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傒斯全集诗集卷五

译绕着小渠。小渠南面筑有台。台上两层排列种植柏树，并堆石筑成小方丘，高三尺，宽为高度的两倍，顶上有凹穴可以蓄水。池中也筑有方丘，高七尺，宽度相同，上面有一块像积雪一样的白石，约一尺见方。还种着黄杨、翠柏、芳草之类。余姑山的泉水从暗穴中涌出，向上注入两座土丘。堂后有楼，名叫晴雪楼，因石头而得名，诸位名公的赋咏都刻在上面。楼后靠着曹阜，前面面对余山，层层山岚、堆积的翠色，浩荡弥漫于轩窗几案之间，景物的优美大概全都汇聚在这里了。于是主人敲击栏杆，取出金色鲫鱼来使我快乐；摆设俎豆，排列箫鼓来为我劝酒；打扫屋宇，擦拭几席来供我住宿，并且希望我作赋。我问起碧溪堂的起始，原来是他先府君所建。先府君名士谦，字德夫，宋代官至忠翊郎，是一位义士。我曾经为他作过传。因此，我仰望那山的高峻而仰慕刘君的品行，沿着那泉水的源远而追思刘君的恩泽，观看这座建筑营造的美好而看见刘君的才干，接触到他孝顺而贤能的子孙，又为刘君的诗书事业有所传承而高兴。于是作《碧溪堂诗》，编列在《晴雪集》之后。横渡大江到富池口，买船驶入舒蒲湖。水势浩荡，万山之间奔涌，喷薄而行一舍多。放下船桨进入高深山谷，有座山叫余姑山。两道泉水从山根涌出，满眼苍翠横铺天路。大屋像聚集的云朵，这才看见刘氏的居所。修长的竹子夹着小路，环绕屋舍流淌着清渠。碧溪堂盘曲坐落，照耀着西南一隅。方池托着白石，草木交错繁茂。南山泉水从暗穴中涌出，向上喷出千万颗明珠。五月里晴雪楼建成，楼名也由此而来。主人恭敬地接待远方客人，宾筵有条不紊地开始。清风吹散细微波纹，敲击栏杆聚来金鱼。诸位学生庄重地排列，童仆也都从容不迫。遥想当初营建此处的人，崇高的情谊直凌太虚。雄才是当世的老成之士，恩泽流布乡里。这位人已经去世了，为后代作长远打算难道会疏忽吗？今天早晨登临游览，欢谈之间接触到诗书。愿你弘扬师道，永远筹划美好的事业。《沈逸人东观招饮山馆》。野外的馆舍在青山脚下，放晴的轩窗映着连日雨后的景色。承蒙远客招请来访，面对寂寞的闲居实在惭愧。空蒙的翠色沾湿酒杯，使人感到清冷；残云飘过山谷，山谷显得空旷。从今以后结交为友，随处都要问候彼此近况。《送孙志言远游》。有志之士游历四方，怎么能被名利牵累拘束？孙先生二十多岁，胸怀策略，片刻也不得安闲。抬头看流逝的光阴奔驰，千年转眼之间就过去了。镜中的头发青黑，闭门守着丘园。过去南北受限，放浪游荡只是空话。心胸旷达地处在天地四方之中，为什么要吝惜振翅高飞？早晨的行装已经催促备好，长幼都在门前。依依不舍地告别年老的双亲，恳切地对弟弟们诉说。出了门就是万里路，回头看只有浮云。难道没有顾念骨肉之情吗？只是自身负有天地的恩德。白日从东峰升起，绿树遍布平原。欢聚的日期实在还不能确定，长久的思念又从哪里表达？无论出仕还是退隐，都各自努力；归来时要顺从亲人的嘱托。《达摩西归图》。向东而去、向西归来，难道是偶然的吗？归去的心意应当早已在指向内心之前。不要说彼此相对没有多少话说，面壁对着松林已经九年了。

译《题蒋氏倥侗集》。我停船滞留在空馆中，烦闷郁结，躺在有曲木的轩里。早晚都听见风雨声，街巷寂静而不喧闹。远远承蒙倥侗先生，把他的倥侗之言拿给我看。读一遍便解开牵缠拘束，再读一遍便凌越虚玄境界。反复读了三天多，连睡觉和吃饭都一并忘了。这些文章长期被尘俗蒙蔽，没有金石之声能够传播它们。洞庭湖幽远而茫茫，咸池之乐飞向天上。师襄已经入海，伯牙仍然断绝琴弦。于是想辞去簪笏官职，跟随你整理遗留下来的典籍。只是才力低劣，年岁又不断增长，抚摸着书卷独自悲伤。《赠戴逸人》。我请假离开承明庭，捆好书籍回到旧居。闭门住在空寂的巷子里，杉树竹子一同遮蔽着屋舍。有位客人跟随故人而来，深情地屈尊来到我的屋舍。他神情清朗，骨骼也峻拔，昂然是一个大丈夫。行再拜礼请他进来交谈，才知道他的器识如美玉。家住金精山，广泛阅读古人的书籍。向上足以供世间任用，向下足以成为士人的楷模。远游于山水之间，对于仕进谋划实在已经疏淡。怀抱才华却辜负了明时，即使聪明难道不也是愚昧吗？客人说：你不要这样说，我自有足够的快乐；况且士人各有各的志向，你哪里知道我的区区心意？煮粳米饭，打扫林中的床榻，惭愧地尽心招待你。惭愧我这个主人实在愚鲁，最终还要盼望你乘车再来。《兴国赠赵先辈》。飞雨使山城昏暗，千里之外的客人聚集到这座堂上。错误地承蒙贵宾礼遇，反而对诸位学生的品行感到惭愧。仲夏的风光格外不同，庭院中山岚的气息清凉。门前面对一片碧湖，楼阁俯视众多苍翠的山峦。听讲足以度过一年，只是想到归途遥远，不免眷恋。《和酬李九时毅》。从前在武昌城，三年间共同作客。自以为彼此相从是快乐的事，如今看来古今都难以遇到。群贤正值盛明之时，于是聚集在湖的北面。燕李身在华省，像鸾凤舒展五色羽翼。程公身穿绣衣，才略如雾中之豹深不可测。安侯坐在黄堂之上，其他事务也处理完了繁杂政务。许氏总理儒学教化，贤与不肖都能辨别清楚。诸位老者都有盛名，犹如黄钟压过哀笛。因此我们几个朋友，所追求的只是适合自己的生活。回头看已经二十年，隔绝遥远得如同异国。生死相隔多么渺茫，梦中却仍然历历在目。在富川忽然见到你，久认之后才知道原来是你。我们在大湖之上讲授经书，雨声敲打着寂静的空山。抚今追昔彼此都很凄然，忽然分别，不必长久相忆。《秋涧吟》——为德文湖胡氏而作。涧水古今不停地流，空山到了秋天依旧如此。山涧深得无法涉渡，秋天到来使人忧愁。涧边的道路悠长，涧水流淌不止。它又从云边而来，却向人间流去。青松淡淡地挽留行人，我日日徘徊在涧水旁。林中的风，早晨响声各不相同；云间的月，夜里的光色又焕然一新。想来应当有抱琴的人，在青松树下相遇。《画鸭》。春草刚刚细细地重新生长，春日的小鸭渐渐长大。茸茸的羽毛颜色已经显现，它应当懂得自己呼唤自己的名字。《梦游麻原》。麻姑第三谷，在旴水郡城西面。竹林中买春酒，云间渡过碧溪。山中藏着华子期的隐居处，水边留有谢公的题字。走入桃花深处，渔郎正自迷失。《题聂氏陶轩》。在南山脚下打开楼阁，每天面对南山上的云。青松俯向前堂的屋檐，秋菊覆盖着中间的园子。幽暗茂密的修竹林中，清泉从里面流出。年末农事停止，举杯享受余暇。有时在邻近乡曲游玩，大家共同感叹耕作的艰难。通达的人贵在知道满足，世俗之人却多被外物牵累。因此辞去簪绂官服，把心交付给这南轩。排列种植的花木已经繁茂，佳兴一天比一天多。读书并教导儿子，其他事情哪里值得再说。《清江黄氏池亭》——亭名叫玉壶冰。《玉壶冰》。新亭环绕着碧绿的池水，池水多么荡漾而深。偶然携同尘世之外的友人，姑且在这里俯临观看。心中惴惴不安，仿佛有所畏惧；凭靠着栏杆，仿佛承受不起。既怀有手持盈满之器那样的戒惧之念，又保持着如履薄冰的谨慎之心。白日照耀着晴朗的光辉，微风吹在远处的树林。心境忽然洞然开朗，仿佛没有边际；澄澈明净，正与素朴的胸襟相合。把玉如意还给你，整理我的云门琴。《参禅图》——图中画着洞宾、黄龙、东坡、佛印。两座山跟随着两位禅师，处在不同的时代却都谈论玄理。绝壁上浮现着春树，空山中回响着夜间的泉声。共同遗下了关于行止的思考，也一同断绝了来去的尘缘。今天打开这幅图画，焚香观看也感到清爽畅快。《送王员外还朝》。几回在朝班中与鹓鹭般的群臣相接，两年来却被云林阻隔在九重关之外。书信送到，忽然如同奉诏而来；亲情使我不忍送你回朝。滕王楼阁坐落在苍茫水波之上，徐孺祠堂在湖水之间。今天彼此相对有无限情意，明日回头看，只剩云山。《送涂云章访旧武昌却入京师》。垂天的云层乘着猛烈的惊风，万里之外摩挲着高远的圆天。蟠龙翻动巨浪，哪里顾得上九重深渊。毛遂进入楚国朝廷，锋芒很快便显露出来。涂公子光彩灿烂，长啸着从山野崛起。早晨辞别豫章台，傍晚经过匡庐山。大帆如刀割开鹦鹉洲，极目所见只有空阔波澜。黄鹄如穿锦袍的仙人，吹笙站在紫霞尽头。彼此相看粲然一笑，青春充满南方天空。用黄金筑起高台，更觉得郭隗贤能；乐剧一类的人才接连而来，相继进入幽燕。天刚亮九门开启，佩剑玉佩的人超过五千。难道没有一封信可以推荐我吗？我将倾尽平生的话语。东风吹开杏花，等我在蓟门之前。《初春因事暂往庐陵经过临江眺望孔庙丽泽楼》。清江环绕郡城流淌，江上还有更高的楼阁。清晨的树木层层相接，寒云片片飘浮。王春之时，春气涵养着丽泽；客途之中，我倚着孤舟。心意已经到了极处，却没有理由停留，并不是因为贪恋优美的游观。《归舟》。沙洲上春草遍地，风雨之中正是独自归来的时候。大船从江心顺流而下，两岸青山仿佛在移动。乌鸦在木郎庙啼叫，人们在水神祠祭祀。波浪争相掀动翻舞，旅途艰难我早已亲自知道。《小孤山晓发和蔡思敬韵》。日落时霞光明丽，锦缎般的江浪翻腾；山崖倾斜，岩石陡峭，白云悠闲。天地上下之间，小孤山雄伟地像一根独立的柱子；吴蜀东南一带，这里是壮险的关隘。神异之物在夜里移动，风声震动大地；仙舟清晨经过，月光漫山遍野。回头望向曾经登临的绝顶，只见空蒙的翠色隐约笼罩在幽暗雾霭之间。《安庆阻风和李提举韵》。做官十五年来，乘小船五次停泊在龙舒。城东还能略见新迁的屋舍，郡中仍听得到旧日读书声。城外山峰云气停留得很近，台阶满是榆树柳树，客人的行迹却稀少。百姓淳朴，风俗简约，承平已经很久了，便想辞去官职，在这里选择居住。

译《三月晦日舟中送春得诗字》。变化没有穷尽，形体和气息交替推移。昨天还在名园之中，逝去的春天忽然已经到了这里。花林色彩明丽，繁茂的树荫变成绿色帷幕。徒然牵动游女的情怀，只增添志士的悲伤。何况我是这旅途中的行人，风水之中积聚着山川险阻。抚念壮年，想到事业刚刚开始兴盛；面对芳菲，又想到它将要衰败。哪里知道繁盛长久之后，不会还有坚凝的时节呢？低头俯视江水流逝，抬头仰望与东风相约。彼此都说早些回来，不要劳烦东山再起的诗篇。《大信晚泊呈舟中诸公》。千家杨柳临江，仿佛把江面当作门前；东梁、西梁像两只蹲伏在两岸的巨兽。连在一起的桅杆和大船直到日暮还聚集着，敲击金器、擂动战鼓的声音传到海上。小江从采石之后又流出，前人建立功业，后人守护它。大信的花，采石的酒，在陌上相逢不要回头。《扬州蕃厘观观琼花和壁间郑损诗》。初到扬州便看见琼花开放，古墙上仍然寻找郑损的诗。它像天西勃律国的千片白玉，又像蓬莱宫中的万年长生枝。俗人争相惊叹群仙聚集，后土在劫火之时深深培护它。不必过分分别花的色彩和香气，悠悠古今的遗恨如丝绵延。《入黄河和李提举韵》。黄河发源于西方极远之地，浩浩荡荡容纳众多浑浊支流。水势挟带天地旋转，愤怒奔腾如雷霆。无论大小水流全都容纳，至为光明时反而如同极其昏暗。阴阳有逆有顺，水的本性却没有生灭存亡。我梦中乘着通向牛宿、斗宿的木筏，在昆仑山源头洗脚。俯视广大的瀛海，唯独黄河成为百川之尊。《过古宿迁和李提举韵》。极目远望，长久怀想古人；一路行走，哪里敢怕劳苦？山脉分隔着郯子国，土地靠近峄阳村。茫茫风沙使天色昏暗，苍苍烟霭使景物繁密。黄河西北岸边，最令人感到断肠伤魂。《白杨河看月》。在白杨河上观看明月，昔人曾被它照耀，今人也在它下分别。河上村落只有几家茅屋，却化作三座山般的白银宫阙。风平浪静，船歌传来，万顷水面冲融如镜般展开。今夜身在江南，思念远游之人，只能徒然仰望银河上明亮回旋的星光。茫茫万里是燕齐的道路，北斗纵横，泰阶星已经迎来天明。黄河向东流去，月亮向西运行；明天乘南风经过吕梁洪。《过吕梁宿云梦城下》，相传汉高祖假称游历云梦，到这里擒得韩信，后人因此给这座城命名；这里也是彭越过去的都城。当地老人还能够清清楚楚地指明遗迹所在，于是我和诸位先生分韵作诗，我得到“黄”字韵。九座城池如同连环，城城之间密集相对。长河贯穿其中，吕梁以横亘险峻的山势把它截断。至大元年秋九月，我乘小船从这里驶向武皇。崩腾的波涛如雷震动天地，千里之间秋风吹来，像飒飒飞落的秋霜。群山向下奔赴，如奔跑的骏马；乱石飞跃渡水，如驱赶羊群。东西两岸鱼贯而行，牵挽着百丈长的纤绳，前进一寸、后退一尺，奋力而又僵持不动。众人齐声唱和，争相抑扬声调，观看的人惊恐得胆战心伤。哪里知道重来时竟能尽情游憩，只见一叶小舟漂浮在天光之中。长风用尽力气吹起船帆，转眼间船已转移，使人迷失四方。傍晚投宿云梦城下，登高四望，感慨更加激昂。老翁长揖着对我说，汉高祖就是在这里擒获韩王韩信。梁王彭越也曾在这里建都，遗留下来的踪迹至今仍隐约可考。回想从前英雄起于丰沛，四方龙争虎斗，天地一片混乱。推翻嬴秦，斩杀项羽，继承虞夏事业，建立历法四百年，规模何其宏大。只是上天设置险要作为国家防御，万古以来这里只成为争战的战场。连绵城池一旦平定，桑树麦田显得多么苍茫；吕梁的险阻原来真可以变成康庄大道。《纪见和李提举韵》。还在眺望吴楚的郊野，已经经过邳州、徐州。扬起船帆渡过吕梁，千里之间只有平坦的田野。桑树枣树青翠如山，极目望去烟霞浓密。向前路询问过路人，向往事询问老人。上船时自己欢呼，下船时自己歌唱。谁来怜悯乡村野外的人？茅屋大得如同船只。连年遭受水旱灾害，蚕和麦子都没有收成。如今麦子虽然渐渐成熟，也许可以稍稍减轻穷人的愁苦；又担心他们朝夕之间就会死去，不能等到秋收。死者弃置在道路上，活着的人仍然漂泊流离。天道实在太乖违了，谁使我们蒙受不能抚养安置百姓的羞惭？赈济抚恤，国家自有典章；救荒政令，是古代所修明的。陈述诗篇记录所经过的地方，哪里足以补益长远的谋划？《歌风台和李提举》。万乘天子向东归来，火德由此开创；汉皇曾经在这里宴饮高台。沛地的父老唱着歌前来，天下的英雄醉倒着回去。汤沐之地只剩清清的泗水，风云长久仿佛翠华旗再次到来。高大的碑石立在苍江之上，静静看尽人间经历了多少劫火灰烬。《永济渠阻风呈李提举诸公》。至治年间，我来到永济渠边，渠边的茅屋还有几户人家？潇潇风雨中孤舟停泊，茫茫山河间独鸟悬飞。到了海边，已经没有千里之远的路程；回朝时，开始接近九重天子之地。不忧虑滞留，只忧虑离别：你要前往辽阳，我留在燕地。《入闸和蔡思敬》。我听说马都水，在至元年间，曾建议舒州承担供贡之责，主持开凿会通渠。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水运舟楫是老臣的功劳。排列水闸，大概正是为了让这番心意与万世相同。《宿武城和蔡思敬》。桑树的树荫渐渐稀薄，麦秋时节清爽；水岸层层环护着废弃的城池。古老的集市夹在河流两旁，分列向南向北；丛生的祠庙依着树木，阅尽兴衰荣枯。南风缓缓吹来，随着水波细细荡漾；北斗横斜，照耀着清明的夜空。想试一试宰牛小刀的才干，谁敢继承前贤？我因怀古彻夜无眠，直到听见钟声。《过陵州和蔡思敬》。住宿等候到三更时分才正好，行走起来五两星已经偏斜。到官柳下阅读碑文，在市桥边买酒。每天早晨把见闻写入笔端，夜夜在船中谈笑。此行还远未结束，而这种心情更加悲怆。

译《皇舅墓》。陵州北面四十五里，河边有一通古碑，俗称皇舅墓，于是我停船上岸阅读碑文。碑题是：《魏安东将军青州刺史庄公高使君碑》。字迹高古，碑文多有残缺，无法读通。大略说：使君名优，字仲游，是渤海人，文昭皇太后的第二个哥哥，皇后的父亲。太和二十年丙子四月二十九日去世，享年三十九岁。第二十一年正月暂时埋葬在某处，后来迁葬的年月也无法考知，只是碑文末尾写着“大代正光四年岁次癸卯月管黄钟某日立石”，推想一定是在这一年迁葬。当地人说，墓已经坠入河中，常常有人看见水中有石马。它的西面有四座大坟，据说也是使君的疑冢。碑前有一处空缺，刻着“至元二十四年重立”，可见碑已经倒下，后来又重新立起。如今碑距河水不到几尺，河势湍急凶猛，恐怕过些年便不能再保存了。李公有诗，我也用他的韵作诗。石麒麟已经无迹可寻，树木也没有墓道；在断岸边面对高大的残碑令人肠断。当地地名仍称皇舅墓，河流曾经流过使君的田地。参差的疑冢空自横陈原野，剥落的残碑仅能辨认年代。小小石碑的存亡哪里值得计较，谁还能再为西迁之事凭吊？《晓发齐家堰和李提举即事》。苍凉、悄怆而又寂寥，太阳射出千万条金色光线。细雨蒙蒙，吹到脸上感到寒冷；长云缓缓飘去，离人越来越远。南村北陌传来车上的铃铎声，前浪后波之间水面漂着瓢。只有无穷无尽的杨柳春色，仿佛在孤舟经过之处想要招留我。河间郡治在宋熙宁初年曾修建一座门，名叫瀛海之门，废弃已经很久。皇庆初年，右师刘郎中出任总筦，正筹划重建此门，以代替旧门，但离任时未能完成。郡中有郭氏，拿出私财完成了工程。到这时，翰林胡编修带着太常陈博士所作的序文来，请我作赋，于是我作了这首长句。这座门在延祐改元之年建成，名称则取自熙宁年间故国的旧称。高大的楼观重新开启，距今已经三百年；戍守的楼台当年曾接近五千楹。这样既适宜使情意通达而无阻塞，也更能使高明的政令一定施行。太史当初的本心和贤士的志向，不要只让它凭借地势形胜压服沧瀛。《蔡氏四适堂诗》。你难道没有看见，车子辘辘，在长安街道上争相奔驰！早晨出游，晚上回来住宿，问一问究竟得到了什么，是荣耀还是耻辱。你又没有看见，有人到深潭捕鱼，有人到山中砍柴，有人耕种，有人放牧，他们的内心平和而闲适；我真想跟随他们，生出羽翼飞去。丰地的东面，丽水的南面，有位美好的人住在大溪旁。水和竹子萧萧作响，云和树木苍苍茂盛；弹奏鸣琴，足不下堂。粮食在谷仓里，柴薪在屋中；黄鸡的皮，白鱼的腹，都已备好。嘉宾来到时，新酿的酒也熟了。您的快乐，唯恐一天还不够。《齿落》。去年秋天牙齿患病，今天早晨又掉落；眼睛昏暗，年岁侵逼，日渐衰老。纷扰的世事使人连彭祖和殇子都失笑，悠悠世事最终总令人悲伤。《子陵独钓图》。为什么带着黑色礼服和束帛来到乡里？严子陵暂时脱下羊裘，乘安车前往。白白让太史令惊讶于与皇帝同寝的异象，他仍把我这个狂奴看作答复诏书的故人。出仕一次姑且使天子显得尊重贤士，诸位不要说故人情谊疏远。朝廷自然有足以振兴国家的士人，姑且放我这个老渔夫在桐江垂钓吧。《鼯鼠食瓜图》。我在园中种瓜，也曾勤劳地培育它。瓜长大结实了，你却把它残食。虽然你把它残食了，我难道敢把你当作仇敌吗？上天实在是使你出生的，我又将归罪于谁呢？你吃得甘美，既尽情又自在。只要吃瓜果实，不要伤害根。根还在却微弱，是我的困窘；根长得茂盛而结出果实，是你的功劳。《哭信州仙源观徐尊师》。这位道士是玄教大宗师张开府的弟子。玄霜捣炼完毕，世人全都遗忘；葛鞋蕉衫，保持着太古的姿态。天上真人开府的日子，正是山中仙子闭门的时候。空林雨过，金芝已经衰老；深谷云寒，白鹤正在饥饿。千里之外飞驰送信，作为永别；卢敖啊，哪里才是我们约定相会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送泗州赵判官佐湖广省幕》。大宋皇帝南迁后，宰相家族又出了人才；重新有人登上巍科，震动京城。已经听过清泗河三年的雨声，又要乘八月的舟筏泛行长江。官位逼近紫微垣，珠斗也在近旁；楼阁打开，黄鹤山的玉色烟霭斜斜浮动。到了藩镇宣抚之地，务必多加珍重，不要说阊门相距万里而遥远。《送张天师归龙虎山》。京城闭门，白天懒得打开；刚听说你北上朝见，却又向南归去。冯夷击鼓，乘龙而出；王子吹笙，跨鹤而来。袖中的天书光明如日月，匣中的神剑藏着风雷。回头望魏阙处的红尘世界，你应当已经在山中观赏早开的梅花。《赠陈尊师归江东》——尊师自号物初道人。道人调养龙虎之气，淡泊地守护玄虚之道。有时从白云之中出来，静坐在高处。芸芸万物处在各自的境界，我独自观看它们的本初。忽然高举双臂大笑，有和无最终都归于无。天子朝见诸侯，万国之人聚集京城。我偶然随同天人的老师，脚踏两只飞凫。到滦水北岸拜谒皇帝，玉佩与青霞般的衣裳相映。叩首走出金阙，惆怅地思念故居。在秋风前拂拭宝剑，浩荡元气成为我的车。山河收入顾盼之间，日月照亮大路。早晨经过析木津，傍晚遥望三吴。飞扬的尘土蔽天而起，黑色胡须已变成白须。永远说要归隐山中，返归质朴，任意而行。《送蔡思敬还豫章有怀辽阳李提举》。来日能够同去，却不能同归；我独自带着离别的愁恨面对秋风。眼看纷乱的落叶全无定所，心同浮云一起空寂。黄独要在山中自己挖取，玉梅溪上的相会先在梦中实现。不要讥笑滞留京城的人，还有辽阳的李提举在为远去的孤雁送行。《潇湘八景图》。月下笛声、云中帆影和断雁秋风，雪桥、烟市与夕阳中的钟声。客衣上还带着潇湘的雨意，二十年间，心中的情思已经万重。

译《孔林图诗》。集贤待制周侯能在孔林修整礼制，侍读学士商公绘制此图，史官揭傒斯为此作赋。巍峨的尼山，遮蔽着鲁国。笃实地诞生了圣人，他是百姓的纲纪。尼山下面，有洙水，有泗水；茂盛的孔林，在泗水岸边。那位圣人诱导他们、教诲他们，凡是百姓，都以他为准则而仿效。那位圣人覆盖他们、承载他们，凡是百姓，都敬重并爱戴他。既诵读他的言语，也穿着他的服饰；谁来给他的马喂草料？就在孔林旁边。既诵读他的言语，也践行他的足迹；谁来给他的马喂草料？就在孔林下面。六根缰绳已经整齐，周侯向东而行，在圣人的宫室进献祭品并助祭。声音洋洋盈耳，步趋庄重整齐，临近圣庙时仪态庄严；圣人的德行确实美好。商氏绘制此图，以此彰明他的敬意。一次次瞻望，一次次思念，没有谁不遵循圣人的道路。《寿栎山诗》，为吴真人诞辰而作。栎山，是他的乡里山名。巍峨。寿栎山高耸，云锦溪浩荡。百里空蒙的翠色相合，群峰与南斗星一样高。横卧着砍伐月窟中的桂树，坐着听扶桑树上的鸡鸣。临近深处测量大地的轴心，登上高处直达天边。背阴的山崖覆盖着美玉般的花蕊，向阳的山冈铺展紫色嫩芽。悬泉喧响在空中，飞树迎风发出嘶鸣。侧身行走，害怕猿鸟坠落；幽深之处，又担心渔人迷路。这座山并不是自己高大，而是给人作登天的丹梯。赤松子栖居在它东面，王子乔休息在它西面；浮丘公在前面捧护，安期生在后面扶携。神君统领天官，出入黄金宫门。梅花映照着羽衣，天书装在紫泥封缄的函中。归来的日期指向松树栎树，千年过去仍未耽误。饮食调和以滋养灵源，收敛智慧以扫除荒僻道路。木公和金母大笑，连彭铿也显得低微。《雪竹初霁图》。掌药的田先生请求我为这幅画卷题字，我还没有答应。这天晚上，我在梦中得到这首诗，于是把它写下来。已经陈旧却仍然枝叶披离，接连几天被积雪压迫欺凌。空虚的内心和正直的节操，只有太阳能够知晓。《寿王枢副》。七十岁辞官，两府之中很少有这样的人；历经五朝的遗老，是百官的老师。在寒梅盛开的地方看尽梅花，边走边吟；旧史评论到此人时，令后世感叹。身体已经退隐，心也一同远离尘世；名声越高，越觉得世间值得遗弃。且陪嘉宾买春酒，正等待歌咏武公的《抑》诗。《李将军歌》，送天民赴邵武军口巡检。李将军啊，才华和武艺兼备，脱下儒冠换上头盔走去。他的身影仿佛南极老人星，气概足以吞食阴山的雪毛虎。雕弓、白马、金仆姑，这天地之间昂然挺立的丈夫。五十岁才担任求盗使，人生何必苦读诗书！寄语邵武各位官长，他不是寻常的腐儒。《桃源图》。江左龙虎山南面十里有一处桃源，是刘、王二位尊师开辟的。临江范亨父为它作记，我为它作五言诗十七韵。桃源不止一处，龙虎山的景象难以用画完全相同地表现。内外关隘高过铁门，高低山石丛集。北面有黄旗青剑，东面有紫盖白云。蟾蜍般的月影高悬天际，蛾眉峰环抱着弯月。千重山峦藏着曲折道路，四面陡削直入虚空。地户中风声低吟而幽暗，天池沐浴着日光而鲜红。霜雪翻飞，飞瀑四处飞溅；雷雨倾泻，洪水崩腾而下。暗中听见远处猿啼，晴日里听见鸟语精巧。高危的龛室藏着三口井，绝涧之间九座桥相通。江水汇合于仙岩，怒涛激荡；山脉连接着鬼谷，雄奇险峻。刘、王二位尊师开辟之后，仿佛处在秦晋桃源有无之间。时时看见寻访桃花的人，频频遇到采药的老翁。丹台寒冷而寂静，琳宇之间气象蓬勃。要凭借游览胜境的器具并非没有，只是沿着水源探寻，恐怕无法穷尽。烟霞忽然变幻消失，草木幽深而葱茏。四时景色哪里需要费力记述？也许可以使群愚受到启发。谁说武陵很近？十里之外就是上清宫。《送主簿宗公赴官长乐》。梅花开放在洋水之上，古老的县城原是旧日的儒林。簿书事务分曹办理，责任重大；乡里百姓深切盼望丰年。县门通向海上的水气，公馆坐落在山的北面。回想从前讲经的地方，武夷山有许多碧绿的山峰。《送人归豫章》。连日的雨放晴，夏天将尽，故人今天归去。手里拿着毛生的檄文，身上穿着莱公的衣服。玉树挂着秋月，红色嫩芽迎着晨光。东湖的徐孺子，应当会责怪我们久已相违。○送王留守宣慰荆湖 船只连着桅杆驶出蓟丘，千名骑兵带着弓刀进入荆州。歌声传唱郢都白雪曲，寒暖随之变换；恩泽随着岷江水昼夜流淌。云雨昏暗，连接着神女居处；山川重重环绕着仲宣楼。难道没有贤士可以招来隐居吗？应当到鹿门山深处去寻找。［“招隐”原作“招引”，根据下句“鹿门”可知有误；现依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改。］ ○集贤大学士、枢密副使王公辞官归居后的第二年，把所居西侧的旧堂题名为“康乐堂”，并作诗述怀，承蒙将诗示给我；我立即依韵奉和 各种芳香花卉排列在庭院中，许多树木环绕着四面的房屋。壶中有酒可以斟饮，床上有书可以阅读。主人是国家的元老，修长挺拔如霜中的竹子。既学习东门种瓜，又喜爱东篱的菊花。治理堂屋西侧的居处，每天都觉得幽雅的兴致聚集而来。容颜衰老忽然又显得强健，白发片刻之间竟再次变黑。只有忧国之心，满满地显现在眉目之间。听不见孤凤鸣叫，只看见群鹙秃头。请求延长退休年限已经使众人惊异，怀抱大道哪里能与世俗相合？傍晚的月光照着我吟诗，早晨的阳光晒着我沐浴。儿孙光彩如美玉，万事还有什么不足？难道君子的心，要让小人的肚腹满足吗？阴阳交替而消息盈虚，大化循环往复。喜好德行便能获得安康，这种快乐只有王公独自享有。

译○奉题王大学士延佑二年奉使宣抚山东河北行卷 当初分派到十道的绣衣使臣，唯独您直言进谏而不顾自身。治理有根本，必须先端正自己；事情若只从枝叶上处理，不过是徒劳。上天也难以拴住周原上的车马，世间没有地方可以埋葬汉使的车轮。二十四州饥荒与疫病中的泪水，七千多里往返奔波的尘土。进入齐地，百姓争相歌颂随车而来的甘雨；经过鲁地，却只能徒然吟诵孔子获麟绝笔的故事。济水之上苍茫一片，正是行经麦田之处；曹南滞留不前，感叹美好的晨光。诗因忧爱国家而言辞格外恳切，道义虽可匡救时局，志向却无法施展。我亲自承受了当日的事情，只怕同朝的相公责怪我。自从听说“三杀”的谣言喧传各道，更加相信您的孤忠可以贯通北辰。圣明的君主明白地把您推为第一，这部行卷仍足以成为臣僚的规范。［当时各路有歌谣说：“未来忧杀，既来吓杀，去时笑杀。”只有王公所辖之地肃然安定，皇上评为第一。］ ○梦中题咏墨梅 霜天昏暗，江水在暮色中流淌；江边梅花有千万株。不知为何折下一枝带回家，竟有一双蝴蝶跟随飞来。○奉和王大学士《康乐堂夜坐见示》帝青色的天空肃杀，秋气运行如金；康乐堂中诗已写成，思绪却难以承受。秋天过去，情怀因万物而多有感触；夜里天气清凉，独自在庭院中体察心情。大道艰难，世人借南车来指引；酒已酿熟，仿佛上天垂下北斗让我斟取。五十多年身处公卿之地，萧萧然的心迹只有知音自己明白。○送叶道士还庐山 收束智慧，谢绝上天的束缚；预先洞察机宜，扶助道家的枢要。早晨辞别太乙宫，长啸着归向匡庐山。天空清明空旷，黄鹄彼此呼唤。低头看五老峰，彭蠡湖仿佛倒置在山下。哪里知道玉京中的仙人，本来就是紫霄宫的弟子？忽然间旷远得看不见了，使人不禁生出白发。○题张尊师画 清晨登上翠微山，天气肃穆清明。白云覆盖山谷，飞动的露珠垂如缨络。孤猿在远处鸣响，群鸟嘤嘤啼叫。牵着藤萝渡过山涧，穿过岩石越过山径。半山岩间流溢着华美的云气，万道山谷回荡着松涛。神仙宫观寂寥幽远，灵异门户闪烁微光。投身阴影之中隐去踪迹，叩问寂静以求得▯。白发老人笑着迎接我。不加询问，也不作承受之答，便悟知那长生之道。玄玉般的液体流淌，瑶草凝结成花英。浩浩荡荡的奔泉流出，与河川水面相平。恍惚如同俯视下界之人，遥望那岩门。○送徐长公归豫章 送友人走出京城，思念亲人而归返万里。身影随着独宿之人相伴，梦魂追逐着双飞的大雁。岁月侵染了黄菊，故乡邻近青翠的山边。今夜曲江的月亮，应当也在思念你我分别时所穿的衣裳。○吉安老人 所谓吉安老人，就是刘士表，字叔正。他活到一百零一岁，仍然聪明健康强壮，乐于行善而不知疲倦。他的同年好友、翰林曾巽初请我作赋叙述此事，于是写下这首诗。吉安老人一百零一岁，脸色像春花，眼睛黑亮如漆；肥肉和美酒，尽情饮用又享食。儿子们啼哭，孙子们环绕膝前；行走不用扶杖，夜里还能在风雨声急的时节阅读细小的字。邻里中好事的人时时来访。早晨出门，回来一定已到月亮升起的时候；归途中边走边唱，唱完又笑得呵呵作声。试问老人一生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既长寿又富足，身体健康强壮，子孙贤能无比？他说家世本来以儒学为业，又不能靠服食丹药求长生，世世代代只是喜好德行。上天既然赐给我年寿，我从未因得失而过分欣喜或忧戚。居处没有同辈可以交谈，晚辈同年出生的子孙已经挤满房屋，而且还有身居高官的。幸而遇到圣明仁慈的天子，天下太平无事，我老了能够自行安逸。只要一听到老人的话，哪里只是金石般珍贵？价值千金的药物可以不用，老人的话却不能失掉。老人活到一百零一岁，一加一又一加一，生命生生不息的数目哪里会终结，天地长久又哪里会终结。○送太常掾陈存道教授广东 才华很高却难以用于世事，已经三年身处属官之列。分任教授一职，又将到海边；吟咏梅花，早早越过关隘。更何况正值中年分别，暂且背对朔风归去。都门的树木萧瑟，滞留此地只能独自厚着脸皮。○送播州杨宣慰归藩 只奉皇帝的诏令，连夜前往夜郎；恭敬陈献地方贡物，走出明光殿。皇帝在黄麾之外宣赐嘉名，在玉座旁恩准参加大宴。天子的仪仗影子移动，压低了日月的光辉；宫中悬挂的乐器声震动，鸾凤仿佛从天而降。三呼万岁，拜舞以颂君王恩德；永远与藩臣共同守护四方。［“纶音”，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纶言”；“去”，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误作“出”。］ 两面旌旗遥遥指向洞庭湖以西，十辆车接连轻快地渡过五溪。龙虎亲军兼带使者符节，犬狼般的各族僚人进入封疆。宗庙神主所受的光明照耀，皇恩如波涛般深远；风吹动藩篱，礼制等级得到提升。向北遥望五彩祥云高绕魏阙，也知道皇上正在忧虑顾念黔地百姓。○前卫亲军百户张合剌普华的母亲在京师去世，他亲自用车载着灵柩返回广平，又亲自挖坟安葬；枢密王公作诗邀请我赋诗 成年以来承蒙世代恩泽，手执戟戈守卫王都。所侍奉的是君主和双亲，早晚侍奉幸而没有违背。过去还有母亲在，如今为何突然遭此摧折？呼天，难道上天顾念我吗？叩地，难道大地知道我的哀痛吗？日月忽然不停留，载着灵柩从京师出发。披着丧服伏在车轭上，眼泪和汗水交错流淌。难道没有仆人和奴役？只是他们终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亲人。一步一跌倒，哪里足以报答母亲的慈爱？漫长的邯郸道路，千里迢迢而曲折。风吹树木发出交杂的悲声，飞鸟贴近行人低飞。一天三次献食，一夜九次号哭。活着时没有片刻相聚的期限，死后便永远不能回来。母亲的魂魄思念故宅，走到半路还倚靠徘徊。荣光忽然降临，四方亲旧都来相助。肩扛锄头挖开高大的墓穴，临近下葬时还想跟随母亲而去。痛哭着遮掩幽暗的墓室，千年之后也不再开启。地位卑微，难以给亲人荣耀；竭尽力量本来就是应当的。服丧之事国家有制度，恭敬奉行不能拖延。明天应当返回任所，慨然之间仿佛仍有遗憾。可悲啊世间的人，这样的道理难道能说不对吗？○送徐元山 太学生徐元山，延佑年间三次上书而没有得到答复，至治元年献上九庙之议，又没有得到答复，于是请假归去。因此作诗为他送行。太学中的才子、庐陵人士，像飞黄骏马翩翩奔驰，一日能行千里。到北阙上书，功业没有得到酬报；献九庙之议，言论还没有说完。天气寒冷、年岁将尽，衣裘单薄，却驾着归舟渡过浑浊的河水。妻子能够劝谏，又有什么值得称道；嫂嫂不放下织机，也并不值得羞耻。臣子的心若要申诉，鬼神也会为之哭泣；臣子的言论若被采用，天下便能得到治理。难道要长久做田间百姓，还准备献出奇谋给天子吗？○寄题括苍王氏东野二亭 耕雨 心远 △耕雨 及时雨布施美好的恩泽，万物全都欣喜安乐。早晨起身召集童仆，到东野去从事应做的农务。鴶鵴应着时令鸣叫，黄鹂飞翔在高树上。群草凄然萌发，积水漫过道路。勤勉尽力地劳作自身，哪里还顾得上当世的忧虑？羲农时代并不会等待我，长沮、桀溺那样的隐居生活正合我所向往。靠自己的劳力随着普通百姓生活，常常担心辜负了平生所学。回顾并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直到终了这一年岁。［“循”，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徇”；“年岁”，四部丛刊本作“言岁”。］ △心远 居处困穷难道是我的志愿吗？没有营求反而能够长久清闲。三亩住宅隐约掩映，我回头便欣赏那南山。灌溉的水多么苍茫，云和鸟来来往往。已经断绝了牵累世俗的念头，何况又能接近仁厚乡里的欢乐。只愿黍稷丰收，春酒常常能够安慰我的容颜。羲和放慢车马，万物悠然安宁。［“无荣”，四部丛刊本、海山仙馆本作“无营”。］

译○寒夜 稀疏的星星映在凝霜的天空，流动的月光润湿了树林的枝叶。空寂的馆舍中人不能入睡，时时听见一片叶子落下。○十一月七日吴特进初度［当时正继承玄教大宗师之位］ 特进居于神仙府第，丹台位在日月之旁。温和的阳气随着道法增长，符印也随着心法传授。星象通向南极，天光直达上玄。床头的白羽扇，曾经用来渡过长江。○送唐尊师祠武当 皇帝身着龙袍分赐香火，从绛霄宫降临；穿羽衣的道士奉诏走出清明的朝廷。星辰临照翼、轸二宿，南方边际辽阔；神灵降临虚、危二宿，北极遥远。金殿压着云层，紫气从中舒展；玉堂与月色相和，笙箫声交融。请更加为我皇祝祷福祉，使下国时时丰收，雨露充足。○送詹尊师归庐山 香炉峰紫色的山色升起烟霭，一进入京城，归路便遥远渺茫。秋日云碓闲置，只舂捣药水；春日雨中犁具横卧，用来种植芝草的田地。书信托海鹤来时寄送，宝剑自从潭中蛟龙离去后便悬挂着。忽然听说归期，使疲倦的客子惊讶；我独自滞留在微薄的俸禄职位上，辜负了中年时光。○河西刘守中所临秦友谅《衰柳飞蝉图》在风中吟叫、饮露水，本来还有什么企求？高柳长杨到了夏天已像秋日。暮色中禁苑的黄叶之间，孤单的蝉仍然飞上旧枝梢头。●《揭傒斯全集》诗集卷六 《孤松篇》：为王大学士祝寿 和族子节的《京城客思》登蓟丘 送雷巡检赴雅州 为王枢副致政祝寿 赠淳真子张太古 许判官挽词 送何秀才南归 题金人王仲宝的墨竹 胡编修挽词 送陈讲主奉诏校经后归余杭 秋夜长 廖母诗 送宁上人归五公寺 慈化寺玸上人题写黄金书《华严经》谦上人的《自牧诗》送玄上人 寄给姑苏张大监 送茂公 栾城范节妇郭氏诗 立春时写病中所感 答程敬甫的和诗 和张伯贞的《元宵》诗 和刘录事《春雪》二十韵 奉和傅与砺《对雨见怀》和傅与砺《近日》二首 胡氏《方斋诗》二月三日病中听说王少监东阁梅花盛开，因而寄诗赠送 诸公作诗和咏梅花，因王少监说先平章在世时所蓄梅花共有一百多株，如今只剩两三株了，于是再次使用前韵 我卧病两个月，朝中的诸位老臣都为此忧虑；病稍有好转，大家又都为之高兴，感动之下作诗 读中书省的除授名册 送吏部段尚书赴湖广行省任参政，二十韵 夜坐 花朝连日下雨，花都没有开放，与同舍诸君谈论诗学和书法，挥笔写下此作 十六日，监中诸位官长带着羊和酒来访，许彦温照磨作诗，我依韵作答 有客人从南方来 奎章马典签创作《淮南招隐图》，他的父亲伯庸中丞为图题字相赠；因郊祀法物简库使索诗，作此赋 墨竹 奉和吴特进送萧炼师返回江东 奉题近臣收藏的《天历御赐渭川千亩图》前太常孙院判四次痛失儿子，两年中两次得到孩子；麦著作有诗，我也依韵作诗 题萧焕任临江、兴国二郡及广东帅府三处照磨时的政绩 题宋好古《墨竹》二首 明仁殿说书闻一之回新安探亲 寄题江阳毛氏《天光云影阁》寄题丁左司《崧岩精舍》题台掾王仲能收藏的两幅画 题陈道之收藏的林和靖谢工部赠送河阳法酝、道服和布财的帖子 送吴宗师弟子归鄱阳 送孔惟中归临江 国子博士赵继■〈隋，氵代阝〉为祖父丞相忠简公在闻喜董泽故居建祠后，又请求我为潮州推官修建忠简公谪居时的旧祠，赠以长诗 胡氏《嘉树轩》刘氏《清修堂》送邓医士归庐陵 有一位近侍是西域人，很爱读书，喜好画竹石，拥有许多技艺，家在汧水、渭水之间，母亲还健在。他久居京师，准备回去省亲，士大夫多作诗文来夸赞称道他。释源宗主洪司徒也是西方人，却独自作五言诗三十六韵，以大道义理责备他，认为多种技艺不过是儿童小子的事情，不值得尊贵；言辞严厉而义理端正，卓异可敬。我也作了这首长诗 丹阳束氏《山居图》送傅与砺任安南从事 谢氏《松巢》寄题庐陵林氏《华峰堂》送李唐卿御史赴西台 简氏七幅团扇，仿作唐宋七位名家，件件都极其逼真 送刘遵道御史赴南台 为王晋之著作写《听竹轩》读庐陵黄琮的《以翁集》，诗歌清新婉约，词作也浓艳华丽，集句尤其精工，因而题写在集子后面 接连数旬卧病，听说集贤同修撰也被雨涝困扰，兼且患病未愈；承蒙他派人来问候，奉寄二首 前舒城长燮理溥化，自调任乐安后善政不断听闻，荐举他的文书接连而来；我病中有所怀念，作诗记下喜悦 施道士《无一斋》《烟江秋晚图》张真人《象山图》送张尊师奉使到龙虎山，召天师入朝 寄题刘氏《城隐》莆田渊上人自号珠海，最近从五台山回来，极力称说那里的景象奇异；又说曾游补陀山，补陀山也有这样的景象，但一百次中难得见到一两次。我在他归来时作诗赠给他 画马 十月十八日夜，在南郊斋戒住宿时，梦见先帝在便殿召见我，亲手赐给我一枝橘花，感怀而作。温日观所画的葡萄。送周道士，并顺便寄赠江浙陈众仲提举。徐道士返回茅山求友，以“云”为题，挥笔作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