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东塘集十五

东塘集卷十二     宋 袁説友 撰状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2–66 段

近者陛下亲颁御笔,立为资格,以严明职事,盖将垂意人材,不轻除受。然欲絶滥进,则当严其资格。若夷考其人,则尤贵于预择尔。臣窃观孝宗皇帝淳熈九年,令侍从、台諌各举所知;淳熈十五年,复令侍从、台諌各举职事官;太上皇帝绍熈二年,令侍从、台諌各举卿郎职事官。此皆预加审择也。今周行阙员,朝廷或难于选授,缓急时叹于乏才,欲图得人,预择闲暇,上法淳熈绍熈故事,以诏论思献纳之臣,实今日所当先者。臣愚,欲望圣慈,特发宸断,命六曹、侍从、翰苑、台諌两省、给舍各举堪充职事官者四五人,或学为有用而不事于空言,或材有过人而可堪于任剧,皆须心术本于公正,好恶不激于党偏。除见充职事官外,不拘资格,不间寒逺平心审举,具名奏闻,留置御前,以备审择。仍令录申朝廷,遇阙审用,则王多吉士,国无憸人,进退尽出于圣明,人物悉趋于中道,昭明国是,宏济治功,天下厚幸。举逸隐状臣仰惟陛下践阼以来,留意人物,急贤选能,惟恐不及。或命侍从之臣随才公举,或命监司郡守嵗举所知。一有上闻,以次收用。盖欲多士济济,辅成治功。四海之士,皆知砥砺激昂,求以上副公朝崇奨之宠。惟是未闻诏防郡国搜举逸民,示国家之表仪,新天下之观聴,如前代故事者,要亦似为阙文也。臣兹者恭遇陛下祗遹旧章,肇称毖祀,对越天地,均厘寰海,旁流恺泽,行庆大赉。其于焕发明诏,访举逸民,使天下归心,野无遗逸,厥今实其时也。而臣恭惟艺祖皇帝之召王昭素,真宗皇帝之召种放,二人者皆是逸民,一登周行,士所歆慕,而化民成俗,兴治起功,贤才彚征,悉基于此,盖已然之明騐也。方今天下乂安,文物隆盛,山林岩谷之下,殖学蕴徳,懐才抱智而不求闻达,不事科目者,固岂乏人哉。臣愚欲望圣慈,遵祖宗之旧宪,念逸民之见晚,如所谓淹贯经史,学业有用,博通今古,明达世务,节行峻洁,识量髙逺,负才宏大,有志经纶,凡是四目,皆推重乡里,不求闻达,不事科目者,愿于大礼庆成之日,明降徳音,命帅臣监司同加搜访,详为考察,照所立四目,每路共举一人,仍具所举人事实,连衔结罪保明,限一季,具有无奏闻,即不得以常才非隐逸者备数,然后下之三省再加审防。如所举不妄,即赐召用,以风厉四方,鼔舞人物,仰副陛下对天交神之初,敛福锡民之意,实天下幸甚。举遗逸实材状臣窃惟国家取士之道,条约最宻,沿隋唐之旧制,以进士为首,迄于今日,大抵先辞华而畧行实,要未能尽无遗材之叹。臣观三代两汉,其取士之法甚要,而得人之效,后世莫及,盖其専求行实而务于可用,故凡任君之事者,皆纯厚而坚正,洪毅而该敏,足以任重致逺,振举百职,风俗浑厚,治道粹美。较之隋唐,虽法之详畧不同,而所得之才固异矣。今朝廷取士,惟进士之科最大,自进士外,虽有贤良一科,又不可以数致,率皆纯用文词为去取,而于行实则所不问。方陛下求用实材实行之时,若取士之路只専于文词而不兼求行实,臣恐未免于遐遗也。今天下岩穴草茅间,固有为乡里所推,懐才抱徳,行实纯楙,或志节慷慨,操履刚正,或学识该洽,智畧详敏,或其材可以治民,或知兵可以制敌,凡此类者,往往塲屋一日之程,少年时好蹭蹬,勿偶进士之外,他无可进之路,而贤良之科又非人人所能应选,遂至老于塲屋,有终身泯没而少露者,因噎废食,可不为圣时惜哉。臣愚欲望睿断,以实材实行为急务,特颁明诏,令诸郡详加搜访,严为取予,各荐如前所陈,实材一人,大郡二人,须本州乡里众所推信,通知保明,申监司。监司尽公体国,不得少徇私意,广行物色,见得某人实应上项条目,然后以名来上,命宰执台諌复省视其所以,果见可用,令召试学士院,量人材以授官爵,渐次擢用。若所举不当,并行黜罚,或果得人,优与赏赉。苟一郡得一实材,则终嵗之间可得数百人,或僻逺小郡无人可荐,及他郡偶未有人,皆毋强以必举,将见实材辈出,萃于朝廷,缓急之时,足以立事,诚为国之大务也。惟陛下深切留意而亟行之,天下幸甚。贴黄:议者或以方此官冗,恐难更立表荐之目。臣窃见进纳入流官多是无所知识之人,又皆不曽铨试。只为州县之累,乞降睿防,权罢进纳。其进纳已未出官人,并要铨试中选讫,方许注授。其已到任者,候满罢日,亦俟铨试中选,方许参部。其已注授而未到任者,亦先赴铨试中选讫,方许到任。若阙到一年而试未中选者,并如违年法,庶几澄此杂流,以容实材之荐。其得失相去万万矣,并乞睿照。用人状

译近来陛下亲自颁下御笔,制定资历条格,用来严格明确职事,正是将要重视人才,不轻易授官。然而要杜绝滥进,就应当严格规定资格;若要全面考察人才,就尤其贵在预先选择。臣私下考察孝宗皇帝淳熈九年,命侍从、台諌各自举荐所知之人;淳熈十五年,又命侍从、台諌各自举荐职事官;太上皇帝绍熈二年,命侍从、台諌各自举荐卿、郎职事官。这些都是预先加以审慎选择。如今朝廷各部门缺员,有时难以选授,遇到缓急事务时常叹息人才不足。若想求得人才,就应在闲暇时预先选择,仿效淳熈、绍熈年间的旧例,诏令负责论思献纳的大臣办理,这实在是今天应当首先做的事。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特地下定决心,命六曹、侍从、翰苑、台諌两省、给舍各自举荐四五名可以充任职事官的人:有的学问能够实际应用,不专事空谈;有的才干超过常人,可以承担繁剧职任。都必须心术出于公正,爱憎不因党派偏见而偏激。除现任职事官以外,不拘泥于资格,不分寒门远地,平心静气地审慎举荐,列出姓名上奏,留在御前,以备审慎选用。仍命他们登记报送朝廷,遇有职位空缺便审察任用,那么朝廷就会有很多吉士,国家没有奸邪小人;人才的进退都出自圣明裁断,人物全都趋向中道,彰明国家大义,广大成就治理功业,天下将大为幸甚。举荐隐逸之士状 臣仰念陛下登基以来,留心人才,急于选取贤能,唯恐有所不及。有时命侍从之臣根据才能公正举荐,有时命监司、郡守每年举荐所知之人;一有上闻,便依次收用。这是希望人才济济,共同辅佐成就治理功业。四海士人都知道磨炼振作自己,努力用实际行动来完全符合朝廷公开奖掖的恩宠。只是尚未听说诏令郡国搜寻举荐逸民,作为国家的表率,更新天下人的见闻,像前代故事那样;这大概也可以说是诏令中缺少的一项。臣如今恭敬地遇到陛下遵循旧章,开始举行谨慎的祭祀,敬奉天地,使天下均沾福泽,广大流布仁慈恩泽,举行庆贺和大赦。现在正是发布光明诏令,访求举荐逸民,使天下归心、民间不遗贤才的时候。臣恭敬地想到,艺祖皇帝召用王昭素,真宗皇帝召用种放,这两人都是逸民;一旦进入朝廷班列,便成为士人所仰慕的人物,并且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兴起治理、建立功业,贤才汇集征召,都以此为基础,这已经是事实昭然的明证。如今天下安定,文物兴盛,山林岩谷之间,勤学积德、怀抱才智却不求闻达、不参加科举的人,难道会没有吗?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遵循祖宗旧有的法令,顾念逸民被发现得太晚。凡是像所说的四类人:通晓经史、学业有用;博通古今、明达世务;节操品行高洁;见识器量高远;才干宏大、有志于经纶治理的人,凡属于这些类别,并且都受到乡里推重,不求闻达、不参加科举的,希望在大礼庆成之日明发恩诏,命帅臣、监司共同搜访,详细考察,按照所立四类标准,每路共举荐一人,并且列明所举之人的事实,联名具保、承担虚妄举荐的罪责,限一季度内把有无合适人选上奏;不得把普通人才、并非隐逸之士的人充数,然后下交三省再次审察。如果所举荐的人确实不虚妄,就赐予召用,以此激励四方,鼓舞人才,仰望符合陛下初次敬奉上天、交接神明、收聚福泽赐予百姓的意旨,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举荐遗逸实材状 臣私下认为,国家选取士人的制度条目最为严密,沿用隋唐旧制,以进士科为首直到今天,大体上仍是先看辞章华美而略去实际品行,终究不能完全消除“遗失人才”的叹息。臣考察三代和两汉,他们选取士人的方法十分简要,而得到人才的效果却是后世无法相比的;这是因为专门寻求品行实绩,务求能够实际任用,所以凡是承担君主政务的人,都纯厚坚正、洪大刚毅而周全敏捷,足以承担重任、达到远大目标,振作并举起各项职务;风俗淳厚,治道精美。与隋唐相比,虽然制度有详略不同,但所得人才本来就不相同。如今朝廷选取士人,只有进士科最为重要;进士科以外,虽有贤良一科,又不能经常录取,通常全凭文辞来决定取舍,对于实际品行则不加过问。正当陛下求取任用有实际才干、实行实际品行的人时,如果选士的道路只专重文辞,而不兼求实际品行,臣恐怕不能免于遗漏人才。如今天下山林岩穴、草野民间,确有受到乡里推重、怀才抱德、品行纯厚的人;有的志节慷慨、操守刚正,有的学识广博、智谋周详敏捷,有的才能可以治理百姓,有的懂得军事、可以制服敌人。像这类人,往往在科场考试一日的考程上,年轻时就屡遭挫折;除进士科之外,又没有其他进身之路,而贤良科也不是人人都能应选,于是直到老年仍困顿于科场,甚至终身湮没而很少显露。难道我们能因为噎住过就废止吃饭,而不替圣明时代感到惋惜吗?臣愚昧,希望陛下裁断,把实在的才干和实际的品行作为急务,特地下明诏,命各郡详细搜访,严格决定取舍,依照前面所说的标准荐举:小郡举荐实材一人,大郡举荐二人;必须是本州乡里众人共同推举信服的人,由众人共同保明,申报监司。监司必须完全公正、以国家为体,不得稍稍徇私,广泛搜寻访察;发现某人确实符合上述条目,才把姓名上报,命宰执、台諌再次审察其所长。果真认为可以任用,就命其到学士院接受召试,根据人才优劣授予官爵,逐步提拔任用。若举荐不当,一并罢黜惩罚;如果果真得到人才,就优厚赏赐。假如一个郡得到一名实材,那么一年之内便可以得到数百人;有的偏远小郡没有人可荐,以及其他郡偶然还没有合适人选,都不要强令一定举荐。这样将会看到实材不断出现,汇集于朝廷,在缓急之时足以成就事业,这实在是国家的大政务。唯愿陛下深切留意,赶快实行,天下将大为幸甚。贴黄:议论者或许认为当前官员已经冗滥,恐怕难以再设立表荐人才的名目。臣私下见到,进纳入流的官员大多是没有学识的人,而且都不曾经过铨试,只会成为州县的负担。请求下达圣旨,权且停止进纳。已经进纳、尚未出任官职的人,都必须通过铨试并被录取之后,才允许注授。已经到任的人,等到任期届满罢任之日,也必须等铨试录取后,才允许参加吏部铨选。已经注授而尚未到任的人,也必须先参加铨试并被录取,才允许到任。如果职位空缺已经一年,而考试仍未被录取,一律按照逾年法处理;这样或许可以澄清这些杂流官员的队伍,为举荐实材腾出空间。这样做与不这样做,所得和所失相差极大,一并请求圣上明察。任用人才状

臣兹者恭覩陛下学念根于至诚,学力期于无倦,添置讲员,増益经史,日有定课,夕有访问,务为入耳着心之学,不为故事虚文之举。中外庆贺,如出一辞。臣窃惟自古圣王之治,其端本澄源,所恃以长久者,在于亲君子,逺小人而已。惟《尚书》一经,其言此道,最为详尽。敢因陛下添讲此经,得以少述其畧焉。益告舜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以言任君子,则贵于専;去小人,则贵于决也。禹告舜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又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以言能任君子,则不畏于邪佞小人,然后惠及于斯民也。伊尹告太甲曰:「逆忠直,逺耆徳,比顽童,时谓乱风。」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以言不亲忠直之君子,而比顽童之小人,则乱亡可立至也。傅説告髙宗曰:「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徳,惟其贤。」以言用贤能之君子,则治;用私恶之小人,则乱也。周公告成王继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以言成王初政,当去小人,任君子,则能竭力以辅国也。穆王告伯冏曰:「慎简乃僚,毋以巧言令色,便僻侧媚,其惟吉士。」以言人主左右,当选用吉士,而毋用便僻之小人也。凡此数端,载之《尚书》,毎以亲君子,逺小人为安国家,利社稷之本。然而自古人主,固有始知君子之可亲,而终则移而为亲小人者矣;固有貌亲君子,而心实疎之,至于小人,则貌与心俱亲者矣;固有君子以拂意而日疎,小人以顺防而日亲者矣;固有小人指君子以为党,人主终堕其计,而遂疎君子者矣;固有毁言日至,谮语日闻,而君子则以谮毁而去者矣。是五者之患,岂有他哉?盖君子之事君也以正,正则难入;小人之事君也以顺,顺则易亲。君子难进而易退,故其势易以疎;小人挟智以固宠,故其势易以亲。君子毎责难于君,故率多龃龉;小人则逢君之恶故乐于聴从。唯贤君圣主见善明用,心刚知天下之治乱系于君子小人之用否,为之取舍进退,使之各当其所而不相乱,别白区区,使之各定其论而不能惑。唐虞三代之治,盖无有越此者。汉元帝用萧望之,其始亦知亲君子矣,一堕小人之谋,卒以洪恭、石显而衰汉业。唐▯宗相姚宋,其始亦知亲君子矣,一堕小人之谋,卒以林甫、国忠而乱唐室。以是知人主之亲君子为甚难,而尤难于悠久;人主之亲小人为甚易,而尤易于乱亡。汉唐二君,其明验大效可以概见。盖小人之足以荡君心,人君乐得其欲而不知为天下害耳。惟能亲正直,逺邪佞,则可以免患矣。至哉斯言,其深得小人之用心乎?仰惟陛下初政所及,动合人心,其亲君子逺小人,固已深得其説矣。而臣犹以是为言者,诚恐自今以往,歴日浸逺,时日益异,事日益变,宁不为陛下长久之虑乎?臣愿陛下深究《尚书》一经,其言亲君子逺小人如是切至。鉴汉唐二君治乱之所分,观范祖禹论小人之情状,常轸圣懐。分别邪正,外而百僚庶尹,内而左右近侍,凡忠诚正直之臣,道学实徳之士,此皆君子也。愿陛下视如手足,亲如腹心,不以日久而浸疎,不以拂意而轻厌。凡便僻邪佞之辈,虚诞贪谮之徒,此皆小人也。愿陛下嫉如仇讐,视如草芥,不以亲昵而偏信,不以悦意而愈亲。坚此圣心,守此圣鉴,陛下享国万年,而长用此道,毋摇于异议,毋夺于谮言,则《尚书》一经,帝所以帝王所以王,端可齐驱而并驾矣。臣不佞,荷陛下开纳其言,固常见之行事,兹用感激奋厉,尽沥肝胆为陛下一言,惟圣慈留神,毋忽焉。歴郡守者始除监司状臣尝观汉制,凡遣丞相史,必分刺诸州,未闻遽以部刺史任也。夫亲民之官,莫先郡守,其视部刺史之职,于民事为尤详。盖更治民以考功,当自二千石始。臣窃见近嵗卿监郎曹,凡未典郡而补外者,往往以监司之职权重而事简,郡守之任责重而事繁。人之情,莫不逺责而就权,畏繁而嗜简,故以内而乞外者,必以监司为首。臣窃以为不然。监司察人者也,郡守受察者也。夫受察者,然后可以察人。今使之一日得外,未歴郡守,即居澄察之职,所察郡县,畧无能以制其心志,佚气骄,未有不流于苛薄者。臣愚欲望睿防,明诏大臣,应在内职事官未曽典郡而乞外者,未得遽除监司,且只与除郡守。岂特更歴于职任为不轻,亦使在外之职当以次第而进,其于成就人材,似非小补。倚阁临安府诸县苖税残零状

译臣近来恭敬地看到,陛下求学的念头根于至诚,学习的努力以永不懈怠为目标,增置讲官,增加经史学习,每天有固定的功课,晚上还进行询问,务求成为听入耳中、记在心里的学问,而不是举行循故事、作虚文的举动。朝廷内外都庆贺称颂,仿佛出于同一说法。臣私下想到,自古圣王治理天下,端正根本、澄清源流,所依靠来保持长久的,不过是亲近君子、疏远小人罢了。只有《尚书》一经谈论这条道理最为详尽。正因陛下增加讲授此经,臣得以略述其大意。益对舜说:“任用贤人不要有二心,去除邪人不要犹豫。”这是说任用君子贵在专一,去除小人贵在果断。禹对舜说:“能够知人就是明智,能够任用官员;能够使百姓安定就是仁惠。”又说:“何必畏惧那些巧言令色、非常奸邪的人呢?”这是说能够任用君子,就不必畏惧邪佞小人,然后恩惠才能施及百姓。伊尹告诫太甲说:“拒绝忠直之人,疏远有高尚德行的老人,亲近顽劣的童子,这就叫作乱世之风。”君主自身只要有其中一项,国家必定灭亡。这是说不亲近忠直君子而亲近顽劣小人,祸乱和灭亡就会立即到来。傅说告诫高宗说:“国家的治乱在于众官;授官不要授给私人的亲近者,只授给有才能的人;封爵不要给有恶德的人,只授给贤能之人。”这是说任用贤能君子,国家就治理得好;任用徇私而无德的小人,国家就会混乱。周公告诫成王继承先王而施政说:“从今以后建立政事,不要任用奸邪小人,只任用吉士,让他们努力辅佐我们的国家。”这是说成王开始执政时,应当去除小人、任用君子,这样才能竭力辅佐国家。穆王告诫伯冏说:“慎重选择你的属官,不要任用巧言令色、逢迎谄媚、邪僻侧媚的人,只任用吉士。”这是说君主身边的人,应当选择任用吉士,不要任用邪僻奸佞的小人。以上这些道理都记载在《尚书》中,总是把亲近君子、疏远小人看作安定国家、有利社稷的根本。然而自古以来的君主,本来有起初知道君子值得亲近,最后却转而亲近小人的;有表面上亲近君子、内心实际疏远君子的,而对于小人则表面和内心都亲近的;有因为君子违逆自己的心意而日益疏远君子,因为小人顺从自己的意旨而日益亲近小人的;有小人指称君子结党,君主最终落入他的计谋,因而疏远君子的;有诋毁的话天天传来,诬陷的话天天听到,君子却因这些诬陷诋毁而离去的。这五种祸患,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大概是因为君子侍奉君主凭借正道,正道就难以迎合;小人侍奉君主凭借顺从,顺从就容易使人亲近。君子难以进用而容易退处,所以其处境容易被疏远;小人凭借智巧来巩固宠幸,所以其处境容易被亲近。君子常常向君主指出困难和过失,因此往往多有抵触;小人则迎合君主的过错,所以乐于听从。只有贤明的君主、圣明的帝王能够明辨善恶、任用得当,内心坚定,知道天下的治乱取决于是否任用君子、小人,于是为他们作出取舍、进退,使各自处在适当位置而不互相混乱,明确辨别细微之处,使各自确定自己的立论而不能迷惑君主。唐虞三代的治理,大概没有超出这一点的。汉元帝任用萧望之,开始时也知道亲近君子;一旦落入小人的谋划,最终因为洪恭、石显而使汉业衰败。唐玄宗任用姚崇、宋璟为宰相,开始时也知道亲近君子;一旦落入小人的谋划,最终因为李林甫、杨国忠而使唐室混乱。由此可知,君主亲近君子非常困难,而要长久保持更难;君主亲近小人非常容易,而由此走向乱亡尤其容易。汉、唐两位君主的明显教训和实际结果,完全可以由此看出。大概是因为小人足以动摇君主之心,而君主喜欢得到小人所欲求的东西,却不知道这会成为天下的祸害。只有能够亲近正直之人、疏远邪佞之人,才可以免除祸患。这话说得多么正确啊!它难道不是深深了解小人的用心吗?臣仰望陛下初政以来所实行的事情,动辄符合人心;陛下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本来已经深得其中道理了。然而臣仍然以此进言,实在是担心从今以后,日子渐渐久远,时势日益不同,事情日益变化,难道不应替陛下考虑长久之计吗?臣希望陛下深入研究《尚书》一经,其中关于亲近君子、疏远小人的言论如此恳切周至;鉴察汉、唐两位君主治乱的分界,考察范祖禹论述小人情状的话,常常放在圣心之中。分别邪正,对外则是百官众尹,对内则是左右近侍;凡是忠诚正直之臣、具有道学和真实德行之士,都是君子。希望陛下把他们看作手足,亲近如腹心,不因日子久了就逐渐疏远,不因违逆心意就轻易厌弃。凡是逢迎邪僻、奸佞谄媚之辈,虚妄荒诞、贪婪诬陷之徒,都是小人。希望陛下憎恨他们如同仇敌,视同草芥,不因亲昵而偏信,不因讨人喜欢而更加亲近。坚定这种圣心,守住这种圣明的鉴察,陛下享有国祚万年而长久奉行这一道理,不因异议而动摇,不因诬陷之言而改变,那么《尚书》所说的,帝之所以成为帝、王之所以成为王,完全可以齐头并进、相提并论了。臣没有什么才德,承蒙陛下采纳我的话,我本来常常在政事中看到这些道理;如今因此感激奋发,竭尽肝胆替陛下进一言,唯愿圣上慈悲留意,不要忽略。历任郡守者才授监司状 臣曾考察汉代制度,凡是派遣丞相史,必定分赴各州巡察,从未听说立即把部刺史的职务交给他们。亲自管理百姓的官职,没有比郡守更重要的;与部刺史的职务相比,郡守对民政了解得更加详细。大概先通过治理百姓来考核功绩,应当从二千石官开始。臣私下看到近年卿、监、郎、曹等官员,凡是没有主管过郡务而调任外地的,往往认为监司职权重大而事务简少,郡守责任重大而事务繁多。人的常情,无不远离责任而趋近权势,害怕繁杂而喜欢简易,所以在内任官而请求出任外职的,总把监司作为首选。臣私下认为这是不对的。监司是考察他人的人,郡守是接受考察的人。只有先接受考察,才可以考察别人。如今让一个人一朝出任外职,没有历任郡守,便处在清察监督的职位上,那么他所考察的郡县几乎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他的心志;一旦放纵意气、产生骄傲,就没有不流于苛刻刻薄的。臣愚昧,希望圣上降下旨意,明诏大臣:凡是在内任职的职事官,未曾主管郡务而请求出任外职的,不得立即授予监司,暂且只授予郡守。这样不但能使他们历任职务而不至于过轻,也能使外任职位按照次序递进;对于成就人才,似乎很有补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请求暂缓征收临安府各县积欠的苗税零欠款状

臣仰惟陛下爱养元元,如保赤子,蠲租减赋,见于前后诏令者不一而足,培植国本,巩固邦基,政令大原,孰过于此?臣以嵬▯之才,误蒙圣恩,防擢屡更麾节,平时无他能解,惟知仰承徳意,寛裕民力。兹者叨拜恩除,典司京邑,臣窃惟弹压之外,其所当致意者,莫先惠养百姓,少寛其力,尔庶使民无重困,州县亦寛。臣切见本府见催诸县,连年苗税残零积欠,其间年分甚近,数目尚多者,自当催理。独是绍熈元年苖税与二年折税,尚有未催残零之数,令诸县立限催促,追呼监督,囚系拷讯,所纳不过些少,所扰殆不胜计,官司徒然追取,百姓枉受监系。要宜分别久近,稍从蠲放。臣愚欲望圣慈行下本州,将绍熈元年诸县见催苖米折钱及元年二年诸县见催物帛折钱三项,尽行倚阁。其上件钱,即非上供之数,自系本府支遣之目。如蒙睿防施行,庶几恩出于上,民悦于下,或有助于仁心仁闻之万一,不胜厚幸。重闽广奏状臣常观汉髙祖最善虑事,方天下未定,自闗以西,每先固守,然后东征西伐,得以取胜。其自将击陈豨也,非萧何守闗中,则韩信之叛实累其后。明年又自将击布,亦囬视郤虑,常使问萧相国何为。帝之意谓:“宁使吾之伐人者未克,毋宁使吾之境有变焉。”盖防前疐后,以掣吾肘,皆用兵之大忌也。臣仰惟陛下神功圣武,超冠古昔,深念列圣二百年之贻谟,中原千万人之思汉。粤自践阼,力图大勲,将帅则上厪于主,择卒伍则捐金以加惠,器甲城堡,士马金谷,凡古人战胜攻取之具,陛下已经理而整齐之。夫以天道好还之理,祖宗在天之灵而鉴观陛下复古之念如此,固已啓佑大业,而犂庭蹀血之盛,将复见于今日矣。然臣犹有愚虑,不识忌讳,以献陛下。伏见年来江湖之盗时敢窃发,比者广西李接小冦,亦敢为妖,此固自投死地,何足诛锄。而臣私忧过计,以为当清白偃戈之朝,区区疥癣随自殄灭,固何足道。然陛下方笃意复古,勲在朝夕,他日复防东都,举国大进,于时江湖闽广数路万一有警,必有疐后掣肘之患,此岂可以不预为之防也?夫江西湖南盗贼固当深虑,若闽广三路尤不可忽,盖地土牵聫团簇,又诸郡相望,别无险隘,譬之冈阜自成一区,或有冦盗,苟不即灭,非若江西湖南路地形断续隔蓦散落,时有髙下险难之比。若不先为之防,异日必为后累。辄以管见五説,仰溷天聴:其一曰,乞行下闽广三路提刑司専一措置诸州禁军,令守臣同本州兵官日务训阅,立为赏罚激励能否,并不得占用一名提刑,每嵗循行防按,不得因而骚扰,月具见管禁兵姓名人数申奏。其二曰,闽广诸郡城壁頽圮,兵器朘削,二广尤甚,乞行下三路运司借拨钱本,同各州守臣措置,日下修筑城壁,务令坚完,打造器甲务为可用,具以修打过城。壁器甲数目申奏。其三曰:二广郡守多系部阙,凡以资序而得者,率是癃老罢羸之人,何以应猝?乞命大臣更择▯要州,取防陞作堂阙,选材差授,许除第二任知县人内,系极瘴去处,厚立赏格。三路守臣陛辞之日,戒以训兵爱民之事,庶使材力有余,可以责任。其四曰:每遇三路谋帅择宪,必先威望智畧足以弹压镇服者,仍乞同各州守臣皆一一久任,毋遽迁易。如任满日,部内无窃发事,并与迁秩超擢,否则取防议罚,以为惩劝。其五曰:切惟圣化旁洽,逺民兴行。年来二广之士浸多秀頴,宜命大臣搜扬荐召,择其一二以渐擢用,诚足以收逺郡之心,销奸慝之疾,亦汉髙祖慰赵子弟之遗意也。臣愚欲望睿防,首以闽广为重,頫鉴臣説,以次施行,庶几陛下养晦蓄纯,奋然必为之日,可以専意北向,无复过后之忧。盖天下之事,惟周防后虑者为不可敌也。惟陛下谨之重之,以全大计,实宗社幸甚。乞解罢参知政事丐祠状臣辄沥愚诚,仰干天聴。伏念臣奋迹孤寒,本无才望,首蒙夀皇圣帝擢登朝行,缀迹省学。光宗皇帝召自藩辅,旋陟禁涂。陛下龙飞之初,又得晋位六官,出守西阃。比嵗分藩东越,更叨收召,复长铨官。不逾年间,既登右府,又预政机。以书生羁穷之余,一旦寘身此地,席宠非称,窃位过优。臣仰戴隆知,虽晓夕思所以图报,而才品凡下,识见昏愚,竟无毫分上賛圣治。惟念以无功而居重位,毎切惭惧,怵惕不安。虽荷圣慈,曲加涵贷,未以罪斥,而满盈之余,灾衅间作。臣素有中寒脾泄之疾,自春至秋,十日九病,饮食既减,肌体羸瘁,年逾六袠,勉强实难。既无补于公家,宜退安于间地。是用控沥忱悃,仰干君父,察臣所乞出于由中,特赐从欲之仁,畀臣在外宫观,以息余生,以安薄分。祝厘香火,少图报答于君恩,温饱田畴,均是泳游于圣化。再乞解罢状

译臣仰念陛下爱护养育百姓,如同保护初生婴儿,减免租税,见于前后诏令的多得数不清;培植国家根本、巩固邦国基础的政令大原则,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臣凭着粗陋微薄的才能,错误地蒙受圣恩,多次更换旌节、出任地方长官,平时没有别的本领,只知道仰承陛下的德意,宽缓民力。如今侥幸蒙受恩典,主管京城所属地区,臣私下认为,除了弹压地方之外,所应当首先留意的,没有比惠养百姓、稍微宽缓他们的负担更重要的了;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不至于陷入重困,州县也能得到宽松。臣切实看到,本府正在催征各县多年积欠的苗税零欠款,其中有些年份很近、数额还多的,自然应当催理。只是绍熈元年的苗税和绍熈二年的折税,仍有未催收的零欠款;现在命各县限期催促,追呼监督,囚禁拷问,实际收纳的不过一点点,造成的扰害却几乎不可胜数,官府徒然追取,百姓无辜受到监禁。实在应当区别欠款时间的久近,稍微予以减免。臣愚昧,希望圣上慈悲下令本州,将绍熈元年各县正在催收的苗米折钱,以及元年、二年各县正在催收的物帛折钱三项,全部暂缓征收。上述钱款并非上供之数,本来就是本府支用的项目。如果蒙圣上降旨施行,或许可以使恩惠出自上方,百姓在下欢悦,对仁爱之心和仁德声誉有所助益,臣实在感到万分庆幸。请求重视闽、广地区奏状 臣常常考察,汉高祖最善于谋划事情。当天下尚未平定时,他在函谷关以西总是先巩固守备,然后才向东征伐,因而能够取胜。他亲自率军攻打陈豨时,如果不是萧何守卫关中,那么韩信的叛乱确实会成为他的后患。第二年他又亲自率军攻打黥布,也回头察看、反复考虑,经常派人询问萧相国在做什么。汉高祖的意思是说:“宁可让我们出兵攻伐别人而暂时不能取胜,也不能让自己的境内发生变化。”这是因为前面受阻、后方又出问题,就会牵制自己的行动;这些都是用兵的大忌。臣仰念陛下神功圣武,远远超过古昔,深切思考列圣二百年留下的谋划和中原千万人的思汉之情。自从陛下登基以来,竭力谋求建立大功,将帅之事则使陛下深为劳心,选择士卒便拿出金钱加以优待;兵器铠甲、城堡、士马、金钱粮谷等古人用来战胜攻取的装备,陛下已经治理整顿完备了。既然天道有循环报偿的规律,祖宗在天之灵又如此鉴察陛下恢复古制的志向,当然已经启佑大业;那种踏破敌庭、血染战场的盛况,将要在今天重新出现了。然而臣仍有愚昧的忧虑,不顾忌讳,来献给陛下。臣伏见近年来江湖盗贼时时敢于窃发,近来广西李接的小股盗寇也敢作乱为妖,这本来是自投死地,哪里值得费力诛除。但臣私下忧虑过度,认为在天下清明、偃武息兵的朝代,这些小小的疥癣自然会自行消灭,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说的。然而陛下正专心致志地谋求恢复古制,功业指日可待;将来一旦恢复东都,举国大举进军,到那时江湖、闽、广数路万一发生警报,必然会有后方受阻、牵制行动的祸患,这难道可以不预先防备吗?江西、湖南的盗贼固然应当深切忧虑,闽、广三路尤其不能忽视。因为那里土地相连、聚集成片,各郡彼此相望,另外没有险要关隘;譬如冈阜自然连成一个区域,一旦有盗寇,如果不立即消灭,就不像江西、湖南两路地势断续、隔绝分散,时有高低险阻可以凭借。若不预先防备,将来一定会成为后患。臣冒昧凭管见提出五条建议,仰望上达圣听:第一,请下令闽、广三路提刑司专门整顿各州禁军,命守臣与本州兵官每日负责训练阅试,制定赏罚以激励优劣;不得因此占用一名提刑,每年巡行防察,也不得借机骚扰百姓;每月把现有禁兵的姓名、人数具报上奏。第二,闽、广各郡的城墙坍塌破败,兵器削损,两广尤其严重;请下令三路运司借拨钱款,与各州守臣共同办理,立即修筑城墙,务必使之坚固完整;打造兵器铠甲,务求可以使用,并将修筑、打造的城墙、兵器、铠甲数目具报上奏。第三,两广郡守多由部门缺额补任,凡是凭资历次序得到职位的,大多是衰老病弱之人,如何能够应付突然发生的事情?请命大臣重新选择紧要州郡,把这些职位列为堂除缺额,选拔人才差遣授职;允许在已任第二任知县的人中选用,对极其瘴疠的地方厚设赏格。三路守臣在辞别皇帝时,告诫他们训练军队、爱护百姓,使其才力有余,可以承担责任。第四,每当三路谋求帅臣、选择宪臣时,必须首先选择威望和智谋足以弹压镇服地方的人;还请求让各州守臣都一一长期任职,不要突然迁调更换。任期届满时,如果辖区内没有盗寇突然发生,就给予升秩超格提拔;否则请示裁定处罚,以此作为惩罚和劝勉。第五,臣深思圣化广泛施及远方百姓,远民兴起向善。近年来两广的士人渐渐增多,才智出众;应当命大臣搜寻表扬、荐举召用,选取其中一二人逐渐提拔任用,这实在足以收拢远郡人心,消除奸邪祸患,也是汉高祖安抚赵国子弟的遗意。臣愚昧,希望圣上旨意首先重视闽、广,俯察臣的建议,依次施行;这样或许陛下可以养精蓄锐,到了奋发而必定有所作为的时候,便能专心向北,不再有后方的忧虑。天下的事情,只有周密防备、考虑后患的人才不可战胜。唯愿陛下谨慎重视这些事情,以完成国家大计,实在是宗庙社稷的大幸。请求解除参知政事职务、乞求祠禄状 臣冒昧倾吐愚诚,仰望触犯天听。臣伏念自己出身孤寒,本来没有才干声望,最初承蒙寿皇圣帝提拔进入朝廷班列,接续在省学任职。光宗皇帝从藩辅召入朝廷,不久又升入禁中近职。陛下登基之初,臣又得到晋升为六官,出任西部藩镇守臣。近年分守东越,再次蒙召回朝,又主管铨选官署。不到一年,已经升入右府,又参与政务机要。以一个困穷书生的身份,忽然置身于这个地位,所承受的宠禄实在不相称,窃据官位也过于优厚。臣仰承陛下深厚的知遇,虽然早晚都想着如何报答,但才品平庸低下,见识昏昧愚钝,终究没有丝毫能够向上辅佐圣治。只是想到自己没有功劳却居于重要职位,每每深感惭愧恐惧,惊惶不安。虽蒙圣上慈悲,曲加包容宽贷,没有因罪责斥退,但福禄盈满之后,灾祸疾病接连发生。臣平素患有中寒、脾泄之疾,从春天到秋天,十天中有九天生病,饮食已经减少,身体瘦弱疲惫,年过六十,勉强支撑实在困难。既然对国家没有补益,就应当退居闲散之地。因此倾吐内心诚意,仰望请求君父体察臣的请求确实出于内心,特赐允许所愿,给臣一个外任宫观的职务,以安度余生,安守微薄本分。臣将以祈福祭祀、主持香火,稍微图报君恩;在田园中获得温饱,也同样是在圣化之中游息。再次请求解除职务状

臣闻才智有余,则可以成必至之效;膂力未愆,亦可以图将来之功。伏念臣素以凡庸,误叨烦使,更歴中外,凡四十年,歴事三朝,遂登政路。国恩深重,思报未图,揆宠荣而实多,酌满盈而已过。至于灾疢间作,身室靡寜,视其凡庸,则不能辅圣明以成必至之效;观其疾疢,则不能待悠久以图将来之功。若更玩愒嵗时,不知止戒,必将上负于国,下菑于身,颠沛益深。用是冒死上凟圣明,愿从闲退。兹蒙诏防,未即允俞,縁臣言语浅肤,不能感动渊聴。然臣自知甚审,顾恋实难。陛下若责其必至之效,则臣之才智素卑;若望其将来之功,则臣之膂力已惫。辄敢再凟,洊此控陈。伏望圣慈洞鉴忱诚,矜怜衰瘁,特垂天地之造,亟与臣外祠差遣,以保余龄,以弥灾咎。臣不胜大幸。又四川制置使乞祠状臣蝼蚁一介,辄忘诛斥,输沥丹诚,仰干天聴。伏念臣奋身书生,本乏才望,出入三朝,浸叨器使。太上皇帝擢在从列,皇帝陛下俾摄地官,执经迩英,日侍旒扆。而臣自知分量,洊诡外庸,误恩有加,尽防全蜀。到官以来,罄竭驽钝,细大之务,必躬必亲。广徳意之寛大,以抚摩逺民;体圣训之安静,以调制蛮服。适逢歉嵗,朝夕疚心,赖皇灵徳泽之逺,渐致百万饥民之复业。臣伏自今春三月,已浃嵗周私。念衰病技穷,便当有请,属遵严诏,未敢吁天,方竢夏秋之交,忽叨进律之宠。复迟累月,始政控陈。目今四蜀妥安,三边宁谧,嵗事告成,逺近登熟。岂不贪恋无事,辄欲冒昧有言?实縁臣旧有心肾之疾,年来久困,剧繁疾证,暗増今嵗尤甚,久坐久立皆不能支。日事呼医,不敢再告。年已六十,目视眵昬,省阅文书,尤觉费力。至于婚嫁之迫,不敢悉陈。职事之间,岂无憎怨?傥复久当隆委,必致上贻顾忧。用是东望阙庭,百拜控请。臣愚,欲望皇帝陛下矜怜簮履旧臣,十年之间,备更烦使,心力既尽,叨窃已盈。兹守西藩,两见嵗晚,今来恳奏,实非虚文,特轸睿慈,畀以祠禄,早获东下,休养家林。君父大恩,与天地等。臣或未填沟壑,他日尚可支吾。傥被使令,赴汤蹈火,敢不唯朝廷命。又吏部尚书丐祠状臣辄沥愚衷,仰干天聴。伏念臣嵬琐庸材,叨歴中外,逾三十年,翫愒徒劳,一无可纪。比者仰蒙圣恩,万里召还,骤置铨长,才不称位,每切忧惶,果致挻灾疾病骤作。若不控告君父,祈归田里,必致不测。臣愚欲望皇帝陛下天地垂慈,矜怜衰晚,得疾难以任职,特与在外宫观,以便医药,保此残年,不胜万幸。辞免攅宫覆按使转官状恩荣漫及,不胜忧惧。縁臣事体与众不同,委为侥冒,须至控沥危悃者。臣闻赏以视功,古人所以垂训;无功受禄,诗人所以刺贪。盖赏或僣滥,上则不能以劝功,下则得罪于公议。如臣庸陋之迹,顷因备数从班,误蒙使令覆视灵域,岂特因人竟事,原无防劳。臣子衔哀所当尽力,而在寒踪尤不当被受者,其事有三。伏念臣于去年九月二十日被旨差充覆按使,于十月初二日覆按囬归奏事,至十一日即已陈乞宫祠,蒙恩依所乞所供。覆按职事首尾仅二十日,实无劳绩可以叨赏,此臣尤不当被受者一也。臣十月十二日归伏田里之后,光宗宪仁圣哲慈孝皇帝灵驾发引渡江及虞主囬宫登祔太室,臣皆不获竭臣子哀礼之万一。今若偃然受赏,畧不知惧,万死何逃,此尤不当被受者二也。臣碌碌凡才,顷者用过其量,分当投置,犹得坐窃祠禄,已为万万侥幸。若更无功冒赏,天刑人祸将必不免,此尤不当被受者二也。区区迫切之衷,言辞澁讷不能宣究,惟知俯伏震栗,无地措躬。欲望朝廷特赐敷奏,寝罢上件特赐一官指挥,必不敢只受,庶使蕞尔防踪,犹或苟安愚分。再辞免状恭承明诏,感极涕零。臣么麽防踪,自合亟拜宸纶,不当洊有陈凟,以干方命之诛。实以廹切之私,于义未安,于心有愧。若不控告朝廷,定致上贻物议。臣窃闻,有劳者赏,然后赏可劝;竣事者赏,然后赏有名。若本无防劳,又非经竣事,无名冒赏,有乖公议。傥稽扣免,必速颠隮。伏念臣顷者覆按职事,误蒙使令,供职往来,仅二十日两旬之间,委无劳绩。已非有劳,则赏之义,仰惟光宗宪仁圣哲慈孝皇帝桥山肇役,迄于覆上覆按之职,节次尚有施行文字。而臣覆视才毕,即伏田里,其于节次职事,并不干预。况通奉一阶,品秩为峻,岂容罔功之人,轻冒无名之赏?反覆以思,断不敢受。用敢三凟,倾露丹衷,忧思熏心,必期俞允。欲望朝廷再赐敷奏,矜念臣今来所陈,出于诚实,不敢一毫有伪。特与寝免上件转一官指挥,以叶公言,以全末路。其为荣宠之极,过于受赏之多,不胜万幸。辞免兼修玉牒官状

译臣听说才智有余,便可以成就必定达到的功效;体力尚未衰败,也可以谋求将来的功业。臣伏念自己素来平庸,错误地承当繁重使命,历任内外职务共四十年,经历三朝,终于升到执政之路。国家恩典深重,臣还没有来得及报答;衡量所受宠荣,实在太多,斟酌福禄满盈的程度,也已经超过限度。至于灾病接连发生,身体和居处都不得安宁;看自己的平庸,便不能辅佐圣明来成就必定达到的功效;观察自己的疾病,便不能等待长久来谋求将来的功业。如果再苟且拖延岁月,不知停止和戒惧,必将上负国家,下害自身,颠沛困顿更加深重。因此冒死上书冒犯圣明,希望退处闲职。如今承蒙诏旨,却没有立即得到允许,是因为臣的言语浅陋肤浅,不能感动圣上的深听。然而臣对自身情况知道得非常清楚,实在难以再留恋官位。陛下如果要求我成就必定达到的功效,那么臣的才智本来低下;如果期望我建立将来的功业,那么臣的体力已经疲惫。臣冒昧再次冒犯圣听,接连陈述请求。伏望圣上慈悲,洞察臣的诚意,怜悯臣的衰老疲病,特赐天地般的造化恩典,赶快给臣外任祠禄,以保全余年,补救灾祸,臣将不胜大幸。又以四川制置使身份请求祠禄状 臣如蝼蚁一般微贱,冒昧忘记自己本应受斥责,倾尽赤诚,仰望触犯天听。臣伏念自己出身书生,本来缺乏才干声望,出入三朝,渐渐承受器重任用。太上皇帝提拔臣进入侍从之列,皇帝陛下又让臣代理地官,在迩英殿执经讲学,每日侍奉皇帝。臣自知才力分量,多次请求外任以建立功业,却错误地蒙受更加优厚的恩典,全部负责保全蜀地。到任以来,竭尽驽钝之力,大小事务都必亲自办理。发扬圣上宽大的德意,以安抚远方百姓;体察圣上安静的训诫,以调治蛮夷地区。恰逢歉收之年,臣早晚忧心,依靠皇灵和德泽远播,才渐渐使百万饥民恢复产业。臣从今年春季三月以来,已经满整整一年。想到自己衰老多病、才力已尽,本来就应当请求退处,只因遵守严厉诏令,不敢向上呼吁,正等待夏秋交际,忽然又蒙受进秩的宠荣。又拖延了几个月,才开始上奏陈请。如今四蜀安定,三边宁静,年事已经告成,远近都获得丰收。难道臣是贪恋无事,才冒昧进言吗?实在是因为臣过去患有心肾疾病,近年来长期困扰,繁重事务使病情暗中加重,今年尤其严重,久坐久立都不能支撑。每天都要请医生诊治,却不敢再次上告。臣年已六十,眼睛昏花模糊,省阅文书尤其觉得费力。至于婚嫁方面的紧迫,也不敢全部陈述。任职办事之间,难道没有令人憎恶怨恨的地方吗?如果再长期承担隆重委任,必然会使陛下在上面增添忧虑。因此臣向东遥望宫阙,拜了又拜,叩头请求。臣愚昧,希望皇帝陛下怜悯臣这个旧日的簪履之臣,十年之间,备历各种繁重差遣,心力已经耗尽,所受恩宠也已经过分。如今镇守西部藩镇,两次经历年末;今天恳切上奏,实在不是虚文,请特别垂念圣慈,赐给臣祠禄,使臣早日东归,休养于家乡林泉。君父的深恩与天地相等。臣如果还没有填入沟壑,将来仍可勉强效力;倘若再被差遣,赴汤蹈火,也岂敢不唯听朝廷命令。又以吏部尚书身份请求祠禄状 臣冒昧倾吐愚拙的内心,仰望触犯天听。臣伏念自己才能粗陋,承受内外职务已超过三十年,虚度光阴、徒然劳苦,没有一件值得记载。近来又蒙圣恩,从万里之外召回,突然置于铨选长官之位,才能与职位不相称,每每忧虑惶恐,果然导致疾病突然发作。如果不向君父控告,请求归居田里,必将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情。臣愚昧,希望皇帝陛下施以天地般的慈悲,怜悯臣衰老多病、难以任职,特许臣在外任宫观,以便医药调养,保全残年,臣将不胜万幸。辞免兼任修撰玉牒官、覆按使转官状 恩典荣宠无端波及臣身,臣不胜忧惧。因为臣所处的情况与众人不同,实在被委任而冒受恩典,所以必须倾吐危苦的诚心。臣听说,赏赐是用来衡量功劳的,这是古人垂示的训诫;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是《诗经》所讥刺的贪婪。赏赐如果过分滥施,对上不能用来劝勉功劳,对下则会获罪于公众议论。像臣这样庸陋的人,前些时候因凑数列入侍从班次,错误地蒙受差遣,担任覆按灵域的使者;哪里只是借助别人完成事务,根本就没有什么功劳。臣子身负哀痛,本来应当尽力,而以臣这种寒微资历尤其不应当接受赏赐,这件事有三点。臣伏念自己去年九月二十日奉旨差遣充任覆按使,十月初二日覆按回来奏事,到十一日便已经请求任宫祠,蒙恩依照所请供职。覆按职事前后仅二十日,实在没有功劳可以冒受赏赐,这是臣尤其不应当接受赏赐的第一点。臣在十月十二日归伏田里以后,光宗宪仁圣哲慈孝皇帝的灵驾发引渡江,以及虞主回宫、升祔太室,臣都没有能够尽到臣子哀礼的万分之一。现在如果安然接受赏赐,毫不知惧,纵然万死又能逃脱什么呢?这是臣尤其不应当接受赏赐的第二点。臣只是平庸之才,近来已经超过本分,按理应当被弃置不用,如今还能坐享窃得的祠禄,已经是万分侥幸了。如果再没有功劳而冒受赏赐,上天的刑罚和人的祸患必定不能避免;这是臣尤其不应当接受赏赐的第二点。臣这一点迫切的心情,言辞艰涩迟钝,不能充分表达,只知道俯伏在地、震恐战栗,无处安置自身。希望朝廷特赐下诏,停止上述特赐一官的指挥,臣一定不敢只接受赏赐;这样或许使臣这微不足道的寒微资历,还能勉强安守愚拙的本分。再次辞免状 恭敬地承受明诏,感激至极而流泪。臣微小卑微、资历浅薄,本来应当立即拜受圣旨,不应再次陈奏冒犯,以招致违抗诏命的罪责。实在是因为内心迫切,按道义不能安然接受,心中也感到惭愧。如果不向朝廷控告,必然会在上面给陛下留下物议。臣私下听说,有功劳的人受到赏赐,然后赏赐才可以劝勉功劳;事情办成的人受到赏赐,然后赏赐才有名义。如果本来没有功劳,又没有完成所任事务,却无名无实地冒受赏赐,就违背公众议论。倘若不叩求辞免,必然招致倾覆。臣伏念前些时候担任覆按职事,错误地承受差遣,来往供职不过二十日、两旬之间,确实没有功劳。既然没有功劳,那么按照赏赐的道理,臣仰念光宗宪仁圣哲慈孝皇帝从桥山开始营建陵寝,到覆上、覆按的职务,前后还有许多次第性的施行文书;而臣刚刚完成覆视,就退伏田里,对于这些次第性的职事,完全没有参与。况且通奉一阶,品秩很高,哪里容得没有功劳的人轻易冒受没有名义的赏赐?反复思量,实在不敢接受。因此冒昧第三次冒犯圣听,倾吐赤诚,忧思煎熬于心,务求得到允许。希望朝廷再次赐下诏令,怜悯臣此次陈述出于诚实,不敢有一丝虚伪;特许停止上述转一官的指挥,以符合公议,保全臣仕途末路的名节。这样所得到的荣宠至极,比接受更多赏赐还要荣耀,臣将不胜万幸。辞免兼修玉牒官状

闻命悚然,不知所措。窃以宗藩之系,莫盛于熈朝,镂牒之传,正资于儒彦。如某者,幼而不学,老益无闻。方简书期防之间,从米盐麻麦之事,旧书何有,几成隔世之知。故步已忘,但愧初心之负。敢谓叨蒙于异渥,俾之纪述于僊源?必无汗简之功,已剧面墙之惧。况上有大臣之典领,而旁多众隽之纂修,何取非才,许奏薄伎?傥冒承于天奬,必速致于人言。仰祈睿慈洞鉴忠欵,别选多文之富,笔削其间,庶几初政之公甄收惟允。户部尚书乞补外状臣辄输蝼蚁之诚,仰吁乾坤之聴。窃惟吏以治民者,人主均内外之势,入而知出者,臣子厉亷耻之隅。故职无轻重之殊,而士全进退之义。选任之理,古今所同。伏念臣朴学无闻,小才何用,官逾十闰,仕歴三朝。蚤繇当路之荐闻,首辱阜陵之晋用。郎闱馆学,七冒中除;使节麾符,六更外任。太上亲擢,则畀以京兆民曺之繁委;陛下过聴,则锡之文昌经幄之特恩。而臣智弗逾人,勤难补拙,内乏心计之可恃,外无鞭算之足施。坐阅三年,已负千载一时之遇。既穷五枝,但知百里九十之难。今已疾病浸攻,精力亦惫。久此立朝之无绩,岂无固位之自嫌?爰控忱诚,愿从更迭。惟厥今帑庾之支遣,与将来缯帛之匪颁,觕辨支吾,实无规避。欲望皇帝陛下鉴由中之请,推尽下之仁。傥皇慈未忍于弃捐,俾愚分复叨于分守,出处士之大节,或遂其私,优劣中之自维。誓殚余力,有懐尽沥,得请是期。再乞补外状某伏蒙圣慈,以臣上殿奏事,乞从更迭补外,特降诏书不允者。伏读训词,感深至泣。臣自惟一介么麽,不当再有控陈,而中有未安,义难自禁。重念臣本无才望,徒有朴忠,误被三朝特逹之知,遂簉一时选抡之数。顷司天府,获际龙潜,毎蒙陛下畧其防官,许之庭见天顔頫逮,已辱简知,旅列禁涂,俾当剧部,亲覩真命。御极千载一时,适丁多事之秋,独任大农之责,殚竭鼠技,偻指三年,目即支吾觕胜前日。岂不贪恋圣徳,乃欲轻为去就。兹承明诏,尚閟俞音。天地隆恩,至深至厚,实縁自揣,宜去其説有三。臣闻一出一入,亦朝士之常,知进知退,实圣经之训。臣以嵬琐滥缀甘泉,视今侍从,独臣最久,尚或宿留,出处必乖,贻讥旁观,颠隮必矣。此臣宜去者一也。臣蚤衰多病,已迫桑榆,气积心脾,逾三十载,百药不瘉,近复有加,毎遇忧责,熏心此疚,随即为害,深虑民曺繁剧,或致为病所妨,一有旷瘝,上孤任使。此臣宜去二也。绍熈二年,諌臣奏请,在朝凡陟五载,许之更迭以行。臣备数朝行,五更嵗琯,傥不自知引去,则是违戾指挥。此臣宜去者三也。臣用敢仰投君父,洊沥愚衷,欲望皇帝陛下谅其畏亷耻之,维鉴其非矫激之请,特颁睿防,付以一州。臣敢不益厉疲驽,尽力民事,糜捐报国,誓死不渝。辞免权户部尚书状闻命震惕,不知所裁。窃以圣主用人,必畴咨于已试;忠臣事上,当知止于不能。故朝有陟明之公,而仕无贪进之累。一失此道,两乖其宜。如臣者,学无他长,才止近用。顷居天府,已虞盘根错节之难。兹贰地官,实有左支右吾之廹。适当多事之后,每惧乏兴之诛。方鼯鼠五技之既穷,虽驽马十驾,而何益?了无鞭算,竟乏钱流。仅于区区不扰之间,而为稍稍觕足之计。及兹再考,盍赋丛祠?忽骤拜于除书,俾摄承于常伯。惟周官六卿之职,式重民曺。在国朝两禁之班,尤髙省座。岂有蔑闻于绩用,居然躐晋于文昌?苟贪恋而冒为,必颠隮之立至。伏望皇帝陛下,大明烛下,独断驭臣,谅其由衷之言,赐以反汗之诏。非所据而据,将自辱于危踪;置诸安则安,庶少循于愚分。

东塘集卷十二

译听到任命,惊惶不知所措。臣私下认为,宗室藩王的谱系,没有比熈朝更为盛大;雕镂玉牒、传载宗源,正需要儒雅博学的人才。像臣这样的人,年轻时没有学习,年老后更加无闻。如今正忙于应付文书期限,在米盐麻麦等琐事中奔波,旧日书本哪里还记得,几乎已经成为隔世才有的知识。连原来的学业都已经忘却,只惭愧辜负了当初的志向。哪里敢说能够蒙受特别优厚的恩典,命我记述仙源宗谱?必定没有成就载入史册的功劳,已经深感面对墙壁、茫然无知的恐惧。况且上面有大臣总领此事,旁边又有许多才俊参与纂修,为什么还要取用无才的我,允许我献上浅薄的技艺呢?如果冒昧接受上天的奖赏,必定很快招致人的议论。仰望圣上慈悲,洞察臣忠诚的实情,另行选择文章丰富的人才,让他们删定修订其中的文字;如此或许初政任用人才的公正甄选才能真正恰当。户部尚书请求补任外职状 臣冒昧献上如蝼蚁般微小的诚意,仰望呼吁天地般的圣听。臣私下认为,官员是用来治理百姓的,君主使内外职位的形势均衡;在朝廷任职而了解外任事务,是臣子砥砺廉耻的一端。因此职位虽有轻重不同,士人却都应保全进退的道义。选拔任用的道理,古今相同。臣伏念自己学问朴陋、没有声名,微小才能又有什么用处;任官已经超过二十年,仕历三朝。早年由于执政大臣的荐举,首先受到阜陵皇帝的提拔任用;在郎官、馆阁、学校之间,七次冒居中除;持使节、掌麾符,六次更换外任。太上皇帝亲自提拔,便把京兆民曹的繁重事务交给臣;陛下过分听信,又赐给臣文昌、经幄的特殊恩典。然而臣的智慧并未超过常人,勤奋也难以弥补笨拙;内无可以依靠的谋略,外无足以施展的才力。白白经历三年,已经辜负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今五种才力都已穷尽,只知道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更能体会事情的艰难。现在疾病逐渐侵袭,精力也已经疲惫。长期在朝廷任职而没有功绩,难道不会固守职位而自己感到惭愧吗?因此陈述诚心,希望参与更替外任。只是眼下国库钱粮的支用,以及将来丝帛物资的分配,臣大略还能设法应付,实在没有借此逃避的意思。希望皇帝陛下鉴察臣发自内心的请求,推行尽量体恤下臣的仁慈。倘若皇上慈悲还不忍弃置臣,能让臣以愚拙之才再次承当一方守职,士人出处进退的大节或许可以实现,臣个人的愿望也可以得到满足,而优劣得失则由圣明自行裁量。臣发誓竭尽余力,把心中的话全部倾吐,希望能够得到允许。再次请求补任外职状 某谨伏蒙圣上的慈爱,因为臣上殿奏事,请求按照更迭之制补授外任,特地下诏不准。臣恭敬拜读诏书中的训示,感动深切,以至流泪。臣自知不过是一个微末之人,本不应再有所陈奏;但内心还有未能安定之处,按义理实在不能自我抑制。再想臣本来没有才干声望,只是具有朴实的忠心,误蒙三朝皇帝特别知遇,于是得以厕身当时选拔任用之列。前些时候主管司天府,得以遇逢陛下潜邸之时,每每承蒙陛下略去防禁官署之限制,允许臣在朝廷面见天颜并得到垂顾,已经辱蒙陛下记识,得以列身禁中仕途,任职于繁剧部门,亲自见到皇帝的亲命。陛下登极,正逢千载一时的多事之秋,独自承担大农之职,竭尽微薄才能,屈指算来已经三年,如今眼看还能勉强支撑,略胜于往日。难道臣不是贪恋圣上的恩德,才想轻率地决定去留吗?如今承接明诏,圣上仍未降下允准的声音。天地一般深厚的恩德,实在极其深重;但臣实因自我衡量,认为应当离去,理由有三条。臣听说,一出任外职、一入朝廷,也是朝士的常态;知道进退,实在是圣人经书的教诲。臣以粗鄙琐屑之才,滥列甘泉宫侍从之职;看今天的侍从官,只有臣任职最久,如果还留宿不去,进退必定失当,给旁观者留下讥议,跌倒败亡就不可避免了。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一个理由。臣早年便已衰弱多病,如今迫近晚年;气郁积在心脾,已经超过三十年,服用百药也不能痊愈,近来又加重。每逢忧虑和责罚之事,便使这种病痛攻心,随即造成危害。臣深怕民政事务繁重,或许会使自己受疾病妨碍;一旦政事荒废,便辜负陛下的任用。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二个理由。绍熈二年,谏官上奏请求,规定在朝任职总共五年,允许更换职任后离去。臣任朝官已经充数多年,经历了五次岁时更替;如果自己还不知道引退离去,就是违背朝廷的指挥。这是臣应当离去的第三个理由。因此臣斗胆仰向君父,再次倾吐愚拙的内心,希望皇帝陛下体谅臣畏惧廉耻的心情,明察这并非矫激的请求,特地下达圣旨,把一个州郡交给臣治理。臣怎敢不更加勉励疲弱驽钝的才能,竭力办理民政,粉身碎骨报效国家,发誓至死不变。辞免权户部尚书状 听到任命的消息,臣震惊惶恐,不知如何自处。臣私下认为,圣明的君主任用人才,一定会咨询考察那些已经实践过政事的人;忠臣侍奉君上,应当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能胜任时就停止。因此朝廷有考察政绩、升用贤能的公道,而做官者没有贪求进身的负累。一旦失去这个道理,任用和被任用双方都会失当。像臣这样的人,学问没有别的长处,才能也只足以做近职。前些时候居于天府,已经担心处理盘根错节般困难事务的艰难。如今任户部副职,实在有左支右绌的急迫。又正处在多事之后,每每害怕因不能兴利而获罪。正如鼯鼠的五种本领已经全都用尽,即使驽马驾车走十天,又有什么益处呢?臣一点鞭策筹算也没有,最终又缺乏钱财流通,只能在勉强做到不扰民的情况下,谋求稍稍足用的局面。如今任期再次考核,难道不该去任闲职吗?忽然快速地在任命书上拜授臣,使臣代理尚书之职。周官六卿的职任,是何等重要,关系到民政;在本朝两禁官班中,更是位居省座高位。臣在政绩上怎么会有丝毫声名,竟然突然越级晋升到文昌之位?如果贪恋这个职位而勉强任职,必定立刻跌倒败亡。伏望皇帝陛下大明洞察,独断而驾驭臣下,体谅臣出于内心的言语,赐下收回成命的诏书。占据本来不该占据的位置,必将自取危辱;把臣置于安稳恰当的位置,或许还能稍稍遵循臣的愚拙本分。《东塘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