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塘集卷十三 宋 袁说友 撰状
惟陛下谅其忠悃,而早行之。至于躬节俭之德以先天下,惜内帑之财以养国力,两宫定省之日,风雨不渝,奉安之礼极其优厚,倚信大臣,视为心腹,收召人物,必先忠良,早朝晏罢,日以勤政为务,臣下章奏可否随即施行,内侍之任以忠直老诚为先,见在宫殡稍加斟酌裁减,随龙恩数必合旧制而后行,左右请求必惟成法而后与,戒饬诸屯主帅,务令修举军政,申严沿边守臣,专以固圉为职。凡此数端,望陛下曲留圣衷,节次施行,则尧舜三代之治,日月可冀矣。臣不胜激切控沥之至,臣昧死。过宫后再入奏状臣窃惟天人之际,自三代以来,已不胜其说矣。至汉董仲舒,则曰:「灾异谴告,是天心之仁爱人君也。」盖天心君德,实同一体。灾异谴告,所以时示儆戒,非惟乱世而治世亦然。人君苟能因灾而修省,观变而克惧,事合其宜,政得其理,则天心昭格,帝祚灵长,有不待祈而自至者。考之古昔,成汤六事自责而造商,宣王侧身修行而兴周,其所感召,昭然不诬,可不信哉?可不畏哉?恭惟陛下神圣文武,有不世出之英姿;仁慈圣哲,有君天下之大德。俯视汉唐,诚有余矣。然而受列圣积累之阼,承光尧中兴之业,膺寿皇付托之命,忧深虑逺莫切于此。固有以奉天心,答天贶也。廼者萤惑失次,太白昼见,金星掩心,大星行都,地震亦广甚者。太阳中天而黑子磨荡,黑祲亘天而亦气乘之。旬月之间,变至五六,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逮于望日,陛下肃驾乘舆,展礼慈极。都邑之内,耋老稚防,瞻望翠华,无不鼔舞,变忧惧为和气,易哗谤为欢声。曾不信宿而瑞雪时至,又不两日而太阳复明。以至羣隂消伏,星轨浸顺。夫以前日如彼,而今日如此,岂非灾祥之机,闗于陛下?一举动之顷耶?何其响应之速如此也?臣懐不自已,辄尽愚衷。深惟天意之难谌,端系人主之一念。无曰高髙在上,靡所听闻,常使兢兢在念,罔敢失坠。自今以往,臣愿陛下修省戒儆,愈久愈笃,坚志详虑,细大必谨。勤两宫定省之奉,念万务安危之机。倚信大臣,开广言路,撙节财用,日积而岁赢。省览奏章,朝入而暮报,皆君人之实德,治国之大本也。陛下天资英睿,即是数者而加之意,则天心喜恱,帝命眷顾,和气致祥,何事不立?岂惟前日灾异倐然无之,而天道好还,必有助大业而成大功者,岂不伟欤?臣本疎庸,误被简擢,以论思为职,用敢尽言不隐,以答天地之造。惟圣慈留神,苟臣言不忤。于宸心,即圣德,仰当于天意,干犯旒扆,陨越不胜,取进止。又奏乞过宫状臣近以事势廹切,当贡封章,乞早过宫,以弭外变。虽小臣狂僭,宜在谴呵。然父子之道,本由天性。仰惟陛下天资诚孝,圣度髙明,当此忧危之时,岂无感动之念?庶几俯鉴愚虑,或可少回万分。而侧听旬日,警跸未鸣,人言嗷嗷,日以滋甚,事势岌岌,不胜忧虞。臣才非中人,位叨从列,悉由亲擢,大恩未报,目击人情之已廹,诚恐祸变之鼎来。岂当固位谋身,不以尽告君父?自古人主所恃以长久者,惟在于结人心。人主君临天下,虽贵为无敌,富为无伦,然得人心则安,失人心则危。安危之间,不在富贵,在于人心之得失耳。故人主自称曰孤,自称曰寡。人曰孤、曰寡,盖言富贵之不足恃,而此身之常可忧也。是以得人心者,则天助顺,人助信,致宗社灵长,富贵长久;失人心者,则土崩瓦解,日消月亡,使社稷为▯身危国灭,理之必然,无可疑者。今夫人心,秉彞之同然,无如父子之至爱。虽在襁褓之内,皆知父子之亲。闾阎小人,街谈巷议,或以不孝而指目,皆欲以死而力争。其间悖逆之果萌,则必众人之共弃。盖其义最易见,而其道最易知。其事为大逆,而其名甚不美。何况君上师表万民,其他阙失尚可自文,或蹈此名,岂复可立?倘不念人心之同欲,或有乖父子之大伦,虽使无知之童,皆有不平之念,其事至此,于心何安?今天下之人,皆知事寿皇,而陛下岂不能事也?然而新岁仅一行礼,自春徂夏,四阅月矣,未闻再讲也。日复一日,气候向炎,而定省愈阙,人谓陛下何心哉?方春和时,御苑竞秀,未闻恭请也。玉津近地,乘舆独出,而过宫不讲,人谓陛下何心哉?人言必曰:陛下怠于事寿皇,则人心自是亦将怠于事陛下矣。夫众怒难犯,众言难一向也心自私怒,今也勃勃然怒形于色矣。
译只愿陛下体谅臣的忠诚,早日实行这些意见。至于亲自奉行节俭的德行以为天下先,爱惜内帑的钱财以培养国力,两宫定省问安的日子无论风雨都不改变,奉安之礼极其优厚,倚重信任大臣,把他们看作心腹,收揽召用人物一定以忠良为先,早朝晚罢,每日以勤政为要务,臣下的章奏是可还是不可随即施行,内侍的任用以忠直老成者为先,现有的宫中殡葬事务略加斟酌裁减,随从车驾而受的恩赏数目必须符合旧制后才施行,左右近臣的请求必须只依成法然后给予,告诫各屯主帅,务必整顿振兴军政,申明严令沿边守臣,专门以巩固边防为职。以上这些事情,希望陛下曲意留心圣虑,依次施行,那么尧舜和三代的治理,指日可待了。臣激切陈诉、倾吐至极,实在不能自胜。臣冒死陈奏。过宫后再次入朝奏事状 臣私下认为,天与人的关系,自三代以来,已经有说不尽的论述了。到了汉代董仲舒,则说:‘灾异是上天谴责告诫,是天心仁爱君主。’大概天心与君德,实际上是同一体的。灾异和谴告,是上天时时显示警戒,并不只是乱世才有,治世也同样如此。君主如果能够因灾异而修养反省,观察变故而能够恐惧警惕,事情处理合宜,政令符合道理,那么天心就会显明地降临,帝王的福命就会长久,有些福应不用祈求也会自然到来。考察古代,成汤以六件事自我责备而建立商朝,周宣王戒惧修身而使周朝兴盛;他们所感召的祥应,明白可见而不是虚妄,难道可以不信吗?难道可以不畏惧吗?恭敬地想,陛下神圣文武,具有世所罕见的英姿;仁慈圣哲,具有君临天下的大德。俯视汉唐,确实已经绰绰有余。然而陛下接受历代圣帝积累的帝位,承继光尧中兴的事业,又承受寿皇托付的使命,忧虑深远,没有比这更急切的了。自然应当有办法奉顺天心、报答上天的恩赐。近来荧惑星运行失常,太白星白昼出现,金星遮掩心宿,大星经过都城;地震也十分广泛。太阳当空而有黑子磨荡,黑色的阴气横贯天空,又有云气侵凌。一旬一月之间,变异竟达到五六次,实在不是使上位安定、使下民保全的征兆。到了望日,陛下肃整车驾乘坐舆辇,前往慈极宫行礼。都城之内,老人、幼儿以及妇女,仰望翠华车驾,没有不欢欣鼓舞的;忧惧变成和气,喧哗讥谤变成欢声。不到两夜,瑞雪按时降下;又不到两天,太阳重新明亮。以至于群阴消散退伏,星辰运行渐渐顺利。前一天是那样,今天却变成这样,难道不是灾与祥的关键,关系在陛下一举一动的片刻之间吗?为什么响应会这样迅速呢?臣心中感动不能自已,于是把愚拙的内心全部陈述出来。深思天意实在难以猜测,关键只系于君主的一念。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没有什么可以听见;应当经常把敬畏戒惧放在心中,不敢有所失坠。从今以后,臣愿陛下修养反省、警戒自励,时间越久越加笃实;坚定志向,周密思虑,无论大事小事都必须谨慎。勤于奉行对两宫的定省问安,思考万事安危的关键;倚重信任大臣,扩大言路;节省财用,使节余日积月累、年年增加;阅览奏章,早晨送入、晚上答复。这些都是君主真实的德行,是治理国家的根本。陛下天资英明睿智,如果对这几件事更加用心,那么天心就会喜悦,帝命就会眷顾,和气带来祥瑞,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建立呢?难道不只是前日的灾异忽然消失而已;天道善于回报,也必定会有助成大业、建立大功的事情,这难道不伟大吗?臣本来疏懒平庸,误蒙陛下简拔任用,职责在于论议思考,因此斗胆把知道的全部直说而不隐瞒,以报答天地造就之恩。只愿圣上慈悲留意,如果臣的言语不违忤圣心,便是圣德,正可以仰合天意。臣冒犯宫禁,罪过深重,恭候陛下裁决。又奏请过宫状 臣近来因事势急迫,应该进献密封奏章,请求早日过宫,以消弭外部变乱。臣虽是小臣而狂妄僭越,理应受到谴责呵斥;然而父子之道,本来出于天性。仰想陛下天资诚笃孝顺,圣度高明,正当这种忧患危急之时,难道没有感动的念头吗?希望陛下俯察臣的愚拙考虑,或许可以稍稍挽回万分之一。然而臣侧耳听候了十多天,警跸之声还没有响起,民间议论嗷嗷,日益严重,事势危急,臣忧虑不胜。臣才智不是中等之人,职位却侥幸列于侍从,全由陛下亲自提拔,大恩尚未报答,眼看人情已经急迫,实在恐怕祸变就要到来。难道应当固守职位、图谋自身,而不把一切都告诉君父吗?自古君主所凭借以长久安定的,只在于结聚人心。君主君临天下,虽然尊贵到无可匹敌、富有到无与伦比,但得到人心就安定,失去人心就危险。安危的区别不在富贵,而在于是否得到人心罢了。所以君主自称‘孤’,自称‘寡’。称孤、称寡,是说富贵不足以凭恃,而自身常常值得忧虑。因此得到人心的人,就会得到上天帮助、顺应天意,得到人民信任,使宗庙社稷福泽长久、富贵长存;失去人心的人,就会土崩瓦解,日渐消灭,使社稷毁坏、自身危险、国家灭亡,这是必然的道理,没有什么可疑的。如今说到人心,秉持常性而共同如此,没有比父子之间的至亲至爱更明显的了。即使在襁褓之中,人人都知道父子亲情。乡里的小民,街谈巷议,有人因为不孝而被指责,大家都愿意拼死力争。若其中果真萌生悖逆的事情,必定会被众人共同抛弃。大概这是因为其中的道义最容易看见,道理最容易知道。这样的事情属于大逆,名声又极其难听。何况君上是万民的师表,其他过失尚且可以自我文饰;如果背负这种名声,哪里还能够立身?假如不顾念天下人共同的愿望,竟然违背父子的大伦,即使是无知的儿童,也都会产生不平之念。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内心怎么能安定?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侍奉寿皇,难道陛下反而不能侍奉吗?然而新年只行了一次礼,从春天到夏天,已经四个月了,还没有听说再次讲行。一天又一天,天气渐渐炎热,而定省礼节更加缺失,人们会说陛下是什么心意呢?正当春和之时,御苑百花争艳,也没有听说恭请寿皇前往。玉津园就在近处,陛下独自出行,却不讲过宫之礼,人们会说陛下是什么心意呢?人们一定会说:陛下懈怠于侍奉寿皇,那么人心自然也将懈怠于侍奉陛下。众人的愤怒难以触犯,众人的言论也难以一向压制;从前人们还只是私下抱怨,如今已经愤怒勃发,怒色显露在脸上了。
向也口自私言,今也嚣嚣然言传于道矣。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此天地之大经,古今之通谊也。陛下能以子道事寿皇,天下必以臣道事陛下。今众而羣臣,次而多士,次而六军,又次而百姓,家有家喙,市有市閧,莫不怨嗟流涕,疾视不平,皆有为寿皇太息之意,无复察陛下过愆之迹。大义所廹,人心瓦解,所不可知。所谓外敌之窥伺,盗贼之啸聚者,不与焉。陛下果何所利,而圣意乃安然不移哉?臣愿陛下念人心之向背,维持之实难,深鉴将来之忧,以为亟圗之计。翻然知悔,即日过宫,则人心帖然而定,圣德愈久愈新。既两宫之交欢,无一事之可虑矣,岂不乐哉?岂不乐哉!今天下谓陛下非不知父子之至爱,骨肉之至情,朝夕亲闱,欢娱膝下,而陛下每依违而不决,畏缩而不敢者,谓有所疑而不行也。报政大臣,朝夕奏对,冀陛下天理之复明,释去往咎,以新是图。陛下每龃龉而难言,廹急而后应者,皆有所疑而不自决也。不审陛下疑于寿皇者,果何事欤?而陛下知寿皇之有他意者,果得于谁欤?恭惟寿皇圣帝所以爱陛下者,可谓至矣。姑言其实,有二说焉。陛下亦尝跃然黙动于心乎?亦尝油然自觉于中乎?臣请为陛下言之。陛下之在王邸也,魏王兄也,犹无恙也。寿皇圣帝断以独见,不惑羣议,骤越魏王而正陛下于储宫,非寿皇爱陛下而然欤?陛下之在储宫也,春秋渐高,多闻义理。高宗皇帝仙御上賔,寿皇虽在衰绖之中,而即授神器,曽不肯少迟缓也,非寿皇爱陛下而然欤?夫以寿皇之爱陛下如此,陛下独何疑于寿皇哉?借曰寿皇懐不足于陛下,则已事之騐不待今日始见矣。况寿皇之爱子惟陛下一人,非若汉唐之他母诸王也。夀皇之倦勤军国之事,一不预知,非若唐室之父子嫌隙也。亲父亲子,揖逊授受,何疑何忌?廼有二心,必因左右之小人,务欲诳惑于天听,故立异论,荡摇上心,使父子之睽离,则奸邪之得志,小人情状,岂不易知?料圣心无故而致疑,必邪论浸滛之已甚。设或寿皇圣帝义方加笃,威顔过严,陛下执礼恐违,小心多畏,尤宜勉竭以尽欢愉,岂可因循以圗避免?非惟贻谋于后世,亦将少掩于外观。今若徒懐自疑,不信正论,则父子之爱,无乃截而为二乎?宋缪公父子自言曰:「生毋相见。」郑庄公母子自誓曰:「不及黄泉,毋相见也。」此皆乱世召变,非常圣明之朝,岂宜有此?且夫怨忿曰仇,角胜曰敌,仇敌二字,言于交逰施于邻里,客气所使,万一有之。兄兄弟弟犹以为讳,孰谓父子可与仇敌相似哉?舜之父瞽瞍,至难言也,而夔夔斋栗,瞽瞍底豫。陛下之蒙爱寿皇者,非可与舜并言也。果何所事,而为自疑?疑心一生,必至怨忿;怨忿既深,遂成仇敌。寿皇何负于陛下,而言笑不接,定省久违,几于怨忿角胜之为乎?臣愿陛下观寿皇爱子之切至,体夀皇逊位之诚心,释去外疑,速讲定省。翠华甫驾,喜溢慈懐既成父子相见之懽即知彼此无可疑之实。臣学问荒芜,语言失绪,虽屡腾于奏牍,曽本契于圣聪。然而职在论思,有犯无隐,故为陛下首陈结人心之说,次述毋自疑之说,以开圣懐欲乞陛下亟用初一日告朔之礼,速赐过宫。天下之人见者目恱闻者心喜,以销旱变,以召和气,一反覆间,转祸为福,圣德彰大,流传无穷。若陛下视为常事,安于无虞,苟免因循,恬不加悟,则不美之名愈播,不平之心愈激,祸变之来,虽欲悔之,将何及矣?臣忠于爱君,廹于忧国,不避诛斥,尽沥所陈,惟陛下勿以常言而忽之。独衔入奏乞过宫视疾状臣仰惟陛下聪明仁哲,超迈古昔。临御以来,勤防民隐,励精庶务,以开有宋无疆之业。厯年将久,圣德昭闻,皆由天纵之圣,非矫拂勉强所能为也。至于事亲思孝,人道大伦,尤为陛下所躬行而允蹈者。寿皇为天子父,陛下必曰「吾所当敬事也」。重华逺于南内,陛下必曰「吾所当问安也」。事亲之道,要是陛下天性之生知,圣德之余事耳。而近者定省阙礼,过宫愆期,宰从百执,抗疏昌言。甚而排闼引裾,扣头沥血,爱君之诚,出于切至。臣虽愚陋,亦尝四贡封章,以冒天听。然而警跸未闻,日复一日,人心摇动,中外忧惶。臣幸进玉阶,方寸之地,不敢为危言以惊动圣听,肤寸管见,惟陛下少留意焉。臣位列从班,出入禁闼。比因羣臣奏对,尝闻圣语二三:曰「孝为百行之先」,又曰「朕欲得与寿皇相见」,又曰「终须过宫」。
译从前还只是私下议论,如今已经喧嚣不止,传遍道路了。有了父子关系,然后才有君臣关系,这是天地间最大的常道,也是古今共同的义理。陛下如果能够用儿子的道理侍奉寿皇,天下人一定会用臣子的道理侍奉陛下。如今上至众多群臣,其次是士人,再其次是六军将士,又其次是百姓,家家有家中的议论,市场有市场上的喧闹,没有不怨恨叹息、流泪痛哭、愤怒地看着而感到不平的;人人都有为寿皇叹息的意思,再也没有心思察看陛下的过失。大义所迫,人心瓦解,后果将怎样,实在难以预料。至于外敌窥伺、盗贼聚集作乱的事情,还没有算在内。陛下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处,圣意竟然能够安然不动呢?臣愿陛下思考人心的归附和背离,维持人心实在极其困难,深切鉴察将来的忧患,把它作为赶快谋划解决的计策。陛下如果翻然悔悟,当天过宫,那么人心就会安定,圣德也会越久越新。既然两宫重新和悦相处,就没有一件事情值得忧虑了,难道不是快乐吗?难道不是快乐吗?如今天下人都认为陛下并非不知道父子之间的至爱、骨肉之间的至情,也不是不知道早晚亲近内宫、在膝下承欢;可是陛下每每迟疑迁就而不决,畏缩而不敢行动,人们认为这是因为陛下有所怀疑,所以不肯实行。负责报告政事的大臣,早晚入朝奏对,希望陛下重新明白天理,放下过去的过错,重新谋划这些事情。陛下每每遇到阻碍而难以说出心意,事情逼急之后才回应,都是因为有所怀疑而不能自行决断。臣不知道陛下对于寿皇究竟怀疑什么,陛下又是从谁那里得知寿皇有别的用意的?恭敬地想,寿皇圣帝爱陛下,可以说已经深厚到了极点。姑且说事实,有两件事。陛下是否也曾经心中猛然触动?是否也曾油然而然地在内心觉察到?臣请为陛下说明。陛下在王邸时,魏王是兄长,且身体无恙;寿皇圣帝独自作出决断,不被众议迷惑,突然越过魏王而立陛下为太子,这难道不是因为寿皇爱陛下吗?陛下在太子宫时,年岁渐长,对义理多有闻知;高宗皇帝升遐归天,寿皇虽正在服丧之中,却立即把神器授给陛下,丝毫不肯迟缓,这难道不是因为寿皇爱陛下吗?寿皇爱陛下到了这样的程度,陛下为什么偏偏还要怀疑寿皇呢?即便说寿皇对陛下有所不满,那么过去的事实已经证明,这种不满不必等到今天才看见。何况寿皇所爱的儿子只有陛下一人,并不像汉唐那样还有其他母亲所生的诸王。寿皇厌倦军国政事而退居,不再预闻其事,也不像唐代皇室那样父子之间存在嫌隙。亲生父亲和亲生儿子之间,互相揖让、传授接受,还有什么可疑、可忌惮的呢?如果竟有二心,一定是因为身边的小人竭力想欺骗惑乱天听,所以树立异论,动摇君心,使父子离异;这样一来,奸邪得志,小人的情状,难道不是很容易看清吗?臣料想圣心无缘无故地产生疑惑,一定是邪论浸润得太深了。假如寿皇圣帝在义理方面更加严格,威严的神色过于严厉,陛下执守礼节恐怕有所违背,因而小心谨慎、过度畏惧,就更应当勉力竭诚来使寿皇尽享欢娱,怎么可以因循拖延,来谋求避免呢?这不只是可以给后世留下好的谋略,也将稍稍掩饰于外界的观感。如今如果只是怀着自我怀疑,不相信正当的言论,那么父子之间的爱,岂不是被截断而成为两半了吗?宋缪公父子曾自己说:‘活着不要彼此相见。’郑庄公母子曾发誓:‘不到黄泉,不要彼此相见。’这些都是乱世招致变故的事,圣明朝廷怎么适宜有这种情形?况且怨恨愤怒叫作仇,争强取胜叫作敌;‘仇敌’二字,用于交游、施于邻里,不过是意气使然,万一也可能出现。即使兄弟之间尚且以此为忌讳,谁能说父子可以同仇敌相似呢?舜的父亲瞽瞍,是最难以相处的父亲,舜却仍然恭敬谨慎,使瞽瞍终于得到喜悦。陛下蒙受寿皇的爱,不能拿来和舜相比。究竟因为什么事情,竟然要自我怀疑呢?疑心一旦产生,必定发展成怨恨愤怒;怨恨愤怒一旦深重,就会形成仇敌。寿皇有什么对不起陛下的地方,以至于父子不相接见、不相谈笑,久不行定省礼,几乎要达到因怨恨愤怒而争胜成为仇敌的地步吗?臣愿陛下观察寿皇爱护儿子的深切,体会寿皇谦让退位的诚心,消除外来的疑惑,赶快讲行定省之礼。翠华车驾刚刚出行,喜悦就充满慈亲的胸怀;父子相见的欢欣一旦实现,就会知道彼此确实没有可疑之处。臣学问荒疏,言语又失于条理,虽然多次呈上奏牍,却从来没有真正契合圣聪。然而臣的职分在于论议思考,有所触犯也不隐瞒,所以先为陛下陈说结聚人心的道理,其次陈述不要自我怀疑的道理,以开启圣心。希望陛下赶快采用初一日告朔的礼节,迅速恩赐过宫。天下人看见的都会喜悦,听见的都会欢欣;这样可以消除旱灾等变故,召来和气,在反复之间把祸患转为福祥,使圣德彰明广大,流传无穷。如果陛下把它看作平常事情,安于没有忧患,苟且因循而始终不醒悟,那么不好的名声会传播得越来越广,不平之心会激发得越来越厉害;祸变一旦到来,即使想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呢?臣出于忠心爱戴君主,又被忧国之情所迫,不避诛罚斥责,把所知道的全部倾吐出来,只愿陛下不要因为这是平常言论就忽略它。独自衔命入朝奏请过宫探视疾病状 臣仰想陛下聪明仁慈圣哲,超越古人。临御以来,勤于体察民间隐忧,振作精神处理各项事务,以开创宋朝无疆的基业。年数将久,圣德彰明远播,这全都由于天生的圣明,不是勉强矫饰所能做到的。至于侍奉亲长、思念孝道,这是人道的大伦,更是陛下亲自实行并完全履行的。寿皇是天子的父亲,陛下一定会说:‘这是我所应当恭敬侍奉的。’重华宫远在南内,陛下一定会说:‘这是我所应当问安的。’侍奉亲长的道理,本来就是陛下天性中生而知之的事情,不过是圣德余力所及罢了。然而近来定省礼节缺失,过宫逾期,宰臣、侍从以及百官纷纷上疏直言。甚至有人推门拉住衣襟,叩头流血;他们爱戴君主的诚心,出于极其深切的情感。臣虽愚昧浅陋,也曾四次进献密封奏章,冒犯天听。然而警跸之声始终没有听见,日复一日,人心动摇,中外忧惶。臣有幸进至玉阶,在这方寸之地,不敢说危急之言来惊动圣听,只把微小的管见陈列出来,希望陛下稍加留意。臣位列侍从,出入宫禁。近来因为群臣奏对,曾听到圣上几句话:一是‘孝是百行的先导’,二是‘朕想能够和寿皇相见’,三是‘终究要过宫’。
天理昭晰,良心浑全。陛下知所以事父,盖甚不忘也。而趦趄未行,欲驾复辍者,圣心殆将有所疑也。仰惟圣心所向,非外庭小臣所可测识。然事之晓然明白,断无足疑,则如臣辈可以逆料。臣兹有四说,以释圣懐。陛下往岁固尝有疑矣,迁延犹豫,凡八阅月。羣臣封章抗疏,不知其几。圣度优容,尽释疑虑,竟纳羣臣之论奏,遂囘父子之良心。仲冬既望,长至元日,而过宫者三焉。册寳礼成,两宫胥庆,雨雪应瑞,羣氛消除,四方万姓懽忻鼔舞。当是时也,寿皇天意忻愉,欵留竟日,方陛下娱侍膝下。凡寿皇懽然相接之意,陛下所身亲也。寿皇拳拳爱子之实,陛下所目击也。则凡前日所谓自疑者,圣心尚何疑哉?夫后之视昔,以前日徒为无故之疑,而终于无可疑之事。则今日之有疑者,亦犹前日无故之疑矣。此臣所谓无可疑者一也。自古父子之间,固有嫌且隙者矣。诸子有嫡庶,则毁誉不同;诸母有先后,则爱憎随别。或有谗言毁间而易所爱者,或有他母浸润而易所爱者,不幸当此之际,则父子诚有难言。若夫寿皇之于陛下,则异是矣。寿皇圣子有三,惟陛下在,非有诸母、诸王之隙也。寿皇断自圣意,早正陛下于储宫。高宗上賔,寿皇亟禅陛下于帝位,揖逊授受,诚与尧舜禹并行,则寿皇之爱陛下,可以于此自信矣。今也圣意懐疑,牢不可破,此必小人邪言仰惑圣听。夫以圣度高明,小人之言必有洞见,然而奸人巧计,欲为乱阶,往往游谈之间,浸润之力。陛下闻其言之时,虽不觉其有意,然日渐月渍,夙留宸衷,先入固已多矣。陛下一入其言,圣意岂得无惑?惟愿陛下体父子之至情,察小人之邪志,静思黙虑,判然无惑,此臣所谓无可疑者二也。寿皇圣体违豫,今已弥月。窃闻圣恙始苦泄防,遂成虗弱,灼艾累至数百,丹剂不絶供进。当此长夏,饮食减少,后生壮岁犹费调治,何况春秋既高,岂宜久抱疢疾?医官日申,一一可考。陛下当此之时,非与平居之时同也。非惟人子之心所宜,急于视疾,兼寿皇尤欲一见陛下。夫当疾病之未愈,思骨肉之至亲,才倚慈顔,必寛慈抱,慈抱寛则疾自愈。于此时也,安有纎毫异意于陛下哉?此臣所谓无可疑者三也。臣窃闻二十四日,陛下命嘉王诣重华宫问安,虽陛下过宫少愆,而皇子将命以往,中外军民以手加额,皆曰陛下过宫有期矣。嘉王问安之后,当有复命之奏,必曰寿皇之疾犹未安也。臣窃意陛下于此动心矣。又曰寿皇之意欲见陛下也,臣窃意陛下于此必动念矣。嘉王,陛下亲子,非若羣臣之疎逺也。陛下因嘉王传道之语,即可信夀皇欲一见陛下之心矣。此臣所谓无可疑者四也。臣窃惟自古忠良之臣,所以舌弊唇腐,譊譊而不肯置者,皆欲吾君无过,共入尧舜三代之域。今日过宫愆期,本于陛下自有所疑耳。如使臣子不识事几,倡为骇论当果有可疑之时,而妄为无可疑之说,以误陛下一行,遂成后悔,则臣子之罪诛戮有余。惟今日之事,凡寿皇之爱陛下,陛下之事寿皇,父子之情,了无一事一物见于实迹之可疑者。臣子于此,倘不能百口祈哀,冒死不顾,以告君父,其误陛下,虽万死莫赎也。兹幸自两三日来,寿皇圣体稍就向安,祖宗在天之灵,宗社无疆之福。愿陛下亟于此时,不俟羣臣奏请,不俟过宫日分,断自圣意,即日过宫。当寿皇稍安之时,而见陛下修问安之礼,慈抱必大懽愉,天顔必大喜恱,圣体余恙自然顿减。则翠华一出,岂不胜于良药美剂万万哉?孝道以明,圣德以着,以收人心,以息哗谤,以弭祸机。凡此数者,甚非末节细故也。臣愚琐碌碌,以朴忠自信,蒙陛下连年亲擢,叨尘法从,大恩如天,无路以报。用敢不避天诛,控布一得之虑,以感动圣念,廹于爱君言,不知讳。惟陛下谅其忠悃而赦之,臣不胜叩头沥血战灼待罪之至。得圣语令与部中官商量,同众从官入奏状。
译天理明白,良心完整。陛下知道应当怎样侍奉父亲,可见并没有忘记;然而迟疑不前,想要起驾又停止,圣心大概是有所怀疑。仰想圣心所向,不是外廷小臣可以测知的;然而事情明白显然,绝对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那么像臣等这样的人就可以预先推知。臣现在有四条理由,用来解除圣上的疑惑。陛下过去本来曾经有过怀疑,拖延犹豫,共计八个月。群臣上密封奏章、上疏抗议,不知有多少。陛下圣度宽容,完全消除了疑虑,最终采纳群臣的奏议,于是恢复了父子的良心。仲冬望日、冬至、元日,三次过宫。册宝礼完成,两宫共同庆贺;雨雪应瑞,群氛消除,四方百姓都欢欣鼓舞。当时寿皇承顺天意,心情喜悦,挽留陛下直到终日,正和陛下在膝下欢娱相侍。寿皇欣然相接的心意,是陛下亲身经历的;寿皇拳拳爱子的真实情感,是陛下亲眼看见的。那么过去所谓的自我怀疑,圣心还有什么可疑呢?后来回头看过去,前日只是无缘无故的疑惑,最终并没有值得怀疑的事情;那么今天的疑惑,也同样是过去那种无缘无故的疑惑。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可疑之处的第一条。自古父子之间,本来有关系疏远、彼此嫌隙的情形。诸子有嫡出和庶出,便会有毁誉不同;诸母有先后之别,爱憎便会随之不同。有的因为谗言毁谤离间而改变所爱,有的因为其他母亲不断浸润进言而改变所爱;不幸处在这种时候,父子之间确实有难以说明的事情。至于寿皇对于陛下,却不是这样。寿皇的圣子有三人,如今只有陛下在位,并没有诸母、诸王之间的嫌隙。寿皇出于圣意独断,早早册立陛下为太子。高宗升遐之后,寿皇立即禅位给陛下,互相揖让而授受帝位,确实可以和尧、舜、禹相提并论;那么寿皇爱陛下之深,在这里就可以自己确信了。如今圣意怀疑,坚固而不能破除,这一定是小人用邪恶言论仰面惑乱圣听。以陛下圣度高明,小人的言语本来一定能够洞察;然而奸人的巧计想要造成祸乱的阶梯,往往在游谈之间施加浸润之力。陛下刚听到他们言语时,虽然没有察觉其中的用意,但日渐月染,早已停留在圣心之中,先入之见本来已经很多了。陛下一旦接受他们的言论,圣意怎么能不迷惑呢?只愿陛下体察父子之间的至情,察知小人的邪恶意图,静心默想,判然明白而不再迷惑;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可疑之处的第二条。寿皇圣体不适,如今已经满一个月。臣私下听说圣体起初苦于泄泻,后来形成虚弱;灸艾多达数百次,丹药也不断供进。正当盛夏,饮食又减少;后生壮年尚且要费力调治,何况年岁已经很高,怎么适宜长久抱病呢?医官每天上报,件件都可以考察。陛下在这样的时刻,就不能和往常一样看待了。不只是作为人子的内心应当急于探视疾病,而且寿皇尤其想见陛下。疾病尚未痊愈时,思念骨肉至亲,只要倚靠慈亲的容颜,一定能使慈亲心怀宽解;心怀宽解,疾病自然就会痊愈。在这种时候,寿皇怎么会对陛下有丝毫异心呢?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可疑之处的第三条。臣私下听说,二十四日陛下命嘉王到重华宫问安;虽然陛下过宫稍有延误,但皇子奉命前往,中外军民都以手加额,纷纷说陛下过宫有日期了。嘉王问安以后,应当有回奏,必定会说寿皇的疾病还没有安定。臣私下料想,陛下听到这里一定会有所触动。他又会说寿皇想见陛下,臣私下料想陛下听到这里一定会有所思念。嘉王是陛下的亲生儿子,不像群臣那样疏远。陛下因嘉王传达的话,就可以相信寿皇想见陛下的心意了。这就是臣所说的没有可疑之处的第四条。臣私下认为,自古忠良之臣之所以说到舌头破、嘴唇烂,喋喋不休而不肯停止,都是希望我们的君主没有过失,共同进入尧舜三代那样的境界。今天过宫逾期,本来就是因为陛下自己有所怀疑。假如臣子不识时机,在确有可疑之处时倡导骇人听闻的言论,却妄说没有可疑之处,以致误导陛下作出过宫的行动,最终造成后悔,那么臣子的罪即使诛戮也不够抵偿。只是今天的事情,寿皇爱陛下、陛下侍奉寿皇以及父子之间的感情,在实际迹象中没有一事一物是可疑的。臣子在这种情况下,假如不能百般恳求哀怜,冒死不顾来告诉君父,那么误导陛下的罪,即使死一万次也无法赎回。幸而近两三日以来,寿皇圣体渐渐趋向安定,这是祖宗在天之灵,也是宗社无疆的福分。愿陛下趁这个时候,不等群臣奏请,不等确定过宫的日期,出自圣意,当天就过宫。正当寿皇稍稍安定时,看见陛下修行问安之礼,慈亲心怀一定大为欢悦,天颜一定大为喜悦,圣体余下的病痛自然会顿时减轻。那么翠华车驾一出,岂不是胜过良药美剂千万倍吗?孝道由此彰明,圣德由此显著,可以收揽人心,可以止息喧哗诽谤,可以消弭祸乱的苗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以上这些事情,绝不是末节小故。臣愚陋琐屑、碌碌无能,只凭朴实的忠心自信,连年蒙陛下亲自提拔,侥幸厕身于法从之列;皇恩如天,却没有道路可以报答。因此斗胆不避天诛,陈述自己一点所得的忧虑,希望能够感动圣心;臣被爱戴君主的心情所迫,说话顾不得避讳。只愿陛下体谅臣的忠诚而宽赦臣,臣叩头流血、战栗惶恐、等待获罪,实在到了极点。蒙圣上降下旨意,命臣与本部官员商量,随同众位从官入朝奏事。
臣等窃见今月十八日,权刑部尚书臣京镗奏事,乞早过宫,面奉玉防,令与部中同官审实。二十六日,权户部侍郎臣袁某奏事,乞早过宫,面奉谕防,令与部中同官商量。臣镗某即以圣语宣谕。臣防等窃惟,过宫之礼,本是陛下常行之礼,止縁愆期累月,事亲之道,全然隳废,是以臣等冒死祈哀控告君父。虽极其恳切,而清跸终未一行。今圣意所向,犹曰审实,又曰商量,则是尚懐疑豫而未决也。寿皇圣帝圣体愆和,逮今浃月,医官日申,厯厯可考,尚何审实?车驾过宫问安视疾,陛下行之,自是常礼,尚何商量?恭闻寿皇圣体数日来疾势进退,饮食全少,后生壮年,尚费调治,何况春秋既高,岂宜久此抱疾?盖闻慈抱以未见陛下朝夕不乐,不肯服药,事体忧危,莫此为甚。陛下傥于此时即驾乘舆,少修定省,非惟寿皇当疾疢之中得见陛下,必大喜恱,不药自愈,而陛下阙礼之久,才得过宫,亦可少息军民之愤。兼自旬日以来,居民摇动,迁徙大半,居城内者则移居村落,居近郊者则移居傍郡,富家竞藏金银,市价为之倍长。甚而两宫各分囊橐,潜归私室,自谓乱衅只在目前,此皆乱世亡国气象。圣明之时,岂宜有此?陛下虽深居九重,岂不闻知?窃料圣意必谓过宫少愆,未足致乱。然父子之道,天性也。若父子道絶,是谓逆天。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若不知爱亲,是谓悖人。祸乱未有不由是而作也。臣等实以今来事体,止在陛下一过宫之顷,外此无可以审实可以商量之事。惟望翠华一出,大势自定,以收人心,以遏祸萌,莫此为急。傥陛下迁延犹豫,尚求审实商量之説,则臣等实未知死所也。廹于爱君,再三干犯天威,罪当万死,惟陛下裁赦。同众从官乞过宫上寿状臣等伏见防庆节在即,十二日礼合进香,都人颙望。翠华忽又得防免过宫,无不失望。既而十三日内教,十六日、十七日孟飨,皆圣躬亲临,中外葢望陛下必躬上玉巵之寿。伏计圣心素笃仁孝,知此礼至重至大,决意必出,固无待臣等再三之请。政缘进香之前已有定论,旋复反汗,是以不免过虑,须至溷凟。臣等窃惟人子事亲,朝夕定省,自天子达于庶人,其礼一也。五日一朝,已为希间。今陛下自三月恭请之后,至今八阅月矣,皆以寿皇圣防而免。至于生辰上寿,恭想夀皇圣意,必欲陛下一来,此人之至情也。窃闻今日嘉王以生朝无以报劬劳之恩,专就禁中置酒以寿二亲。陛下重明圣节,既受羣臣万年之觞,不曾过宫,已是失礼。今日嘉王夀亲之际,父子欢洽,陛下寜不动心?上念两宫延望之意,且臣等料度圣意,所以久不过宫者,或谓陛下有所疑,有所畏。父慈子孝,本于天性。寿皇既以神器亲授圣子,方且颐神冲澹,凡军国之事,悉不与闻。五年之间,初无纤芥,断无可疑,断无可畏,苐恐由左右小人妄生离间,撰造言语,惑乱圣听。全在陛下深思洞察,断然无疑。臣等窃见今年夏秋之间,太白昼见,至于经天。九月七日,金星掩心大星,而又黑祲亘天,万目骇观。萤惑见入太微垣,逼近内屏房心,为明堂正属宋分。太微内屏切近帝座,此皆天变之大者也。所在洪水为灾,衡岳山頽,正逼祠宇。劒门峯坠,塞断谷口。今月十六日夜,当陛下斋宿之时,行都地震,有声如雷。夫衡岳,南方之镇;行都,驻跸之所。此皆地变之大者也。至于人情,下而闾阎,众而三军,近而禁卫,以陛下久阙定省之礼,口语籍籍,谤讟纷纭,所不忍闻。自庙堂大臣至于百辟,数进苦言,徒劳容受,竟不施行,莫不忧惧愁苦,不能自存。此则人情之所甚不安者也。陛下乘舆一驾。如反掌之易,则天地之变异必销,人心之忧疑立解。陛下何惮而不为?若圣意固执,又复迟疑,则天地之变决非虗设,人心摇动必至叵测,又非去岁之比矣。臣等蒙陛下擢置从列,感恩至深。目击事势可畏如此,不忍上负圣知,是敢罄竭血诚,控告君父。伏望圣慈断然一出,不胜宗社之福。如臣等所言,更不能感悟圣心,则臣皆为失职,实难苟安,不免引去以俟罪谴。激切之▯,倾尽于此。伏乞睿照。独衔自入奏乞过宫状
译臣等私下看见,本月十八日,权刑部尚书臣京镗奏事,请求早日过宫,面承圣旨,命令他与本部同官审察核实。二十六日,权户部侍郎臣袁某奏事,请求早日过宫,面承谕旨,命令他与本部同官商量。臣京镗便把圣上的话宣示告谕。臣等私下认为,过宫的礼节本来是陛下平常实行的礼节,只因逾期数月,侍奉亲长的道理完全废弃,所以臣等冒死恳求哀怜,向君父陈告。虽然已经恳切到了极点,但清跸始终没有举行。如今圣意所向,仍说要审察核实,又说要商量,这就是还怀有疑惑犹豫而没有决定。寿皇圣帝圣体失调,到现在已经满一个月;医官每天上报,情况历历可考,还有什么需要审察核实的呢?车驾过宫问安、探视疾病,是陛下亲自行的常礼,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呢?恭敬听说寿皇近几日病势时好时坏,饮食完全减少;后生壮年尚且要费力调治,何况年岁已经很高,怎么能长久这样抱病呢?听说寿亲因为没有见到陛下,早晚都不快乐,不肯服药,事势的忧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陛下如果在这个时候立即乘舆出行,稍稍修行定省之礼,不只是寿皇在疾病之中见到陛下,一定会非常喜悦,不用服药也会自行痊愈;而且陛下废缺礼节已久,如今一过宫,也可以稍稍平息军民的愤怒。又加上十多天以来,居民人心动摇,大半迁徙;住在城内的便迁到村落,住在近郊的便迁到邻郡;富裕人家争相藏匿金银,市场价格因此翻倍上涨。甚至两宫各自分取钱囊财物,暗中送回私人住宅,自以为乱端只在眼前;这都是乱世亡国的气象。圣明时代,怎么适宜有这种事情?陛下虽然深居九重,难道会不知道吗?臣私下料想,圣意一定认为过宫稍有延误,还不足以导致祸乱。然而父子之道是天性;如果父子之道断绝,就是违背上天。幼童没有不知道爱护亲人的;如果不知道爱护亲人,就是违背人的常性。祸乱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臣等确实认为如今的事情,只在于陛下过宫的片刻;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可以审察核实、可以商量的事情。只希望翠华车驾一出,大势自然安定,以收揽人心、遏止祸患萌芽,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假如陛下拖延犹豫,还要寻求审察核实、商量的说法,那么臣等实在不知道将死于何地。臣等被爱君之心所迫,再三冒犯天威,罪当万死,只愿陛下裁量宽赦。同众位从官请求过宫为寿上状 臣等伏见万寿节即将到来,十二日按礼应当进香,京城百姓仰望盼待。翠华车驾忽然又得到诏令免于过宫,众人无不失望。随后十三日举行内教,十六日、十七日举行孟飨,这些礼仪都由圣上亲自临场;中外上下大概都盼望陛下一定亲自进玉杯祝寿。臣等料想圣心一向仁慈孝顺,知道这个礼节极其重大,一定决意出行,本来不必臣等再三请求。只是因为进香以前已经作出决定,随即又收回成命,所以不免过于忧虑,才来冒犯圣听。臣等私下认为,人子侍奉父母,早晚定省,从天子到庶民,礼节都是一样的。五日一朝,已经算是稀疏间隔;如今陛下自三月恭敬请行以后,到现在已经八个月了,都因寿皇圣帝丧事而免除。至于生辰上寿,恭敬地想寿皇的心意,一定希望陛下前来,这是人的至情。臣私下听说,今天嘉王因为生辰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父母养育辛劳的,专门到宫中置办酒席为二亲祝寿。陛下在重明圣节,既然接受群臣祝颂万年的酒杯,却没有过宫,已经是失礼了。今天嘉王为父母祝寿,父子欢乐融洽,陛下难道不会触动心意吗?还请陛下上念两宫长久等待的心情。而且臣等推测圣意,陛下之所以久不过宫,或许是认为自己有所怀疑、有所畏惧。父亲慈爱、儿子孝顺,本来出于天性。寿皇既然亲自把国家神器授给圣子,如今正安养精神、清静淡泊,凡军国大事全都不再参与听闻。五年之间,起初没有丝毫嫌隙,绝对没有可疑、可畏的事情;只恐怕是左右小人妄自生出离间,编造言语,迷惑扰乱圣听。全在陛下深思洞察,断然不再怀疑。臣等私下看见,今年夏秋之间,太白星白昼出现,甚至横贯天空;九月七日,金星遮掩心宿大星,又有黑色阴气横贯天空,万众惊骇观看。荧惑星出现并进入太微垣,逼近内屏、房心,这是明堂所属的宋分。太微、内屏都紧邻帝座,这些都是重大的天变。各地洪水成灾,衡岳山崩塌,正好逼近祠庙;剑门山峰坠落,堵断了谷口。本月十六日夜,在陛下斋宿之时,行都发生地震,声音如雷。衡岳是南方的镇山,行都是皇帝驻跸的地方;这些都是重大的地变。至于人情方面,下至乡里百姓,上至三军将士,近至禁卫,因为陛下长久缺少定省之礼,议论纷纷,诽谤喧扰,已经到了不忍听闻的地步。从庙堂大臣到百官,多次进献苦口之言,徒然得到陛下宽容接受,最终却没有施行,没有一个不忧惧愁苦、不能自安。这正是人情极为不安的原因。陛下只要乘舆出行一次,事情就会像翻掌一样容易解决,那么天地间的变异必会消除,人们心中的忧虑疑惧也会立即解除。陛下还有什么顾虑而不这样做呢?如果圣意固执,又继续迟疑,那么天地间的变故绝不是虚妄,人心动摇必将发展到不可预测的地步,也就不是去年的情形可比了。臣等承蒙陛下提拔,置身侍从之列,感恩至深。如今亲眼看见事势如此可怕,不忍辜负陛下的知遇,所以敢于倾尽忠诚,向君父陈说。伏望圣上慈悲,果断出行一次,这实在是国家社稷的最大福分。如果臣等所说仍不能使圣心醒悟,那么臣等都是失职之臣,实在难以苟且安处,只好引退以等待罪谴。臣等激切的心情,已经全部倾注在这里了。伏乞圣上明察。独自署名再次入宫奏请过宫状
臣辄沥危衷,干犯天听。臣浅才末学,本无他长。自淳熙十五年,陛下一见臣于议事堂,遽蒙特达之知,赐以简记。迄今六载,号召晋擢,尽出亲除。今叨特恩,滥缀从列。天地父母之恩,至隆至厚。臣窃自惟念,臣子报君无路可见,惟有尽忠竭诚,仰裨圣德,或可少露万一。然时平无事,臣下不过奉职惟谨而已。傥人情事变,一有叵测,不能刳沥肝胆,罄竭忠诚,以效古人正救之义,是有负于天地父母之恩也。臣窃见近者中外人情惶惑忧惧,皆以陛下久阙慈帏定省之礼。自宰相而下,至于百执事,数数控奏,无虑数十,企望翠华一出,何止以日为岁。自今月十二日进香日分已不过宫,百官军民惕惕惶惧。且臣自积日以来,亲闻都人私语籍籍,是以十九日臣同众从官赵彦逾等,亟具奏劄控告陛下,乞于防庆圣节日必驾乘舆,以安人情,以弭不测。臣亦窃意陛下于此,上以圣父欲得相见之切,中以臣子控奏恳恻之诚,下以军民惶惑偶语之疑,必翻然一出。不谓又降免过宫之防。臣今日五更随百官诣重华宫拜表称贺,亲见外而居民,内而禁卫,上而搢绅,下而走隷,相顾叹息,形之言语,所不可道。又缘既废玉巵奉觞之礼,重华殿下御幄在侧,设而弗用。鼇山前列,不闻三呼,大乐弗陈,寿仪俱废。人情忧愧,无不咨嗟。闾巷所传,尤为不一。陛下不急为之改圗,实恐他日有上关圣虑者。臣愿陛下以圣父圣子初无疑隙,断以独见,亟于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三日之内,选定一月。就今日先降过宫之防,所有百官赐宴,候过宫了日施行。陛下此令一下,便足以填纷纷多端之横议,弭皇皇不测之众情,解外敌传闻轻视之玩心。安危利害,实闗宗社。毋夺于间言,毋变于临时。惟陛下曲信臣所奏而亟行之。臣不胜扣头沥血之至。臣孤逺一身,蒙陛下亲赐防擢至此,岂不愿仰承圣意?贪荣恋禄,实以过宫一事至大至重。臣若苟容取恱,隐而不言,万一事出非意,骤挠圣懐,臣之孤负圣恩,万死不足。敢望陛下鉴臣之忠,非敢张皇事势,非敢一语有欺,掠誉取名,非敢饰辞矫激,即赐降防施行。臣区区大愿,臣虽已同赵彦逾等以论思无补,具劄奏闻外。然父子之道,天性也,理之顺与逆,事之利与害,陛下天资仁孝,固自洞察,岂待臣言?臣自念既不忍上负陛下亲擢之恩,又不忍目击人情忧惶之变,复不忍躬蹈欺君容身之罪,是用忘其诛斥,再此恳控。幸陛下谅其愚衷而赦之,臣百拜无任死罪。同众从官待罪状臣等二十二日尝具奏劄,以论思无补,居家待罪,乞赐罢黜。方此震惧,俟命。伏准省劄备奉圣防,并令日下依旧供职。圣恩深厚,感极涕零。臣等误蒙陛下防擢,置在从列,岂止为臣等爵禄之计,正欲其因事献忠,有所裨益。臣等亦岂忍自谋其身,轻为去就?实缘累乞过宫未见施行,中懐疑惧。臣等不胜爱国忧君之心,所以冒犯天听。今来翠华未出,臣等若便强顔就职,姑为前说,兾以塞外议,臣等之罪愈大矣。是敢再此控沥,依旧居家待罪。伏望圣慈察臣等惓惓愚衷,思宗社安危大计,不俟过宫日分,即降指挥,断然一出,风雨不渝。臣等既毕扈从退,即供职,不胜大愿。叠冒隆威,无任战灼激切,俟命之至。独衔再入奏乞过宫状臣一介孤逺,误蒙圣恩,连岁防擢,叨尘从列。窃惟臣子报君,惟有尽忠竭节,虽使鼎镬在前,犹当挺身自奋。况陛下崇奬忠鲠,容受直言,臣于此时,倘懐顾避之心,则有蔽欺之罪。臣早随从臣同班奏事,恳奏廹切,乞早过宫。天语再三,曲加领畧,面谕臣等,定以十七日必驾乘舆。臣不胜雀跃鼓舞,惟是臣粗有悃愊,欲得面奏,属缀班末,不敢躐次。兹幸玉音确许定日,用敢敷陈万一,以冒圣听。今至十七日止三日耳,既非过宫日分,须合预降指挥。又缘自累月来久阙定省常礼,中外臣子引领俟命。今陛下既以定日而许,从臣俄顷之间,外已传播,皆谓十七日圣驾必定过宫,逺近翕然相传,无不以手加额。若不预行降防,临期又至变易,岂特陛下失信,臣下愈使中外谤讟益深,而从列小臣亦无顔面,可见君父兼夀皇圣帝爱子之念,日动圣懐。
译臣冒昧倾吐危急而真挚的心情,触犯天听。臣才疏学浅,本来没有别的长处。自淳熙十五年陛下在议事堂第一次见到臣,臣便骤然蒙受特别知遇,得到陛下赐予的简记。到现在已经六年,臣的召用、晋升,全都出自陛下亲自任命。如今又承受特别恩典,僭居侍从之列。天地父母般的恩德,实在深厚隆重。臣私下思量,臣子报答君主没有别的途径可见,只有尽忠竭诚,仰助圣德,或许可以略微报答万分之一。然而天下太平、没有事情时,臣下不过是谨慎奉职罢了。倘若人情发生变化,出现一点不可预测的情势,却不能剖露肝胆、竭尽忠诚,来效法古人匡正挽救的道义,那就是辜负天地父母的恩德。臣私下见近来朝廷内外人心惶惑忧惧,都是因为陛下长久没有到慈帏前问安省视。自宰相以下直到百官,多次上奏陈说,约有几十次,盼望圣驾出行,真是何止把一天当一年。自本月十二日进香日以来,陛下仍不过宫,百官军民都惶恐不安。而且臣近来多日亲耳听到京城百姓私下议论纷纷,因此十九日臣与众侍从官赵彦逾等急忙准备奏札,向陛下陈说,请求在防庆圣节那天一定乘舆出行,以安定人心,消除不可预测的变故。臣又私下以为,陛下在这件事上,对上想到圣父急切想见您的心情,对中想到臣子恳切陈奏的忠诚,对下想到军民惶惑私语的疑虑,一定会毅然出行一次。谁知又降下免于过宫的指挥。臣今日五更随百官到重华宫拜表称贺,亲眼看见外而居民、内而禁卫、上而士大夫、下而奔走服役之人,彼此相顾叹息,忧惧之情都表现在言语之间,实在难以尽述。又因为已经废止了捧玉卮奉酒的礼仪,重华殿下的御幄设在旁边,却空置不用。鳌山列在殿前,却听不到三呼万岁之声;大乐没有陈设,祝寿仪式也全都废止了。人们忧虑惭愧,没有不叹息的。街巷间流传的话,更是纷纷不一。陛下如果不赶紧改变打算,实在担心日后会有触及圣虑的事情发生。臣希望陛下认定圣父圣子之间本来没有嫌隙,依照自己的判断,在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三天之内选定一个日期。今天先降下过宫的指挥,百官赐宴的事,等过宫以后再举行。陛下这道命令一下,便足以堵住纷纷复杂的横议,消除众人惶惶不安的情绪,也能解除外敌听闻此事后轻视朝廷的轻浮心态。安危利害,实在关系到国家社稷。不要被间杂的议论所动摇,也不要在临时改变主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 只希望陛下完全相信臣的奏陈,立即施行。臣感激叩头流血的心情,实在难以尽述。臣孤单远臣一人,承蒙陛下亲自赐予提拔到今天,难道不愿仰承圣意吗?臣并非贪恋荣华俸禄,实在是因为过宫一事关系重大。臣如果苟且容忍以求取悦,把事情隐瞒而不说,万一事情出乎意料,突然扰乱圣心,那么臣辜负圣恩,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敢请陛下鉴察臣的忠心:臣不敢夸大事势,不敢有一句欺骗,不敢借此沽名求誉,也不敢粉饰言辞、故意激烈,只求陛下立即降下指挥施行。臣微小的愿望,就是如此。臣虽然已经和赵彦逾等以论思无补为由,具札奏闻在外,但父子之道是人的天性,事理的顺逆、事情的利害,陛下天性仁孝,本来就洞察分明,哪里还需要臣来说明?臣想到既不忍在上辜负陛下亲自提拔的恩德,又不忍亲眼看见人心忧惶的变化,更不忍亲自犯下欺君苟安的罪过,所以忘记可能受到诛斥,再次恳切陈奏。希望陛下体谅臣愚昧而真挚的心情,赦免臣的罪过,臣百拜请罪,实在惶恐至极。与众侍从官共同待罪状 臣等在二十二日曾具奏札,以为论思无补,闭门居家等待治罪,请求赐予罢免斥退。正处在震恐之中,等待命令。恭敬地接到省札,详细奉行圣上指挥,命令臣等立即照旧供职。圣恩深厚,感激得眼泪直流。臣等错误地承蒙陛下提拔,置身侍从之列,难道只是为臣等谋求爵禄吗?陛下正是希望臣等因事进献忠言,能够有所补益。臣等难道忍心只为自己打算,轻率地决定去留吗?实在是因为多次请求过宫,却一直没有施行,心中疑惧不安。臣等怀着爱国忧君的心情,所以冒犯天听。如今圣驾仍未出行,臣等如果厚着脸皮就职,姑且按照先前所说,希望以此堵住外间议论,那么臣等的罪过反而更大了。因此再次陈说,仍旧闭门居家等待治罪。伏望圣上慈悲,察知臣等恳切而愚拙的心情,考虑国家社稷安危的大计,不必等到过宫日期,立即降下指挥,果断出行,风雨不改。臣等完成随从护驾之事退下后,便立即供职,这是臣等最大的愿望。臣等屡次冒犯圣上威严,实在战栗惶恐而又激切,恭候圣命。独自署名再次入宫奏请过宫状 臣只是一个孤单远臣,错误地承蒙圣恩,连续多年受到提拔,僭居侍从之列。臣私下认为,臣子报答君主,只有尽忠竭节,即使大锅鼎镬就在面前,也应挺身奋进。何况陛下崇尚奖赏忠直,容纳直言,臣在这个时候如果心存顾虑退避,就犯了隐瞒欺骗的罪。臣早先随从臣与同班官员奏事,恳切陈奏,急切请求尽早过宫。陛下再三降下圣谕,曲加体察,并当面告诉臣等,确定在十七日一定乘舆出行。臣欢欣鼓舞,实在难以形容。只是臣略有真诚想当面奏陈,因为列在班次末尾,不敢越次上前。如今有幸听到圣旨确实答应了日期,所以敢于陈说万分之一的心意,冒犯圣听。现在距离十七日只有三天,既然不是过宫的日子,就必须预先降下指挥。又因为几个月以来长久缺少问安省视的常礼,朝廷内外臣子都伸长脖子等待命令。如今陛下既然已经确定日期答应出行,侍从官在片刻之间,外面已经传播开来,人人都说十七日圣驾一定过宫,远近一齐传说,无不欢喜得以手加额。如果不预先降下指挥,临到日期又发生变化,岂只是陛下失信,臣下也会使朝廷内外的诽谤更加深重,而且侍从列中的小臣也没有脸面,这些都可以看出君父兼寿皇圣帝爱子的心情,天天牵动圣心。
颙望陛下一来,何止以日为岁。今日从臣同班合奏,陛下面许十七日一出,夀皇必已闻知,恭想喜溢慈抱,指日以俟翠华。若更中辍其行,外谤又不止此,窃恐军民百姓纷纷籍籍,交口横议,别生事端,以至伏阙上书,鼓众倡乱,事起叵测,何所不有。臣愿陛下坚守十七日过宫之防,毋夺于临时无故之疑,即于今日速降指挥,风雨不渝,决然一出,庶几少掩外观,稍息羣谤,消弭不测之祸,慰安两宫之心。一安一危,或祸或福,只在陛下顷刻可否间耳,可不畏哉,可不谨哉。臣适又亲聆玉音,以谓中有离间,欲得调防。臣窃惟凡父子兄弟亲戚骨肉,虽富贵贫贱各有不同,必须先有可以离间之事,然后小人得以肆其离间之术。夀皇之于陛下,亲父亲子,慈孝两尽,将五十年,圣意倦勒,亲授神器,命禹之防,出于诚心,颐神重华,相忘天下,何所形迹,而谓可疑?既无纤芥之嫌,必无离间之事,岂非陛下事父过谨?生于忧畏,畏心既重,疑则乘之。左右小人窥见圣心,寖生事端,撰为离间,因惑圣听,以壊纲常。此理晓然,无可疑者。臣愿陛下深念父子出于天性,寿皇与子根于至诚,尽释往来之疑,速讲问安之礼,调防之策,无出于此。臣适又亲聆玉音,颇及唐元宗、肃宗之事。臣窃惟唐二宗旧事,与今日大不相同。肃宗即位灵武,懐自立之嫌。今陛下以禹继舜,揖逊授受,其视肃宗何止万万不侔。肃宗内则溺于张后之爱,外则堕于李辅国之谋,故父子之间竟成终天之恨。今以圣父圣子两宫懽愉,寿皇果断刚明,奸人谁敢肆其志?陛下聪明英睿,左右孰得逞其私?虽小人欲有离间之心,在今日自无可入之隙。陛下正当痛戒肃宗之失,深虑祸胎之萌,曲意慈闱,力尽子道,亟下诏防,定用十七日过宫。鸾驭顺动,人情帖然,了无浮言可挠圣听。傥或事有可疑,果如圣虑,臣甘受诛斥,所不敢辞。如蒙圣断无忌无疑,命驾如期,一洗羣惑,岂特陛下身享无穷之庆,而宗庙社稷永保无疆之休。臣不胜至荣大愿,臣仰溷宸严,罪当万死,惟陛下矜其愚忠而赦之。又入奏同前状臣今月二十二日廹于爱君忧国之切,辄具奏劄,干犯天威,罪在不赦。虽未蒙亟赐施行,而陛下优纳其言,未加诛谴,臣不胜感极涕零之至。兹者复以事势廹切,非前日比,备位从列,职在论思,岂可惮于再三,不以亟告君父?惟陛下赐之详览。盖自庆圣节之后,今四日矣。宰执控沥恳告,百官奏疏痛切,恭听过宫指挥,以时刻为岁,至今未降指挥。人情愈更忧惶,口语沸腾杂出。如宰执、百官皆是陛下亲任委使之臣,当此急难之时,上则不过竭力苦口,百拜控告;下则不过上章奏疏,恳切俟命而已。最是百姓哗言,军人偶语扇摇,鼓众思倡乱端。人情至此,陛下岂不畧动宸虑?兹又传闻即有伏阙上书者,必须羣众而来。万一先有此事,已是鼓动众情,驯致奸人相继扇乱,岂是细事?陛下圣明如天,岂忍使朝廷事势、宫阙气象一至于此?此臣所以惶惧股栗,不避三凟,痛哭复为陛下言之也。为今之计,极易为力,在于反掌间耳。何者?若陛下自有所疑,仍旧固执,不肯一出,则臣所奏纷纷之事,中外鼓倡,俄顷而生。使朝廷诛之,则其所言乃是顺天之理,以告人主,坐之何罪?以行诛戮。苟以此而诛一人,则祸变愈不可救矣。陛下聪明神圣,岂不晓此?若陛下以臣之言为信,以未过宫之事为终非所安,以目下军民哗谤之言,万一生变,即日决然过宫,则臣前所奏纷纷,俄顷而定,了无一事可虑者。此其安与危,利与害,只在陛下反掌间耳。臣所谓极易为力者,此也。陛下何惜而不为哉?变生不测,岂可逆料?临时仓卒,必难抚定。陛下岂可不动心也?臣窃料圣意,非不知过宫为必当行之事,非不知人心动摇为可忧,所以犹豫未出者,必自有所危疑,或以久不过宫,自知非便,外议纷煽,猝难抚定,因此宸衷未决,愈难一出。然臣今有一策,以告陛下,仰惟亲父、亲子,了无纎芥可疑。寿皇圣寿,今将七十来年,于朝廷万事愈更,毫发不与父之爱子,天下大同。陛下因何见而起危疑之隙?若因浸润之言、左右之谮,此则小人大误陛下耳。乌有亲父亲子可以浸润左右而离间我者哉?此决然断无可疑也。陛下观前日寿皇批答侍从之言,有云:“自秋凉以来,每欲与皇帝相见。”此语切切爱子、急急欲见之意,陛下可以灼然无疑矣。今臣之策,以谓陛下尚懐此疑,未肯即过宫,欲乞陛下先密以宸翰一缄,如家人之语,其间及陛下以久不得一侍寿皇,欲得即行朝礼。今幸已经防庆圣节翌日,愿侍慈闱之意。寿皇得此宸翰,必喜恱欣愉,当须赐答,力求招请,然后陛下降指挥云:“来日过宫。”其重华宫禁卫等人,并随驾禁卫等人,并两倍支给当日食钱。
译众人仰望陛下一次出行,真是何止把一天当一年。今日侍从官同班合奏,陛下当面答应十七日出行,寿皇一定已经听说,恭敬地想来,喜悦必已充满慈父的胸怀,正指日等待圣驾。如果又中途停止出行,外间的诽谤还不止于此,臣私下担心军民百姓纷纷议论,众口横议,另生事端,以至于有人伏在宫阙前上书,鼓动众人倡乱,事情一旦发生便不可预测,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臣希望陛下坚守十七日过宫的指挥,不要因临时无故的疑虑而改变,今天就赶快降下命令,风雨不改,果断出行,这样或许可以稍稍掩饰外间的观感,略微止息群体的诽谤,消除不可预测的灾祸,安慰两宫的心。安危、祸福,只在陛下片刻之间的决定罢了,难道不可畏惧,难道不可谨慎吗?臣刚才又亲耳听到圣谕,说其中有离间之言,想要调和防范。臣私下认为,凡是父子兄弟亲戚骨肉,无论富贵贫贱各不相同,都必须先有可以被离间的事情,然后小人才有机会施展离间的手段。寿皇与陛下是亲父亲子,慈爱和孝顺两方面都做到了,近五十年如一日,圣意疲倦时亲自授予神器,仿效尧禹禅让的指挥出于真诚,退居重华宫颐养精神,把天下都置之度外,哪里有任何迹象可以让人怀疑呢?既然没有一点点嫌隙,就一定没有可以离间的事情,难道不是陛下侍奉父亲过于谨慎了吗?人因忧虑恐惧而产生疑心,疑心一重,便容易受到乘隙而入的影响。身边的小人窥见圣心,渐渐制造事端,编造离间之言,趁机迷惑圣听,破坏纲常。这一道理十分明白,没有什么可疑的。臣希望陛下深思父子之情出于天性,寿皇与陛下之间的父子亲情根植于至诚,完全消除对往来的疑虑,赶快恢复问安的礼仪。至于调和防范的办法,也没有别的,只在于此。臣刚才又亲耳听到圣谕,提到唐元宗、肃宗的事情。臣私下认为,唐朝两位皇帝旧日的事情,与今日的情形大不相同。肃宗在灵武即位,怀有自行即位的嫌疑;如今陛下承继舜禹之统,以揖让方式接受传授,和肃宗相比,何止相差万万。肃宗内被张后的宠爱所沉溺,外被李辅国的谋划所牵制,所以父子之间最终形成终身的遗恨。如今圣父圣子两宫和悦,寿皇果断刚明,奸人谁敢肆意妄为?陛下聪明英睿,身边的人谁能得逞私心?即使小人想要离间,在今天也没有可以钻入的缝隙。陛下正应当痛切警戒肃宗的过失,深深考虑祸患萌芽,委曲顺从慈闱之意,竭力尽到为人子的道义,赶快下诏降下指挥,确定在十七日过宫。圣驾顺利出行,人心就会安定,完全没有浮泛的言论能够扰乱圣听。倘若事情确实可疑,果真如圣上所担忧,臣甘愿接受诛斥,绝不敢推辞。如果承蒙圣上英明决断,毫无顾忌、毫无疑虑,按期命驾出行,一举洗清众人的疑惑,那么岂只是陛下自身享有无穷的福庆,宗庙社稷也将永远保有无疆的休美。臣感到无比荣幸,最大的愿望也在于此。臣仰冒宫禁威严,罪当万死,只希望陛下怜悯臣愚昧而忠诚的心,赦免臣的罪过。再次入宫奏陈同前状 臣本月二十二日迫于爱君忧国的急切心情,冒昧准备奏札,触犯天威,罪不可赦。虽然尚未蒙受立即施行的恩命,但陛下宽厚采纳臣的意见,没有加以诛谴,臣感激得流泪,实在难以尽述。如今事势更加紧迫,已经不是前一天可比。臣身居侍从之列,职责在于论思,怎么能害怕再三陈奏,而不赶快把事情告诉君父?只希望陛下赐予详览。自庆圣节以来,已经四天了。宰执恳切陈奏,百官痛切上疏,恭敬等待过宫的指挥,把每一刻都当作一年,直到现在仍未降下命令。人心更加忧惶,议论沸腾,纷纷传出。宰执、百官都是陛下亲自任用的臣子,在这种危急时刻,对上不过是竭力苦口劝说,百拜陈奏;对下不过是上章奏疏,恳切等待命令罢了。最令人担忧的是百姓喧哗议论,军人私下交谈并互相煽动,鼓动众人酝酿作乱的端倪。人情到了这种地步,陛下难道还不稍稍牵动圣虑吗?如今又听说已经有人准备伏阙上书,而且必须众人一同前来。万一先发生这种事,就已经足以鼓动众情,逐渐导致奸人接连煽动叛乱,难道是小事吗?陛下圣明如天,难道忍心使朝廷的事势、宫阙的气象发展到这种地步吗?这就是臣惶恐得两腿发抖,不顾再次冒犯天威,痛哭着再次向陛下陈说的原因。现在的办法极其容易施行,只在翻掌之间。为什么呢?如果陛下自有所疑虑,仍旧固执己见,不肯出行,那么臣所说的种种事情,朝廷内外就会鼓动倡导,片刻之间便会发生。朝廷如果诛杀他们,他们所说的却是顺应天理、用来告诫君主的话,那么凭什么罪名处置?如果因此诛杀一人,祸变就更加不可挽救了。陛下聪明神圣,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吗?如果陛下相信臣的话,认为长久不过宫终究不是安妥之事,眼下军民喧哗诽谤,一旦发生变故,就在今天果断过宫,那么臣此前所说的种种纷乱,顷刻之间便会平定,再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这其中的安危利害,只在陛下翻掌之间。臣所说极容易施行,就是这个意思。陛下为什么吝惜而不肯这样做呢?变故出于意外,哪里能够预料?临时仓促应对,必然难以安抚平定。陛下难道可以不为之动心吗?臣私下料想,圣意不是不知道过宫是一定应当做的事,也不是不知道人心动摇值得忧虑;所以迟疑不出,一定是自己另有危险疑虑,或许认为长久不过宫已经知道不妥,外间议论纷纷,突然之间难以安抚,因此圣心不能决定,反而更加难以出行。然而臣现在有一个办法,愿意告诉陛下。臣仰思亲父亲子之间,实在没有丝毫值得怀疑的地方。寿皇圣寿如今将近七十年,在朝廷一切事务日益更替的过程中,对父亲爱护儿子之情始终没有丝毫改变,天下都知道这一点。陛下为什么因为所见所闻而产生危险疑惧的隔阂呢?如果是因为浸润式的流言和身边人的谗毁,那就是小人把陛下误导得太深了。哪有亲父亲子之间,可以被身边人的浸润之言离间的呢?这件事断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陛下看看前日寿皇批答侍从官的话,其中说:‘自入秋天气凉以来,我每每想与皇帝相见。’这句话中切切爱子、急急想见的意思,陛下可以明确无疑地看到了。臣的办法是:如果陛下仍怀有这种疑虑,不肯立即过宫,希望陛下先秘密写一封亲笔信,使用家人之间的语气,其中提到陛下久未能侍奉寿皇,想要立即行朝礼;如今幸已过了防庆圣节的第二天,愿意侍奉慈闱。寿皇得到这封亲笔信,一定欢喜欣悦,必然赐答,并竭力请求召请;然后陛下再降下指挥说:‘明日过宫。’重华宫的禁卫以及随驾的禁卫,都加倍支给当天的食钱。
陛下即时命驾,如此而出,不惟陛下安心肆意,愈无他疑,而又宛转委曲,益见圣父圣子相与周旋之盛。愿陛下信臣之言,即赐洒翰,亟遣中使奏达慈扆,过宫才毕,万事悉定,懽声四腾,无一可为陛下忧者。自此两宫欣庆,父子交欢,中外翕然。陛下于此之时,可以适圣意,可以安圣躬,必无横议以扰圣听,岂不乐哉?岂不乐哉?兼慈福册寳之礼,冬至上表、元日举册,皆须陛下亲诣重华,然后礼成。目今若更不出,则是时陛下愈以为疑,忽又不过宫,则册寳之礼便当废矣。陛下前日降诏播告天下,谓“朕当亲率羣臣恭上册寳”,若此礼不成,则诏书之言失信天下,何以立国?此尤大非便者,陛下必不肯至此极也。陛下今能一出,自此以后,时时可以过宫,至上册寳之日,则翠华之出,自如顿足易耳。臣荷陛下亲赐防擢,事陛下如事天地,如事父母,竭忠沥血以冒天听,死有余罪。惟陛下鉴其忠诚,亟赐矜从,而速行之。宗庙社稷,无任幸甚。同众从官入奏夀皇圣帝状臣等仰惟陛下功成不居,以舜禅禹,上继光尧,垂耀万世。臣等素蒙长育,又荷防擢,竭忠主上,如事寿皇,所愿两宫孝慈,永久无间,使宗社灵长,朝廷尊安,无愧典谟之盛。而半载以来,车驾每欲过宫,起居每蒙圣慈眷免。然而因循日久,寖阙礼文,观瞻所闗,驯致疑惑。而皇帝天资恭谨,兢业过甚,深念承付托之重,懐不自安,几若严惮。傥非寿皇圣帝加意开接,每事慰安,窃恐渐成疑阻,闗系非轻。今兹防庆节礼,合上夀,伏望睿慈勿复先期,更免过宫,俾皇帝得以躬率羣臣,展前殿玉巵之敬,三宫懽洽,四海欣庆,不胜幸甚。窃惟父子至情,本无纎芥,或恐左右小人妄有间言,使孝慈之懐,两不能尽。更望圣明以宗社生灵为念,曲赐洞察,愈加慈爱,勉以必来。皇帝素笃仁孝,又蒙皇慈委曲如此,必无迟囬,于以释四海危疑之心,于以光两朝孝治之美。臣等无任恳祈激切之至。同众从官宣引入对状臣等比以车驾久不过宫,乞宣引同班奏事。伏蒙圣慈,俾并进于玉阶方寸之地。臣等于初七日至东华门伺候宣引,间续准传防改用今日。臣等区区之诚,正以过宫一事,欲得面控悃素。臣等窃谓父子之道,天性也。以寿皇至慈,陛下笃孝,顾何待臣等哓哓,冒溷圣聪?苐以近日之事观之,陛下朔望不出,许以进香;进香不出,许以上寿;上夀又复不出,明降指挥,二十八日必出,万姓欢呼踊跃以望翠华。又复中辍,重失人心,莫此为甚。旋闻展用月旦,今又闻欲用十五日。仰惟陛下临御万方,以信为本。成王翦桐为▯,周公遂封康叔,以为天子无▯言。况过宫美事,孝治所系,四方所仰,而反汗至于再三,实恐因此朝廷命令无以行于四方。伏惟陛下容纳直言,虽小臣忤防,亦不加罪。然言虽容而不行,事欲济而复辍,日复一日,寖为常事,闗系非轻。今来欲望圣慈确然不易,则社稷幸甚,臣等幸甚。万一圣心未决,姑示顺从,使臣等无辞可措;至临期不出,则又失信于中外,良可惜也。臣等前次居家俟罪,本不敢供职,既蒙许以宣引,故黾勉就列,以冀望一瞻清光。如又未决,臣等何顔尚在班行?非敢数忤雷霆,自取诛斥。诚以三军万姓不知宫禁中事,不知圣父圣子慈孝本自无他,怨讟横生,至不忍闻。恐自此不已,驯致叵测。非敢以引退为高,以合班为美,正欲感悟圣心,以消弭未然之患也。冒犯天威,臣等无任惶惧,俟命之至。议拟大行至尊寿皇圣帝諡号议比凖尚书吏部牒,催坐都省劄子。今月十七日,令赴尚书省集议至尊夀皇圣帝諡号,具议状,或各为之议,或并为之议。某窃惟,基厚者势隆,位尊者名显。载考三代而下,垂光锡祚,赫奕蕃衍,功德隆厚,弥久弥昌,未有如我宋之盛者也。故庙号称美,极其尊崇,尽弃厯代之陈言,肇新臣民之耳目,万世无极,四方归尊。至若功高德大,巍巍荡荡,而无能名,一字不足称扬,羣臣无能名议,则太祖、太宗、高宗之庙号,实用万古同尊之称焉。太祖皇帝开基立极,太宗皇帝继志述事,高宗皇帝拨乱中兴,功高无纪极,德大无比拟。曰「太」、曰「高」,以万古同尊之称,见该括形容之意。今来恭议大行至尊寿皇圣帝庙号,某获以从列与闻其间,敢以愚言上裨末议。考之古昔,曰「太」、曰「髙曰「世」、曰「中」,此四字者,实古同尊之称,出于諡法之外也。
译陛下立即命驾,像这样出行,不仅陛下可以安心顺意,更加没有其他疑虑,而且曲折周全,也更加显示圣父圣子之间相互往来的盛美。希望陛下相信臣的话,立即赐下亲笔,赶快派遣中使送达慈闱。过宫一完成,万事都会平定,欢呼声四处传来,再没有一件事值得陛下忧虑。从此两宫欢欣庆贺,父子相互和乐,朝廷内外一致欢悦。陛下在这时可以顺遂圣意,也可以安养圣躬,必然没有横议来扰乱圣听,难道不是可喜的事吗?难道不是可喜的事吗?何况慈福宫册宝的礼仪、冬至上表和元日举行册礼,都必须由陛下亲自到重华宫,然后礼仪才能完成。现在如果仍然不出行,那么到时候陛下更加会以此为疑,忽然又不过宫,册宝礼仪就应当废止了。陛下前日下诏向天下公布,说‘朕当亲率群臣恭敬奉上册宝’,如果这个礼仪不能完成,诏书的话就会失信于天下,凭什么建立国家信用?这是尤其不妥的地方,陛下必然不肯走到这一步。陛下如今能够出行一次,从此以后便可以时时过宫;到了奉上册宝的日子,圣驾出行就会像迈步一样容易。臣承蒙陛下亲自赐予提拔,侍奉陛下如同侍奉天地、父母,竭尽忠诚、流血陈奏而冒犯天听,即使死了也罪有余辜。只希望陛下鉴察臣的忠诚,赶快怜悯采纳,立即施行。宗庙社稷实在万分幸运。与众侍从官入宫奏陈寿皇圣帝状 臣等仰念陛下功成而不自居,以舜禅让给禹的方式继承大统,向上继承光尧之德,使光辉流传万世。臣等一向蒙受陛下养育,又承蒙提拔,愿竭尽忠诚侍奉当今皇帝,如同侍奉寿皇;所愿的是两宫之间孝慈相亲,永远没有隔阂,使宗社长久,朝廷尊严安定,不辜负典谟所彰显的盛美。然而半年以来,车驾常常想要过宫,问安起居又屡蒙圣慈免除。可是因循日久,渐渐缺少礼仪文制,关系到外界观瞻,逐渐导致疑惑。皇帝天性恭谨,谨慎过度,深深想到承受托付的重大责任,心中不能自安,几乎像是畏惧父亲。倘若不是寿皇圣帝有意加以开导接纳,事事予以安慰,臣私下担心父子之间渐渐形成疑阻,关系实在非同小可。如今防庆节的礼仪,按理应当奉上寿礼,伏望圣上慈爱,不要再预先免除过宫,使皇帝能够亲自率领群臣,在前殿行捧玉卮的敬礼,三宫和乐,四海欢庆,实在是万分幸运。臣私下认为,父子之间的至亲之情,本来没有丝毫嫌隙,只怕身边小人妄加离间,使孝慈双方的心意都无法充分表达。更希望圣上以宗社和百姓为念,曲加洞察,更加慈爱勉励,促使皇帝一定前来。皇帝一向笃厚仁孝,又承蒙圣上如此周全地体谅,必定不会迟疑回避;这样既可以解除四海危疑之心,也可以光大两朝以孝治国的美德。臣等恳切祈求,实在激切至极。与众侍从官同被宣召引见入对状 臣等近来因为车驾长久不过宫,请求宣召引见,与同班官员一同奏事。承蒙圣上慈悲,允许臣等一同进到玉阶前方寸之地。臣等在初七日到东华门等候宣召引见,后来接连得到传达的指挥,改在今天进行。臣等微薄的诚意,正是因为过宫这件事,希望能够当面陈说内心的真实想法。臣等私下认为,父子之道出于天性。以寿皇极其慈爱、陛下笃厚孝顺的情形来看,哪里需要臣等絮絮叨叨,冒昧扰乱圣听?只是从近来的事情看,陛下朔日、望日不出行,答应进香;进香不出行,又答应上寿;上寿仍然不出行,于是明白降下指挥,说二十八日一定出行,万民欢呼踊跃地盼望圣驾。可是又中途停止,重新失去人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不久又听说改用初一日,如今又听说想用十五日。臣等仰想陛下统御天下,以守信为根本。周成王剪断梧桐叶作为圭形玩物,周公于是封康叔为诸侯,以此说明天子不说戏言。何况过宫是美好的事情,关系到以孝治国,是四方所仰望的,却反复收回成命,实在担心从此朝廷的命令无法施行于四方。伏望陛下容纳直言,即使小臣违忤指挥,也不加罪责。然而如果只是容纳言论却不施行,事情想要办成却又中途停止,日复一日,渐渐成为常事,关系实在非轻。如今希望圣上慈悲,坚定不变,那么社稷幸甚,臣等也幸甚。万一圣心还没有决定,只是暂且表示顺从,使臣等无话可说;到了日期却不出行,那就又失信于朝廷内外,实在可惜。臣等上次闭门居家等待治罪,本来不敢供职,既然蒙准宣召引见,所以勉强回到班列,希望能够一睹圣颜。如果又不能决定,臣等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列于朝班?并非敢于屡次触犯雷霆、自己招致诛斥,实在是三军万姓不知道宫禁之中的事情,也不知道圣父圣子之间的慈爱孝顺本来没有别的原因,于是怨恨诽谤横生,到了不忍听闻的地步。臣等担心这样下去不能停止,逐渐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故。臣等并不是把引退当作高尚,也不是把与同班官员联合奏事当作美事,正是想要感悟圣心,消除尚未发生的祸患。冒犯天威,臣等实在惶恐至极,恭候圣命。议 拟定大行至尊寿皇圣帝谥号议 近来奉准尚书吏部的公文,催促依据都省札子办理。今月十七日,命令到尚书省集会讨论至尊寿皇圣帝的谥号,撰写议状,可以各自作议,也可以合并作议。臣私下认为,根基厚重的,形势就隆盛;地位尊贵的,名号就显赫。考察三代以来,光辉流传、福禄延续,显赫盛大而繁衍昌盛,功德隆厚而历久弥昌的,没有比我宋更盛大的。因此庙号都极尽美善尊崇,完全抛弃历代陈旧的说法,开创臣民耳目所未见的新名号,使其万世无穷,四方归于尊崇。至于功劳高、德行大,巍巍荡荡而无法用言语称名的,一字也不足以称扬;群臣既不能为之命名,也不能议定,那么太祖、太宗、高宗的庙号,确实是万古共同尊崇的称号。太祖皇帝开创基业、建立法统,太宗皇帝继承先志、完成先业,高宗皇帝平定乱局、恢复中兴,功劳高得没有尽头,德行大得无可比拟。称为‘太’、称为‘高’,以万古共同尊崇的称号,表现出概括形容之意。如今恭敬讨论大行至尊寿皇圣帝的庙号,臣有幸以侍从身份参与其中,谨以愚见稍助最后的讨论。考察古代,称‘太’、称‘高’,称‘世’、称‘中’,这四个字确实都是古代共同尊崇的称号,出自谥法之外。
曰「太」、曰「高」,谓功高德大而莫能形容也。曰「世」一字,则与「太」字、「高」字并行,盖言祖功宗德已盛于前,而继统之主复能以功德世之于后,故必以「世」字称焉。古人有言曰:「世世修德,盖能世其美也。」「世世献于庙,盖能世其祀也。」天子之子曰「世子」,世天下而为天子也。诸侯之国曰「世爵」,世其国而有爵也。命卿而曰「世禄」,官族而曰「世功」,虽尊卑礼体之不同,而「世」之为言,其意则一。厯稽往代,以「世」为庙号者,必其功德彰显,克绍祖宗,臣民难以定名,不容与列庙等。西汉武帝为世宗庙,当时之诏则谓功德茂盛,不能尽宣。东汉光武为世祖庙,后世之释则谓祖功宗德而能中兴。于此见「世」之为号,既以当功德之难名,且以祖功宗德之有继,是故皆以「世」称焉。下至唐代宗,犹且因讳迁就,以全其名。周世宗亦且侈大武功,以尊其号,岂非一代之主,皆合以「世」字同尊之称,以严其庙,有不可已者?方今「曰太」、「曰高」之号既见于前矣,则「世宗」之称可。使后有阙文乎?恭惟大行至尊寿皇圣帝,神圣睿文,聪明英断,有大有为之志,有君天下之德。在位二十七年,笃志慈闱,定省无阙。髙宗上賔终防三年,孝于事亲者极至也。水旱变异,则发政施仁,求言引咎,迄遂感格,诚于事天者极至也。春秋渐髙倦勤万机,静处北宫,怡神澹泊,是以付托为重,不以天下为乐也。薄征省赋,蠲者什五,内帑储偫以助经常,是以民生为重,不以天下自奉也。恩被公族,义形闺门,总揽权纲,无有私谒,齐家如是其谨也。除授合人望,黜陟当功罪,羣下遵职,趋事赴功,官人如是其严也。夙兴视朝,日昃访问,夕召儒臣,讲论几务,勤政有如此者。食菲衣绨,不事华靡,台囿无増,下无横赐,俭节有如此者。刑贵不杀,而比于死者悉议减贷,天下感寿皇之仁。纲理万事,动中机防,而莫能遁,天下服寿皇之明。是以六府顺叙,百嘉鬯遂,销锋灌燧,天下无犬吠之警,投戈纵马,外敌有向化之意。孩提能言之童,无不知戴,豚鱼含气之属,无不均育。圣躬不豫,而天下之人吁天请命,以祈万寿。升遐之日,而天下之人哀痛激切,如防考妣。功大德盛,追迹祖武,如天地覆载莫测帝力,如日月盘礴弗探底止。虽欲多言拟称,不可得也。不识何所諡号,而能尽形容乎?求其说于一字之微,则恐得此失彼,泥一二遗千百,求以称美,或转致狭小也。夫惟上以绍太祖太宗创守之规,中以继列圣盈成之业,终以慰髙宗付托之重,克世前人之绩,对越在天之灵。功德盛大,用济登兹,岂非祖有功,宗有德,而大行至尊寿皇圣帝又能以功德世之乎?某辄贡斯议,敢恭拟大行至尊寿皇圣帝庙号曰世宗。既以见祖功宗德垂于前,而孙谋之有继,又以见大行至尊夀皇圣帝功德着于后,而绍述之无愧。总括众美于无得而言之中,全备功德于世世相承之。际虽曰前代已用之字,实与曰太、曰髙并称,是足为一代非常之主之諡,不韪之议,惟朝廷审择焉,谨议。
东塘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东塘集卷十四 宋 袁説友 撰表
谢知池州表八年就列,久玷中除,千里分符,复叨外寄。赐觐方辞于枫陛,误恩遂躐于▯时。趣至治封,具宣徳意【中谢】伏念臣本无才业,偶玷儒科,蚤従州县之游,觕识简书之畏。不知为政,肯辞了事之痴;尊其所闻,独念壮行之学。顷四科之辱荐,旋一职以留行。回翔学馆之中,伐檀可刺;再摄郎闱之职,越俎尤惭。在朝空嵗月之深,报国蔑丝毫之有分。甘三黜宠,畀一麾锡命为优。方赐便朝之对,玉音载奬,无非华衮之褒。治不素习,而陛下谓其优为才;弗适时,而陛下称其有用。命之宣防而骤膺付委,见之位次而获赴事功。果筹易地之宜,遂冒积薪之媿。君恩至此,臣职谓何?永惟池阳实在江左,杂居共处军民,必贵于调和。名存实亡,财货深防于渗漏。士欲砺行,则教化之当务;吏欲防奸,则寛猛之得宜。还盛时风俗之淳,寛圣上顾忧之意。只虞凉薄,曷称使令兹者?伏遇皇帝陛下虚已受人,大明烛物。处万乗九重而亲屈,欲寸长片善以兼收。天下余三百州,每加眷注。民安惟二千石,尤急选抡。察臣颇熟于民情,俾臣辄试以郡寄。臣敢不仰遵圣训,頫激懦衷。理财首务于节财,听讼必期于止讼。牧人御众,誓坚摩抚之心。才绌地隆,莫尽糜损之报。
译称‘太’、称‘高’,是说功劳高、德行大,无法用言语形容。‘世’这个字与‘太’、‘高’并列使用,大概是说祖先的功劳、宗主的德行已经在前代盛大,而继承统绪的君主又能在后世以功德延续前人的事业,所以一定用‘世’字来称号。古人说:‘世世修德’,是说能够世代延续他的美德;‘世世献于庙’,是说能够世代延续他的祭祀。天子的儿子称‘世子’,是说将世代承继天下而成为天子;诸侯的封国称‘世爵’,是说世代拥有本国和爵位;任命卿大夫称‘世禄’,官族称‘世功’。虽然尊卑和礼制体统各不相同,但‘世’字的含义却是一致的。历代考察下来,以‘世’作为庙号的,一定是功德显著,能够继承祖宗事业,臣民难以另定名号,不能和一般庙号并列。西汉武帝为世宗庙,当时诏书说他的功德茂盛,无法完全宣扬;东汉光武帝为世祖庙,后世解释说是祖先的功劳、宗主的德行,并且能够使国家中兴。由此可见,称为‘世’,既是因为功德难以命名,又是因为能够继承祖功宗德,所以都用‘世’来称号。下至唐代宗,仍然因为避讳而迁就变通,以保全这一名号。周世宗还夸大武功来尊崇他的庙号,难道不是说一代之主都适合以‘世’字作为共同尊崇的称号,以此庄严其庙号,实在有不得不如此的道理吗?如今‘太’、‘高’的称号已经用在前代了,那么称为‘世宗’也是可以的。这样做,后世难道还会缺少文字吗?恭敬思量大行至尊寿皇圣帝,神圣睿智而文德卓著,聪明英断,有大有为的志向,有君临天下的德行。在位二十七年,专心侍奉慈闱,问安省视从未缺少。高宗升遐以后服丧终制三年,侍奉亲长的孝心达到极致。遇到水旱灾变,就发布政令施行仁德,求取直言并自我责备,最终感动上天,这是侍奉上天最为至诚。年事渐高、厌倦处理万机,便安静居于北宫,怡养精神、淡泊自守,因此把托付天下看得重大,并不以拥有天下为快乐。减轻赋税,蠲免的达到十分之五,以内府储藏来帮助日常经费,因此把百姓生活看得重要,并不拿天下来供养自己。恩惠施及宗室,义理显现在闺门之内,总揽国家权纲,没有私下请托,治家如此谨慎。任用授官合乎人望,升降黜陟符合功过,群臣都遵守职分,奔走办事、追求功效,用人如此严明。早起临朝,直到太阳西斜还在询问政事,晚上召见儒臣讲论政务,勤于处理政事到了这种程度。饮食简朴,穿着绨衣,不追求华丽奢靡;台观园囿没有增加,下面也没有横加赏赐,节俭到了这种程度。刑罚以不杀人为贵,接近死罪的案件全都议论减刑宽贷,天下感念寿皇的仁德。他治理万事,行动都符合机宜法度,没有什么能够逃脱,天下人都敬服寿皇的明察。因此六府调顺有序,百种嘉物繁盛成长;兵器销毁,烽燧熄灭,天下没有犬吠般的警报;投戈放马,外敌也有向往归化之意。即使是能说话的幼童,没有不知道拥戴他的;即使是豚鱼等有气息的生物,也无不受到均等养育。圣上身体不适,天下人便仰天祈请,希望他长寿。升遐那天,天下人的哀痛激切,就像失去了父母一样。功劳巨大,德行隆盛,追踪祖先的武功和事业,如同天地覆盖承载而无法测知帝王之力,如同日月广阔运行而无法探究它的终极。即使想多说一些来比拟称述,也无法做到。哪里知道用什么谥号,才能完全形容这些功德呢?如果只在一个字的细微含义中寻找,恐怕得到这一点便失去那一点,拘泥于一两项而遗漏千百项;本想求得美称,反而可能使称号显得狭小。只有上承太祖、太宗创立和守成的规制,中间继承列圣积累成功的事业,最终慰藉高宗托付天下的重任,能够继承前人的功绩,面对上天祖先的神灵。功德盛大,终于成就达到这样的事业,难道不是祖先有功、宗主有德,而大行至尊寿皇圣帝又能以功德世代延续前人的事业吗?臣冒昧提出这份议论,恭敬地拟定大行至尊寿皇圣帝的庙号为‘世宗’。这样既表现祖功宗德流传于前,而后世谋略有所继承;又表现大行至尊寿皇圣帝的功德显著于后,而后人继承发扬也没有愧色。在一个难以言尽的称号中概括众多美德,在世世相承之际完整具备功德。虽然说这是前代已经使用过的字,实际上却可以和‘太’、‘高’并称,足以作为一代非同寻常之主的谥号。是否妥当,惟有请朝廷审慎选择。谨此议定。《东塘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东塘集》卷十四 宋袁说友撰写表文 谢任知池州表 八年身居朝班,长久玷居中枢任用之列;如今分掌千里之地的符节,又承蒙任命出任外地。刚刚在枫宸前接受召见告辞,错误的恩典竟使我越过常格,正值瓜期便提前任用。催促我前往治所,完整宣示圣上的恩意。【中谢】臣想到自己本来没有才干学业,只是偶然列入儒科,早年游历州县,粗略知道公文法令的可畏。不懂得治理政事,却肯以敷衍了事为能;尊重自己所听闻的道理,只是想到壮年出仕时所学的知识。近来蒙四科推荐的荣誉,不久又以一个职务留在京城。在学校馆阁之间来回任职,正如《伐檀》所讥刺;再次代理郎官职务,更有越俎代庖的惭愧。在朝廷中白白消磨了漫长岁月,对报效国家却没有丝毫实际贡献。甘愿接受三次黜退的宠辱,如今赐予一枚麾节任命,已经是格外优厚。刚刚获赐便殿应对,圣上的声音又加以奖誉,无非是给予华衮般的美称。臣的治理才能并不向来娴熟,陛下却说臣特别有才能;臣并不合时宜,陛下却称臣有用。命令宣示指挥,突然承受重任;从官位次序来看,又得以赴任建立功业。最终却因改换任地而筹划便利,反而冒领了积薪居上的惭愧。君恩到了如此地步,臣的职责又是什么呢?长久思量池阳实在位于江左,军民杂居共处,最需要调和。名义存在而实际空虚,财货尤其容易发生渗漏。士人想磨砺品行,就应把教化作为要务;官吏想防止奸邪,就必须使宽严得当。恢复盛世淳厚的风俗,宽解圣上顾念忧虑的心意。只是担心自己才疏德薄,哪里足以称任使命?如今恭逢皇帝陛下虚心纳谏,大明照察万物。身处万乘之尊、九重深宫,却亲自屈尊,希望把臣下的一点长处、一点善行都兼收并用。天下有三百多个州,陛下都加以眷顾,百姓的安危在于二千石官员,所以尤其急于慎重选拔。陛下察知臣比较熟悉民情,于是让臣试任郡守。臣怎敢不仰遵圣训,低头激励懦弱的内心?治理财赋,首要在于节省财用;审理诉讼,务必要达到止息诉讼。治理百姓、统御众人,臣发誓坚定安抚爱护之心。才力不足而任地尊重,无法完全报答君恩,只能竭尽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