物成就。顾欢说:“先给予而后取得,叫作‘贷’;万物得到道而成就,叫作‘成’。使万物成就,就是归于道;道因此得到成就。” 志琮说:“如今你们这些人的生命,都是道使之产生的;既然道把生命借给你们,你们就应当觉悟:生命终究要归还于道。为什么偏偏执著于生命本身,把生命当作永恒,而不返归根本呢?” 舒王说:“善于施予,就是万物都从它取得资养而不会匮乏。可是万物最终又归返于自己所由产生的地方,所以说‘并且成就’。”

此章言道深微妙,隐奥难见,自明道至於大象皆道也。道之妙不可以智索,不可以形求,可谓隐矣。道之体隐乎无名,而用乃善贷且成,上士悟之特然勤行,下士闻之所以大笑,诚如篇中所云,岂流俗所能识乎。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一,一生二,一.一生三,三生万物。陆佃曰:道生一,太极也。一生二,阴阳也。二生三,冲气也。有阴有阳,而阴阳之中又有冲气,则万物於是乎生矣。故曰:三生万物。李荣曰:一生二,清浊分,阴阳着。二生三,运二气,构三才。三生万物,圆天覆於上,方地载於下,人主统於中,何物不生也。谷神子曰:大道自然,变而生神,神动而成和,和散而气结,气结而成形,故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为天,浊重为地,冲和之气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万物负阴而抱阳,河上公曰:万物无不负阴而向阳,回心而就日。冲气以为和。陆佃曰:道家谓之冲气,医家谓之胃气。有阴有阳,然后胃气生於其中。负,背也。抱,向也。冲,中也。凡幽而不测者,阴也。明而可见者,阳也。有生者,莫不背於幽而、向於明。然万物独阳不生,独阴不成,必有阴阳之中以和之,然后物生。庄子至阳赫赫,至阴肃肃,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纂微曰:夫孤、寡、不谷者,柔弱谦卑之称,乃流俗之所恶嫌也。独大人君子之所以自谓者,乃所以有王公之贵耳。是法冲气之为和也,损心志之强梁,而求益於道德者也。孤、寡、不谷者,不祥之右也。王公居尊极之位,取人之所恶以自名者,处谦卑,法柔弱,以适阴阳之和也。故下文云。故物,或损之而益,益之而损。李荣曰:有道以富贵而称孤、寡,损也。谦光日新,益也。无德处贵为自益也,才下位高必至倾覆,损也。疏曰:故者仍上之辞也。言王公称孤、寡以自毁损,则为百姓乐推尊敬而事之,而玫益也。或益之而损者,若王公贵宠其身居上而骄,则为下人离散而玫损也。《易》曰:满招损,谦受益,斯之谓也。舒王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唯其益谦,故能损者乃所以为益。唯其亏盈,故其益者乃所以为损。然则王公所称,乃所以致益而处贵高之道。人之所教,亦我义教之。河上公曰:众人所教,去弱为强,去柔为刚。言我教众人,去强为弱,去刚为柔。人之所以教人者,当以我柔弱之义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河上公曰:强粱者,谓不信玄妙,背叛道德,不从经教,尚势任力也。不得其死者,为天所绝,兵刃所伐,王法所杀,不得以寿命而死也。严仙曰:强秦以专制而失,大汉以和顺而昌。强梁者失道,刚武者失神,生主已退,安得长存。《字说》曰:屋梁两端,乘实如之。物之强者,莫如梁。所谓强梁者,如梁之强。人之强者,死之徒也。子路好勇,不得其死。羿善射,界荡舟,俱不得其死。然是皆失柔弱之义也。吾将以为教父。李荣曰:不从君父之命,不顺圣人之教,贪荣以守胜,尊己以凌人,强梁也。违科犯法,不尽天年,中道而夭,不得其死也。物皆合道,圣人无不设教,凡情失理化主,所以兴言,由仁义之华,彰道德之实,因强梁之性,演柔弱之法也。此章言道生一气,一气生阴阳,阴阳生冲气。物得冲气以为和。冲和之气,柔弱之义。王公法柔弱以孤、寡为称,是损之而益也。众人好强梁而不得其死,是益之而损也。大圣辫此以为教父,信其然矣。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李荣曰:有象之至柔者,水也。无形之至柔者,道也。水至柔而能销金穿石,破彼坚强。道至柔而能遗彼忘我,破兹固执。言人若鉴之於水,体之於道,足能洞於人我,经於丘山,微妙玄通,都无滞碍,此谓驰骋至坚。至柔者水也。至坚者金石也。水能贯坚入刚,无所不通。水至柔故几於道。而况无形。至柔之道,包裹天地,贯穿万物,此柔之所以胜刚也。驰骋犹贯穿纵任也。《经》曰: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先。无有,入於无间。河上公曰:无有者,道也。道无形质,故能出入无间,通於神明,济於群生。严遵曰:有形钴利不入,无理神明在身,出无间,入无窍,俯仰之顷,经数千里。无有者神也。神之所为,利用出入,莫见其迹,透金贯石,入於无间。神舍於心,心藏乎神,虚心以存神,存神以索至,直而推之,曲而任之,四方上下,随其所寓,往来无穷,周流乎太虚,上际下蟠,六通四辟,无入而不自得也。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御注:柔之胜刚,无之摄有,道之妙用,实寓于此。弃事则形不劳,遗生则精不亏,兹所以为有益也。

译这一章说,道深邃微妙,隐秘幽奥,难以看见。从“明道”直到“大象”,全都是道。道的妙处不能用智力探求,也不能从形体上寻觅,可以说是隐秘了。道的本体隐于无名之中,而它的作用却善于施予并使万物成就。上士悟到这一点,便特别勤奋地实行;下士听到这些,反而大笑。确实如篇中所说,哪里是流俗之人所能认识的呢?《道生一》章第四十二。道生出一,一生出二,二生出三,三生出万物。陆佃说:“道生一,就是太极;一生二,就是阴阳;二生三,就是冲气。有阴有阳,而阴阳之中又有冲气,于是万物便产生了。所以说:‘三生万物。’” 李荣说:“一生二,清浊分开,阴阳显现;二生三,运转阴阳二气,构成三才;三生万物,圆形的天覆盖在上面,方形的地承载在下面,人君统摄其中,还有什么事物不能产生呢?” 谷神子说:“大道自然运行,变化而生出神;神发动而形成和气;和气散开而气凝结;气凝结而形成形体,所以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形体变化的开始。清而轻的成为天,浊而重的成为地,冲和之气成为人。所以天地含藏精气,万物由此化生。” 万物背负着阴而怀抱着阳。河上公说:“万物没有不背阴向阳、转心趋向太阳的。” 用冲气使阴阳和谐。陆佃说:“道家称它为冲气,医家称它为胃气。有阴有阳,然后胃气才在其中产生。” “负”是背负;“抱”是面向;“冲”是居中。凡是幽暗而不可测知的,就是阴;明亮而可以看见的,就是阳。有生命的东西,没有不背离幽暗而趋向明亮的。然而万物只有阳不能生长,只有阴不能成就,必须有阴阳之间的和气来调和,然后万物才能产生。庄子说:‘至阳之气赫赫旺盛,至阴之气肃肃清冷;肃肃之气出于天,赫赫之气发于地;两者相互交通而形成和气,于是万物产生。’ 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用这些称呼自己。《纂微》说:“孤、寡、不谷,是柔弱谦卑的称呼,正是世俗所厌恶嫌弃的。唯有大人君子用来称呼自己,正因为这样才有王公的尊贵。这是在取法冲气所形成的和气,减损内心意志的强硬,求得道德上的增益。” 孤、寡、不谷,是不祥事物中的下位称呼。王公处于最尊贵的位置,却取人们所厌恶的称呼来命名自己,安处于谦卑,效法柔弱,以求适合阴阳的和谐。所以后文说:所以,事物有时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增益它反而受到减损。李荣说:“有道之人身居富贵,却称自己为孤、寡,这是减损;谦逊而不炫耀,德行每天更新,这是增益。没有德行却处在尊贵地位,自以为得到增益;才德低下而地位很高,必然导致倾覆,这是减损。” 疏说:“‘故’是承接上文的话。意思是,王公称自己为孤、寡来减损自己,百姓就会乐意推举、尊敬并侍奉他,这就是得到增益。有时增益它反而受到减损,例如王公尊宠自身,居上位而骄傲,下面的人就会离散,使他受到减损。《易》说:‘自满招来损害,谦逊得到益处。’说的就是这个。” 舒王说:“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逊者增益。正因为它增益谦逊,所以能够减损的,正是用来获得增益的;正因为它使盈满者亏损,所以得到增益的,反而正是造成减损的。这样说来,王公所采用的称呼,正是取得增益、处于尊贵高位的方法。” 人们所教导的,也用我的道理来教导他们。河上公说:“众人所教的,是去掉柔弱而变得强硬,去掉柔和而变得刚强。我的意思是,我教导众人,要去掉强硬而归于柔弱,去掉刚强而归于柔和。” 人们用来教导别人的,应当用我所说的柔弱之道来教导他们。强横刚暴的人不得善终。河上公说:“强横刚暴的人,是指不相信玄妙之道、背叛道德、不遵从经教、崇尚势力而任用武力的人。不得善终,是被上天断绝,被兵刃讨伐,被王法杀死,不能享尽寿命而死。” 严仙说:“强横的秦朝因专制而失去天下,强盛的汉朝因和顺而昌盛。强横刚暴的人背离道,刚强尚武的人失去精神;生命的主宰既已退去,又怎能长久存在呢?” 《字说》说:“屋梁的两端,承受实物的压力。事物中刚强的,没有比屋梁更强的。所谓强梁,就像屋梁那样刚强。人若过于刚强,就属于不得善终之类。子路喜好勇力,未能善终;羿擅长射箭,界荡善于驾舟,也都未能善终。然而这些人都失去了柔弱的道理。” 我将把这些作为教导的根本。李荣说:“不听从君父的命令,不顺从圣人的教诲,贪恋荣华而守护胜势,抬高自己而欺凌他人,这就是强横刚暴。违背科条、触犯法律,不能享尽天年,中途夭折,不能善终。万物都与道相合,圣人无不设置教化;凡是人情背离事理、教化失常的地方,圣人所以发言,是借仁义的华饰彰显道德的实质,顺着强横刚暴的本性,演说柔弱的方法。” 这一章说,道生出一气,一气生出阴阳,阴阳生出冲气。万物得到冲气而形成和谐。冲和之气,就是柔弱的道理。王公效法柔弱,以孤、寡自称,这是减损自己反而得到增益。众人喜好强横刚暴而不得善终,这是得到一时增益反而受到损害。大圣辨明这个道理,把它作为教导的根本,确实如此。《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中。李荣说:“有形之中最柔弱的,是水;无形之中最柔弱的,是道。水极其柔弱,却能销熔金属、穿透石头,破除坚强之物;道极其柔弱,却能使人遗忘自我,破除固执。意思是,人若以水为鉴、以道为本,便足以洞察人我,穿行丘山,达到微妙玄通而毫无阻碍,这就叫驰骋于最坚硬之中。” 最柔弱的是水,最坚硬的是金石。水能够贯穿坚硬、进入刚强之物,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水因为极其柔弱,所以接近于道,更何况道是无形的。最柔弱的道包容天地、贯穿万物,这就是柔弱胜过刚强的原因。“驰骋”犹如贯穿而任意运行。《经》说:‘天下没有比水更柔弱的东西,而攻破坚强之物,没有什么能胜过它。’ 无形之物能够进入没有间隙之处。河上公说:“无形之物,就是道。道没有形体质地,所以能够出入没有间隙的地方,通达神明,救济众生。” 严遵说:“有形的锋利之物也不能进入;没有形质而神明存在于自身之中,出入没有间隙、进出没有孔窍,俯仰之间便能经过数千里。” 无形之物就是神。神的作用在于便利地出入,没有人能看见它的踪迹;它能透过金属、贯穿石头,进入没有间隙之处。神寄居于心,心藏纳着神;使心虚静以存神,存神以求至道。直处就顺直而推行,曲处就随曲而任运;无论四方上下,随着它所寄寓的地方运行,往来没有穷尽,周流于太虚之中,上达天际,下遍大地,六方通达、四面开放,没有进入不了的地方,也没有不能自得其用的地方。因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御注说:“柔弱胜过刚强,无形统摄有形,道的妙用,确实就在这里。放弃人为事务,形体就不劳累;遗忘生命的执著,精气就不亏损,这就是无为有益的原因。”

王弼曰:柔弱虚无,无所不通。至柔不可折,无有不可穷,以此推之,故知无为之道有益也。李荣曰:道无形物得生,圣无为人得化,此乃无为之益也。柔者道之本,无者道之用,至柔无有者道也。道无为而万物自化,是以知无为之道有益也。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御注:不言之教,设之以神,无为之益,不亏其真,圣人以此抱朴,而天下宾。无为而万物化,故及之者希。顾欢曰:法道不言而风俗自移,故言不言之教。法道无为而人物自化,故言无为之益。此章言法道之柔弱虚无,以不言行教,无为化民。天下及此道者,不亦希乎。名与身章第四十四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御注:夫两臂重於天下,则名与身,孰亲。生者岂特隋珠之重哉,则身与货,孰多。至愿在我名,非所亲也。至富在我货,非所多也。惟不知亲疏多寡之辨,而残生损性,以身为殉,若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岂不惑哉。李荣曰:身形是成道之本,故为亲。名闻是虚假之法,故为疏。世人不能为身以损名,只为名以损身。王弼曰:尚名好高,其身必疏。责货无厌,其身必少。吕吉甫曰:烈士之所徇者名也。而至於残生伤性,则不知身之亲於名也。故曰:名与身,孰亲。贪夫之所徇者货也。而至於残生伤性,则不知身之多於贷也。故曰:身与货,孰多。名,虚名也。货,财货也。身为成道之本,岂不亲於名而多於货乎。名显身危,蒙庄固辞楚相,宁为曳尾之龟。天师不就大夫,愿学轩辕之道。是知身亲而名疏也。得与亡,孰病。纂微曰;此释上两句也。夫虚名浮利,得之乎轻羽,性命形神,亡之若太山。达人校量,孰者为病。李荣曰:名者,外之称誉。货者,俗之财帛。身为忠孝,及为修至道,而弱丧者不返,逐欲者失真,为名以煞身,因财而害己,迷沦者众,圣人详问,为得名货与亡身者,谁为病矣。吕吉甫曰:所徇者名,则世谓之君子。所徇者货,则世谓之小人。君子小人之所徇,虽或不同,而亡其所存则一也。然则得名与货而亡其存,则不知亡之病於得也。故曰: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唐明皇曰:甚爱名者必劳神,非大费乎。多藏货者必累身,非厚亡乎。刘进喜曰:贪欲无厌,谓之甚爱。欲甚丧身,故云大费。吕吉甫曰:爱名欲以富贵其身也,以甚爱之,故并其良贵而失之,是大费也。蓄货欲以富其身也,以多藏之,故并其至富而害之,是厚亡也。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唐明皇曰:辱,损累也。殆,危亡也。夫不迩声名,知足也。不殖货财,知止也。知足故名当其实而无过分之累,知止故货不多藏而无贪求之害,既不辱不殆,乃可长存而久寿也。李荣曰:不分外以求名,远耻辱也。不非理以规财,无危殆也。外之於名利,远之於危殆,治国可以长存,修身可以长久。吕吉甫曰:夫唯有德者,知至贵之在己,而无待於名也。故知足而不辱。知至富之在己,而无待於货也。故知止而不殆。不辱不殆,则可以长久。此章之意欲学长生久视,当先绝利忘名。若名利不除,身心俱役,不唯有妨於道,久必於身为患。是以古之得道者,不迩声名,不殖货利,虽三旌之位,万锺之禄,弃之若弊屣,视之如浮云,或乐箪瓢,或居园堵,国卿不能识,天子不得臣,林宿岩居,松餐涧饮,岂以蜗蝇之浮幻,害性命之至真,此最为学道之至戒,修身之要务。故引古为证,欲修真之士,脱此缰锁而已。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御注:域中有四大,道居一焉。体道之全,故可名於大。无成与亏,是谓大成。不有其成,故若缺。知化合变,而不以故自持,故其用不弊。此孔子所以集大成而为圣之时。河上公曰:谓道德大成之君,若缺者,灭名藏誉,如毁缺不备也。其用心如是,则无弊尽之时。纂微曰:缺,破也。弊,困败也。大成谓全德之君子也。夫德充於内者,故能包荒含秽,支离其形,若器之缺玷,罕见其用,故得保其完全,而无困败之弊也。功成者亏,功成不居,是以不去。名成者集,无为名尸,其名不去。至人睹成坏之相,因去功与名,还与众人,其道大成而常若缺也。唐尧有成功而自视缺然,为五帝之盛。孔子集大成而不居其圣,为万世之师。其用愈久愈新,岂有弊耶。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御注:充塞无外,瞻足万有,大盈也。虚以应物,冲而用之,故施之不竭,其用不穷。良贾深藏,若虚盛德,容貌若愚。吕吉甫曰:万物酌焉而不竭,是盈也。然益之而不加益,故若冲。唯若冲,故其用日给而不穷。罗什曰:智无不积为满,空而能正曰冲。言大满之人,能忘其满,虽满若虚,虚则不竭。用能如此,则无穷极。

译王弼说:“柔弱、虚无,没有什么不能通达。最柔弱的东西不可折断,无形之物没有什么不能穷尽。由此推知,所以知道无为之道是有益的。” 李荣说:“道没有形体,而万物因此得到产生;圣人实行无为,而人因此得到教化,这就是无为的益处。” 柔弱是道的根本,无形是道的作用;至柔、无有就是道。道实行无为而万物自行变化,所以知道无为之道是有益的。不言的教化、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人能够达到。御注说:“不言的教化,是用神来施设;无为的益处,是不损害本真。圣人以此守抱质朴,于是天下归服。无为而万物自行化育,所以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很少。” 顾欢说:“效法道,不用言语而风俗自然改变,所以称为不言的教化;效法道,无所作为而人物自然变化,所以称为无为的益处。” 这一章说,要效法道的柔弱、虚无,用不言来施行教化,用无为来使百姓得到变化。天下能够达到这种道境的人,难道不是很少吗?《名与身》章第四十四。名声和身体,哪一样更亲近?身体和财货,哪一样更多?御注说:“若双臂比天下还贵重,那么名声和身体哪一样更亲近?生命的贵重,难道只是像隋侯之珠那样吗?那么身体和财货哪一样更多?最大的愿望在于我自身,名声并不是所应亲近的;最大的富足在于我自身,财货并不是所应看重的。只是人们不知道亲疏、多寡的分别,残害生命、损伤本性,以身体为代价去追逐名声,就像伯夷在首阳山下为名而死、盗跖在东陵之上为利而死,岂不是迷惑吗?” 李荣说:“身体形骸是成就道的根本,所以是亲近的;名声声誉是虚假的东西,所以是疏远的。世人不能为了保全身体而损害名声,却只为了名声而损害身体。” 王弼说:“崇尚名声、喜好高位,身体必然被疏忽;贪求财货而不知满足,身体必然受到亏损。” 吕吉甫说:“烈士所追逐的是名声。到了残害生命、伤损本性的地步,便是不知道身体比名声更亲近。所以说:‘名声和身体,哪一样更亲近?’贪婪的人所追逐的是财货。到了残害生命、伤损本性的地步,便是不知道身体比财货更重要。所以说:‘身体和财货,哪一样更多?’” 名,是虚名;货,是财货。身体是成就道的根本,难道不比名声亲近、比财货重要吗?名声显赫而身体危险,庄子本来就坚决辞去楚国相位,宁愿做拖着尾巴的乌龟;天师不去做大夫,愿意学习轩辕之道。由此可知,身体亲近而名声疏远。得到和丧失,哪一样是祸患?《纂微》说:“这是解释上面两句。虚名浮利,得到它们如同轻羽;性命、形体、精神,丧失它们却如同太山。通达之人加以比较衡量,究竟什么才是祸患呢?” 李荣说:“名,是外在的称誉;货,是世俗的财帛。身体用来尽忠尽孝,或用来修习至道;可是年少失身于外物的人不能返归本真,追逐欲望的人会失去本性,为名声而伤害身体,因财货而损害自身,迷失沉沦的人很多。圣人详细追问:得到名声财货却丧失身体,究竟谁才是祸患呢?” 吕吉甫说:“所追逐的是名声,世人就称他为君子;所追逐的是财货,世人就称他为小人。君子和小人所追逐的东西虽然有时不同,但丧失自身所应保存的本性却是一样的。这样看来,得到名声和财货而丧失本性的人,是不知道丧失比得到更为有害。所以说:‘得到和丧失,哪一样是祸患?’” 所以,过分爱惜必然造成巨大的耗费,收藏得越多必然遭受沉重的丧失。唐明皇说:“过分爱惜名声的人必然劳费精神,这不就是巨大的耗费吗?大量收藏财货的人必然使身体疲累,这不就是沉重的丧失吗?” 刘进喜说:“贪欲没有止境,叫作过分爱惜。欲望太重而丧失身体,所以说是巨大的耗费。” 吕吉甫说:“爱惜名声,是想用名声使自身富贵;过分爱惜它,便连自己本有的良贵也一并失去,这就是巨大的耗费。积蓄财货,是想使自身富足;收藏得太多,便连自己本有的最大富足也一并损害,这就是沉重的丧失。” 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这样可以长久。唐明皇说:“辱,是损害和拖累;殆,是危险和灭亡。不接近声名,就是知足;不增殖财货,就是知止。知足,所以名声与实际相称而没有过分追逐的拖累;知止,所以不大量收藏财货而没有贪求的祸害。既不受辱,也不危险,才可以长存长寿。” 李荣说:“不超出本分去求取名声,就是远离耻辱;不违背道理去谋求财货,就是没有危险。远离名利,远离危险,治理国家可以长存,修养自身可以长久。” 吕吉甫说:“只有有德之人知道,最尊贵的东西在于自身,不必依赖名声,所以知足而不受辱;知道最大的富足在于自身,不必依赖财货,所以知止而不危险。不受辱、不危险,就可以长久。” 这一章的意思是,想学习长生久视,首先应当断绝利益、忘却名声。如果名利不能除去,身心都会被役使;这不但妨碍修道,长久下去还必然成为身体的祸患。因此古代得道之人不接近声名,不增殖财利;即使是三旌的职位、万锺的俸禄,也把它们丢弃得像破鞋一样,看待得如同浮云;有的安乐于箪食瓢饮,有的居住在园墙之中,国卿不能认识他们,天子不能使他们为臣;他们栖宿林中、居住岩穴,以松子为食、饮涧中之水。难道会因为蜗蝇般短暂虚幻的名利,损害性命最真实的本质吗?这是学道最重要的戒律,也是修身的要务。所以引用古人为证,只是希望修真的人摆脱这些缰锁罢了。” 《大成若缺》章第四十五。最大的成就仿佛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御注说:“域中有四大,道是其中之一。体悟道的完整,所以可以称为大。没有所谓成就,也没有所谓亏缺,这叫作大成。不把成就据为己有,所以仿佛有所欠缺;知道顺应变化、合于变化,而不固守旧有成就,所以它的作用不会衰败。这就是孔子汇集众圣之大成而成为圣人的时候。” 河上公说:“这是说道德大成的君主,仿佛有所欠缺,是因为消除名声、隐藏荣誉,如同破损而不完备。他这样用心,作用就没有衰败穷尽的时候。” 《纂微》说:“缺,是破损;弊,是困顿败坏。大成,指德行完备的君子。内在德行充足的人,能够包容荒芜、容纳污秽,使形迹支离不整,仿佛器物有缺损斑痕,少有人看见它的作用,因此能够保全自身而不遭困败。” 功业成就便会开始亏损;功业成就而不居功,因此不会消失。名声成就便会聚集;不做名声的主宰,名声就不会消失。至人看见成败的形迹,于是舍弃功业和名声,归还给众人;他的道虽然大成,却常常仿佛有所欠缺。唐尧有成功,却自视为不足,这是五帝盛德的表现;孔子汇集大成,却不自居为圣人,成为万世的老师。他的作用越久越新,哪里会有衰败呢?” 最大的充盈仿佛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御注说:“充满而没有外界边际,足以满足万物,这是最大的充盈。以虚来应接万物,以空虚来发挥作用,所以施用它不会枯竭,作用也不会穷尽。正如优秀的商人把珍贵货物深藏起来,盛德之人的容貌仿佛愚钝。” 吕吉甫说:“万物都从中取用而不会枯竭,这就是充盈;然而再增加它也不能使它更加增加,所以仿佛空虚。正因为仿佛空虚,所以它的作用日益充足而不会穷尽。” 罗什说:“智慧无所不积,叫作充满;空虚而能够守正,叫作冲。意思是,极其充满的人能够忘掉自己的充满,虽然充满却仿佛空虚;空虚就不会枯竭。作用能够这样,就没有穷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