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塘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东塘集卷十 宋 袁说友 撰劄子体权劄子某仰惟主上规恢逺图,宏济极治,日与二三大臣究治平之原,定安彊之策。中书以建大政,枢庭以集武功。君眀臣良,外无敌而内顺治,诚足以阐丕天之大业,垂万世之宏谟也。某防逺一介,不识大体,幸逢极治之朝,傥有以仰赞宏谟,不敢黙黙。窃惟职无大小,皆欲正其体;事无剧易,皆欲重其权。体之未正,则尊卑之分或狎;权之弗重,则号召之威或紊。夫使天下或狎于分,或紊于威,其欲办天下事也难矣。故某冒陈二説,以裨朝廷之末议:一曰正朝廷之体,二曰重枢庭之权。何谓正朝廷之体?昔者陈平既相文帝,问钱谷治狱,平不之对,岂以朝廷固自有体,而非可以细事汨之乎?今中书之务,固无所不统,要宜澄源汰末,使无有以慁朝廷为贵。且臣下辞免者,昔惟侍从台諌得以具奏,谓其尝入侍天子,可以位亲而情控也。自数年来,庶官之加一职,亦曰辞免;小吏之増一秩,亦曰辞免;以至锡召因任,亦曰辞免。夫庶官辞免,昔岂有此哉?郡守到任一年,上章匄休,或言有疾,或托有故,此亦从臣旧例也。今庶官为州使者,率用是説,辄一年而曰愿以祠去,此尤非情也。凡此数者,一牍毎至于朝,动即将上,诏下不允。彼以悖理之牍,不切之奏,上烦朝廷敷奏之劳,仰慁圣主凝旒之听。法既无有,礼则为凟。古人所谓清中书之务政,虑此等耳。今之民讼,外有州县监司,内有六部台省,各有次第,不可蓦越。而顽民健讼,视官府如儿戏,自县而之监司,自州而之台部,此犹其小者耳。今州县未毕,越去监司台部,径诉都省,以至拦马叫号,无所不有。夫以岩廊之重,乃使顽民敢于越诉,轻于干犯,岂不益慁中书之务哉?某欲望敷奏,眀降睿防,今后庶官应有除授,悉不许其辞免,及在任未替之前,不得托疾与故以匄祠禄。其有果欲祠请者,方许以实申。控朝廷即可其説。凡此者,事若微小,而体实重大。自余徒慁中书,若此等类者,悉从简省。至民讼未经台部结絶,而诉于都省者,并不受理,遍牒诸道,俾州县分眀晓谕,庶几大政稍专,尊卑可辨,寔有补于治道也。何谓重枢庭之权?夫枢筦之任,创于五季,而重于本朝。艺祖皇帝首崇其权,与中书对持文武二柄,号为二府。邉防机宻,兵符军籍,将帅废置,内外诸军之事,无非枢庭所当职也。故晏殊奏真宗皇帝曰:「枢宻与中书同任天子大事,岂非事闗军国,其权讵容下夺耶?」某闻之道路,颇谓枢庭大政,乃有宻分其权者。枢庭则受成以出命耳,得权失权,害若未见。独以居主上枢机之地,为主上枢机之臣,事体俱大,皆以朝廷而重。今乃咨谋不专,权纲不正,平居无事,或可苟度嵗月,一旦烽燧有警,盗贼窃发,将帅骄惰,士卒懈弛,枢庭平昔之权不足以轩轾,则缓急谁何之际,将恐见之如发蒙耳,岂不大可忧哉?盖权出于正,则朝廷体重,虽有缓急,而愈可持;权出于不正,则私心必胜,一有缓急,而无不紊乱矣。夫不能虑事于无事之日,而狎于目前之未败,此有国者所深戒也。某欲望敷奏,曲轸宸虑,究安危之理于利害几防之先,重枢庭之权于缓急未形之日。凡今诸将之废置,材武之优劣,兵符之调发,士卒之选募,金谷器械,城郭险便,一切闗于军政者,悉归其权于枢庭。主上总其权,枢臣行其权,尽塞权门之私,毋轻本兵之地,以尊朝廷,以一戎政,以杜防渐,以正权纲,端本澄源,所系实大。不然,某恐太阿倒持,日甚一日,缓急之际,其忧不特在于外而已。此某所以不避鈇钺之诛,而冒言之。某无任昧死。天府措置拘鎻人劄子臣兹以久晴阙雨,祈祷略应。凡所以仰承徳意、加恵小民者,不敢少怠。如清刑狱,如放赃赏,如寛征索,如蠲夏税,苟可以召和气、慰民情者,行之惟恐弗及。臣窃见本府遵承旧降指挥,凡盗贼累犯,其人桀黠难制,与已断逐而复回者,项筒永逺拘鎻外县,日给粮食,辇毂之下,诚不为过。惟是积日既久,拘囚数多,嵗嵗増数,无由可脱。目今本府拘鎻已及九十七人,若永久拘囚,不复再见天日,罪故可嫉,情亦可悯。在法羁管、编管各有年限,盖未尝终其身而拘囚也。今来亢阳阙雨,上件囚徒所合措置。臣愚欲望圣慈,将见行项筒拘鎻之人,如元系配▯者,即押回元配所;如系强壮者,即照淳熈十年五月内本府已承指挥,与分剌屯驻军;其余皆连各人家属,分押出本府隣州界。庶几奸盗有自新之路,无终囚之苦,亦感召和气之一端也。推排劄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塘集》卷十 宋 袁说友 撰劄子 《体权劄子》某仰望并思量,主上谋划恢复远大事业,宏大地成就极治,每天与二三位大臣探究治理太平的根本,制定安定强盛的策略。中书用来建立重大政事,枢庭用来集聚武功。君主英明,臣下贤良,对外没有敌患,对内顺利治理,实在足以阐明上天伟大的事业,垂示万世宏大的谋略。某只是边远地方的一个普通人,不懂得大体,幸而遇到极治之朝,倘若有可以仰助宏大谋略的地方,不敢默默不言。臣私下认为,职务无论大小,都希望端正其体制;事情无论繁难简易,都希望加重其权力。体制没有端正,尊卑的界限就可能亲狎混乱;权力不够重大,号令召集的威势就可能紊乱。使天下在尊卑分际上有所亲狎,或在号令威势上有所紊乱,想要办理天下事务就困难了。因此某冒昧陈述两项意见,以补助朝廷最后的议论:第一,端正朝廷的体制;第二,重视枢庭的权力。什么叫端正朝廷的体制?从前陈平做了汉文帝的宰相,文帝问他钱谷和狱讼之事,陈平不回答,难道不是因为朝廷本来有自己的体制,不可以让琐碎事务扰乱它吗?如今中书的事务本来无所不统摄,但应当澄清源头、裁汰末节,使没有事情能够扰乱朝廷的尊严。况且臣下辞免官职,从前只有侍从、台谏可以具奏,因为他们曾经入内侍奉天子,可以凭借职位亲近而陈说实情。近几年来,普通官员增加一个职务,也称作辞免;小吏增加一个品秩,也称作辞免;甚至受到召用、因任,也称作辞免。普通官员辞免,从前哪里有这种事呢?郡守到任一年,便上章请求休退,有的说有病,有的假托有事,这也只是侍从之臣的旧例。如今普通官员担任州官,大多采用这个说法,动辄任满一年便说愿意以祠禄离任,这尤其不合情理。所有这些事情,一封奏牍送到朝廷,动不动就要上报,诏令下来又不准许。他们拿违背道理的奏牍、不切实际的奏章,徒然烦劳朝廷陈奏的劳作,向上扰乱圣主垂帘凝听。法律既没有依据,礼制上也成为亵渎。古人所说清理中书政务,考虑的就是这些事情。如今百姓诉讼,外有州县、监司,内有六部、台省,各有次序,不可越级。然而顽固的百姓好打官司,把官府看作儿戏,从县到监司,从州到台部,这还只是小事。如今州县尚未审结,便越过监司、台部,直接到都省申诉,甚至拦马叫喊,什么事情都有。以朝廷廊庙的尊重地位,竟使顽民敢于越级申诉,轻易冒犯,难道不是更加扰乱中书政务吗?某希望陛下采纳奏报,明白降下圣旨:今后普通官员凡有任命授职,一律不许辞免;在任期未满、尚未替换之前,不得托病或托故请求祠禄。确实想请求祠禄的,才允许据实申报,经朝廷审察认可其说法。这些事情看似微小,实际上关系体制重大。其余徒然扰乱中书的事情,凡属这一类的,都应从简省除。至于百姓诉讼尚未经过台部审结,便向都省申诉的,一律不予受理,并把文书遍发各道,使州县明确告谕百姓。这样或许可以使重大政务稍加集中,使尊卑有所辨别,确实有助于治理之道。什么叫重视枢庭的权力?枢庭之职创设于五代,在本朝更加受到重视。艺祖皇帝首先尊崇它的权力,使它与中书共同掌握文武两柄,称为二府。边防机密、兵符军籍、将帅的任免、内外诸军的事务,无不是枢庭所应掌管的。因此晏殊曾上奏真宗皇帝说:“枢密院与中书共同承担天子的大事,凡是关系军国的事务,难道它的权力怎么能被下面夺去吗?”某从道路传闻中听说,枢庭的重大政务,竟有人暗中分割它的权力。枢庭只不过接受既定意见后发出命令罢了,至于得到权力还是失去权力,危害好像尚未显现。只是枢庭居于主上掌握枢机的地方,担任主上枢机之臣,事情和体制都重大,正是由朝廷来加以尊重。如今却谋议不能专一,权力纲纪不正,平时无事时或许可以苟且度过岁月;一旦烽火有警,盗贼突然发生,将帅骄纵懒惰,士卒懈怠松弛,枢庭平日的权力不足以权衡轻重,那么在缓急关头将由谁来负责,恐怕就会像突然揭开蒙蔽一样暴露出来,难道不是大可忧虑吗?权力如果出于正当,朝廷体制就会受到尊重,即使有缓急,也更加可以维持;权力如果出于不正,私心必然占上风,一旦有缓急,就没有不紊乱的了。不能在无事之日谋虑事务,却对眼前尚未失败的局面轻视,这是拥有国家的人深深应当警戒的。某希望陛下采纳奏报,曲加忧虑,在利害的征兆尚未显现之前探究安危的道理,在缓急尚未形成的日子重视枢庭的权力。如今诸将的罢免任用,武将才能的优劣,兵符的调发,士卒的选募,钱粮器械,城郭的险要便利,一切关系军政的事务,都把权力归于枢庭。主上总揽其权,枢臣执行其权,完全堵塞权门的私情,不要轻视掌管军队的职位,以尊重朝廷,统一军政,杜绝祸患逐渐形成,端正权力纲纪,从根本上澄清源流,所关系的实在重大。否则,某恐怕太阿之剑倒持于人,情势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缓急关头,忧患恐怕不只在外部而已。这就是某不避斧钺诛戮而冒昧进言的原因。某惶恐至极,冒死陈述。天府处置拘锁人员劄子 臣近来因为长久晴旱、缺少雨水而祈祷,略有应验。凡是用来仰承圣德、加惠小民的事情,不敢稍有懈怠。比如清理刑狱,释放赃赏,放宽征索,蠲免夏税,只要可以召来和气、慰藉民情,就唯恐来不及实行。臣私下看见,本府遵照过去降下的指挥,凡盗贼屡次犯罪、其人桀骜狡黠难以制伏,以及已经判决遣逐却又返回的人,一律长期拘锁在外县,每天供给粮食;在京城之下,这实在不能算过分。只是拘禁日久,囚犯人数越来越多,年年增加,没有办法脱身。目前本府拘锁的已经达到九十七人;如果永久拘囚、不再见到天日,他们的罪行固然可憎,处境也实在可怜。依法律,羁管、编管各有年限,本来从未有终身拘囚的。如今正值亢阳缺雨,上述囚徒应当加以处置。臣愚昧,希望陛下慈爱,将目前依照旧法拘锁的人,如果原本属于配隶之人,就押送回原来的配所;如果属于强壮之人,就按照淳熙十年五月本府已经承受的指挥,分别刺配到屯驻军中;其余的人连同各人的家属,分别押送出本府,交到邻州界内。这样或许可以给奸盗以自新的道路,使他们免受终身囚禁之苦,也算是感召和气的一种办法。推排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