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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庄子七

卷四下第十一在宥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5–16 段

卷四下第十一在宥闻在宥天下,不闻治天下也。在之也者,恐天下之淫其性也;宥之也者,恐天下之迁其德也。天下不淫其性,不迁其德,有天下者哉?昔尧之治天下也,使天下欣欣焉人乐其性,是不恬也;桀之治天下也,使天下瘁瘁焉人苦其性,是不愉也。夫不恬不愉。非德也。非德也而可长者,天下无之。人大喜邪?毗于阳;大怒邪,毗于阴。阴阳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反伤人之形乎!使人喜怒失位,居处无常,思虑不自得,中道成章。于是乎天下始乔诘卓鸷,而后有盗跖、曾、史之行。故举天下以赏其善者不足,举天下以罚其恶者不给。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赏罚。自三代以下者,匈焉终以赏罚为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而且说明邪?是淫于色也;说聪邪?是淫于声也;说仁邪?是乱于德也;说义邪?是悖于理也;说礼邪?是相于技;说乐邪?是相于淫也;说圣邪?是相于艺也;说知邪?是相于疵也。天下将安其命之情,之八者,存可也,亡可也;天下将不安其性命之情,之八者,乃始脔怆囊而乱天下也。而天下乃始尊之惜之,甚矣天下之惑也!岂直过也而去之邪!戒以言之,跪坐以进之,鼓歌以(人舞)之。吾若是何哉?故君子不得已而临莅,莫若无为。无为也而后安其性命之情。故贵以身于为天下,则可以托天下;爱于为天下,则可以寄天下。故君子苟能无解其五藏,无擢其聪明;尸居而龙见,而雷声,神动而天随,从容无为而万物炊累焉。吾又何暇治天下哉!崔瞿问于老聃曰:「不治天下,安藏人心?」老聃曰:「汝慎无撄人心。心排下而进上,上下囚杀,淖约柔乎刚强,廉刿雕琢,其热焦火,其寒凝冰。其疾仰之间而再抚四海之外。其居也渊而静,其动也县而天。偾骄而不可系者,其唯人乎!昔者黄帝始以仁义撄人之心,尧、舜于是乎股无胈,胫无毛,以养天下之形,其五藏以为仁义,矜其血气以规法度。然犹有不胜也,尧于是放讙兜于崇山,投三于三峗,流共工于幽都,此不胜天下也。夫施及三王而天下大骇矣。下有桀、跖,有曾、史,而儒墨毕起。于是乎喜怒相疑,愚知相欺,善否相非,诞信相讥,而天衰矣;大德不同,而性命烂漫矣;天下好知,而百姓求竭矣。于是乎釿锯制焉,绳杀焉,椎凿决焉。天下脊脊大乱,罪在撄人心。故贤者伏处大山嵁岩之下,而万乘君忧栗乎庙堂之上。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杨者相推也,形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离跂攘臂乎桎梏之间。意,甚矣哉!其无愧而不知耻也甚矣!吾未知圣知之不为桁椄槢也,仁义之不为桎梏凿枘也,焉知曾、史之为桀、跖嚆矢也!故曰:绝圣弃知,而天下大治。」黄帝立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闻广成子在于空同之山,故往见之,:「我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以养民人。又欲官阴阳,以遂群生,为之奈何?」广成子曰:「而所欲问者,物之质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残也。自而治天下,云气不待族而雨,草木不待黄而落,日之光益以荒矣。而佞人之心翦翦者,又奚足以语至道?」黄帝退,捐天下,筑特室,席白茅,闲居三月,复往邀之。广成子南首而卧,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拜稽首而问曰:「闻吾子达于至道,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蹶然而起,曰:「善哉问乎!来,吾语女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女形,无摇女精,乃可以长生。目无所见,耳无所闻,心无所知,女神将守,形乃长生。慎女内,女外,多知为败。我为女遂于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阳之原也;为女入于窈冥之门矣,至彼至阴之原也。天地有官,阴阳有藏。慎守女身,物将自壮。我守其,以处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岁矣,吾形未常衰。」帝再拜稽首曰:「广成子之谓天矣!」广成子曰:「来!余语女:彼其物无穷,人皆以为有终;彼其物无测,而人皆以为有极。得吾道者,上为皇而下为王;失道者,上见光而下为土。今夫百昌皆生于土而反于土。故余将去女,入无穷之门,游无极之野。吾与日月参光,吾与天地为常。当我,缗乎!远我,昏乎!人其尽死,我独存乎!」

译第四卷下篇第十一《在宥》。只听说任凭天下自然生长,没有听说治理天下。所谓“在”,是怕天下放纵而损伤本性;所谓“宥”,是怕天下改变自己的德性。天下不损伤本性、不改变德性,哪里还需要有人占有天下呢?从前尧治理天下,使天下欣欣然,人人都乐于自己的本性,这是不恬静;桀治理天下,使天下疲惫忧苦,人人都苦于自己的本性,这是不愉悦。不恬静、不愉悦,都不是德性。不是德性却能长久存在的,天下没有。人如果大喜,就会偏向阳;大怒,就会偏向阴。阴阳都受到损伤,四时就不能按时到来,寒暑的调和不能形成,反而会伤害人的形体。使人的喜怒失去正常位置,居处没有常态,思虑不能自得,事情就会在中途形成纹理分歧。于是天下开始出现乖张、诡诈、卓异、凶猛的行为,后来就有盗跖和曾参、史鱼那样的行径。所以即使拿整个天下来赏赐善人,也不够;拿整个天下来惩罚恶人,也不够。因此天下之大也不足以实行赏罚。自三代以来,世人匆忙地终日把赏罚当作事务,他们哪里还有时间安养性命的真情呢?喜爱明察吗?这是沉溺于声色;喜爱聪敏吗?这是沉溺于声音;喜爱仁吗?这是扰乱德性;喜爱义吗?这是违背道理;喜爱礼吗?这是互相帮助施展技巧;喜爱乐吗?这是互相助长淫靡;喜爱圣吗?这是互相助长技艺;喜爱智慧吗?这是互相助长瑕疵。天下将要安定性命真情时,这八种东西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天下将不能安定性命真情时,这八种东西才开始纷纷扰乱天下。然而天下人竟开始尊崇、珍惜它们,天下人的迷惑真是太厉害了!难道只是犯错之后把它们弃掉就算了吗?还要用言语告诫,用跪坐进言,用击鼓歌唱来舞蹈宣扬。我对此又能怎么办呢?所以君子不得已而居于统治地位,不如实行无为。实行无为,然后才能安定人的性命真情。因此,把自身看得比治理天下更尊贵,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把自身看得比治理天下更可爱,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所以君子如果能够不扰乱五脏,不显露聪明,就会像尸居那样安静,却像龙一样显现;发声如雷,精神发动而顺应自然,从容无为,万物就会自行生长。我又哪里有空闲去治理天下呢!崔瞿问老聃:“不治理天下,怎么能安藏人心呢?”老聃说:“你千万不要扰乱人心。人心有时排斥下位而进取上位,上下互相囚困残杀;柔弱可以胜过刚强,锐利刻削、雕琢装饰;它热起来像焦火,冷起来像凝冰;它的发作,只在抬头低头之间,却能两次抚及四海之外。它安静时深沉而宁静,发动时高悬而上达天际。骄纵而不可束缚的,大概只有人吧!从前黄帝开始用仁义扰乱人心,尧、舜于是大腿没有肌肉,小腿没有毛,用来奉养天下人的形体;他们把五脏都用作仁义,爱惜血气,制定法度。然而仍然不能胜任,于是尧把讙兜流放到崇山,把三苗迁徙到三峗,把共工流放到幽都,这就是不能胜任天下的表现。施行到三王时,天下更加惊骇。下面有桀、跖,上面有曾参、史鱼,儒家、墨家也都兴起。于是喜怒互相猜疑,愚人与智者互相欺骗,善与恶互相非难,虚妄与诚信互相讥刺,而天性衰败了;大的德性不再相同,性命变得纷乱了;天下喜好智慧,百姓的欲求无穷无尽。于是刀斧锯子被制造出来,绳索被用来捆杀,锤子凿子被用来剖决。天下纷纷大乱,罪过就在于扰乱人心。所以贤人隐居在大山深岩下面,而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却在宗庙朝堂上忧惧战栗。” 如今世上被处死的人相互枕藉,戴着桁杨的人相互推挤,受刑戮的人远远相望,可儒家、墨家却在枷锁之间抬脚伸臂、卖弄主张。唉,太过分了!他们毫无惭愧、不知羞耻,也太过分了!我不知道圣人和智慧不会成为桁杨,仁义不会成为枷锁和凿枘;怎么知道曾参、史鱼不会成为桀、跖的响箭呢?所以说:断绝圣人、抛弃智慧,天下就会大治。” 黄帝即位为天子十九年,命令通行天下。他听说广成子在空同山,于是前去拜见,说:“我听说先生通达至道,冒昧请问至道的精髓。我想取得天地的精华来帮助五谷生长、养活百姓,又想使阴阳各司其职,让万物生长,应当怎么办?”广成子说:“你想问的是万物的外在形质,你想使之各司其职的,是万物的残缺。自从你治理天下以来,云气不等到聚集就下雨,草木不等到变黄就凋落,太阳的光芒也越来越衰败了。像你这样心思琐碎的巧言之人,又哪里足以谈论至道呢?”黄帝退下,放弃治理天下,修筑专室,铺白茅,闲居三个月,再去求见。广成子头朝南躺着,黄帝顺着下风跪行而进,叩头问道:“听说先生通达至道,冒昧请问,怎样修治自身才能长久?”广成子突然起身,说:“问得好!来,我告诉你至道。至道的精髓,幽深昏冥;至道的极致,昏昧沉默。不要看,不要听,抱守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将会自行端正。一定要宁静,一定要清明,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神,这样才可以长生。眼睛不看见,耳朵不听见,心中不知晓,你的精神将能守持,形体于是可以长生。” 谨慎守护你的内在,也谨慎守护你的外在;知识过多就会导致失败。我将带你直达大明之上,抵达至阳的本源;我将带你进入幽深冥暗之门,抵达至阴的本源。天地各有职司,阴阳各有藏处。谨慎守护你的身体,万物将会自行壮大。我守护它,处在它的调和之中。所以我修身已经一千二百年了,我的形体从未衰败。”黄帝拜了两拜叩头说:“广成子所说的,真是合于天啊!”广成子说:“来!我再告诉你:那万物是无穷的,人们却都认为它们有终点;那万物是不可测的,人们却都认为它们有极限。得到我的道的人,对上可以成为皇,对下可以成为王;失去道的人,对上只能看见光明,对下终将化为尘土。如今万物都从土中生出,又归于土。所以我将离开你,进入无穷之门,游历无极之野。我同日月共享光明,我同天地永远存在。面对我时,幽微难辨;离开我时,昏暗不明。人类都死尽了,难道只有我独自存在吗!”

云将东游,过扶摇之枝而适遭鸿蒙。鸿蒙方将拊脾雀跃而游。云将见,然止,贽然立,曰:「叟何人邪?叟何为此?」鸿蒙拊脾雀跃不辍,对云将曰:「游!」云将曰:「朕愿有问也。」鸿蒙仰而视云将曰:「吁!」云将曰:「天不和,地气郁结,六气不调,四时不节。今我愿合六气之精,以育群生,为之奈何?」鸿蒙拊脾雀跃掉头曰:「吾弗知!吾弗知!」云将不得问。又三年,游,过有宋之野,而适遭鸿蒙。云将大喜,行趋而进曰:「天忘朕邪?天忘朕邪?」再拜稽首,愿闻于鸿蒙。鸿蒙曰:「浮游,不知所求;猖狂,不知所往;者鞅掌,以观无妄。朕又何知!」云将曰:「朕也自以为猖狂,而民随予所往;朕也不得已于民,今则民之放也!愿闻一言。」鸿蒙曰:「乱天之经,逆物之,玄天弗成;解兽之群,而鸟皆夜鸣;灾及草木,祸及止虫。意!治人之过也。」将曰:「然则吾奈何?」鸿蒙曰:「意!毒哉!仙仙乎归矣。」云将曰:「吾遇天难,愿闻一言。」鸿蒙曰:「意!心养。汝徒处无为,而物自化。堕尔形体,尔聪明,伦与物忘;大同乎涬溟。解心释神,莫然无魂。万物云云,各复其根,各复其根而不知;浑浑沌沌,终身不离;若彼知之,乃是离之。无问其名,无其情,物故自生。」云将曰:「天降朕以德,示朕以默。躬身求之,乃今也得。」再拜稽首,起辞而行。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恶人之异于己也。同于己而欲之,异于而不欲者,以出乎众为心也。夫以出乎众为心者,曷常出乎众哉!因众以宁,所闻不如技众矣。而欲为人之国者,此揽乎三王之利而不其患者也。此以人之国侥幸也。几何侥幸而不丧人之国乎!其存人之国也,无万分之一;而丧人之国也,一不成而万有余丧矣。悲夫,有土者之不知也!夫土者,有大物也。有大物者,不可以物;物而不物,故能物物。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岂独治天下百姓而已哉!出入六合,游乎九州岛,独往独来,是谓独有。有之人,是之谓至贵。大人之教,若形之于影,声之于响。有问而应之,尽其所怀,为天下。处乎无响。行乎无方。挈汝适复之挠挠,以游无端;出入无旁,与日无始;论躯,合乎大同,大同而无己。无己,恶乎得有有!睹有者,昔之君子;睹无者,天地之。贱而不可不任者,物也;卑而不可不因者,民也;匿而不可不为者,事也;粗不可不陈者,法也;远而不可不居者,义也;亲而不可不广者,仁也;节而不可积者,礼也;中而不可不高者,德也;一而不可不易者,道也;而不可不为者,天也。故圣人观于天而不助,成于德而不累,出于道而不谋,会于仁而不恃,薄于而不积,应于礼而不讳,接于事而不辞,齐于法而不乱,恃于民而不轻,于物而不去。物者莫足为也,而不可不为。不明于天者,不纯于德;不通于道者,无自而可;不明于道者,悲夫!何谓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与人道也,去远矣,不可不察也。

译云将向东游历,经过扶摇之枝,恰好遇到鸿蒙。鸿蒙正拍着大腿、雀跃着游走。云将见到他,惊然停步,恭敬地站着说:“老人家是什么人?您在这里做什么?”鸿蒙拍腿雀跃不停,只回答云将:“游!”云将说:“我希望请教您。”鸿蒙抬头看着云将,说:“唉!”云将说:“天的运行不和,地气郁结,六气失调,四时失常。现在我想调合六气的精华,以养育万物,应当怎么办?”鸿蒙拍腿雀跃,转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云将无法再问。又过了三年,云将游历,经过宋国郊野,恰好又遇到鸿蒙。云将大喜,快步上前说:“天忘了我吗?天忘了我吗?”拜了两拜叩头,希望向鸿蒙请教。鸿蒙说:“浮游,无所求;猖狂,无所往;忙忙碌碌,只是观察无妄。我又知道什么呢!”云将说:“我自以为是在猖狂而行,百姓也跟随我所往;我又不得不顾及百姓,如今百姓却任意放纵了!希望听您说一句话。”鸿蒙说:“扰乱天的常经,违逆万物的本性,玄妙的天道就不能成就;拆散野兽的群体,鸟儿就会全都在夜间鸣叫;灾害会波及草木,祸患会波及微小的虫子。唉!这就是治理人的过错。”云将说:“那么我该怎么办?”鸿蒙说:“唉!毒害太深了!快快回去吧。”云将说:“我遭逢了天大的困难,希望再听您说一句话。”鸿蒙说:“唉!安心养护你的心。你只管处于无为之中,万物自然化育。毁弃你的形体,舍弃你的聪明,人与物都忘掉自身的伦次;与混沌鸿蒙同为一体。解开你的心,放下你的精神,使自己寂然无魂。万物纷纷扰扰,各自返回根本,各自返回根本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浑浑沌沌,终身不相离。若是知道自己在返回根本,反而就离开了它。不要追问名,不要追求实情,万物自然就会生长。”云将说:“天把德赐给我,把沉默显示给我。我亲自求取,到今天才得到。”拜了两拜叩头,起身告辞而去。世俗之人都喜欢别人和自己相同,厌恶别人和自己不同。因为别人和自己相同就想要他,因为别人和自己不同就不要他,是把超出众人当作自己的心愿。把超出众人当作心愿的人,哪里真的超出众人呢?只是依靠众人来安定自己,所听闻的还不如众人的技艺。想要治理别人的国家,却采取三王的利益而不顾三王的祸患,这就是拿别人的国家来侥幸。侥幸几次,哪里能不丧失别人的国家呢!保全别人的国家,成功的机会不到万分之一;丧失别人的国家,只要一次失败,便会有万种以上的损失。可悲啊,拥有土地的人竟不知道这一点!土地,是一种大物。拥有大物的人,不可以被外物役使;不被外物役使,所以才能役使万物。明白役使万物者自身不是外物,难道只是治理天下百姓而已吗?出入六合,游历九州,独来独往,这叫作独有。能够独有的人,这就叫作最尊贵。大人的教化,好像形体对于影子、声音对于回声一样。有所询问就有所回应,尽情抒发自己的胸怀,为天下人做事;处在没有回声的境地,行动没有固定方向。带着你回到纷扰之中,在无端无始之处游历;出入无所旁依,与日月同样没有开始。评论形体,使之合于大同;合于大同,就没有自我。没有自我,哪里还会有“有”呢?能看见“有”的,是从前的君子;能看见“无”的,是天地。卑贱却不能不任用的,是万物;低下却不能不依靠的,是百姓;隐蔽却不能不处理的,是事务;粗疏却不能不陈述的,是法度;遥远却不能不安处的,是义;亲近却不能不扩充的,是仁;有节制却不能积聚的,是礼;居中却不能不推崇的,是德;纯一却不能不变通的,是道;广大而不能不实行的,是天。因此圣人观察天道而不妄加助力,成就德性而不受其牵累,出于道而不凭谋划,会合于仁而不自恃,接近万物而不积聚,顺应礼而不忌讳,面对事务而不推辞,整齐于法而不混乱,依靠百姓而不轻视,顺应万物而不离开。万物没有什么值得特别作为,却又不能不去作为。不明白天道,就不能纯全德性;不通达道,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自立;不明白道,真是可悲!什么叫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贵的,是天道;有为而劳累的,是人道。君主所遵循的,是天道;臣下所遵循的,是人道。天道与人道相距很远,不能不仔细察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