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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东溪先生文集十六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8–60 段

某年某月某日,乃大封君泉塘赵公卜葬之辰。其子少卿公与余为通家莫逆也,遣使征铭于余。余谓公之世系,出自宋南渡后,其宗室武畧将军卜居江阳九都之竹和石门,赵氏基焉。虽代有闻人,而纯孝至行播于乡闾。自博士静远公培之,泉塘赵公其长子也。苞和绍骏,其迹尤者,介川公行状具余,何言?虽然,吾闻扶舆磅之气盛而不过,必蜿蟺于大山之阳,洪河之汇,而后放乎平陆,郁为茂林,而千仞之异材出焉。少卿公其异材也,武畧愽士之相仍,大山洪河也,而茂林之孕??毓泉塘,可厚诬乎?公幼服静远之训,简素自牧,其状义而不朋,頩而不饰,与人交坦夷率直,不设城府,乡人信之。生少夕???阝有异质,欲置之庄岳之间,以拓其所极。静远公司教兴化时,方垂髫郎,遣随任莆,素多贤,俾相与讲习,孜孜获覩大全,不堕于支离强聒。抵家未弱冠,巳知名。试于郡太守赵青石公奇之,遂留府庠。自是胪声大振,虽其天资之美,亦公教之豫也。静远公虽为愽士,资俸聊足自给,公则勤于治生,从而扩大之。乡邻有借代者,率轻其入,贫不能偿者,舒徐以待,甚则捐左劵以与之,殊无难色。其自奉甚约,而纾人之急,不惮烦琐。赵氏宗支蔓衍,田园窖落,禾黍?菓,牛羊鸡豚之类,虽藩且息,然恪尚退濡以聏和物,不争毫末尺寸,辄攘臂构讼。公虽贵赠御史,势倾里闬,恂恂如平常,无纤毫骄贵态。间有争忿不决者,公质直出数语,辄平服,其信于乡如此。族久缺祠堂,公首倡义,割膏腴田数亩为基址,乃捐巳资以成之。尝曰:“有堂不可无祭,有祭不可无田。”惜有志未遂,而敬宗联族之意槩乎见矣。少卿公以翰林庶吉士改监察御史,督学南畿,地邻浙省,易生嫌疑。前典文衡者以是窳败,公戒之甚严,杜门不许子弟上谒,卒完终始公之训也。少卿在告,抵家未几,擢为顺天府丞,转大理少夕???阝,而公遂不禄矣。惜哉!公生于弘治某年月日,卒于嘉靖某年月日,享年七十有七。娶官溪隐士胡某女,封孺人。生二子:长镗,即少卿;次鉴,太医院医士。一女,孙九人。葬于玉山九都之原。乃铭曰:

毖于履者,畅于躬。土乃脉,毖于躬者,昌于嗣。种乃获,畅于躬者,其气虹藏,乃吉。畅于嗣者,其流长训,乃廸。嗟乎!一世之训,百世之廸。一世之藏,百世之吉。推之有源,引之无斁。是谓泉塘公之藏,是谓泉塘公之廸。

○长泰尹王公墓志铭

公讳用文,字汝质,别号心古,世居浙之建德。始祖五府君,至生诰赠察院右副都御史,诰生沛,沛生公。幼而隽??八异于羣儿。始生,邻人鲁东涯梦有龙降于其家,父名之曰用龙。其叔侍即玉泉公曰:“兹太泄易,龙为文,取见龙在田,天下文明之义,遂命曰用文。”及长,方伯俞文峯登第归,一见奇之。字以女,年十六,游府庠,埋头种学,气味超然。与人交不苟然诺,识者知为巨器。太守三溪陈公拔六邑之秀颖者百余人,处玄玅观作养,延四明望士徐公拭为师。徐公呼为老友,昕夕讨论,玩心高明。有不得于心者,必求诸阳明先生之说。若剿说畔经,糠粃蜇沕,弗忍也。徐公深器之。次岁癸巳,罗峯张公当国,锐意选贡,行浙中提学林公拔十一郡之良,得首案千余人,锁院试之如乡举法,得选士九十三人。徐公为牓首,公列名第三,闻者以为得人。余与春泉何公亦起自选贡,同入南雍,联斋共辔,出入三载,每剧谈竟夕,倒囊倾囷,无丝毫芥蔕。余与春泉公同登甲牓,相继入諌院,而公卒落落不偶,岂非命耶?公虽坎坷,然志不少挫于势利权宠,茂如也。下内外艰,服阕,给文赴部听选。石塘闻公秉铨衡,试公遂选福建长泰县知县。兹县小而多巨族盘窟,号称难治。公下车蠲逋负,干赋役,抑豪强,剔奸蠹,事无大小,一绳之以法。小民翕然称快,而大家富室相与斐斐缉缉,构衅于上。代巡不察,遂诬公以不根事,章入铨部。覆核查照不及事例,送部调用,遂不起矣。士论惜之。公在家敦行谊,修族谱以睦人。心里闬有嚚讼不解者,公出数语谕之,辄悦服。居官清介,家事落落,无终岁储,未尝苟贷于人。虽相知在显要,无毫发附丽态,徜徉自适,泊如也。所谓道不行,乃用以康其身者,非耶?某年月日遘疾,晨兴具衣冠,言语如常,奄然而逝。邻里奔走吊,甚哀。生于某年月日,享年五十有九,娶某氏,生二子。以某年月,谋葬某山之麓。其子承命,不远数百里,来乞铭于余。不才,辱公知,弗敢辞,遂铭曰:

气贯白虹,抱璞未分,笃于道也;平视青云,有才未展,啬于报也。朝虀暮逝,刧火洞然。子非耗也,我铭孔约,无有愧辞,以信告也。

○明故大夫麓溪郑公墓表

译某年某月某日,是大封君泉塘赵公择地安葬的日子。他的儿子少卿公与我是通家莫逆之交,派使者来请我作墓志铭。我说,赵公的世系出自宋南渡以后:赵氏宗室武略将军在江阳九都的竹和石门定居,赵氏的基业由此建立。虽然世代都有闻名之人,但纯厚孝顺、德行至高,广泛流传于乡里。自博士静远公培植以来,泉塘赵公是他的长子。他继承苞和、绍骏的事业,尤其有成就;介川公的行状已经详细记载,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虽然如此,我听说,大地舆气雄盛而不过分,必定蜿蜒聚集在大山的南面、洪大河流的汇合处,然后流布到平原,郁然形成茂密森林,于是千仞高的奇材才会出现。少卿公就是这样的奇材。武略、博士世代相承,正如大山洪河;而茂林孕育【缺字】泉塘,难道可以轻易诬蔑吗?赵公幼年接受静远公的教诲,简朴自守;他的品行正直而不结党,面容端正而不加修饰。与人交往坦荡直率,不设城府,乡人都信任他。他年少时便显露【缺字】的特殊资质,想把他置于庄岳之间,以拓展他所能达到的极限。静远公任兴化教职时,赵公还只是垂髫少年,便让他随任到莆田。莆地一向贤才众多,使他与贤士共同讲习,勤勉不懈,得以看到完整的学问,不至于陷入支离强辩。回到家中还未到弱冠之年,已经声名远播。在郡中接受太守赵青石公考试时,赵公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将他留在府学。从此他的名声大振;虽然有赖于天资美好,也有赖于父亲预先的教导。静远公虽任博士,俸禄仅够自给;泉塘公则勤于经营生计,进一步扩大产业。乡邻有借贷或代办事务的,他往往少收利息;贫穷无力偿还的人,便从容等待,甚至把借据撕毁送给他,毫无为难的神色。他自己生活十分节俭,但对于解除他人的急难,不怕烦琐。赵氏宗族支派繁衍,田园、仓窖、禾黍、瓜果以及牛羊鸡豚等物,虽然繁多而且不断增益,他却始终谦退温厚,以和气对待万物,从不争夺丝毫长短;若有人动辄挽起袖子兴讼,公虽然贵为赠御史,权势足以倾动乡里,却仍恭谨如平常,没有一丝骄矜尊贵的姿态。偶尔有人争执愤怒不能解决,公凭借质朴正直说上几句话,便能使双方平服;他在乡里的信誉就是这样。族中长期缺少祠堂,公首先倡导义举,割出几亩肥田作为基地,又捐出自己的资财建成祠堂。他曾说:“有祠堂不能没有祭祀,有祭祀不能没有祭田。”可惜志愿尚未完全实现,但他尊敬宗族、联合族人的心意已经充分显现。少卿公以翰林院庶吉士改任监察御史,负责督学南畿;那里邻近浙江,容易产生嫌疑。此前主持文坛、衡量文章的人因此而日益败坏,公对此告诫得十分严厉,闭门不许子弟前来拜谒,最终始终完成了公的教训。少卿请假在家,回到家不久,便升任顺天府丞,转任大理少卿,而公也就去世了。可惜啊!公生于弘治某年某月某日,卒于嘉靖某年某月某日,享年七十七岁。娶官溪隐士胡某之女,封为孺人。生二子:长子镗,就是少卿;次子鉴,任太医院医士。生一女,孙九人。葬在玉山九都的原野。于是铭曰:在履行职责上谨慎,便能在自身得到舒展。土地于是形成山脉;在自身谨慎,便能使后代昌盛。播种便有收获;在自身舒展,其气象如虹潜藏,便是吉祥。在后代舒展,其流传下来的训诫长久,便能通达。唉!一世的训诫,成为百世的通达;一世的潜藏,成为百世的吉祥。推究它有源头,承继它没有厌倦。这就是泉塘公的葬藏,这就是泉塘公的通达。长泰县尹王公墓志铭 公讳用文,字汝质,别号心古,世代居住在浙江建德。始祖为五府君,传至生诰,诰被追赠为察院右副都御史;诰生沛,沛生公。公幼年聪颖,远异于一般儿童。公刚出生时,邻人鲁东涯梦见有龙降临他家,父亲便给他取名用龙。公的叔父侍即玉泉公说:“这样太露骨了。龙取自‘见龙在田,天下文明’之义,便命名为用文。”长大后,方伯俞文峯登第归来,一见便认为他非凡。给他取字。十六岁时,游学府学,专心勤学,气度超然。与人交往不轻易许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栋梁之材。太守三溪陈公选拔六县优秀子弟一百多人,安置在玄玅观培养,聘四明名士徐公拭为老师。徐公把他当作老友,早晚与他讨论学问,涵养心性于高明之境。有内心不能理解的,必定从阳明先生的学说中寻求答案。对于剽窃之说、违背经义之论,以及粗劣浅薄的言论,他都不忍接受。徐公十分器重他。第二年癸巳,罗峯张公主持国政,锐意选拔贡士;浙江提学林公在全省十一郡选拔贤能,取得列为首案者一千多人,闭院按照乡试的办法考试,选得士人九十三名。徐公名列榜首,公列第三,听到的人都认为选得了人才。我与春泉何公也都是由选贡出身,一同进入南雍,同住一斋,共同乘马出入三年。每次畅谈直到整夜,倾囊相交,彼此没有丝毫隔阂。我与春泉公同登甲榜,相继进入谏院,而公最终孤高失意、怀才不遇,难道不是命运吗?公虽遭遇坎坷,但志向并没有因权势利禄和权贵宠荣而稍受挫折,仍然茂盛坚定。服完父母丧期后,给假期满,带着文书到吏部听候选用。石塘听说公掌管铨选,考察公后便选授为福建长泰县知县。该县虽小,却有许多盘踞的豪族,号称难治。公到任后免除拖欠的赋税,整顿赋役,压制豪强,清除奸邪蛀虫,无论事情大小,一概依法处理。小民都欣然称快,而豪门富室彼此煽动,向上司构陷他。代巡官没有察明事实,便以无根据的事情诬陷公,奏章送入铨部。复核时查照不到相应事例,便送吏部另行调用,于是公再也没有起复。士人舆论都为他惋惜。公在家中敦实行谊,修订族谱以使族人和睦。乡里有争讼不能解决的,公出来说几句话开导,他们往往心悦诚服。做官清廉耿介,家中事务简朴,全年没有积蓄,从不苟且向人借贷。即使相知者身居显要,也没有丝毫攀附依托的姿态,只是逍遥自适,淡泊如常。这就是所谓道路不能实行,于是用来保全自身,难道不是这样吗?某年某月某日患病,早晨起身穿戴好衣冠,说话如常,突然去世。邻里奔走前来吊唁,十分悲痛。生于某年某月某日,享年五十九岁,娶某氏,生二子。于某年某月,商议葬在某山山麓。他的儿子遵照遗命,不远数百里,来向我求墓铭。我没有才能,但承蒙公知遇,不敢推辞,于是铭曰:气概贯通白虹,怀抱璞玉而未能剖分,是因为专心于道;平视青云,才华尚未施展,是因为上天给予的报偿吝薄。早晨吃粗菜,晚上便逝去,劫火洞然燃烧。子孙并非耗损;我的铭文极其简约,没有一句惭愧虚妄之辞,以此作为确实的告慰。明故大夫麓溪郑公墓表

麓溪公葬于某处,程松溪公为之墓铭。今移葬于某处,其子汝敬辈丐余一言以表之。余衰且瘁久矣,其荒于言也。然孝子之思亲,厝之志之庙之□之弗巳也,又凿石以表之,情之至也。且谬辱姻娅,安敢辞?尝谓穷达之遇出乎天,而淑慝之分存乎人。是故历履之途彰,而来者不迷于往矣。淑慝之分明,而智者不眩于趍矣。麓溪方弱冠而荐于乡,中于礼闱,登于大廷,选于工刑二部,谳狱于湖湘,出守于韶州,转于云南宪副,存乎遇也。其在庠也,理头铅椠,茹荼以成厥志。发足于啀步,而地骋于千里,积之豫也。其在刑也,慎疑谳而厌钩巨,薄苛刻而务哀矜,且宽严并用,奸慑而猰榹,刑可清也。其在工也,条例精密,盈缩惟中,翰将不匮,用可舒也。其守韶也,约巳裕人,阜财惠工,兴文教以陶士类,立乡约以善民俗,守棠树而堕岘碑者接迹,仁可怀也。其在滇南也,出入蛮宾,不利其有,秉戎交趾,不邀其功,守可尚也。程松溪公,海内名流也,志之详矣,余何言哉?虽然君子,匪末之贵,惟本之是图。余观公之为人,恢乎其度也,肃乎其容也,确乎其廉隅也,韬乎其事心之大也,其德器有如此者。早游阳明先师之门,闻立诚致知之学,以此洗濯,又得欧南野、程松溪二公为之夹持,则其树立于韶山滇水之间,特绪余耳。其年踰五袠而学未突厥止,不亦可惜也哉!今观公之诸子,磊落抱奇,羣孙莹然玉立,左图右史,项背相望,皆清庙之器,公之福泽其未艾耶?是庸镌石以表之。宜人周氏,有淑德与公偕显。后公十七年乃殂,未合葬,故畧焉。

○宋制置使德四徐公墓志铭

我始祖德四公避乱于江山须川,葬于二十都占坞。年久旧茔不存,乃招魂葬于牛头岭下。去其子沂一公仅十丈云。铭曰:

维德四公,宋制置使,避乱江山,为徐始祖。瞻望佳城,或云占坞,岁久迹亡,茫茫无据。我思当时,铠仗振如,遭世困阨,抹摋无余。东向遥拜,相与咨嗟。招魂别葬牛头岭墟,咫尺沂公父,依于嗣魂魄相安,千秋永祀。

○明恩赠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先君西坞公墓碣。

太祖镇四公生顺十二公。顺十二公生善廿二公。善廿二公生仁十一公。仲玉仲玉公生大封君西坞公。公生而秀颖,异常聪明,径捷。每一览辄能记。仲玉公钟爱之,尝叹曰:「吾幼入庠序,弗克终,此儿必大吾门矣。」西坞公性至孝。仲玉公年四十,辄病毒疮。先君昼夜扶掖,汤药必躬采善膏药而手敷之,衣不解带者数年。仲玉公越四十九而逝,哀毁异常,家事亦隳颓。年二十未议姻,病中求毛氏尚本公女为配,即先妣夫人也。赘于毛氏,夫人相与如桴鼓,终日于于怡怡,未尝丝毫见于言面。周岁始归故居,值堂侄徐敖剌杀徐珊,逮系数年方解。先君高才雄辩,遇事独断,不随人齿颊。乡里有构讼弗解者,公从容剖析,辄中其膏盲,其人氷释,无复梗。宗族数百人,无小大咸宗之。祖宗缺祀田,多方为之营置,迨今享其成。仲兄早年不事生产,先君友于弥笃,至解衣衣之。后为知县,宠任起家。憸人诬于上司,当拟充戍,先君挺身捍之,卒解脱。姑娣妹贫不能存者,膳于家。外甥育之如子,俟其成立。其大节类如此。性潇洒,每乘月夜吹洞箫,弹琵琶以自娱。二子侍立,谈古今成败兴废之由。有古人以为是者,出巳见断为非;众以为非者,又摘其一二大节取之。虽熟谙诸史者弗及也。霈自总角时即知秦汉故事,实先君诲之。呜呼!以公之行足以惇伦而善俗,以公之才足以立事而建功,以公之聪明绝识足以上下古今而表里人物,使少年不遭颠蹶,脱颖而出,飞腾于云蒸雾滃之间,安知其不结缨金门,策台霄汉乎?而竟抱奇瑰目?奄没于下也。惜哉!虽然,天胙明德,不在其身则在其子孙。不肖承公之志,窃掇巍科,备员侍从,内联龙池之宠章,外树方伯之屏翰。少彰一二者,实先君之遗也。乃今弗克面承宝箓,跪进璚觞,少尽人子之至情,可胜恨哉!泣顿。颡构石碣以表之。公生于成化庚午年十一月廿六日,终于嘉靖三年五月十四日,亨年五十五。恩例赠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娶夫人毛氏,生二子无女。长霁,任北京太医院吏目;次霈,任吏科左给事中,升河南提学,历任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孙伯权、伯升、伯美、伯知、伯达。女孙:葵姑嫁蔡仪伦,姑嫁王宗周,翠姑嫁郑宪副。子恺四姑嫁监生王完。曾孙:世科、世范、世承、世兴、世光、世芳、世卿、世臣、世禄、世经、世爵、世皋。葬陈家都西坞,与夫人佳城对。

○母夫人墓碣

译麓溪公葬在某处,程松溪公为他撰写墓铭。如今迁葬到某处,他的儿子汝敬等请求我写一篇墓表。我衰老而且困顿已经很久,文章也荒疏了。然而孝子思念父亲,安葬他、记载他、祭祀他、立碑表彰他,没有止息;如今又凿石作表,实在是感情深厚。况且我有幸与公结为姻亲,怎敢推辞?我曾说,人的困厄与显达出于上天,而善恶的区别存在于人自身。因此,经历过的道路显明了,后来者便不会在过去的道路上迷失;善恶的区别明白了,明智的人便不会在趋向上迷惑。麓溪公刚满弱冠便被乡里荐举,考中礼部会试,登上朝廷殿试,选入工部、刑部,赴湖湘审理狱讼,出任韶州知州,转任云南按察司副使,这些都属于他的际遇。他在学校读书时,整理笔墨文具,吃苦如食荼毒,以成就自己的志向。他从微小的起步开始,最终驰骋千里,是长期积累所带来的预备。他在刑部任职时,慎重审理疑难案件而厌恶繁琐苛细,减轻苛刻而致力于哀怜宽恕;同时宽严并用,使奸人畏惧而凶恶者收敛,刑狱因此得以清明。他在工部任职时,条例精密,增减都适中,文书将不会匮乏,事务办理可以舒展。他任韶州知州时,约束自己而使百姓富裕,增加财产、惠利工役,兴办文教以陶冶士人,订立乡约以改善民俗;当地百姓追念他的仁德,守着棠树、毁弃岘碑的事接连出现,可见他的仁爱值得怀念。他在滇南任职时,出入蛮夷宾客之间,不贪取他们的财物;统领戎务、交涉交趾时,不邀取功劳,这样的操守值得崇尚。程松溪公是海内名流,墓志已经记载得很详细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虽然如此,君子并不以末节为贵,只谋求根本。我观察公的为人,胸襟宽大,容貌严肃,操守坚定,深藏不露而处事用心宏大,他的德行器识就是如此。早年游学于阳明先师门下,听闻立诚致知之学,以此洗涤身心;又得到欧南野、程松溪二公从旁扶持,那么他在韶山滇水之间所建立的事业,不过是余绪罢了。他年过五十而学业仍未停止,难道不可惜吗?如今看公的诸子,磊落而怀抱奇才;群孙如美玉般挺立,左图右史,相继而来,都是宗庙国家的栋梁。公的福泽难道还没有穷尽吗?因此姑且刻石来表彰他。宜人周氏有美善的德行,与公一同显达。她在公死后十七年才去世,未能合葬,所以略去不详述。宋制置使德四徐公墓志铭 我的始祖德四公为躲避战乱来到江山须川,葬在二十都占坞。年代久远,旧墓已经不存在,于是招魂改葬在牛头岭下。距离他的儿子沂一公仅十丈。铭曰:德四公,是宋代制置使,为躲避战乱来到江山,成为徐氏始祖。远望那佳美的墓地,有人说在占坞;年代久远,踪迹消失,茫然无从考据。我想当年,他铠甲兵仗威武振作;遭逢世道困厄,最终一切都荡然无存。我们向东遥遥拜祭,彼此相对叹息。于是招魂,另葬在牛头岭的遗址,与沂公之墓相距咫尺。父亲依凭后代的魂魄,彼此可以安宁,千秋万代永享祭祀。明恩赠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先君西坞公墓碣 太祖镇四公生顺十二公,顺十二公生善廿二公,善廿二公生仁十一公。仲玉公生大封君西坞公。公生来秀颖,异常聪明,行动迅速敏捷。每次读书一遍便能记住。仲玉公非常疼爱他,曾叹息说:‘我小时候进入学校,却没能读完,这个孩子一定能光大我家门。’西坞公天性极其孝顺。仲玉公四十岁时,常患毒疮。先君日夜扶持他,汤药一定亲自采制,良药一定亲手敷上,几年中衣不解带。仲玉公过四十九岁便去世,先君哀伤过度,家业也因此衰败。先君二十岁还没有议婚,生病期间请求毛氏尚本公的女儿作配偶,就是先母夫人。入赘毛氏后,夫人与他相处如鼓槌击鼓,整天和乐愉悦,从未在言语神色间显露丝毫不满。一年后才回到旧居,恰逢堂侄徐敖刺杀徐珊,被逮捕拘系多年才获释。先君才华高、辩才雄健,遇事独自决断,不随意附和他人。乡里有争讼不能解决的,公从容剖析,往往切中要害,那人便如冰消融,再无阻碍。宗族数百人,无论大小都尊奉他。祖宗祭田有所缺少,他多方为之经营置办,直到今天族人仍享用其成果。仲兄早年不经营生产,先君对他友爱更加深厚,甚至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后来仲兄任知县,依靠恩宠和任用起家。有人诬陷他于上司,判定要充军戍边,先君挺身为他辩护,终于使他获释。姑母、姐姐和妹妹中有贫困不能生活的,便供养在家。外甥把他们抚养得如同自己的儿子,等到他们长大成人。公的大节大致如此。公性情潇洒,每逢月夜常吹洞箫、弹琵琶自娱。两个儿子侍立在旁,他便谈论古今成败兴废的缘由。古人认为正确的,他提出自己的见解断定其中有错误;众人认为错误的,他又挑出其中一两条大原则加以肯定。即使熟悉各朝史书的人也比不上他。霈从孩童时便知道秦汉故事,实在是先君教导的结果。唉!凭公的品行足以敦厚人伦、改善风俗,凭公的才华足以办成事业、建立功勋,凭公的聪明卓识足以贯通古今、洞察人物,使他少年时代不遭挫折而脱颖而出,在云气蒸腾、雾气弥漫之间飞黄腾达,谁知他不能在金门结缨、登上台阁青云呢?然而最终却怀抱奇异瑰宝,眼中尚有未尽之志,便突然埋没地下。可惜啊!虽然如此,上天赐福于明德之人,不在其自身,便在其子孙。我不肖,承继公的志向,私下取得高等科第,充任侍从,入朝承受龙池恩宠的诏章,出外建立方伯的屏障。我如今能够稍稍彰显先君的一二分德行,实在都是先君留下的福泽。如今却不能当面接受先君的训诫,跪下进献美酒,略尽人子的至情,怎能不感到遗憾啊!我哭泣叩头,构筑石碣来表彰公。公生于成化庚午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终于嘉靖三年五月十四日,享年五十五岁。按恩例追赠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娶夫人毛氏,生二子,无女。长子霁,任北京太医院吏目;次子霈,任吏科左给事中,升任河南提学,历任广东布政司左布政使。孙伯权、伯升、伯美、伯知、伯达。孙女:葵姑嫁给蔡仪伦,姑嫁给王宗周,翠姑嫁给郑宪副。子恺的四女嫁给监生王完。曾孙:世科、世范、世承、世兴、世光、世芳、世卿、世臣、世禄、世经、世爵、世皋。葬在陈家都西坞,与夫人的墓相对。母夫人墓碣

先母毛夫人以恩例赠宜人,其父尚本公冠带耆民,母何氏,世居在城大街。于乙未年五月二十日诞生。夫人庄重寡言,姿仪如尽。何氏爱之。先人西坞公年少至孝,父仲玉公病疮卧十年,善调药而敷之,昼夜扶掖不辍。家事日耗,年二十始议姻事。夫人时年十五,尚本公一见公伟之,曰:“吾女当为是儿配。”即许之。逾年仲玉公没,赘于尚本公家。岁余辞归,市后故居。诸姒靓装纽彩相侈竞,夫人独静默澹素,事姑唯唯,敬供朝夕,慈畜诸婢,如有伤,无故不出户阈。堂伯推官公闻之,曰:“吾弟其得内助耶?”未几,堂侄徐敖剌杀叔徐珊,不吉者诬先人为知情,逮累年,埋尸于中堂。验尸官至,夫人惧惊起,避入父家。邻人乘机抢其箱笼什物,赖毛氏子侄拥护得免。大抵中年多变故,先人性倜傥,罹患无退缩,夫人婉娩中坦然不以是诟先人,相与如桴鼓,怡怡如也。难于子女五育而得霁,七育而得霈,余或五年七年而殇。不才年十三即刻意读书,十七而入庠序。自是得羸弱病缠五七年,婢女疲于汤药。一日气奄奄将绝,夫人惊几殒,乃诟先人曰:“吾儿岂非为读书致此疾哉?但得骨肉团聚,何必乃尔。”每读书必止之,使婢女看灯灭方稔睡。其钟爱每如此。甲申年五月,夫人方五袠,置酒将会宴。先人感泄泻,一日而逝。夫人哀毁异常,哭泣十年如一日。不才病巳愈,选贡中南京乡试,继登甲科,任安庆府节推。迎夫人就养三载,考绩选兵科给事中,奉命册封湖广靖安王。抵家而夫人年七十五,以天年终矣。生于乙未年五月二十日,终于甲申年九月十三日。夫人无女,止二子,长霁,次霈。孙五,女孙四。具于西坞公墓碣,葬于西坞之东,与公咫尺云。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十五终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侄孙徐之杰

  曾孙徐廷言 仝校

赞

  箴

◆赞◆

王坦斋赞

  宋制置使德公始祖赞

  先始祖沂一府君赞

  先高祖镇四府君赞

  曾祖善廿二公赞

  祖仁十一公赞

  显考西坞封君赞

  大椅铭

  次椅铭

○王坦斋赞

世人多智,适足自残。惟兹坦翁,意味潚然。有稻盈箱,有舟藏山。坦翁视之,恍若浮烟。扣之不动,推之莫先。敛辔朅来,闲饮东轩,倡和桴鼓。子孙蝉联,以天年终,亦奚歉焉?号曰坦斋,岂不信然。

○宋制置使德公始祖赞

宋祚日衰,中原板荡,金人入汴,壮士气丧。秉钺徐公,力莫能抗,遯迹须江,水木清旷,卜居明农,岂曰孟浪?乃缔王姻,故国相亮,爰取螟蛉,兼仍戚党。遂昌徐胤,本枝日广,迄至于今,冠裳相望。因祠溪堂,岁时致飨。东盻占坞,郁郁林莽,强暴侵凌,旋复莹圹。霜露春秋,载陟感怆,细邈永怀,令德高朗。

○先始祖沂一府君赞

维公肇始,本自三槐。制使避乱,相扰南来,卜筑缔姻,宦迹相媒。爰缵德公,甥舅是怀,式谷以似,涵煦无涯。顿忘所自,情曷能裁?因系于徐维王孕胎。嗟公抱德,亲贤不隤,埋光??歹照,须水之隈。一枝五叶,瑞庆旋回。渶渶挺秀,实亦难哉。云仍百世,是宗是推。遡流穷源,维公先开。

○先高祖镇四府君赞

维公颖异,治产自娱,帡幪子姓,广擅菑畬,肯堂肯构,完树厥居,雅善缙绅,不约以孚,怡情花木,结偶名姝,福我后昆,世泽不渝。

○曾祖善廿二公赞

若曾大父益,创广基,美髯雅度,令人遐思。姻戚罹难,财拯之,乐善不倦,好义扬闾。天厚是泽,不永尔期。享年中寿,奕叶远而。

○祖仁十一公赞

世衰俗薄,惟利是肆,妐能挺出,慕义无既,金帛虽贵,眇不介意,自惬乃心,悠然而止。以兹乡邦,爱戴不巳,孝子慈孙,永思可纪。

○显考西坞封君赞

嗟!惟我考,聦慧过人,雅好音乐,以颐性真。孝友无间,克敦彝伦。昆弟急难,御卫倾身,天罔不报。卒荣尔神,戴思永感,终古无垠。

余虽在仕途,雅有山林之趣。每出处有山水佳处,必登临经宿而后返。分守沣州,日久有画工绘余像以献,悬于中堂。余公暇辄题数字,为东溪自赞,聊旌巳之志云。

汝为东溪道人,假托名位氏族,住居陌市城头门前,车马如辏,纭纭兮如冗中之鬪蚁,营营兮君飞蛾之相扑。道人弗染弗离,莅众守独,日啖淡饭,三飡暮在苍梧独宿,窥天地未生之元,握阴阳初度之复,有开有阖,匪纵匪束。渠欲观其人兮,寒潭秋月,乃道人之面目。

余自癸【亥酉】广东告归,乃筑室于文水之滨,与三五同志昕夕切剂,冀以自娱自养。不意朋侪四集,遂成一讲舍矣。因二椅为铭,以见以志,亦以示诸生云。

○大椅铭

大椅者,何?取其尊严也。入乎两室,则大不能容;厝之中堂,则尊不为牾。先生日坐于其中,与诸生讲习讨论,坐起咏歌。积疑可以辩折,尘垢可以消磨。静听不闻车马之声,仰视不见飞鸢之过。道人立于四墟之表,而左右无援,固将与天地而为伍,何必登老氏之台,依稀乎至人之尺度?

译先母毛夫人按恩例追赠为宜人。她的父亲尚本公是冠带耆民,母亲何氏,世代居住在城内大街。夫人生于乙未年五月二十日。夫人庄重寡言,仪态端庄。何氏很疼爱她。先人西坞公年少时极为孝顺,父亲仲玉公患毒疮卧病十年,他善于调配药物并亲自敷治,昼夜扶持从不间断。家业日益耗损,先人二十岁才议婚。夫人当时十五岁,尚本公一见先人,认为他十分非凡,说:‘我的女儿应当嫁给这个孩子。’随即答应了婚事。过了一年仲玉公去世,先人入赘尚本公家。一年多后辞别归来,置办了旧居。各位嫂嫂都穿着华丽服装、争相炫耀彩饰,夫人却独自静默淡素,侍奉婆婆唯唯恭敬,早晚尽心供养,慈爱抚养婢女们;即使有伤病,没有缘故也不走出门户。堂伯推官公听说后说:‘我的弟弟大概得到贤内助了吧?’不久,堂侄徐敖刺杀叔父徐珊,凶案中的无辜者诬陷先人知情,先人被逮捕牵连多年,尸体还被埋在中堂。验尸官到来时,夫人惊惧而起,躲避到父亲家中。邻人趁机抢夺她的箱笼杂物,幸亏毛氏子侄保护,才得以免除损失。大体说来,夫人中年多遭变故;先人性情豪放,遭逢祸患也不退缩,夫人在温婉柔顺中坦然处之,不因此责骂先人,夫妻相处如鼓槌击鼓,始终和乐。夫人艰难地生育子女,生育五次才得到霁,生育七次才得到霈,其余孩子有的五岁、有的七岁便夭折。我不才,十三岁便专心读书,十七岁进入学校。从此患羸弱之病,缠绵五七年,婢女们为煎药服侍而疲惫不堪。有一天我气息奄奄将要断绝,夫人惊怕得几乎死去,便责骂先人说:‘我的孩子难道不是因为读书才得了这种病吗?只要骨肉能够团聚,何必如此呢?’我每次读书,她必定阻止,叫婢女看着灯熄灭后才允许我安心睡觉。她的疼爱总是如此。甲申年五月,夫人刚满五十岁,置办酒席准备宴饮。先人因泄泻发作,一天之内便去世了。夫人悲伤过度,哭泣十年如同一日。我病愈后,参加选贡和南京乡试,继而登甲科,任安庆府推官。迎接夫人到任所奉养三年,考核成绩后选任兵科给事中,又奉命册封湖广靖安王。回到家时,夫人已经七十五岁,享尽天年而去世。生于乙未年五月二十日,终于甲申年九月十三日。夫人没有女儿,只有二子:长子霁,次子霈。孙五人,孙女四人。详情已载于西坞公墓碣中,葬在西坞以东,与公墓相距咫尺。《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十五终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侄孙徐之杰 曾孙徐廷言共同校订 赞 箴 赞 王坦斋赞 宋制置使德公始祖赞 先始祖沂一府君赞 先高祖镇四府君赞 曾祖善廿二公赞 祖仁十一公赞 显考西坞封君赞 大椅铭 次椅铭 王坦斋赞 世人多有智慧,却恰好足以自我伤害。只有这位坦翁,心境清幽超然。稻谷装满箱子,船只藏在山中。坦翁看待这些,恍如浮烟。叩问他不能使他动摇,推动他不能使他抢先。他收缰而来,在东轩闲饮,与人唱和,如鼓槌击鼓般相应。子孙绵延不绝,享尽天年而终,又有什么遗憾呢?号称坦斋,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宋制置使德公始祖赞 宋朝国运日益衰微,中原动荡不安,金人攻入汴京,壮士的意气也丧失了。手持兵权的徐公无力抵抗,隐迹来到须江,那里水清木茂、境地开阔;选择在明农居住,难道是轻率的吗?于是与王氏结为婚姻,使故国的关系互相照应,又收养外甥,兼且延续亲戚党族。遂昌的徐氏后裔,本宗枝叶日益繁盛,直到今天,冠帽衣裳相望不绝。因而在溪堂设祠,每年按时祭享。向东望去是占坞,林木草莽郁郁葱葱,曾遭强暴侵凌,不久又修整墓圹。春秋霜露时节,登临墓地,满怀感伤;细细追怀,永远思念,令德高尚明朗。先始祖沂一府君赞 公是本族的开端,根源出自三槐。制置使为避战乱,辗转南来,选择居处、缔结婚姻,仕宦的踪迹彼此相连。于是承继德公,怀念甥舅之亲,以善道相继,受到无限涵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根源,感情怎能裁抑?因此把这件事系于徐、王两家婚姻孕育的根基。叹公怀抱德行,亲近贤者而不衰减,埋藏光辉而不显露,居于须水之曲。一枝分出五叶,祥瑞庆幸很快回环而来。子孙秀美挺拔,实在也很难得。后代百世,都尊奉并推崇公。追溯源流、穷究根本,是公首先开创的。先高祖镇四府君赞 公聪颖非凡,以经营产业自得其乐,庇护子孙后代,广泛开垦田地;既能继承先业,又能营建新居,完整建立自己的家园。素来善于结交士绅,不需约定便能取得信任;以花木怡悦性情,与名门美人结为伴侣。福泽后代子孙,世代流传不变。曾祖善廿二公赞 像曾祖大父益一样,开创并扩大发展根基;美髯长须,风度高雅,令人遥遥追思。姻亲亲族遭遇灾难,便用财物救济;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喜好义举而使乡里扬名。上天厚重地赐予这种福泽,却没有让他的寿命达到长久。享年中寿,后代世世昌盛绵延。祖仁十一公赞 世道衰败,风俗浅薄,人们只顾放纵逐利;公却挺身而出,仰慕义理没有穷尽。金帛虽然贵重,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求内心自得,悠然自适而止。因为这些品行,乡里爱戴他没有止息;孝子慈孙永远思念,值得记载。显考西坞封君赞 唉!我的父亲,聪慧过人,素来喜好音乐,以此陶养天性。对父母孝顺、对兄弟友爱,没有间隔,能够敦厚人伦。兄弟遭遇急难,便竭力防卫、舍身相救;上天没有不报答的。最终使您的神灵获得荣耀,后人永远戴德怀思,直到万古无边。我虽身在仕途,却素来有山林之趣。每逢出仕或退居之处有山水胜景,必定登临并住宿一夜后才返回。我分守沣州时,日子久了,有画工画下我的肖像献上,悬挂在中堂。我公务之余常题写几字,作为《东溪自赞》,姑且表明自己的志向。你是东溪道人,假托名位和氏族,住在陌市城头门前,车马如同聚集,纷纷扰扰,像仓库中的群蚁争斗,忙忙碌碌,像飞蛾彼此扑打。道人不受沾染,也不离弃世人;身临众人之中而守持独立。每天只吃淡饭,早晚三餐,暮宿苍梧而独自过夜;窥察天地尚未生成以前的本元,把握阴阳初始运行而复归的规律,有开有合,不放纵,也不束缚。谁想观察他的面貌,就像看寒潭秋月,那正是道人的面目。我自癸【亥酉】年从广东告假归来,便在文水之滨筑屋,与三五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早晚切磋,希望借此自我娱乐、自我修养。没想到朋友们四方来集,于是竟成了一所讲舍。因两把椅子作铭,以便显明、记载此事,也用来给诸位学生看。大椅铭 大椅是什么?取的是尊严之意。放进两个房间,房间便容纳不下;安置在中堂,尊严便不会相违。先生每天坐在其中,与学生讲习讨论,坐起之间吟咏歌唱。积累的疑惑可以辨析排解,心中的尘垢可以磨炼消除。静静听去,听不见车马的声音;仰头望去,看不见飞鸢经过。道人站在四方空旷之地的外边,左右没有援助,本来就将与天地为伍,何必还要登上老氏之台,依稀求取至人的尺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