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八
贵州地僻而陋,诸夷杂揉,而城中尤落莫。自公署外,率蓬户茅茨,旁视侧出,而亢??八之家,十不一二。惟城北普定街一带,为云南通道,列廛分市,百货腾踊。都人士女,驰骛其巾,号称繁华。奸宄时或睨眴,故多盗。大中丞玉华翁下车以来,文渐武张,苏枯弱强。虽有一二枭獍苗薅,而发栉之几尽。惟城北小盗,昼伏夜动,伺我不虞,士民患之,交走欣于公。公曰:「大盗既宁,鼠窃可纵乎哉?矧小者大之殷也。古人为大于其细,惧滋蔓也,故制为什五里连之法,以钩联之。而又选材力之士,家室器用具以备之。猝有盗贼之变,则相率而起,如取诸左右手,即扑灭矣。无是则盗必蔓,蔓则难图也。」乃申严保甲之法,什五相属,以防盗贼。有不如令者治之。又与杨方伯按视地形,度西南高阜地,足为普定街后援,造官房五十所,每有各有门,门之内有房舍三间,房有左箱,箱后为灶室,墙垣四周是为一所,他所亦如之。择其军之勇力有室家者居之。外筑高垣一带,如虎落以捍蔽之。东西各有栅门,择百户一员掌之,以便稽察,以御盗贼。自是普定街晏如也。葢地近则力并,民有室则乐趋,不必严刑以驱之,而盗自弭矣。自某年某月起,某月止,告厥成。凡为墙几千丈,为庐舍五十余所,为夫几万工。其材鬻诸山,其力取诸民,其费出诸公币,皆公所蓄者。贸易之人见其成之倏忽也,而不知其所从出;见其趋事之勤也,而不知其所欲为。公其执机要以驱民者耶?今他省之盗相属也,孰有如公之所为者乎?即为之,非纡缓则抹摋,抹摋则残,纡缓则失其机要而莫制。其视公何如也?于是缙绅暨诸士民咸造请于余,愿立碑以记其事。余谓公扬历于中外者三十余年,而功德满天下,此奚足以述耶?且公不欲何如?佥曰:「不然,君子之泽物也,溥然必积久而后成小。」人之戴君也,深必假物以为固。公施泽于贵阳七载,可谓久矣。民之德公,可谓深矣。惟久则深,深则思,思则假物以为固也。碑可少乎哉?余不能止,遂为记之。是役也,即而图之以襄厥事者,杨公某也。分隶之者,某某某也。并宜镵诸石。
○怡如堂记
事有适乎吾心则喜,喜则陶陶则作;拂乎吾虑则戚戚则思,思则困。兹人之情也。贵州在万山中,岑崿郁垒,貘牦盘据,赤雾黭天,卉服偪侧。宦乎此者,恒悒悒不乐,辄求去。余自中州督学逓迁于兹,其燥湿之异宜,窳隆之变态,何啻什百?所亲咸为苦之。余居二载,早作而夜思,不震而不茹,罔鄙夷其民,而民亦余安焉。乃营知事之故址而拓之,崇其堂室,旁屋翼翼,辟其门扃,墉垣孔固,标迷显臬,望之岿如。余则于于怡怡,日吟哦其下。或曰:“异哉!戚之喜而困之作,无乃非人情乎?”余曰:“嘻嘻,有是哉!盈天壤间,孰非吾土?自其异者而言之,豫也,荆也,贵也,殊域也。以其一者而言之,四极之外,犹人民也。何有于豫?何有于荆?且贵哉!吾能纵而观之,直而任之,则虽左足牂牁,动辄多忤,鸟语杂陈,木刻断话,孰棼孰解,孰黠孰化,皆实学也。皆实学则皆实政也,奚为其不可?否则惟权宠纷华是耽是竞,变情合势,偷取一时之便,以济其幸进之私,得则喜,失则悲,逐逐然如飞蛾之夜扑,不至于毙焉不巳也。吾岂为之哉?”遂名其堂曰“怡如”,因以自况也。若去窳而即隆,喜辛而恶湿,吾岂异于人乎?诸大夫咸以为然,遂书以为记。
○赠余父母见田公新建江山县城垣碑记。
译贵州地处偏远而简陋,各少数民族杂居,其中城中尤其冷落。除了官署之外,大多是蓬门茅屋,房屋向旁边斜出,而高大富厚的人家【缺字】八家,十家中也未必有一二家。只有城北普定街一带是通往云南的道路,店铺排列、市场分布,各种货物纷纷涌动。城中男女竞相奔走于其间,号称繁华。奸邪盗贼有时窥伺,因此盗贼很多。大中丞玉华翁到任以来,文治渐兴、武备张举,使枯弱者复苏、强者得到治理。虽有一两个凶恶的苗族匪徒,搜捕诛除也几乎完毕。只有城北的小盗贼白天潜伏、夜间活动,窥伺我们的疏忽,士民都以为忧患,纷纷奔走向公诉说。公说:“大盗既已安定,鼠窃小盗难道可以放纵吗?况且小盗是大盗的根源。古人把大事从细小处办理,是害怕它滋长蔓延,所以制定什伍、邻里相联的制度,使彼此钩连。又选取有才力的壮士,使他们各家都有家室、器用作为准备。突然发生盗贼变乱,就能相互率领而起,如同从左右手取物一样,立即扑灭。没有这些,盗势必然蔓延;一旦蔓延,就难以图治。”于是重申并严格执行保甲法,使什伍彼此相属,以防盗贼。有不依命令行事的,就加以治罪。又和杨方伯察看地形,估量西南高地足以作为普定街的后援,建造官房五十所;每所各有门,门内有房屋三间,房屋有左厢,厢房后面是灶室,四周筑墙,这就是一所;其他各所也都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里〕 挑选军中勇猛有力而且有家室的人居住其中。外面筑起一道高墙,像虎落一样用来遮蔽防卫。东西两边各有栅门,挑选一名百户掌管,以便查察和防御盗贼。从此普定街安然无事。大概是因为距离近了力量就能集中,百姓有家室便乐于趋赴,不必用严刑驱赶,盗贼自然就消除了。从某年某月开始,到某月结束,宣告工程完成。共筑墙几千丈,建房舍五十多所,耗用工夫几万。木材从山中采伐,劳力取自百姓,费用出自公家钱币,都是公所积蓄的。经商的人只看见工程很快完成,却不知道它从哪里取材;只看见人们勤勉办事,却不知道公想做什么。公难道掌握了关键而驱使百姓吗?如今其他省的盗贼接连不断,有谁能像公这样做事呢?即使有人去做,不是迟缓拖沓,就是草率鲁莽;草率鲁莽就会造成残害,迟缓拖沓就会失去关键而无法控制。看看他们同公相比如何?于是士绅以及各位士民都来请求我,希望立碑记载这件事。我说公在内外历任三十多年,功德遍满天下,这件小事哪里值得用来称述呢?况且公未必愿意这样做吧?众人说:“不是这样。君子施泽于万物,广博无边,必须积累长久才能由小而成大。” 人们拥戴君主,感情深厚时一定要借助外物来使之牢固。公施恩于贵阳七年,可以说很久了;百姓感戴公,也可以说很深了。只有长久才能深厚,深厚便会思念,思念便要借助外物来使其牢固。碑怎么可以少呢?我无法阻止,于是为此作记。这项工程,是杨公某筹划并协助完成的。分派隶属事务的是某、某、某。也都应当刻在石上。○怡如堂记 事情适合我的心意,我就高兴;高兴便陶然,陶然便有所作为。事情违背我的思虑,我就忧愁;忧愁便思考,思考便困顿。这是人的常情。贵州处在万山之中,山峰高峻、层叠幽深,貘和牦牛盘踞其间,红雾弥漫遮天,穿着草木衣服的少数民族拥挤杂处。在这里做官的人,常常郁郁不乐,总想离开。我从中州任督学,辗转升调到这里,气候干湿的不同、地势高下的变化,哪里只是十倍百倍的差异?亲近我的人都替我感到苦恼。我在这里居住两年,早起晚思,不因震动而惊惧,也不因艰苦而吞声,不轻视这里的百姓,而百姓也安于接受我的治理。于是我在知事旧址上营建并扩展,增高堂屋,旁边房屋像鸟翼般整齐排列,打开门扉,墙垣十分坚固,树立醒目的标志和高大的表木,望去巍然耸立。我自己则从容和悦,每天在堂下吟咏。有人说:“奇怪啊!忧愁反而高兴,困顿反而有所作为,难道不是人情吗?”我说:“哈哈,哪里有这种说法!充满天地之间的,哪里不是我的土地?从差异方面说,豫、荆、贵,是不同的地域;从共同的一面说,四方极远之外,也仍然是人民。对于豫地有什么不可?对于荆地有什么不可?更何况是贵州呢?我能够放开胸怀观察它,正直地任用它,那么即使左脚踏在牂牁之地,举动常常多有违逆,鸟语交杂难懂,木刻文字断断续续,哪些纷乱、哪些可解,哪些狡黠、哪些可以教化,全都是真实的学问。” 如果全都是真实的学问,就全都是真实的政务,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否则只是沉溺、争逐权势宠幸和繁华荣利,改变自己的真情以迎合形势,苟且取得一时的便利,来满足自己侥幸求得升进的私心;得到时就高兴,失去时就悲伤,忙忙碌碌像飞蛾夜间扑火,不到死亡便不会停止。我难道会这样做吗?”于是把这座堂命名为“怡如”,借此自我比况。若是厌弃低湿而趋近高爽,喜欢干燥而厌恶潮湿,我难道和别人不同吗?各位大夫都认为有道理,于是写下这篇记。○赠余父母见田公新建江山县城垣碑记。
余侯莅邑之二年,政平讼理,百度克举,士歌于庠,民狎于野。以寇贼交冲,乃佥谋于众,筑城以捍之。起于隆庆元年十一月,成于二年四月,可谓速矣。夫速者不坚,坚者不丽,丽者不永。今则砌之以石,不灰不泥,坚矣;光之如屏,不粗以疏,丽矣;霖之以雨,不骞不崩,永矣。又封步鳌山以振其来脉,修百祜塔以镇其水口。城之东西各有巨山为障,惟城北空缺,乃建水星楼以屏翰之,而城垣之极观备矣。厥功既成,两台交奖,士林称觞,百夫走集。乃置酒于城南之楼,张乐于胶葛之野。酒酣,方泉翁执简授余曰:“城者,因乎人者也;迩者,征乎远者也;文者,彰乎实者也。子迩翁化也久矣,幸一言以彰之。”余闻古之君子建大功于天下者,必有绝伦之识,强毅之才,见可而动,不疾不挠,而后显名于天下。然内无所见,视听必谬,奸吏因缘为市;外有所眩,宝罚或乖,小民重足而立,功未成而挠之者至矣。公方建斯城也,其于地势之高下,隍池之曲直,财用之有无盈缩,繁细琐屑情状万变,悉了然于心目。故其分图揭示也,远近相成,多寡相适,贫富相资,大小相恤,较然于一秤之上,而无毫发僣差。吏惟抱成案而巳不敢睥睨。虽有奸诡之徒,恣睢之辈,亦帖然输服,孰能干之?兹其成功之易也。古之名公有所兴作,能使百姓亹亹趋之不倦,虽以天下之大,万物之众,规圆矩方,各得其理而不乱者,此也。岂惟一城然哉?观斯城也,而翁之所以佐理天下,尽之矣。征远于其迩,为大于其细,古人岂虚语耶?故叙其始末,以彰一时之盛,后之人修城志者,于此取征焉。遂勒之石。
○建百祜塔碑记
我邑虽僻陋,而山水颇胜。结根自西南,逶迤数百里,至须川乃胎息焉。遂建为县治。南有景峯突起,若宾主然,乃于兹山建塔以标之。须之水自西来回旋于县之东北,故水清而驶,号为文水。游人恣翫焉。惟北无水口为障,乃于县之十里两山夹处造一塔于上。琞之如莲峯浮于水中,荡漾可爱。自有此县,即有此塔,不可一日无焉者也。近来二塔俱坏,而北塔则上侧旁穿,其坏尤甚。故尹兹土者,往往不利士子,二十年无科第,人皆咎之。生员何应龙等,以是告于本学。文谷公偕谒我侯,见田曰:“天时人事相符者也。今官敝而士蹶如此,岂皆庸琐屋龊,不自振拔矣乎?或者南北二塔坏,火焚而水泄故也。夫火焚则木燔,水泄则精竭,文明之象澌矣,不一新之可乎?”我侯蹶然而起曰:“余之责也。”乃毅然为首倡,诸士夫从而和之,各出银若干。佥富民八人,量其事,乃卜日鸠工备物,饰剥浚之渠渠,筑之冲冲。二塔并举,朞月告成。南北望望,如车两轮。财不币费,役不病农。改曰“百祜”,名实相应。是年秋,生员果中乡试。又明年,我侯征书交至,佥告余曰:“塔之有征如此哉!我侯功也不可以无记。”余愀然曰:“侯则何事于斯?侯之德在生民矣。将排金门入紫闼,建莫大之业,以弘毘我家国。一山一塔,奚足云云?虽然,精小之微也,埒大之殷也。故千里之程起于啀步,万顷之汇窍于蒙泉。侯行矣,后之人指此塔也,我侯之塔也,碑也,我侯之碑也。若召公之甘棠,而王业基于是矣,岂云微哉?”遂书其事以镌于石。
○重建接待寺碑记
译我侯任江山县令的第二年,政事公平,诉讼得到审理,各项事务都能举措得当,士人在学校歌咏,百姓在田野亲近安乐。因为盗贼交相冲犯,于是和众人共同谋划,筑城来防御。工程始于隆庆元年十一月,成于隆庆二年四月,可以说很快了。快速建成的往往不坚固,坚固的往往不华美,华美的往往不能长久;如今用石头砌成,不用灰泥,坚固了;修整得像屏风一样光整,不粗疏松散,华美了;经受风雨而不翘起、不崩塌,长久了。又封闭步鳌山以振起来龙的气脉,修缮百祜塔以镇守水口。城的东西两边各有大山作为屏障,只有城北空缺,于是建造水星楼来屏蔽辅助它,城垣的壮观景象便完备了。工程完成后,两台交相奖誉,士林举杯庆祝,百姓纷纷赶来。于是大家在城南楼上置酒,在空旷的郊野奏乐。酒兴正浓时,方泉翁拿着简册交给我说:“城,是凭借人力建成的;近处的事情,可以证明远大的道理;文字,是彰显实际功业的。您亲近方翁、受其教化已经很久了,希望您写一句话来彰显他。我听说古代君子能在天下建立大功,必定有超群的见识和坚强果毅的才干,见到可行之处便行动,不急躁也不屈挠,然后才能在天下显扬名声。然而内心没有见识,视听就一定错误,奸吏便借机从中取利;外部有所迷惑,赏罚就可能失当,小民只能战战兢兢地站立,工程尚未完成而从中阻挠的人就会出现。公正在建造这座城时,对于地势的高下、城壕水池的曲直、财物费用的有无盈缩,以及繁杂琐碎、情状万变的事务,全都明白地存在于心中、眼前。因此他分配图籍、张示方案时,远近互相配合,多寡彼此适宜,贫富相互资助,大小彼此体恤,清楚得像放在一杆秤上衡量,没有丝毫差错。属吏只管抱着成案办理,不敢从中窥伺。即使有奸诈之徒、放纵之人,也都服服帖帖地输诚听命,谁能从中干扰呢?这就是工程容易成功的原因。古代有名的公卿兴办事务,能使百姓勤勉趋赴而不知疲倦;即使天下那么大、万物那么多,也能像用圆规画圆、用曲尺画方一样,各自得到应有的条理而不混乱,原因就在这里。难道只是建一座城如此吗?观察这座城,就可以完全看出方翁用来辅佐治理天下的道理。由近处推验远处,从细小之处成就大事,古人难道说的是空话吗?所以我叙述事情的始末,以彰显一时的盛况,后来修撰城志的人,也可以在这里取得依据。于是刻在石上。○建百祜塔碑记 我们县虽然偏僻简陋,但山水相当优美。山脉从西南发源,蜿蜒数百里,到须川才像胎息聚结,于是建县治于此。南面有景峰突兀而起,像宾主相对,于是在这座山上建塔作为标志。须水从西面流来,回旋于县城东北,所以水清而湍急,号称文水,游人尽情游赏。只是北面没有水口作为屏障,于是在县城十里外两山夹峙之处,在山上建了一座塔。塔的光彩像莲峰浮在水中,荡漾可爱。自从有这个县,就有这座塔,一天也不能没有它。近来南北二塔都坏了,而北塔上部倾斜、旁边穿孔,损坏尤其严重。因此,历来治理此地的县令往往对士子不利,二十年没有科第,人人都归咎于此。生员何应龙等人以此事报告本学,文谷公陪同他们拜见我侯见田,说:“天时和人事是相互符合的。如今官府衰敝、士人困顿到了这种地步,难道都是因为他们庸俗琐屑、拘谨鄙陋,不能自我振作吗?或许是南北二塔毁坏,火气焚烧而水气泄漏的缘故吧。火焚烧便木材焦枯,水泄漏便精气耗竭,文明的象征消散了,难道可以不把它们更新吗?”我侯惊起说道:“这是我的责任。”于是毅然首先倡议,各位士人和官员跟着响应,各自拿出若干银两。于是选定八名富民,估量工程,择定日期聚集工匠、准备材料,修饰剥蚀之处,疏浚沟渠,筑造工程。南北二塔同时动工,一个月便告完成。南北相望,像车子的两个轮子。钱财没有白白耗费,劳役没有使农民困苦。改名为“百祜”,名与实际相称。这年秋天,生员果然考中乡试。第二年,我侯征召的文书接连到来,众人告诉我说:“塔的感应竟如此明显!这是我侯的功劳,不能没有文字记载。”我忧伤地说:“侯爷难道只做了这些事吗?侯爷的德行在于养育百姓。他将要进入金门、紫闼,建立最大的功业,以光大、辅助我朝国家。一座山、一座塔,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虽然如此,微小事物的积累,正是大事兴盛的基础。所以千里路程始于一步,万顷水汇聚于细小泉流。侯爷即将远行,后人指着这座塔时,就会说这是我侯的塔;这块碑,就是我侯的碑。正如召公的甘棠,王业的根基也由此建立,怎么能说微小呢?”于是记下这件事,刻在石上。○重建接待寺碑记
我邑建寺不啻数十,皆颓坏不二三存者,然终不可废者惟宝成、接待二寺为然。宝成,为万寿圣节之所伫跸,百司侍从由兹习仪。接待北距平坦,南抵县铺,上司按临吾邑,必暂憩焉。更行衣肃,僚属左右,帕首袴鞾罗列,郊迎于兹。其竣事还,亦如之。故寺以接待名。是故宝成废,无以为圣节行跸之地;接待废,无以为上司更衣之所。二寺与县治相终始,有不容废。然稽接待寺产,皆民间喜舍,三秤起亩,比民税倍加焉。故入缩出盈,巳难支吾。近僧尽将租典富家,寺惟存虚米而巳县司之来督赋,不能措办,至什物器皿尽以输官,不足而贸之以衣裟,又不足而贸之以房舍。排年屡被勾稽,粮长虚纳朱钞,僧徒戒琥印容,亦相继累死,无敢谁浣。溪刘公尹兹邑,自府参归,至寺见其殿宇化为荒榛,询知其故,乃愀然叹曰:“有是哉,所谓产去税存,偏受其害者也。僧亦吾民也,寺非王土也哉?胡为而至此极也?”适太府周公以事抵邑,憩息于此,刘尹因启告之。而公之戚然,犹我侯也。遂命侯为之区处。侯乃召僧惠亮者住持此寺,复唤诸富家而晓谕之曰:“汝获其利,僧赔其粮,汝其安乎?且累诸排年粮长呌嚣而巳而汝辈晏然享膏梁之余,汝其忍乎?倍收花利,子过于母,当归原主无疑也。汝辈尚执之乎?”诸富民悉稽首无辞。乃按诸簿籍,今惠亮暨诸排年佃户沿丘履亩,眼同收租,而旧为富室有者渐归之寺矣。其间为势家所据,执恡不吐者,亦一二焉耳。安知其不闻风而兴起乎?虽然,寺产既重,而僧徒又皆新集,岁歉力殚,赋繁役重,支持固艰,而且富家侧目旁午,利其所有以图侵渔,非侯其谁全之?则兹寺之不绝如笺秋毫,皆侯力也。予昔与吕司训廷献者馆兹十载,禅床风雨,陇月梵宫,研磨标窃,发轫于兹。今适服阕入京,闻侯之兴复兹寺,则其踊跃称,忭其能巳乎?是宜解骖以惠旧馆,镌石以颂侯功也。噫!侯之善政在江,民固非区区可既而其兴滞起颓,均赋阜民,此非一二矣乎?自是宾馆有赖,王税无逋,一举而并得矣。侯之功讵可掩乎?是宜序诸碣首。
○桃源记
余分守澧州三载,承王命入山林采木,以充殿庭之需。凡经二岁,自澧州至九溪卫,几五百里。从慈利县穿九溪界,止一线路,左右皆悬崖绝嶂。入其地,则又豁开明朗,周围数百里。建二卫,所以控之。军夷杂处,有二十洞散于各山崖中。洞皆辽忽突起,可以铺筵列座,更衣膳飡。有活水遶城,予无事时挽舟沂流而止。从官旌旗罗列,有猿猴百数,攀木悬崖,相顾热视。须臾,猿抱子归,鸟衔花落。夕阳在山,人影散乱。余时洒酒临溪,隤然忘归,不知身之在夷也。扣城巳二鼓矣。兹地实乐土,有水田竹木布絮之饶。时伐木堕江,可以贸厚利。然夷性无诈谖,相与乐业。自国初以来,无上司至此。问之父老曰:「此桃源地也。」后世误称桃源在县南十里,凿石洞为记。不知桃源固在也,去此仅百里云。
○徐氏祠堂记
译我们县建寺不下数十所,但都已倾颓毁坏,保存下来的不过两三所;然而终究不可废弃的,只有宝成寺和接待寺。宝成寺是万寿圣节皇帝驻跸之处,各司官员和侍从由此演习礼仪。接待寺北到平坦,南达县铺,上司巡按来到本县,必定暂时在此休息。更换朝服、整肃仪容,僚属在左右侍从,裹帕、穿裤靴的人员排列开来,在这里到郊外迎接。事情办完回来,也同样如此。因此寺院以“接待”命名。由此,宝成寺废弃,就没有圣节行幸驻跸的地方;接待寺废弃,就没有上司更衣的场所。这两座寺和县治相始终,不能废弃。然而考查接待寺的田产,都是民间乐意施舍的土地,每亩起征三秤,竟比普通民税加倍,所以收入缩减而支出增加,已经难以支撑。近来僧人把租田全都典卖给富户,寺中只剩下空名的米粮。县司前来督促赋税,无法筹办,甚至把杂物器皿全都拿去缴官;还不够,就拿僧衣交换;仍然不够,就拿房舍交换。轮年负责的人屡屡受到查勘,粮长只好虚报缴纳朱钞,僧徒也相继因受牵累而死,没有人敢说什么。溪刘公任本县县令,从府参政任上归来,到寺中看见殿宇已经化为荒草荆棘,询问得知原委,便忧伤叹息说:“竟有这样的事!这就是所谓田产已经失去、税赋仍然保存,偏偏承受其害的情形。僧人也是我的百姓,寺院难道不是王土吗?为什么会到了这种地步?”恰好太府周公因事来到县中,在这里休息,刘县令便把情况告诉他。周公也像我侯一样忧伤,于是命侯爷替此事安排处理。侯便召来僧人惠亮,让他住持此寺,又召集各富户晓谕说:“你们取得田产的利益,却让僧人赔纳赋粮,你们心安吗?况且使那些轮年者、粮长徒然叫苦,而你们安然享用膏粱厚味的余利,你们忍心吗?你们加倍收取花利,子息超过本金,当然应当归还原主。你们还要执意占有吗?”各富户都叩头认错,无话可说。于是依据各项簿籍,现由惠亮和各轮年佃户沿着丘地逐亩查验,当面共同收租;过去被富室占有的田产,也逐渐归还寺院了。其中被权势之家占据、吝惜不肯交出的,也不过一两个罢了。谁知道他们听到风声后不会受到感动而兴起善念呢?虽然如此,寺产既然增加,僧徒又都是新近聚集的,遇到歉收之年便力量耗尽,加上赋税繁多、徭役沉重,维持本来就艰难;而且富户侧目窥伺,想谋求侵吞其所有,除了侯爷还有谁能保全它呢?那么这座寺没有断绝,细微得如同秋毫,都是侯爷的力量。我过去和吕司训廷献住在这里十年,禅床经受风雨,田垄和月色映照着梵宫,研磨学问、开始事业,都是从这里起步的。如今我恰好服丧期满入京,听说侯爷兴复了这座寺院,怎么能不踊跃称赞、欢喜他所做的事呢?这正应当解下车马来惠助旧日馆舍,刻石来歌颂侯爷的功劳。唉!侯爷在江山县的善政,百姓本来就不是几句话能够说尽的;而他使停滞的事业兴起、使颓败的事物恢复、均平赋税、富裕百姓,这样的事难道还少吗?从此宾馆有了依靠,王税没有拖欠,一举而两方面都得到好处。侯爷的功劳难道可以掩没吗?这正应当写在碑碣的开头。○桃源记 我分守澧州三年,奉王命进入山林采伐木材,以充作宫殿庭院的需要。前后经过两年,从澧州到九溪卫,将近五百里。从慈利县穿过九溪界,只有一条道路,左右都是悬崖绝壁。进入那里后,地势又豁然开朗,周围有数百里。设置二卫,是为了控制这个地方。军户和少数民族杂居,共有二十个洞寨分布在各山崖之间。洞寨都空旷高突,可以铺设筵席、排列座位,供人更衣、饮食。有活水环绕城寨,我闲暇时便系舟沿水而行,直到停船之处。随从官员的旌旗罗列,有数百只猿猴攀援树木、悬挂在山崖间,彼此相对而热切注视。不一会儿,猿猴抱着幼子归去,鸟儿衔着花落下。夕阳照在山上,人影散乱。我当时洒酒临溪,颓然忘归,不知道自己身处夷地。回到城中时已经二更了。这里实在是乐土,有水田、竹木、布匹、棉絮等丰富物产。当时砍伐木材使之落入江中,便可以换取厚利。然而少数民族的性情没有欺诈虚伪,彼此安于劳作。自开国以来,没有上司来到这里。我询问父老,他们说:“这里就是桃源之地。”后世误称桃源在县城南十里,凿开石洞作为记号,却不知道桃源本来就在这里,距离那里不过一百里罢了。○徐氏祠堂记
衢州会稽、太末也。民多姓徐,皆宗于伥。王若仕后之徐,则本于宋制置使德四公也。公为大名府镇抚使,见金势日盛,渡江望南而趋。至江山,王德陆者,王文正公六世孙,任江山教谕,爱须川之风土,遂家焉,与公相依倚。娶德四妹为继室,生沂一者,为公嗣,乃王孕徐也,则宜复姓矣。而因循至今者,何也?德四公单舸数千里而来,依于压世,代既不可考,而复姓于王,置德四公于何地?矧三百余年庙貌血食蜡蜡祝号,一承于王,则仁人君子有所不忍者。故以德四公为始祖。德四公孕沂一,沂一生五子,自是枝干繁盛,世仅有人,至不似而少志于自振。幼有志于欲赈宗族,立祠堂,而时有未逮。幸登进士第,入谏垣,出为方面官二十余年,始克成前志。以俸金若干,买田仅百亩,收其子粒以赈族人,其亲而贫、疏而贤者各有给。贫而不能嫁娶、死而不能葬埋者各有给。岁终稽其出入,虽不能遍,其于维宗之道,殆庶几乎。乃谋祠堂,喟然叹曰:「祠堂非古也。古之祠堂必依于家,谓之家庙。若在郊外弘大,必合族共成之。于是验米出银,验丁出力,或财有弗逮而餙诈负赖者,必告于官府而惩之。惩之则生怨,祠堂本以维族也,乃至于殃族,何以堂为哉?」计祠堂莫大于前厅,所以聚族;莫要于后堂,所以栖神。其为力匪六七百金不可,不以巳独任之矣。自是仪门五间乃余,兄东野任之;头门楼房七间,一次小儿伯美任之;左廊十四间,徐添槩、允亨等任之;右廊十四间,徐琵、槩、伯辂等任之;门前左牌坊,长小儿伯升任之;右牌坊,伯美、槩、孙世臣任之。规制既定,筮日与功偕手并作,始于万历年春正月,迨次年春巳各告成。乃稽古祭法,适士二庙不及其曾官,师一庙不及其祖,其分严矣。今合四代而祭之巳非古矣,矧追始祖而祀之乎?晦庵以其疑。于褅而削之,是也。所以正天下之大经。伊川以礼不忘其所由始,而祀之所以立,天下之大本。二者各有所宜,则祀始祖者,人情之所不容巳,其可废乎?至不似建立祠堂,畧访同堂异室之制。后堂界为三区,中室则以始祖神位居之,东区以子孙登名仕版、有功德于中外者配之,西区以家庭孝子节妇、有禆于纲常者配之。当在诸区中各东向,及其合祭于大庭,惟始祖正东向之位,余自左区入者列于始祖之左,自右区入者列于始祖之右,不得妄越。其义不既周乎?若民间窄狭,各移其父祖神位合祭于始祖之旁,则非礼矣。神主纷错,彼此混淆,此为不知而妄作,则宜革之。则经正,经正则庶民兴,斯无邪慝矣。典礼不自我出乎?虽然,礼者器也,维之者人也。匪器不立,匪人不行。先王立宗子之法,所以行之也。不似欲复宗子而病不得人,乃择家相一人助之。五房各立宗正一人夹之。族冈争讼不平者,先告于本房宗正宗正,告于家相,会于祠堂而剖之,必得其平乃止。不此而径告于官府者,有罚。二十年来讼端少息,斯民尤称易治。自是而复古治,其可几乎?余固并及是为稿,以俟知者进而教之。
○徐逸平先生正学书院跋
先生讳存,号诚叟,得龟山正心之学,高遯不仕,隐于吾邑之南塘,从之者千数。朱晦庵疑孟子放心之说,造而问焉。先生作心铭遗之。学者诚为印诀,养斋邵公莅政,诸务未遑,锐意正学。朔望晋明伦堂,与诸生论学考业,曰:“先正徐逸平先生,伊洛正传也。君子尚友千古,而况居吾地耶?”率诸生登先生之祠,修辑丘墓庐舍,扁其额曰“正学书院”,倡明先生收放心之旨。虽予之迂老,而每以为相知。予谓心者正也,放心者妄念也。一念瞥起,是病生生必串串必续,谓之浮游乱想,皆放心也。至于别起一念以收之,此乃起炉作灶,以妄收妄,益其妄也。故知妄念一起,即觉,觉即离,离即复其本体,斯寂然而宁谧矣。先正曰:“古人云放心,正谓流情离智者辩,当早觉从萌处别,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公惕然而兴曰:“此真???放心之工夫也!”遂以是而训廸诸生后学,俾晓然知所趋向。又考其格言,都人士未有能诵其全者,乃书而镌之石,以昭来学。夫鲁为泮宫发颂,齐以木?畟下垂声,公下车首为兹举,固宜阐扬雅意。士大夫为之文记,以志一时作士之正。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八终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九
晚学 何一栋
璩国贤 仝校
录
仁智合一存乎圣 南乡试录作
兵法本乎王制 河南武举录作
○仁智合一,存乎圣。《南乡试录》作。
译衢州就是会稽、太末之地。百姓多姓徐,都以伥为祖宗。王若仕这一支徐姓,则源自宋代制置使德四公。德四公任大名府镇抚使时,见金人的势力日益强盛,渡过长江向南奔走。到了江山,王德陆是王文正公的六世孙,任江山县教谕,喜爱须川的风土,于是迁家到此,和德四公相互依靠。德四公娶王德陆的妹妹为继室,生下沂一,成为德四公的后嗣,这就是王氏孕育徐姓的由来,本应恢复徐姓才是。但沿袭至今,为什么呢?德四公乘一叶小舟跋涉数千里来到这里,依托于压世,世代已经无法考证;如果又恢复王姓,把德四公置于何地?何况三百多年间,祠庙的容貌、祭祀享用的血食、蜡烛和祝号,全都承继于王氏,仁人君子有所不忍。因此以德四公为始祖。德四公生沂一,沂一生五子,从此枝干繁盛,世代都有贤人,直到不似,才渐渐少有人立志自我振作。不似年轻时就有赈济宗族、建立祠堂的志向,只是当时没有办到。幸而考中进士,进入谏垣,出任方面官二十多年,才终于完成先前的志愿。他拿出若干俸金,买田仅一百亩,收取田租来赈济族人;亲近而贫穷者、疏远而贤能者,各有供给。贫穷而不能婚嫁、死后不能安葬的,也各有供给。年终查核收支,虽然不能遍及所有人,但对于维系宗族的道理来说,大概差不多可以了。于是筹划祠堂,叹息说:“祠堂并不是古制。古代的祠堂一定依附于家,叫作家庙;如果建在郊外而规模宏大,就必须全族共同完成。那时按所收米粮出银,按男丁出力;有人财力不足却作假赖账,必须告到官府惩治。惩治便会产生怨恨,祠堂本来是为了维系宗族,竟至于祸害宗族,那还要这座堂做什么?”计算祠堂,最大的是前厅,用来聚集全族;最重要的是后堂,用来安置神位。所需工程费用不是六七百金不能完成,不能由我一人独自承担。从此仪门五间由我负责,兄长东野承担其余;头门楼房七间,由次子伯美负责;左廊十四间,由徐添槩、允亨等负责;右廊十四间,由徐琵、槩、伯辂等负责;门前左牌坊,由长子伯升负责;右牌坊,由伯美、槩、孙世臣负责。规制确定后,择定日期和工程一起动工,从万历年春正月开始,到第二年春天各项工程都告完成。于是考查古代祭祀制度:适士设二庙,不祭其曾祖;师设一庙,不祭其祖,其尊卑区别十分严格。如今合祭四代已经不是古制了,何况追溯始祖而祭祀呢?朱晦庵因对此有疑问,在禘祭中删去它,是对的,这是为了端正天下的大经大法。伊川认为礼不能忘记人的本源,祭祀始祖正是所以建立天下根本的制度。二者各有适宜之处,那么祭祀始祖是人情所不能停止的,难道可以废弃吗?不似建立祠堂,大略参照同堂异室的制度。后堂分为三个区域,中间区域安置始祖神位;东区配祀子孙中列名仕籍、在内外有功德的人;西区配祀家庭中的孝子节妇、对纲常有补益的人。各区域内的神位都面向东;到合祭于大庭时,只有始祖居正东向之位,从左区迁入的排列在始祖左侧,从右区迁入的排列在始祖右侧,不得任意越位。这样的意义不是已经周全了吗?如果民间地方狭窄,把各自父祖的神位移来与始祖并列合祭,便不合礼制了。神主错杂,彼此混淆,这是不明礼制而妄自制作,应当革除。经义端正,经义端正便能使百姓振兴,这样就没有邪恶了。典礼难道不正是由我们制定的吗?虽然如此,礼是器具,维持它还要靠人。没有器具,礼制不能建立;没有人,礼制不能实行。先王制定立宗子的制度,正是为了推行礼制。不似想恢复宗子制度,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于是选择一人为家相来辅助他;五房各自设立一名宗正来夹辅。族中有争讼而不公平的事情,先向本房宗正告发;宗正再报告家相,大家聚集到祠堂审理,务必取得公平才停止。不这样做而直接告到官府的,要受惩罚。二十年来,诉讼的源头减少了许多,因此百姓尤其称说容易治理。由此恢复古代的治理,也许可以实现吧?我特意把这些一并写成草稿,等待有见识的人进一步指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人〕 ○徐逸平先生正学书院跋 先生名存,号诚叟,得到龟山先生正心之学,高尚退隐而不出仕,隐居在我们县的南塘,跟从他学习的人有数千。朱晦庵对孟子“放心”的说法有所疑问,便前往请教。先生作《心铭》送给他。学者确实把它当作印证学问的口诀。养斋邵公主持政务时,各种事务还来不及办理,却锐意振兴正学。每月朔日、望日,他都到明伦堂,和诸生讨论学问、考察学业,说:“前代正学的徐逸平先生,是伊洛正传。君子尚且与千古贤人交友,何况先生就居住在我们这里呢?”于是带领诸生登临先生祠堂,修缮整理坟墓、居舍,把匾额题为“正学书院”,倡导阐明先生收放心的宗旨。即使我迂拙衰老,也常常把他看作知己。我说,心就是正,放心就是妄念。一念突然生起,这是病根;念头接连不断、持续不止,叫作浮游乱想,全都是放心。至于另外生起一个念头来收摄它,这就像另起炉灶,以妄念收摄妄念,反而增加妄念。因此知道妄念一生起,就立即觉察;觉察便能离弃,离弃便恢复本体,这样就寂静安宁了。前代正学说:“古人所说的放心,正是指情感流动而离开理智的人;辨别它应当及早从萌芽处觉察,若不是知道道理的人,谁能识别它呢?”邵公警醒而奋起说:“这真是【缺字】放心的功夫啊!” 于是用这些道理训导诸生和后来的学者,使他们明白地知道应当趋向哪里。又考察先生的格言,城中人士没有能够全部诵读的,于是书写下来刻在石上,以昭示后来的学者。鲁国为泮宫创作颂歌,齐国以木制乐器悬垂来传布声名;邵公到任后首先举办这件事,本来就应当阐扬高雅的意旨。士大夫为此撰写记文,用来记载一时兴起士风、端正学术的事情。东溪先生文集卷之八终 ●东溪先生文集卷之九 晚学 何一栋 璩国贤 共同校订 录 仁智合一存乎圣 南乡试录作 兵法本乎王制 河南武举录作 ○仁智合一,存乎圣。《南乡试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