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揭傒斯全集二十一

【(录自四部丛刊本圭斋文集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2–134 段

△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同知经筵事追封豫章郡公谥文安揭公神道碑黄 溍至正七年夏四月辛卯,皇帝时巡上京。秋七月丙戌,御慈仁殿。文学侍从之臣咸就列,以备顾问,当宁悯焉兴念旧人,以故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神道之碑未立,俾同知枢密院事臣世杰班传诏于学士承旨臣岳柱,命直学士臣溍为之文。仍勑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守诚、礼部尚书臣期颐书篆以赐焉。臣溍蒙恩起自休退,惧志虑之凋落,无能发扬圣天子敬故尊贤之意,承命震惕,莫知所为。然窃念忝以词臣执笔隶太史氏,不敢控辞。谨按前修撰刘闻所上容台之状及前学士承旨欧阳玄所为幽堂之铭,公讳傒斯,字曼硕。揭之得姓出楚司揭氏者以官,出于汉安道侯揭阳定者以邑,出于汉阳信侯刘揭者以名,唐末有为检校尚书左仆射使持节袁州诸军事守袁州刺史者曰[镇](锁),始家于袁。与居旴江者者曰瑱,居豫章者曰稹,同祖司揭,而言姓氏者,或谓当祖安道;汝宁之族则又别祖阳信,世远谱帙莫得而详。公于稹为□世孙,占籍豫章之丰城。丰城,今富州也。自曾祖光朝而下,三世俱弗仕。以公贵故,祖惟聪累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豫章郡侯。考来成累赠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豫章郡公。初,朝廷罢羣臣赠典,特赐公号贞文先生,至是又奉旨为建书院,因所赐号以为额。祖妣黄氏、何氏,妣黄氏,并追封豫章郡夫人。公生而颖悟,年十二三,读书已能窥见古人为学大意。家贫,不能负笈远游,父子自为师友,刻苦奋厉,穷昼夜不少懈。涵濡既久,经史百氏,无不贯通,发为文辞,咸中矩度,同里年相埒者多敬畏而师事焉。年二十余,稍出游湘、汉间。湖南师赵文惠公淇素号知人,一见辄惊异曰:「他日翰苑名流也。」程楚公巨夫、涿郡卢公挚前后持湖北使者节,程公奇其才,妻以从妹。仁宗践祚之初,程公在翰林,公至京师,因馆于其门,执宾主之礼甚谨,人不知为肺腑之亲也。卢公尤爱其文,函表荐之。方是时,东南文章巨工若邓文肃公文原、袁文清公桷、蜀郡虞公集咸萃于辇下,公与临江范梈、浦城杨载继至,以文墨议论与之相颉颃,而公名最为■〈日田大米,上中中下〉着。受知中书李韩公孟、集贤王文定公约、翰林赵文敏公孟俯、元文敏公明善,而全平章岳柱礼遇尤至,相为推挽,不遗余力。延佑元年由布衣入翰林为国史院编修官。李公以政府兼史馆,观公所撰功臣列传,抚卷叹曰:「此方谓之史笔,他人真誊吏牍耳!」三年,升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仍兼编修。四年,迁国子助教,用本院奏留居旧职。五年,谒告南归。泰定元年,以元官召,俄丁内艰。公十年间三应奉翰林,朝廷之事,台阁之仪,靡不闲习。王公每谓与公谈治道,大起人意,授之以政,无施不可也。天历二年,文宗始聚勋戚大臣之子孙于奎章阁而教之,命学士院择可为之师者,得十余人而无以易公,乃擢公授经郎。阁在兴圣殿西,公早作,必徒步先诸侍臣而至。诸贵游来受业者谋合钱为贳马,公微闻之,辄自置一马,寻复鬻之,示不欲以己为人累而已。其后去公座下而入侍帷幄者,皆为国之重臣,而未尝假以为声援,视之泊如也。上时坐阁中,有所咨访,奏对称旨,恒以字呼之而不名。中书荐用儒臣,必问之曰:「其才何如揭曼硕?」间出公所上太平政要四十九章,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卿等试观之。」其见亲重如此。丰城地不产金,官府惑于奸民之言,为募淘金户三百家,而以其人总之,散往他郡采金以献,岁课自四两累增至四十九两有奇。其人既死而三百者所存无什一,又贫不能聊生,有司责民之役于官者代输其金,民多以是破产。因公所上政要及之,遂蠲其征,人赖以苏。至顺元年,预修皇朝经世大典,上览公所撰宪典,顾谓近臣曰:「此非唐律乎?」超授艺文监丞参检校书籍事,且屡称公纯实,欲器使之而竟不果用。元统元年,今皇帝入正大统,召对便殿,慰谕良久,命赐以诸王所服表里各一,躬自辨识□以授焉。一日入直奎章阁,上适至,左右奉法书名画珍□器物以进,公历陈其制作之年世与其人之氏名,为之坐阅移时。至元元年,迁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四年,拜集贤直学士。先是,儒学官赴吏部铨必移集贤考较其所业,院下于国子监,监下于博士,吏文稽滞,动经累月。公请奏更其法,以事付本院属官,人以为便。五年,奉旨函香祠北岳、北海、济渎、南镇,竣事,引疾便道西还。丞相太师秦王令集贤促公亟回,以疾□辞。六年,上亲擢公奎章阁供奉学士,闻命即日就道。未□□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

译△翰林侍讲学士、中奉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同知经筵事、追封豫章郡公、谥文安揭公神道碑 黄溍 至正七年夏四月辛卯日,皇帝当时巡视上京。秋七月丙戌日,皇帝驾临慈仁殿。文学侍从之臣都列班侍奉,以备咨询,皇帝在朝堂上怜悯而想起旧臣,因为故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的神道碑尚未建立,便让同知枢密院事臣世杰依次传诏给学士承旨臣岳柱,命令直学士臣溍撰写碑文。又敕令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守诚、礼部尚书臣期颐书写并篆额,作为赐给他的碑文。臣溍承蒙恩典从退休之中被起用,担心自己的志虑已经衰落,无法发扬圣明天子的敬重故旧、尊崇贤人的心意;接受诏命后震惊惶恐,不知所措。然而我私下想到自己有幸以词臣身份执笔,隶属于太史氏,不敢推辞。谨据前修撰刘闻所上《容台之状》和前学士承旨欧阳玄所作《幽堂之铭》考察:公名傒斯,字曼硕。揭姓有的说出自楚国司揭氏,因为官职得姓;有的说出自汉代安道侯揭阳定,因为封邑得姓;有的说出自汉代阳信侯刘揭,因为名字得姓。唐末有一人任检校尚书左仆射、使持节袁州诸军事、守袁州刺史,名叫镇,于是开始在袁州定居。与居住在旴江的人名瑱、居住在豫章的人名稹,都同出于司揭这一祖先;谈论姓氏的人,有的说应以安道侯为祖。汝宁一族则另以阳信侯为祖,年代久远,族谱失传,无法详考。公是稹的□世孙,登记户籍于豫章丰城。丰城如今是富州。从曾祖光朝以下,三代都没有做官。因为公显贵,祖父惟聪屡次获赠嘉议大夫、礼部尚书、上轻车都尉,追封豫章郡侯。父亲来成屡次获赠中奉大夫、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护军,追封豫章郡公。起初,朝廷停止给群臣追赠典礼,特意赐给公父亲“贞文先生”的称号,到这时又奉旨建造书院,便以所赐称号作为匾额。祖母黄氏、何氏,母亲黄氏,都追封为豫章郡夫人。公生来聪颖明悟,十二三岁时,读书已经能够看出古人求学的大意。家中贫困,不能背着书箱远游求学,父子之间便互相作为师友,刻苦奋发,日夜不停。长期受到学问的浸润后,经书、史书和诸子百家的著作无不贯通;写成文章,都合乎法度。同乡中年龄相近的人大多敬畏他,把他当作老师来侍奉。二十多岁时,渐渐出游于湘水、汉水之间。湖南的赵文惠公淇一向以善于识人著称,一见到他便惊异地说:“他日一定是翰苑中的名流。”程楚公巨夫、涿郡卢公挚先后持有湖北使者的符节,程公认为他的才华非凡,便把自己的从妹嫁给他。仁宗即位初年,程公任翰林,公来到京城,便住在程公门下,严格谨慎地遵守宾主礼节,别人不知道他们是至亲。卢公尤其喜爱他的文章,写信上表推荐他。当时,东南文章大家如邓文肃公文原、袁文清公桷、蜀郡虞公集,都聚集在京城;公与临江范梈、浦城杨载相继到来,以文章和议论同他们相抗衡,而公的名声最为显著。受到中书李韩公孟、集贤王文定公约、翰林赵文敏公孟俯、元文敏公明善的知遇;全平章岳柱礼遇他尤其优厚,彼此推举援引,不遗余力。延祐元年,由布衣进入翰林,任国史院编修官。李公以政府官员兼任史馆职务,看到公所撰功臣列传,抚卷叹道:“这才称得上史笔,其他人真只是抄写官府文书罢了!”三年,升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仍兼任编修。四年,调任国子助教,因本院奏请而留在原职。五年,请假南归。泰定元年,以原官被召回,不久遭逢母丧。公十年间三次任应奉翰林,朝廷政事、台阁礼仪,没有不熟悉的。王公常说:“同公谈论治国之道,极能振奋人意;把政事交给他,没有什么不能办好。” 天历二年,文宗开始把勋戚大臣的子孙聚集到奎章阁教导,命学士院选择适合做老师的人,选了十多人却没有谁能替代公,于是提升公为授经郎。奎章阁在兴圣殿西面,公每天早起,必定徒步先于各位侍臣到达。各位贵游子弟来受业,谋划凑钱给公租马;公稍微听到这件事,便自己买了一匹马,不久又卖掉,以表示不愿因自己使别人劳累罢了。后来离开公门下而进入宫中侍从的人,都成为国家重臣,但公从未借此作为自己的声援,对他们淡然处之。皇帝有时坐在阁中向他咨询,他的奏对符合皇帝心意,皇帝常直呼其字而不称名。中书推荐任用儒臣时,皇帝一定问:“他的才干比揭曼硕如何?”有时拿出公进献的《太平政要》四十九章给台臣看,说:“这是朕的授经郎揭曼硕所进呈的,你们试着看看。”他受到皇帝亲近和重视就是这样。丰州土地不产金,官府听信奸民的话,招募淘金户三百家,由这些人总管,分散到其他郡采金进献;每年的金课从四两逐渐增加到四十九两有余。这些人死去后,三百家中剩下的不到十分之一,而且贫困得无法生活,有关官府便责令替官府服役的百姓代替他们缴纳金税,百姓大多因此破产。由于公在《太平政要》中上奏提到这件事,朝廷于是免除这项征税,百姓因此得到恢复。至顺元年,参与修撰《皇朝经世大典》。皇帝阅览公撰写的《宪典》,回头对近臣说:“这不是唐律吗?”越级授任艺文监丞、参检校书籍事,并且多次称赞公纯朴诚实,想重用他,最终却没有来得及任用。元统元年,今上即位,召他到便殿对答,慰问劝谕了很久,命令把诸王所穿的表里各一匹赐给他,皇帝亲自辨认后交给他。有一天公入奎章阁当值,皇帝恰好到来,左右侍臣捧着法书、名画、珍贵器物进献,公逐一陈说它们制作的年代以及作者姓名,皇帝因此坐在那里观看了很久。至元元年,调任翰林待制,兼任国史院编修官。四年,授任集贤直学士。此前,儒学官到吏部参加铨选,必须将文书转送集贤馆考核其学业;集贤馆再下达国子监,国子监再下达博士,文书往来拖延,动辄经历数月。公请求上奏改变这种办法,把事情交给本院属官办理,众人认为便利。五年,奉旨带着香币祭祀北岳、北海、济渎、南镇,事情办完后以有病为由取道西归。丞相太师秦王命集贤馆催促公赶快回来,公以疾病为由推辞。六年,皇帝亲自擢升公为奎章阁供奉学士,他接到命令当天就上路。尚未到达,改任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

至正元年,肇开经筵,首□公兼经筵官。二年,升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同知经筵事。公阶自将仕郎累迁至中顺大夫,其为侍讲阶当与品封,而新格超升不越二等,独公不为例,进四等转九阶为中奉大夫,实异数也。经筵无专官,曰领曰知,多宰执大臣,微辞奥义,率属公订定,然后以进。其言往往寓献替之忱,务以裨益治道。上嘉其忠恳,数出金织纹段以赐之。三年,以年七十致其事而去。诏遣□□及于漷南,上表力辞。寻复遣使奉上尊谕旨还撰明宗皇帝神道御极碑。文成,赐楮币万缗、白金五十两。中宫所赐白金数亦如之。求去,不许,命脱脱右丞相及诸执政面谕公毋行。公曰:「使揭傒斯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不恨,不然,何益之有!」丞相因问方今政治何先,公曰:「储才为先。养之于位望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庶务之后,则无乏才废事之患矣。」他日,集议于朝堂,公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持不可,公言之益力。事虽不行,丞相以公不阿,独心敬之。有诏修辽、金、宋三史,以平章政事而下暨公等六人为总裁官,而以右丞相为都总裁。丞相问修史以何为本,公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公既领史事,每与僚属言:「欲求作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善虽小必录,恶虽小必记,不然何以示劝戒乎?」自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事之得失,人材之贤否,一切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齐,必与之辩,求归于至当。四年,辽史成,以进,有旨奖谕,仍俾早成金、宋二史。公感激知遇,惟恐无以称塞。辰入酉出,惫不敢休。会盛夏雨潦,幞被宿馆中,得寒疾。返寓舍甫七日而遽不起。公卿大夫士闻者无不驰哭之尽哀。省院、台、部、寺、监而下,咸致赙有差。时方有使者至自上京,燕劳史局,以公故为改燕日。使者还以闻,上为之嗟悼,以楮币一万缗赐其家,仍给驿券,具官舸送其榇归江□。公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能得其欢心。暨有禄入,服食稍踰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尝享此也。」故其平生清俭,至老不渝。与兄弟有无相通,始终无间言。子弟有过,不加责,奴仆得罪,亦宽容之。人问之,曰:「长上遇下稍见卞急,后生便习暴戾,不得不以身教也。」公立朝虽居散地,而恒急于得士。考乡试者二,考会试者一,为廷试读卷官者二,考国子公试者七,所甄拔后多知名。御史建白用会试终场、乡试次榜举人为教官,庙堂以咨于公,力赞成之,由是士无遗才之憾。公喜汲引后进而不能俯待流俗,郡县有一廉吏,称之宁过其实;闻吏之贪墨病民,亦不曲为之揜覆。达官大人意有不合,终身不造其门,虽见轧而不悔。间写其心之所不平于文字间,人或疑泰甚,公曰:「言当如是,不必虑也。」公为文叙事严整而精核,持论一主于理,语简而洁。诗长于古乐府选体,清婉丽密而不失乎情性之正,律诗伟然有盛唐风。善楷书而尤工于行草,国家大典册及元勋茂德当得铭者,必以命公。人子欲显其亲者,莫不假公文以为重,仙翁释子殊邦绝域慕公名而得其片言只字者,皆宝而传之。暮年求文者众,寝食为废,殊不以为惮。然亦不苟作。有郡守讽其民奉金以为寿,求纪政绩,公颇知其人,斥而去之,未几,其人果以贿败。客有为人谒文而私其金者,他客发其事,公曰:「已受之矣。」人尤服公雅量。有文集若干卷行于世。公薨于至正四年秋七月戊戌,享年七十有一。以六年秋九月甲子,塟富州富城乡富陂之原。制赠护军,追封豫章郡公,谥文安。有勋而无官阶,有司失之也。元配李氏;继即程氏,大中大夫同知荆湖北道宣慰司事岩卿之女;并追封豫章郡夫人。子男二,长汯,李氏出,国学上舍生,今用公荫当补官,未命;次广阳,生七年矣。女一人,(通)[适]杨湘。盖人才之生,必于兴运,其以文事与时而奋,恒在乎重熙累洽之余,惟养之厚而用之不亟,故其望实弥久而益着,非侥幸于一旦坐致显融者可同日而语也。公以庶士起远方而徊翔于清途三十年,晚乃蔚为儒宗文师,荐膺眷遇,勤事以死。大明在上,照临所及,故旧不遗,播之声诗,垂于无极,公亦生荣死哀矣乎!铭曰:

译至正元年,开始开设经筵,首先任命公兼任经筵官。二年,升任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同知经筵事。公的官阶从将仕郎屡次升迁至中顺大夫;按规定,侍讲的官阶应当与品级相当,但新定制度规定越级不得超过两等,唯独公不受此例限制,升越四等,转升九阶为中奉大夫,实在是特殊的恩典。经筵没有专任官员,称为领经筵或知经筵的,多是宰执大臣;经书中隐微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通常都由公负责订定,然后进呈。他的言论往往寄托着进谏和匡正的诚意,务求有益于治国之道。皇帝赞赏他的忠诚恳切,多次拿出金织纹段赏赐他。三年,因年满七十而告老离职。皇帝下诏派使者追赶,在漷南追上了他;他上表极力辞谢。不久又派使者奉上尊谕旨,召他回来撰写明宗皇帝神道御极碑。文章写成后,赐楮币万缗、白金五十两,中宫所赐白金数目也一样。他请求离去,皇帝不准,命脱脱右丞相和各位执政当面劝他不要走。公说:“假如我揭傒斯有一条有益的建议,诸公采用我的话而天下得到利益,那么即使死在这里又有什么遗憾!否则,又有什么好处呢?”丞相于是问当前政治首先应做什么,公说:“首先要储备人才。在人才职位和声望还没有显著时培养他们,在他们熟悉各种事务之后任用他们,这样就不会有人才缺乏、政事荒废的忧患。”另一天,在朝堂集议,公直言应当同时使用新旧铜钱,以挽救钞法的弊端;执政坚持不可,公越发用力争辩。事情虽然没有实行,丞相却因为公不阿谀奉承而独自敬重他。皇帝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任命平章政事以下以及公等六人为总裁官,右丞相为都总裁。丞相问修史以什么为根本,公说:“以任用人才为根本。有学问文章却不懂史事的人,不能参与;有学问文章、懂得史事但心术不正的人,也不能参与。任用人才的方法,又应当以心术为根本。”公主管史事后,常对属官说:“要寻求修史的方法,必须先寻求修史的意义。古人修史,善事即使微小也一定记录,恶事即使隐微也一定记载;否则,凭什么显示劝善惩恶呢?”从此公毅然把删削裁定史文作为自己的责任。凡是政事的得失、人才的贤能或否,一概以公正的是非标准衡量。至于众人的议论不一致,必定同他们辩论,务求达到最恰当的结论。四年,辽史完成,进呈后,皇帝下旨嘉奖,并命令尽快完成金、宋二史。公感念皇帝的知遇,唯恐无法报答。每天辰时入馆、酉时出馆,疲惫也不敢休息。恰逢盛夏雨水泛滥,他裹着被子住在史馆,得了寒疾。回到住所才七天便突然去世。公卿大夫和士人听说后,无不奔驰哭吊,竭尽哀痛。省、院、台、部、寺、监以下的官府,都分别赠送丧赙。当时正有使者从上京来到,设宴慰劳史局,因为公去世而改了宴会日期。使者回去后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为之叹息哀悼,赐给他家楮币一万缗,仍发给驿券,备办官船护送他的灵柩回江□。公年轻时处境贫困,侍奉父母只能粗备菽水,却一定能使他们欢喜。等到有了俸禄收入,衣食稍微超过从前,便忧伤地说:“我的父母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些。”所以他一生清廉节俭,到老也不改变。与兄弟之间彼此通有无,始终没有隔阂。子弟有过错,不加斥责;奴仆犯错,也宽容对待。别人问他原因,他说:“长辈对待下人稍有急躁,后生便会习惯暴戾,不能不以自身作示范。” 公在朝廷虽处于闲散职位,却总是急于发现人才。主持乡试两次,主持会试一次,任廷试读卷官两次,主持国子监公试七次,所选拔的人后来大多知名。御史提出应当任用会试终场、乡试次榜的举人为教官,朝廷就此征询公的意见,公竭力赞成,因此士人不再有遗漏人才的遗憾。公喜欢提拔后进,却不能迁就世俗。郡县有一位廉吏,他称赞起来宁可超过事实;听说有官吏贪污并使百姓受害,也不替他们曲意掩饰。达官大人的意见如果与他不合,他终身不登门,即使因此受到排挤也不后悔。有时把心中不平写进文章,别人有的认为太过,公说:“话就应该这样说,不必顾虑。” 公的文章叙事严整而精确,立论全都以义理为主,语言简约而洁净。诗歌擅长古乐府和选体,清婉华丽而缜密,却不失情性之正;律诗气势雄伟,有盛唐风格。擅长楷书,尤其精于行书、草书。国家的大典册以及元勋盛德之人应当撰写铭文的,一定命公执笔。想要显扬父母的子弟,没有不借重公的文章的;仙翁、僧人以及异国远方的人仰慕公的名声,得到他只言片语的,都把它当作珍宝传播。晚年求他作文的人很多,以至废寝忘食,却一点也不把这当作劳苦。不过他也不苟且作文。有个郡守暗示百姓拿金钱为他祝寿,请求公撰文记述政绩,公很了解此人,斥责后把他赶走;不久,那人果然因受贿败露。有客人为别人求文,却私下侵吞钱财,另一个客人揭发此事,公说:“既然已经收下了。”人们更加佩服他的宽厚气量。有文集若干卷流行于世。公于至正四年秋七月戊戌日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至正六年秋九月甲子日,葬在富州富城乡富陂的原野。诏令赠护军,追封豫章郡公,谥号文安。有功勋却没有官阶,是有关官府的过失。原配李氏;继室程氏,是大中大夫、同知荆湖北道宣慰司事岩卿的女儿;两人都追封为豫章郡夫人。儿子二人,长子汯,是李氏所生,国学上舍生,如今按公的恩荫应当补授官职,尚未授命;次子广阳,已经七岁。女儿一人,嫁给杨湘。大凡人才的产生,必定在兴盛的时代;他们凭文章事业与时代一同奋发,往往是在国家多次兴盛、长期太平之后。只有培养深厚而不急于任用,所以他们的声望和实际成就才能历久而更加显著,不是侥幸在一旦之间坐享显达的人可以同日而语的。公从远方的普通士人起步,在清贵仕途上辗转三十年,晚年终于成为儒学宗师、文章之师,多次承受皇帝恩宠,勤于职事而死。光明的太阳高悬,照临所及,故旧之臣都不被遗忘;把他的事迹传播在诗歌中,流传到无穷无尽,公也可以说是生时荣耀、死后哀荣了!铭文说:

于穆世皇,遐不作人;丰■〈艹巳〉之泽,燕及后昆。在仁庙时,羣献俣俣;出入左右,经文纬武。公居其□,□至长裾;载笔以从,其行徐徐。历事四朝,乃登延阁,乃司论说,乃掌述作。清问所及,字而不名;公滋益恭,不挟不矜。逮今昌辰,峻跻迩列;翩其远引,万夫莫遏。天子有命,式遄公归。重烦以事,俾职训辞。明明天子,不自神圣;广厦细毡,公言是听。稽古图治,监观后王。公能敬承,大启厥藏。发潜阐幽,验诸成败;斟酌典谟,用存劝戒;奇闻异见,参错猥幷。公所折衷,信而有征。藉夫众功,讫于绝笔。克成公志,公死不没。人孰不仕,孰完于公。始卒无疵,而以丰终。敬故尊贤,天子之德;词臣奉诏,荐此乐石。【(录自四部丛刊本金华黄先生文集卷二十六)】

△元史揭傒斯传

  揭傒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父来成,宋乡贡进士。傒斯幼贫,读书尤刻苦,昼夜不少懈,父子自为师友,由是贯通百氏,早有文名。大德间,稍出游湘、汉,湖南帅赵淇,雅号知人,见之惊曰:「他日翰苑名流也。」程巨夫、卢挚,先后为湖南宪长,咸器重之,巨夫因妻以从妹。

  延佑初,巨夫、挚列荐于朝,特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时平章李孟监修国史,读其所撰功臣列传,叹曰:「是方可名史笔,若他人,直誊吏牍尔。」升应奉翰林文字,仍兼编修,迁国子助教,复留为应奉。南归省母,旋复召还。傒斯凡三入翰林,朝廷之事,台阁之仪,靡不闲习,集贤学士王约谓:「与傒斯谈治道,大起人意,授之以政,当无施不可。」

  天历初,开奎章阁,首擢为授经郎,以教勋戚大臣子孙。文宗时幸阁中,有所咨访,奏对称旨,恒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书奏用儒臣,必问曰:「其材何如揭曼硕?」间出所上太平政要策以示台臣,曰:「此朕授经郎揭曼硕所进也。」其见亲重如此。

  富州地不产金,官府惑于奸民之言,为募淘金户三百,而以其人总之,散往他郡,采金以献,岁课自四两累增至四十九两。其人既死,而三百户所存无什一,又贫不聊生,有司遂责民之受役于官者代输,民多以是破产。中书因傒斯言,遂蠲其征,民赖以苏,富州人至今德之。

  与修经世大典,文宗取其所撰宪典读之,顾谓近臣曰:「此岂非唐律乎!」特授艺文监丞,参检校书籍事,且屡称其纯实,欲进用之,会文宗崩而止。元统初,诏对便殿,慰谕良久,命赐以诸王所服表里各一,躬自辩识以授之,迁翰林待制,升集贤学士,阶中顺大夫。先是,儒学官赴吏部铨者,必移集贤,考较其所业,集贤下国子监,监下博士,吏文淹籍,动踰累月。傒斯请更其法,以事付本院属官,人甚便之。

  奉旨祠北岳、济渎、南镇,便道西还,时秦王伯颜当国,屡促其还,傒斯引疾固辞。既而天子亲擢为奎章阁供奉学士,乃即日就道。未至,改翰林直学士。及开经筵,再升侍讲学士、同知经筵事,以对品进阶中奉大夫。时新格超升不越二等,独傒斯进四等,转九阶,盖异数也。经筵无专官,曰领曰知,多宰执大臣,故微辞奥义,必属傒斯(讨)[订]定而后进,其言往往寓献替之诚,务以裨益治道。天子嘉其忠恳,数出金织文段以赐。

  至正三年,年七十,致其事而去,诏遣使追及于漷南。寻复奉上尊谕旨,还撰明宗神御殿碑,文成,赐楮币万缗、白金五十两,中宫赐白金亦如之。求去,不许,命丞相脱脱及执政大臣面谕毋行,傒斯曰:「使揭傒斯有一得之献,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虽死于此何恨!不然,何益之有!」丞相因问:「方今政治何先?」傒斯曰:「储材为先,养之于位望未隆之时,而用之于周密庶务之后,则无失材废事之患矣。」一日,集议朝堂,傒斯抗言:「当兼行新旧铜钱,以救钞法之弊。」执政言不可,傒斯持之益力,丞相虽称其不阿,而竟莫行其言也。

  诏修辽、金、宋三史,傒斯与为总裁官,丞相问:「修史以何为本?」曰:「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与;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不正者,不可与。用人之道,又当以心术为本也。」且与僚属言:「欲求作史之法,须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虽小善必录,小恶必记。不然,何以示惩劝!」由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政事得失,人材贤否,一律以是非之公;至于物论之不齐,必反复辨论,以求归于至当而后止。四年,辽史成,有旨奖谕,仍督早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馆,朝夕不敢休,因得寒疾,七日卒。时方有使者至自上京,锡宴史局,以傒斯故,改宴日,使者以闻,帝为嗟悼,赐楮币万缗,仍给驿舟,护送其丧归江南。六年,制赠护军,追封豫章郡公,谥曰文安。有勋爵而无官阶者,有司之失也。

  傒斯少处穷约,事亲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欢心。暨有禄入,衣食稍踰于前,辄愀然曰:「吾亲未尝享是也。」故平生清俭,至老不渝。友于兄弟,始终无间言。立朝虽居散地,而急于荐士,扬人之善惟恐不及,而闻吏之贪墨病民者,则尤不曲为之掩覆也。为文章,叙事严整,语简而当;诗尤清婉丽密;善楷书、行、草。朝廷大典册及元勋茂德当得铭辞者,必以命焉。殊方绝域,咸慕其名,得其文者,莫不以为荣云。

  【(元史卷一百八十一)】

译伟大的世祖皇帝啊,远方近处没有不造就人才;丰厚的恩泽,延及后代子孙。在仁宗朝,群臣献纳,个个仪态庄重;出入皇帝左右,文治武功兼备。公处在他们□;□身着宽大的长袍而来;拿着笔随从,行走从容。历事四朝,终于登上延阁,主管议论,掌管撰述。皇帝垂问所及,直呼其字而不称名;公因此更加恭敬,不自恃、不自夸。到了如今昌盛的时代,迅速升入近臣之列;他飘然远去,万人也无法阻拦。天子有命,急切召公归来;又把重任交给他,让他主管训诫之辞。圣明的天子,不自以为神圣;在广厦细毡之中,听取公的言论。考察古代以谋求治理,借鉴后代帝王。公恭敬承受使命,大大开启自己的学识宝藏。发掘隐微、阐明幽深,用成败来验证;斟酌典章谋略,以保存劝善惩恶的意义;奇闻异见,交错纷杂。公加以裁定,确实可信而有根据。借助众人的功劳,直到最后一笔。终于完成公的志愿,公虽死而不泯灭。人谁不求仕,谁能像公这样完美?从始至终没有瑕疵,并且以丰厚的成就终其一生。敬重故旧、尊崇贤人,是天子的德行;词臣奉诏,进献这篇刻在乐石上的铭文。【录自《四部丛刊》本《金华黄先生文集》卷二十六】△《元史·揭傒斯传》揭傒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父亲来成,是宋代乡贡进士。傒斯幼年贫困,读书尤其刻苦,日夜不懈怠,父子之间互为师友,因此贯通诸子百家,早年便有文名。大德年间,渐渐出游湘水、汉水之间,湖南帅赵淇一向以善于识人著称,见到他后惊叹说:“他日一定是翰苑名流。”程巨夫、卢挚先后任湖南宪长,都器重他,程巨夫于是把从妹嫁给他。延祐初年,程巨夫、卢挚联名向朝廷推荐他,特授翰林国史院编修官。当时平章李孟监督修撰国史,读到他所撰写的功臣列传,叹道:“这才可以称作史笔,像其他人,不过是抄写官府文书罢了。”升任应奉翰林文字,仍兼任编修;调任国子助教,又留任应奉。南归探望母亲,不久又被召回。傒斯总共三次进入翰林,朝廷政事、台阁礼仪,没有不熟悉的。集贤学士王约说:“同傒斯谈论治国之道,极能振奋人意;把政事交给他,应当没有什么不能办好。” 天历初年,开设奎章阁,首先擢升他为授经郎,教授勋戚大臣的子孙。文宗有时到阁中,向他咨询事情,他的奏对符合旨意,皇帝常直呼其字而不称名。每当中书省奏请任用儒臣,皇帝一定问:“他的才干比揭曼硕怎么样?”有时拿出他进呈的《太平政要策》给台臣看,说:“这是朕的授经郎揭曼硕所进呈的。”他受到亲近和重视就是这样。富州土地不产金,官府听信奸民的话,招募淘金户三百家,由这些人总管,分散到其他郡采金进献;每年的金课从四两逐渐增加到四十九两。这些人死去后,三百户中剩下的不到十分之一,有关官府便责令替官府服役的百姓代为缴纳,许多人因此破产。中书省由于傒斯的进言,便免除了这项征税。参与修撰《经世大典》时,文宗取出他所撰的《宪典》阅读,回头对近臣说:“这难道不是唐律吗?”特授艺文监丞、参检校书籍事,并多次称赞他纯朴诚实,想提拔任用他,恰逢文宗去世而停止。元统初年,召他到便殿应对,慰问劝谕很久,命令把诸王所穿的表里各一匹赐给他,亲自辨认后交给他;调任翰林待制,升为集贤学士,官阶为中顺大夫。在此以前,儒学官到吏部参加铨选,必须把文书转送集贤馆考核所学,集贤馆再下达到国子监,国子监再下达到博士,官府文书拖延积压,动辄超过数月。傒斯请求改变这种办法,把事情交给本院属官办理,人们都认为十分便利。奉旨祭祀北岳、济渎、南镇,取道西归。当时秦王伯颜执掌国政,多次催促他回来,傒斯以有病为由坚决推辞。后来天子亲自擢升他为奎章阁供奉学士,他便当天上路。尚未到达,改任翰林直学士。开设经筵后,又升任侍讲学士、同知经筵事,按对品升为中奉大夫。当时新定制度规定越级不得超过两等,唯独傒斯升越四等,转升九阶,实在是特殊的恩典。经筵没有专任官员,称领经筵或知经筵的多是宰执大臣,因此经书中隐微的言辞和深奥的义理,必定交给傒斯订正确定后才进呈;他的言论往往寄托着进谏匡正的诚意,务求有益于治国之道。天子赞赏他的忠诚恳切,多次拿出金织文段赏赐他。至正三年,年满七十,告老离职,皇帝下诏派使者在漷南追上他。不久又奉上尊谕旨,召他回来撰写明宗神御殿碑。文章写成后,赐楮币万缗、白金五十两,中宫赐白金数目也一样。他请求离去,皇帝不准,命丞相脱脱及执政大臣当面劝他不要走。傒斯说:“假如我揭傒斯有一条有益的建议,诸公采用我的话而天下得到利益,那么即使死在这里又有什么遗憾!否则,又有什么好处呢?”丞相于是问:“当前政治首先应做什么?”傒斯说:“首先储备人才,在他们职位和声望还没有显著时培养,在他们周密熟悉各种事务之后任用,这样就不会有埋没人才、荒废政事的忧患。”有一天在朝堂集议,傒斯直言:“应当同时使用新旧铜钱,以挽救钞法的弊端。”执政说不可,傒斯越发坚持,丞相虽称赞他不阿谀奉承,最终却没有实行他的建议。皇帝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傒斯任总裁官。丞相问:“修史以什么为根本?”他答道:“以任用人才为根本。有学问文章却不懂史事的人,不能参与;有学问文章、懂史事但心术不正的人,也不能参与。任用人才的方法,又应当以心术为根本。”他又对属官说:“要寻求修史的方法,必须先寻求修史的意义。古人修史,小的善行也一定记录,小的恶行也一定记载;否则,凭什么显示惩恶劝善呢?”于是毅然把删削裁定史文作为自己的责任,凡是政事得失、人才贤否,一律以公正的是非标准衡量;至于众人的议论不一致,必定反复辩论,直到寻求最恰当的结论才停止。四年,辽史完成,皇帝下旨嘉奖,并督促尽快完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馆,早晚不敢休息,因而得了寒疾,七天后去世。当时正有使者从上京来到,皇帝在史馆设宴赐宴,因为傒斯去世而改了宴会日期。使者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为之叹息哀悼,赐楮币万缗,仍发给驿舟护送他的灵柩回江南。至正六年,诏令赠护军,追封豫章郡公,谥号文安。有功勋爵位却没有官阶,是有关官府的过失。傒斯年轻时处境贫困,侍奉父母只能粗备菽水,却一定能使他们欢喜。等到有了俸禄收入,衣食稍微超过从前,便忧伤地说:“我的父母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些。”所以他一生清廉节俭,到老也没有改变。与兄弟友爱相处,始终没有隔阂。身在朝廷虽处于闲散职位,却急于推荐人才,宣扬别人的善行唯恐来不及;听说有官吏贪污并使百姓受害,尤其不替他们曲意掩饰。写文章,叙事严整,语言简洁恰当;诗尤其清婉华丽而缜密;擅长楷书、行书、草书。朝廷的大典册以及元勋盛德之人应当撰写铭辞的,一定命他执笔。异域远方的人都仰慕他的名声,得到他的文章,没有不以此为荣耀的。【《元史》卷一百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