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塘集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东塘集卷十七 宋 袁説友 撰启贺兵部王尚书启窃以圣天子千载之遇，若时明良，大司马九伐之权，畀我英杰。惟威望四驰，足以傲睨于当世，则孚号一出，是以度越于诸公。葢天意人心之既同，宜位貌班聨之益峻，闻者胥怿，翕然同辞。当国家治平之秋，暨疆土全盛之日，上则垂拱无为，以聴万物之自治，下亦精白承徳，而惟故事之奉行。方是时也，葢得人为无难，愿在列者，虽寸长而亦可居今之事实大不然。中国之可复，而欲行未前之势，常忽而弗之思。内治之益修，而弃本齐末之风，知敝而莫能改。悠悠嵗月之逝，泯泯山河之归，拊髀空嗟，挺身亡有。窃思今日之大举，岂曰中材之可能，必有当代英杰之儒，乃副吾君神武之略。汉髙谓吾用人杰，所以决刘项之得失。李寻谓朝有英隽，所以致精神之折冲。彼卫绾、石建之辈，何能起中叶之衰，而郑絪、徳舆之徒，乌足扫淮西之僣。故当大有为之主，必得不世出之臣，威名气焰之所加，外敌强藩之自服，非此无与计事者，而吾何爱千户哉。葢自古人主以待非常之才，岂务惜美官以拂具瞻之意，系国休戚，为时重轻。惟今此除，满众所愿，仰惟某官以身许国，而有直方以大之操，以道致君，而无卓絶行难之虑。为儒者病于泥古，则大言无当而不通，负才者急于称功，则小有所成而复失。孰若内通世务而儒以効着，外应物变而才与气全。昨闻季子之来归，上叹严君之见晚，亹亹倾河之议，决千载之事于片言，惓惓贯日之忠，信九重之知于一见。洊厯中外，显扬勲庸，破拘挛之见而斥虚文，植逺大之模而略近效，潜制敌国，用绥边庭。贪夫之所深忌，而镇以弗疑，庸人之所苟安，而期于必济。逮此在前之节益殚，劘上之勤，凡纳约自牖之间，有感激囘天之论，指山川于掌上，固无聚米之劳，吞云梦于胷中，独抱投鞭之志，愤国蒙耻如身纳污。使主上不忘于克复，而未可轻复，必将建长策于万全，使天下各志于功名，而无事于虚名，相与集大勲于一举，厉丹衷而思奋，蹈白刃以弗渝，孤蹇百执之中，独任一人之责，用能朞嵗浸被九迁，亟长夏官，更仍夕拜，惟周六卿之任，在汉五曹之兵，自非惊代之人豪，孰对司戎之上宠？昔史氏有建都之论，而呉人从饮水之谣，在今揆策以图全，当使有进而无退，稍务经理以须奠居，可以作士气于方张，示国人之所向，将制梃以挞彊楚，殆折棰以鞭赤眉。惟公一身济此大业，九州千七百国之盛，谋无弗成，中书二十四考之荣，兹焉可卜。某固不専以阁下逢时为深庆，而独窃谓公朝用大之可为，譬之未病者虽中医调适而可瘳，已病者必上智救疗而后可，上方旰食以兴念，士亦弹冠而乐从。然余子碌碌以因人，小才沾沾而自喜，天将降于大任，人独仰于明公。永言孤踪久辱眷宠，八载朝行之幸，六叨除目之恩，弗虞满盈，乃负疢疾，念自絶于清贯，或少殄于残疴，偶兹更生以际盛事，枝辞所祷，精缊奚宣。贺魏枢密仍兼防政启恭审枢庭擢贰，式隆宥密之权，政路聨华，兼赞弥纶之任。顾本兵之寄，以人而重，宜长城之卫，无日不然。诏綍四驰，士气百倍，伏想庆慰。窃以安不忘危，治不忘乱，实人君保泰之基，见于未兆，防于未然，葢臣子沈谋之术。仰惟今日深轸昔时，不以修和之暂，而自安于奠枕之休；不以纳约之坚，而遂怠于覆车之戒。当匈奴之入盗，顾文帝何以为安？昧吐蕃之诈盟，纵马燧亦将焉用？事若可恃而不必虑，迹则甚诡而尤足疑。方圣天子宵旰而念此，则百执事胼胝而敢辞。况在鸿枢，益颛戎政，修车马，备器械，固有攸司。进帷幄，坐庙堂，莫隆右府。惟枢机贵周密之有素，则边鄙无隙间之可投。齐用晏婴，遂获折冲之效；汉得汲黯，无愧发蒙之讥。是皆潜制敌谋，静度事变，此天下所以常宁而不扰，而忠臣所以可用而不诬。课此伟功，属我君子。恭惟某官蕴八元之善，懋十乱之功，文章莫与之争，能如飞羽，号万人敌；言行惟当之为贵，葢夷惠称百世师，了然当世之蓍▯，卓尔时人之耳目。勲藏明府，名简上心，郎闱宗寺之华，宣幕螭头之贵，兼判四户，典职三铨。继进长于天官，遂特封于琐闼，翺翔清禁，劝讲迩英。劳大者其位隆，已司枢筦；器博者其用逺，复预政机。载惟清朝尚虞多事，讲信修睦，虽曰誓为百年可信之期，思患豫防，宜有不敢一日自安之志。厯观政弊，实蠧治原，拱手糜食而士卒习以为常，肥已瘠人而将帅殊不知畏。每掊军俸，尝致怨言，或给以楮币而困于亏陌之支，或代以败缯而劣于见金之获。主兵者不一嵗而辄易，被坚者虽百战而靡酬。谷无半嵗之储，籴有横征之迫，要当深戒而痛惩，乌可有名而无实？至于辟荆襄之壤，不如召募而使耕；
译钦定《四库全书》《东塘集》卷十七 宋袁说友撰写启文 贺兵部王尚书启 我私下认为，圣天子千载难逢的盛世际遇，正值君臣贤明；大司马掌握九伐之权，把它交给我朝英杰。唯有威望四方传播，足以傲视当世，所以一旦发出号令，便能超越诸公。既然上天的意旨和人心已经相同，官位、仪容和班次就应当更加尊崇；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欢悦，众口一词地称贺。正当国家太平、疆土强盛之时，在上者垂衣拱手、无为而治，使万物自行治理；在下者也精诚纯洁地承受恩德，只遵行旧有的典章。当时得到人才大概并不困难，认为列位官员即使只有一点长处也可以任用。如今事实却大不相同：中国本来可以收复，却想要推进形势时总是忽略而不去思考；内政本应更加修明，却有弃本逐末的风气，明知弊病却不能改正。悠悠岁月流逝，沉沉山河衰败，只能抚摸大腿空自叹息，挺身而出却没有人。私下想到今天的重大举动，难道是中等才智的人所能完成的吗？一定要有当代英杰之中的儒者，才能符合我们君主神武的谋略。汉高祖说我任用的是人中豪杰，所以能够决定刘邦与项羽的成败；李寻说朝廷有英俊之才，所以能够振作精神、抵御外侮。像卫绾、石建一类人，哪里能挽救中期的衰败；郑絪、李德舆这些人，又哪里足以扫平淮西的僭乱。所以，凡是将要大有作为的君主，必定要得到世间罕见的臣子。威名和气势所到之处，外敌和强藩自然会服从；没有这样的人，就没有可以共同谋划大事的人，我又何必吝惜一个千户的爵位呢？自古以来，君主为了等待非凡的人才，哪里只是务求爱惜美官来迎合众望？这关系到国家的祸福，也关系到时代的轻重。如今这次任命，完全符合众人的愿望。仰想某官以身许国，具有正直方正而弘大的操守；以大道辅佐君主，却没有追求卓绝难行之名的顾虑。儒者如果拘泥古法，就会高谈阔论而不切实际；有才者如果急于夸耀功劳，稍有成就便又失败。哪里比得上内通世务而以儒学建立功效，外能应对事变而才干与气度俱全呢？日前听说季子归来，皇上感叹严君相见太晚；滔滔不绝的议论如倾河而出，在片言之间决定千载大事；拳拳贯日的忠心，使九重深宫只一见便确知其诚。您历任内外，显扬功勋，破除拘束的见解，斥退虚浮的文章；建立远大规模，不拘泥于眼前小效；暗中制伏敌国，使边境安宁。贪婪之徒对此深为忌恨，却能镇定处之而不疑惧；庸碌之人只求苟安，而您期望事情必定成功。如今在前面承担职责，更加竭尽心力，勤恳规劝皇上；凡是从窗口纳谏、接受约束之际，都有感激而足以挽回天意的议论。您把山川形势指点在掌上，本来不必费力聚米成图；胸中吞纳云梦大泽，独自怀有投鞭断流的志向，因国家蒙受耻辱而愤怒，如同自己身受污辱。假使皇上不忘收复失地，却又知道不可轻率恢复，必定会建立万全的长远策略；使天下人都以建立功名为志，而不追求虚名；共同在一次行动中集成大功，激励赤诚之心而奋发，面对刀刃也不改变志向。在百官之中孤独而正直，独自承担一人的责任，因此一年之间逐渐受到九次升迁，很快长官夏官，又接连在夜间被召拜见皇帝。周朝六卿的职任，汉代五曹的军务，若不是惊世的豪杰，谁能当得起掌管军政的最高恩宠？从前史氏有营建都城的议论，吴人也有饮水的歌谣；如今应当筹划全局，使进取而无退缩，逐渐经营治理以等待安定居处。这样可以振作正在壮大的士气，显示国家的方向；将来可以用木棍击打强楚，大概也能折断树枝鞭打赤眉。只要先生一身能够成就这番大业，九州千七百国的盛大局面，谋划没有不能成功的；中书二十四考的荣耀，也可以预先占定。我当然不只是因为阁下逢逢其时而深深庆贺，而是私下认为，朝廷任用大臣大有可为。这好比尚未生病的人，虽经普通医生调养也可以痊愈；已经生病的人，必须有上等医者救治才行。皇上正因忧思国事而废寝忘食，士人也弹冠相庆，乐意追随。然而其他人碌碌无为，只知依靠别人；小有才干者沾沾自喜。上天将要把大任降下，世人唯独仰望明公。长久以来，我孤独微末的踪迹一直蒙受您的眷顾和恩宠；八年在朝廷任职，六次承受任命的恩典，本来没有料到会因满盈而获罪，却又遭受疾病，想到自己将永远断绝于清贵的仕途。后来或许稍稍消除残余病痛，偶然获得重生，得以赶上这件盛事；枝节之辞不足以表达我的祈祷，精深的心意又怎能宣泄尽呢？贺魏枢密仍兼防政启 恭敬地听说您被提升为枢密院副职，使掌管机密和宽宥的权力更加隆重；又在政务部门位列显要，兼任辅佐、筹划国家大政的职务。考虑到掌管军队的职责，因为得人而更加重要，正应当像长城守卫一样，日日不可缺少。诏令四方传布，士气增加百倍，私下想来，您一定十分庆慰。我认为，安定时不忘危险，治理时不忘动乱，实在是君主保持安泰的根本；在事情尚未显露时便看见征兆，在祸患尚未发生时便加以防范，这是臣下深谋远虑的方法。仰想如今深切记取过去的教训，不因暂时修好而安然享受安枕之乐，也不因订立坚固盟约而懈怠于覆车之戒。当匈奴入侵盗掠时，文帝又凭什么安然无事？对于吐蕃的诈盟，如果昧于察觉，即使有马燧又将有什么用？事情似乎可以依靠而不必忧虑，迹象却十分诡异，尤其值得怀疑。如今圣天子为了这些事日夜忧劳，百官即使手足生茧又怎敢推辞？何况身在鸿枢，尤其专掌军政，修治车马，准备器械，本来都有专门的职责。进入帷幄，坐镇朝廷，没有比右府更尊贵的地位。枢机要务贵在平素周密准备，这样边境就没有可供敌人乘隙而入的地方。齐国任用晏婴，终于取得折冲御侮的功效；汉朝得到汲黯，也不愧于启发蒙昧的讥评。这些都是暗中制止敌谋，安静地估量事变；这正是天下常能安宁而不受扰乱、忠臣能够被任用而不被诬陷的原因。考核并完成这项伟大功业，就要托付给我朝君子。恭敬地想，某官具有八元那样的善德，建立十乱那样的功绩；文章无人能与之争，才华高超，号称万人敌；言行以合乎正道为贵，正如伯夷、柳下惠被称为百世之师，是当世清楚可知的占卜之龟，成为时代人物的耳目。功勋藏于明府，名声记录在皇帝心中；曾任郎官、宗正寺等显贵职位，又任宣幕、螭头等尊职；兼判四户，主管三铨。后来晋升为天官长官，特别封授于琐闼，往来清禁，担任迩英阁劝讲。功劳大的人职位尊隆，您已经掌管枢密；器量广博的人作用深远，又参与政务机要。如今清明朝廷还担心多事，讲信用、修睦好，虽然说发誓要成为百年可信的约期，但思虑祸患、预先防备，更应有一天也不敢自安的志向。遍观政务弊病，实在侵蚀治理根本：官员拱手领取俸禄而不作为，士卒对此习以为常；使自己肥裕而百姓贫瘠，将帅却不知道畏惧。常常克扣军饷，已经招致怨言；有时发给纸币，军士又困于折算亏损，有时用破旧丝织品代替，远不如领取现钱。掌兵者不到一年就更换，身披铠甲的士卒即使百战也没有酬赏。粮食没有半年的储备，买粮又受横征的逼迫。这些问题应当深切戒备、严厉惩治，怎么能徒有名目而没有实际呢？至于开辟荆襄土地，不如招募百姓让他们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