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揭傒斯全集二十三

【(同上外编卷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38–140 段

○序跋著录

  揭文安公少时撰功臣列传,见推于平章李君。晚年以辽、金、宋三史为己任,详论作史之法,未卒业而告殂。会稽杨铁崖作文,偕张伯雨、李孝光辈,祭之于孤山之巅,同控天靳斯文之叹,谓史笔不再见也。至其父子自为师友,君臣相为亲重,及以蠲采金一事,见德于富州,本传已具载矣。海隅毛晋识。

  【(录自汲古阁本揭秋宜诗集跋)】

  揭傒斯揭文安公集五十卷, 【全集今佚不完。杨士奇文籍志云缺十三卷。】 又揭文一卷,又诗三卷,又文粹一卷,又文续录二卷。

  【(录自黄虞稷千顷堂书目)】

  揭傒斯文安集五十卷, 【杨士奇文籍志云缺。案今止十四卷,乃门人雪不华所编。】 揭文一卷,诗三卷,文粹一卷,文续录二卷。

  【(录自倪灿、卢文弨补辽金元艺文志)】

  揭文安公集十四卷 【编修汪如藻家藏本】

  元揭傒斯撰。傒斯字曼硕,龙兴富州人。延佑初,以荐授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迁国子助教,告归。复召还。天历初,开奎章阁,首擢为授经郎,与修经世大典。累官翰林侍讲学士,总修辽、金、宋三史。卒于官。追封豫章郡公,谥文安。事迹具元史本传。傒斯与虞集、范梈、杨载齐名,其文章叙事严整,语简而当,凡朝廷大典册及碑版之文,多出其手,一时推为巨制,独于诗则清丽婉转,别饶风韵,与其文如出二手,然神骨秀削,寄托自深,要非嫣红姹紫徒矜姿媚者所可比也。虞集尝目其诗如「三日新妇」,而自目所作如「汉庭老吏」,傒斯颇不平,故作忆昨诗,有「学士诗成每自夸」句,集见之答以诗曰:「故人不肯宿山家,夜半驱车踏月华。寄语旁人休大笑,诗成端的向谁夸。」且题其后曰:「今日新妇老矣。」是二人虽契好最深,而甲乙间乃两不相下。考杨维桢竹枝词序曰:「揭曼硕文章居虞之次,如欧之有苏、曾。」其殆定论乎?顾嗣立元诗选载傒斯诗,题曰秋宜集,今未见。焦竑国史经籍志载傒斯集一卷,今亦未见。此本凡诗四卷,又续集二卷,制、表、书、序、记、碑、志、杂文八卷,乃其门人锡喇布哈 【原作燮理溥化,今改正。】 所编。锡喇布哈,字符普,泰定四年进士第,九卷有送锡元普序,即其人也。所编虽不足尽傒斯之著作,然师弟相传,得诸亲授,终较他本为善。观元诗选所载秋宜集中晓出顺承门有怀太虚绝句曰:「步出城南门,遥望江南路。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乃割裂汉乐府半首为傒斯之诗,则所收必不甚精矣。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六十七)】

  揭曼硕遗文一卷。 【江苏巡抚采进本】

  元揭傒斯撰。傒斯有全集,已著录。是编记序碑述凡九篇,为宜黄刘肇虞所辑,前有肇虞序,称揭集版兵燹毁没,今不可遽购,因于诸书所散见者,摭拾若干,不复别择,概为编次云云,盖不知原集犹存也。惟其中吴澄墓志一篇,为全集之所未收,然已刻于支言集首矣。

  【(同上卷三十四)】

  豫章丛书本跋

  揭文安在元与虞道园齐名,诗格更在道园之上,历朝操选政者,早有定评。其集燮理溥化所编,合诗文为十四卷,即四库所收,今不多见。世所行者,诗唯毛刻四大家本,文唯粤雅堂文粹而已。予得隆庆本诗集八卷,宋宾王手校旧钞本文集九卷,又续集诗一卷,总十八卷,合而刻之。更取天顺本文粹、正德本揭富文所编诗互校异同,补小注多条,并改正数十字,各自为目,差成完书。文粹于记序之佳者多所芟汰,毛刻更多罅漏,今以此本置之类稿、学古录间,虽道园不得专美于前矣。辛酉三月新昌胡思敬跋。

  【(胡思敬豫章丛书本跋)】

●附录四

  评论佚事

译○序跋著录 揭文安公年轻时撰写功臣列传,受到平章李君的推重。晚年把辽、金、宋三史作为自己的责任,详细论述修史的方法,却没有完成便去世了。会稽杨铁崖作此文,与张伯雨、李孝光等人在孤山之巅祭奠他,一同发出上天妒忌斯文的感叹,说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史笔了。至于他父子之间互为师友,君臣彼此亲爱敬重,以及因免除采金一事而受到富州人的感德,本传已经详细记载。海隅毛晋识。【录自汲古阁本《揭秋宜诗集跋》】《揭傒斯揭文安公集》五十卷,【全集如今已经散佚而不完整。杨士奇《文籍志》说缺十三卷。】另有《揭文》一卷、《诗》三卷、《文粹》一卷、《文续录》二卷。【录自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揭傒斯文安集》五十卷,【杨士奇《文籍志》说已有缺失。考察现在只剩十四卷,是门人雪不华编纂的。】《揭文》一卷、《诗》三卷、《文粹》一卷、《文续录》二卷。【录自倪灿、卢文弨《补辽金元艺文志》】《揭文安公集》十四卷【编修汪如藻家藏本】元代揭傒斯撰写。傒斯字曼硕,是龙兴富州人。延佑初年,经推荐授任国史院编修官、应奉翰林文字,升任国子助教,请假归乡。后来又被召回。天历初年,开设奎章阁,首先擢升他为授经郎,参与修撰《经世大典》。历任官职,做到翰林侍讲学士,总领修撰辽、金、宋三史。死于任上。追封豫章郡公,谥号文安。事迹详见《元史》本传。傒斯与虞集、范梈、杨载齐名。他的文章叙事严整,语言简练恰当,凡朝廷重大典册以及碑版文章,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当时推为巨制;唯独他的诗清丽婉转,另有风韵,仿佛与他的文章出自两个人之手。然而诗的精神骨力秀美峭拔,寄托自然深厚,绝不是那些只以娇艳姿态自矜媚人的作品所能相比的。虞集曾评论他的诗像“三日新妇”,又把自己的作品比作“汉廷老吏”。傒斯颇为不平,所以作《忆昨诗》,有“学士诗成每自夸”一句。虞集看到后作诗回答说:“故人不肯宿山家,夜半驱车踏月华。寄语旁人休大笑,诗成端的向谁夸。”并在诗后题道:“今日新妇老矣。” 这两个人虽然交情最深,但在相互品评高下时却谁也不肯让谁。考察杨维桢《竹枝词序》说:“揭曼硕的文章位居虞集之后,正如欧阳修之后有苏轼、曾巩。”这大概是定论了吧?顾嗣立《元诗选》收录傒斯的诗,题作《秋宜集》,如今没有见到。焦竑《国史经籍志》记载傒斯文集一卷,如今也没有见到。这部集子共诗四卷,又有续集二卷;制、表、书、序、记、碑、志、杂文八卷,是他的门人锡喇布哈编纂的。锡喇布哈字元普,泰定四年考中进士,第九卷有《送锡元普序》,说的就是此人。虽然所编不能收尽傒斯的著作,但师徒相传,得自亲授,终究比其他版本好。看《元诗选》所收《秋宜集》中《晓出顺承门有怀太虚》绝句说:“步出城南门,遥望江南路。前日风雪中,故人从此去。”原来是割取汉乐府的一半作为傒斯的诗,可见其收录必定不很精审。【《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百六十七】《揭曼硕遗文》一卷。【江苏巡抚采进本】元代揭傒斯撰写。傒斯有全集,已经著录。此编收录记、序、碑、述共九篇,是宜黄刘肇虞辑录的。前面有刘肇虞的序,说揭集的版本被兵火毁坏,如今不能立即买到,于是从各部书中散见的文字里搜集若干,不再另行选择,全部编次如此等等;大概不知道原集还保存着。只有其中《吴澄墓志》一篇,是全集没有收录的,但已经刻在《支言集》卷首了。【同上卷三十四】《豫章丛书》本跋 揭文安在元代与虞道园齐名,诗的格调更在道园之上,历代主持选诗的人早已有定评。他的集子由燮理溥化编纂,诗文合为十四卷,就是《四库全书》所收的版本,如今已经不多见。世间流行的,诗只有毛氏刻的四大家本,文只有粤雅堂《文粹》而已。我得到隆庆本诗集八卷、宋宾王手校的旧抄本文集九卷,又有续集诗一卷,共十八卷,合在一起刊刻。又取天顺本《文粹》、正德本揭富所编的诗互相校勘异同,补写许多小注,改正几十个字,各自列为篇目,勉强成为完整的书。毛刻《文粹》删去了许多优秀的记序,毛刻本的缺漏更多。如今把这个本子放在《类稿》《学古录》之间,即使道园也不能再独自享有美誉了。辛酉三月,新昌胡思敬跋。【胡思敬《豫章丛书》本跋】●附录四 评论佚事

○评论佚事编修杨仲弘曰:五言短古,众贤皆不知来处。乃只是选诗结尾四句,所以含蓄无限,意自然悠长。此论惟赵松雪翁承旨深得之,次则豫章「三日新妇」晓得。清江知之,却不多用。【(范梈木天禁语五言短古篇法)】......故国朝之诗,称虞、赵、杨、范、揭焉。范即德机先生梈,揭即曼硕先生傒斯也。尝有问于虞先生曰:「仲弘诗如何?」先生曰:「仲弘诗如百战健儿。」「德机诗如何?」曰:「德机诗如唐临晋帖。」「曼硕诗如何?」曰:「曼硕诗如美女簪花。」「先生诗如何?」笑曰:「虞集乃汉廷老吏。」盖先生未免自负。公论以为然。【(陶宗仪辍耕录卷四论诗)】揭曼硕先生未达时,多游湖湘间。一日,泊舟江涘,夜二鼓,揽衣露坐,仰视明月如昼。忽中流一棹,渐逼舟侧,中有素妆女子,敛衽而起,容仪甚清雅。先生问曰:「汝何人?」答曰:「妾商妇也,良人久不归。闻君远来,故相迓耳。」因与谈论,皆世外恍惚事。且云:「妾与君有夙缘,非同人间之淫奔者,幸勿见却。」先生深异之。迨晓,恋恋不忍去。临别,谓先生曰:「君大富贵人也,亦宜自重。」因留诗曰:「盘塘江上是奴家,郎若闲时来吃茶。黄土作墙茅盖屋,庭前一树紫荆花。」明日,舟阻风,上岸沽酒,问其地,即盘塘镇。行数步,见一水仙祠,墙垣皆黄土,中庭紫荆芬然。及登殿,所设象与夜中女子无异。余往闻先生之侄孙立礼说及此,亦一奇事也。今先生官至翰林侍讲学士,可知神女之言不诬矣。【(同上卷四奇遇)】文宗之御奎章日,学士虞集、博士柯九思常侍从,以讨论法书名画为事。时授经郎揭傒斯亦在列,比之集、九思之承宠眷者则稍疏。因潜着一书曰奎章政要以进,二人不知也。万几之暇,每赐披览。及晏朝,有画授经郎献书图行于世,厥有深意存焉。句曲外史张雨题诗曰:「侍书爱题博士画,日日退朝书满床。奎章阁中观政要,无人知有授经郎。」盖柯作画,虞必题,故云。【(同上卷七奎章政要)】右浦江柳先生文集二十卷。......国子监丞莆田陈公旅尝评之曰:柳公之文,庞蔚隆凝如泰山之云层,铺迭涌沓,莫穷其端倪。天历以来,海内之所宗者,唯雍虞公伯生、豫章揭公曼硕、乌伤黄公晋卿及公四人而已。识者以为名言。【(四部丛刊本柳待制文集宋濂跋)】贯字道传,......与溍及临川虞集、豫章揭傒斯齐名,人号为儒林四杰。【(元史卷一百八十一黄溍传附柳贯传)】元名家称赵子昂、虞伯生、杨仲弘、范德机、揭曼硕外,如元好问、马伯庸、陈刚中、李孝光、杨廉夫、萨天锡、傅若金、余廷心、张仲举辈,不下十数家。视宋人材力不如,而篇什差盛,步骤稍端。然高者不过王、孟、高、岑,最上李供奉、陈、杜二拾遗耳。六代风流,无复染指,况汉、魏乎!【(胡应麟诗薮内编卷二古体中五言)】元五言古,率祖唐人。赵子昂规陈伯玉,黄晋卿仿孟浩然,杨仲弘、滕玉霄、萨天锡诵法青莲,范德机、傅与砺、张仲举步趋工部。虞文靖学杜,间及六朝。揭曼硕师李,旁参三谢。元选体源流,略尽于此。然藩篱稍窥,阃域殊远,碎金时获,完璧甚稀。盖宋之失,过于创撰,创撰之内,又失之太深;元之失,过于临模,临模之中,又失之太浅。【(同上外编卷六)】胜国歌行,盛时多法供奉、拾遗,晚季大仿飞卿、长吉。苏、黄体制,间亦相参。全篇可观者,赵子昂题桃源春晓图、虞伯生金人出猎图、贡泰父山水图、范德机能远楼、杨仲弘阳明洞、揭曼硕琵琶引......,皆雄浑流丽,步骤中程。然格调音响,人人如一。大概多模往局,少创新规,视宋人藻绘有余,古澹不足。【(同上)】元人力矫宋弊,故五言律多草草无复深造。虞、杨间法王、岑,而神骨乏;范、揭时参韦、孟,而天韵疎。新喻、晋陵二子,稍自振拔,雄浑悲壮,老杜遗风,有出四家上者。【(同上)】「百战健儿」,悍而苍也。「三日新妇」,鲜而丽也。「唐临晋帖」,近而肖也。「汉法令师」,刻而深也。右四家评语,元人所载互异。一云:清江汉法令师。一说又云:人问虞公杨、范、揭,虞既历加评品,其人复问公自拟云何,虞笑曰:「集如汉廷老吏。」何子元记揭文安闻此评,大不喜,因特举似虞。虞曰:「此非集言,乃天下公言也。」【(同上)】元五言律可摘者,元裕之:「千山分晚照,万籁入秋风。」「雨入秦川黑,云开楚岫青。」......揭曼硕:「大舸中流下,青山两岸移。」「鸦啼木郎庙,人祭水神祠。」......皆句格闳整,在大历、元和间,第殊不多得也。【(同上)】

译○评论佚事 编修杨仲弘说:五言短古诗,众位贤者都不知道它的来历。它其实只是选诗的结尾四句,因此含蓄无穷,意味自然悠长。这种道理只有赵松雪翁承旨深深懂得,其次就是豫章的“三日新妇”懂得。清江也知道,却不常使用。【范梈《木天禁语·五言短古篇法》】……所以本朝的诗人,称为虞、赵、杨、范、揭。范就是德机先生范梈,揭就是曼硕先生揭傒斯。有人曾问虞先生:“仲弘的诗怎么样?”先生说:“仲弘的诗像身经百战的健儿。”“德机的诗怎么样?”回答说:“德机的诗像唐人临摹晋人法帖。”“曼硕的诗怎么样?”回答说:“曼硕的诗像美女簪花。”“先生自己的诗怎么样?”先生笑着说:“虞集就是汉廷老吏。”看来先生未免有些自负。公众的评论认为确实如此。【陶宗仪《辍耕录》卷四《论诗》】揭曼硕先生尚未显达时,常在湖湘一带游历。一天,他把船停泊在江边,夜里二更,披衣露坐,抬头看明月,明亮得如同白昼。忽然江心出现一只船,渐渐靠近他的船旁,船中有一名素妆女子,整理衣襟站起,容貌仪态十分清雅。先生问:“你是什么人?”她回答:“我是商人的妻子,丈夫很久没有回来。听说您远道而来,所以特意来迎接您。”于是同他谈论,所说都是世外恍惚之事。她又说:“我和您有前世缘分,不是世间私奔淫荡之人,幸望您不要拒绝我。”先生深感奇异。直到天亮,还恋恋不舍,不忍离去。临别时,她对先生说:“您是大富大贵之人,也应该自重。”于是留下诗说:“盘塘江上是奴家,郎若闲时来吃茶。黄土作墙茅盖屋,庭前一树紫荆花。”第二天,船被风阻,上岸买酒,询问这里的地名,原来就是盘塘镇。走了几步,看见一座水仙祠,墙壁都是黄土,中庭的紫荆花散发着浓香。等到登上殿堂,所供的神像与夜间的女子没有差别。我过去听先生的侄孙立礼说起这件事,也是一桩奇事。如今先生官做到翰林侍讲学士,可知神女的话并没有说错。【同上卷四《奇遇》】文宗临御奎章阁时,学士虞集、博士柯九思常常侍从,以讨论法书名画为职事。当时授经郎揭傒斯也在其中,但同虞集、柯九思这两个受皇帝宠眷的人相比,关系稍微疏远。因此他暗中写了一部《奎章政要》进献,虞集、柯九思二人并不知道。皇帝每当政务稍暇,就赐予披阅。后来在晚朝之后,《授经郎献书图》流传于世,其中含有深意。句曲外史张雨题诗说:“侍书爱题博士画,日日退朝书满床。奎章阁中观政要,无人知有授经郎。”这是因为柯九思作画,虞集一定题字,所以这样说。【同上卷七《奎章政要》】以上是《浦江柳先生文集》二十卷。……国子监丞莆田陈公旅曾评论说:柳公的文章,广大繁盛、隆重凝厚,像泰山上的层层云气;铺陈叠加,奔涌繁复,让人无法穷尽它的端绪。天历以来,天下所宗仰的,只有雍虞公伯生、豫章揭公曼硕、乌伤黄公晋卿和柳公四人而已。知者认为这是名言。【四部丛刊本《柳待制文集》宋濂跋】贯字道传,……与溍以及临川虞集、豫章揭傒斯齐名,人们称为儒林四杰。【《元史》卷一百八十一《黄溍传》附《柳贯传》】元代名家,称赵子昂、虞伯生、杨仲弘、范德机、揭曼硕之外,还有元好问、马伯庸、陈刚中、李孝光、杨廉夫、萨天锡、傅若金、余廷心、张仲举等,不下十多家。若与宋人相比,才力不如宋人,但篇章作品稍多,创作步骤略为端正。然而高的不过王维、孟浩然、高适、岑参,最高也只是李供奉、陈拾遗、杜拾遗。六代的风流,再也没有人能够染指,更何况汉、魏呢!【胡应麟《诗薮》内编卷二《古体中五言》】元代五言古诗,大体都以唐人为祖法。赵子昂取法陈子昂,黄晋卿仿效孟浩然,杨仲弘、滕玉霄、萨天锡诵习取法李白,范德机、傅与砺、张仲举学习杜甫。虞文靖学习杜甫,间或涉及六朝。揭曼硕师法李白,又旁参谢灵运、谢朓。元代选体诗的源流,大略全在这里。然而只是稍微窥见门径,距离境界还很遥远;偶尔能得到碎金,完整的美玉却很少。大概宋人的弊病在于过分创作,创作之中又失之过深;元人的弊病在于过分摹拟,摹拟之中又失之过浅。【同上外编卷六】前代的歌行诗,在盛时多取法李供奉、杜拾遗,晚期大多仿效温庭筠、李贺。苏轼、黄庭坚的体制,间或也有参用。全篇值得观赏的,有赵子昂《题桃源春晓图》、虞伯生《金人出猎图》、贡泰父《山水图》、范德机《能远楼》、杨仲弘《阳明洞》、揭曼硕《琵琶引》……都雄浑流丽,法度合宜。然而格调声韵,人人都相近。大体上多摹仿旧有格局,少有创新规范;与宋人的藻饰相比有余,而古朴淡远不足。【同上】元人极力纠正宋人的弊病,所以五言律诗多写得草率,不再深入造诣。虞集、杨载间或取法王维、岑参,但精神骨力不足;范梈、揭傒斯有时参用韦应物、孟浩然的风格,但天然韵味疏浅。新喻、晋陵二位诗人稍能自我振拔,作品雄浑悲壮,具有老杜遗风,有些地方超过四大家。【同上】“百战健儿”,是说强悍而苍劲;“三日新妇”,是说鲜明而秀丽;“唐临晋帖”,是说接近而形似;“汉法令师”,是说刻峭而深厚。以上是对四家的评论,元人记载互有不同。一种说法是:清江的诗像汉法令师。又有一种说法:有人问虞公杨、范、揭三人的诗如何,虞公已经逐一品评,那人又问虞公自己认为怎样,虞公笑着说:“我的诗像汉廷老吏。”何子元记载,揭文安听到这个评价后非常不高兴,便特意把这件事告诉虞公。虞公说:“这不是我个人的话,而是天下人的公论。” 【同上】元代五言律诗中可以摘取的句子,元裕之有:“千山分晚照,万籁入秋风。”“雨入秦川黑,云开楚岫青。”……揭曼硕有:“大舸中流下,青山两岸移。”“鸦啼木郎庙,人祭水神祠。”……这些诗句格局宏阔整饬,处在大历、元和之间的水平,只是这样的作品实在不多见。【同上】

七言律难倍五言,元则五言罕覩鸿篇,七言盛有佳什。如赵子昂万岁山、飞英塔,虞伯生岳阳楼、环翠亭,......揭曼硕送唐尊师、王留守、张真人,......皆全篇整丽,首尾匀和,第深造难言,大观未极耳。【(同上)】赵子昂:「千里湖山秋色净,万家烟火夕阳多。」邓文原:「客舍张灯浮大白,禁钟和漏隔华清。」......揭曼硕:「星临翼轸南陲阔,神降虚危北极遥。」「苍山斜入三湘路,落日平铺七泽流。」......皆句格庄严,词藻瑰丽,上接大历、元和之轨,下开正德、嘉靖之途。今以元人一概不复过目,余故稍为拈出,以俟知者。【(同上)】元人先达者,无如元好问、赵子昂。元,金遗老;赵,宋宗枝也。元体备格卑,赵词雅调弱,成都诸子,乃一振之。伯生典而实,仲弘整而健,德机刻而峭,曼硕丽而新,至大家逸格,浩荡沉深之轨,概乎未闻也。【(同上)】元题画五言小诗,虞伯生柯氏山水图、揭曼硕潇湘八景图、丁鹤年长江万里图等篇,皆颇天趣,然意调浅促,句格未超。五言绝二十字,须飞动奇逸若数百千言,乃称上乘。古今擅此,独太白、献吉、元美,宋元诸子殊不解,老铁较铮铮耳。【(同上)】鲜于、赵、邓,诗为书掩;虞、杨、范、揭,书掩于诗。【(同上)】杨仲弘视虞骨力伉健有加,才具闳通不及。范应奉、揭文安抑又次之。大抵四家古诗歌行伯仲,杨五言律、排律胜,揭七言律胜,范七言绝胜,虞差兼备。至于乐府,俱缺如也。【(同上)】元五言古作者甚希,七言古诸家多善。五言律,傅与砺为冠,杨仲弘、张仲举次之。七言律,虞伯生为冠,揭曼硕、陈刚中次之。五言绝,杨廉夫为冠。七言绝,名篇颇众,乐府体亦无出杨,第总之不离元调耳。【(同上)】宋元之交,辽金二氏诗多不见,元代名手,奄有二朝。如静修之雄,松雪之雅,道园之旷,铁崖之豪,皆卓然成家,诸体俱备矣。他若清容、石田、秋宜、渊颖诸集,人自为宗,亦足表一时之风气。间有散见于篇什者,因汇摘其警句。......七言如欧阳玄:「标名花坞莺争道,集句桃符鹿守关。」......揭傒斯:「天寒剑阁犹车马,雪满绳桥正甲兵。」......律以唐音,自是中晚境界。至五、七言古,则吊诡矜奇,每每荡越于绳尺之外已。【(宋长白柳亭诗话元句)】虞道园序范德机诗,谓世论杨仲弘如百战健儿,德机如唐临晋帖,揭曼硕如美女簪花,而集如汉廷老吏。曼硕见此文大不平。一日过临川诘虞,虞云「外间实有此论」,曼硕拂衣径去,留之不可。后曼硕赴京师,伯生寄以四诗,揭亦不答,未久卒于位。偶读梁石门寅集述此,记之。文士护前,卢后王前,千古一辙,可笑也。【(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六谈艺六)】元初袭金源派,以好问为大宗。其后则称虞 【集】 、杨 【载】 、范 【梈】 、揭 【傒斯】 。元末杨维桢、李孝光、吴莱为之魁。前如赵孟俯、郝经,后如萨都拉、倪瓒,皆有可观。【(宋荦漫堂说诗)】虞、杨、范、揭四家诗品相敌,中又以「汉廷老吏」 【伯生自评其诗】 为最。他如吴渊颖之兀奡,乃易之之流利,萨天锡之秾鲜耀艳,故应并张一军。赵王孙暨金华诸子声价虽高,未宜方驾。【(沈德潜说诗晬语)】元诗承宋、金之季,西北倡自元遗山 【好问】 ,而郝陵川 【经】 、刘静修 【因】 之徒继之,至中统、至元而大盛。然粗豪之习,时所不免。东南倡自赵松雪 【孟俯】 ,而袁清容 【桷】 、邓善之 【文原】 、贡云林 【奎】 辈从而和之,时际承平,尽洗宋、金余习,而诗学为之一变。延佑、天历之间,风气日开,赫然鸣其治平者,有虞、杨、范、揭。【虞集,字伯生,号道园,蜀郡人。杨载,字仲弘,浦城人。范梈,字亨父,一字德机,清江人。揭傒斯,字曼硕,富州人。时称虞、杨、范、揭,又称范、虞、赵、杨、揭,赵谓孟俯。】一以唐为宗,而趋于雅,推一代之极盛,时又称虞、揭、马 【祖常】 。宋 【本、褧】 。【(顾嗣立寒厅诗话)】揭闻「三日新妇」之语不悦,尝中夜过伯生,问及兹事。一言不合,挥袂遽去。后以诗寄伯生(诗见本集卷八,题曰忆昨四首,此略)。伯生得诗,谓门人曰:「揭公才力竭矣!」就答以诗:「故人不肯宿山家,夜半驱车踏月华。寄语旁人休大笑,诗成端的向谁夸。」并题其后云:「今日新妇老矣。」揭召至都,果疾卒。【(蒋一葵尧山堂外纪)】金、元之间,元好问七言,妙处不减东坡、放翁。又虞集、杨仲弘、范梈、揭傒斯四家,各擅其长。他如刘因、吴渊颖、萨都拉辈,亦有数家可采者。【(田雯古欢堂集杂着卷二)】

译七言律诗比五言律诗更难,元代五言律诗很少见到宏篇,七言律诗却有不少佳作。如赵子昂《万岁山》《飞英塔》,虞伯生《岳阳楼》《环翠亭》,……揭曼硕《送唐尊师》《王留守》《张真人》,……都全篇整齐华丽,首尾匀称和谐,只是说到深厚造诣还很困难,宏大的境界还没有达到极致。【同上】赵子昂说:“千里湖山秋色净,万家烟火夕阳多。”邓文原说:“客舍张灯浮大白,禁钟和漏隔华清。”……揭曼硕说:“星临翼轸南陲阔,神降虚危北极遥。”“苍山斜入三湘路,落日平铺七泽流。”……这些诗句格调庄严,辞藻瑰丽;上承大历、元和的轨范,下开启正德、嘉靖的道路。如今人们把元人的诗一概不再过目,我所以略为摘出一些,等待真正懂得的人来评定。【同上】元代最先显达的诗人,没有谁能超过元好问、赵子昂。元好问是金代遗老,赵子昂是宋朝宗室后裔。元好问体制完备但格调偏低,赵子昂辞藻典雅但声调柔弱,成都的诸位诗人于是振兴了诗坛。虞伯生典雅充实,杨仲弘整齐刚健,范德机刻峭挺拔,揭曼硕秀丽新奇;至于大家所具有的超逸格调、浩荡深沉的道路,大体还没有听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同上】元代题画五言小诗,如虞伯生《柯氏山水图》、揭曼硕《潇湘八景图》、丁鹤年《长江万里图》等篇,都颇有天然情趣,但意味声调浅近局促,句法格调没有超出常格。五言绝句只有二十个字,必须飞动奇逸,仿佛包含数百上千字的气势,才称得上上乘。古今擅长这种诗体的,只有李白、李献吉、李元美;宋元诸家很不懂得这一点,老铁稍微铿锵有力一些。【同上】鲜于、赵、邓三人的诗名被书法掩盖;虞、杨、范、揭四人的书法又被诗名掩盖。【同上】杨仲弘与虞集相比,骨力刚健有过之,但才具宏通不如。范应奉、揭文安又在他们之后。大体说来,四家的古诗歌行不相上下;杨仲弘的五言律诗、排律较好,揭曼硕的七言律诗较好,范德机的七言绝句较好,虞集则各种诗体都略有兼长。至于乐府诗,四人都很欠缺。【同上】元代写五言古诗的人很少,写七言古诗的各家大多擅长。五言律诗以傅与砺为第一,杨仲弘、张仲举次之;七言律诗以虞伯生为第一,揭曼硕、陈刚中次之;五言绝句以杨廉夫为第一。七言绝句名篇很多,乐府体也没有超过杨廉夫的,只是总的来说都没有脱离元代的声调。【同上】宋元交替之际,辽、金两代的诗大多没有流传下来;元代名家兼有两朝的诗法。如静修的雄健、松雪的雅正、道园的旷达、铁崖的豪迈,都卓然成家,各种诗体也都完备了。其他如清容、石田、秋宜、渊颖等人的诗集,各自形成一家,也足以表现一时的风气。偶然有散见在诗篇中的佳句,于是汇集摘录其中警策的句子。……七言诗如欧阳玄:“标名花坞莺争道,集句桃符鹿守关。”……揭傒斯:“天寒剑阁犹车马,雪满绳桥正甲兵。”……若以唐诗声调衡量,自然属于唐代中晚期的境界。至于五言、七言古诗,则往往故意写得奇诡自矜,常常超出规矩法度之外。【《宋长白柳亭诗话·元句》】虞道园为范德机的诗集作序,说世人评论杨仲弘,像身经百战的健儿;范德机,像唐人临摹晋人法帖;揭曼硕,像美女头上簪花;而虞集自己的诗集,则像汉廷的老吏。曼硕看到这篇文章后非常不平。一天,他经过临川,去责问虞集。虞集说:“外面确实有这种说法。”曼硕拂袖径直离去,挽留他也留不住。后来曼硕赴京师,伯生寄给他四首诗,揭曼硕也没有答复,不久便卒于任所。偶然读到梁石门《寅集》叙述此事,便记了下来。文人总是护惜自己的前名,卢在后、王在前,千古以来都是一个路数,真可笑啊。(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六《谈艺六》) 元朝初年承袭金源一派,以元好问为宗主。其后则推称虞集、杨载、范梈、揭傒斯。元朝末年,杨维桢、李孝光、吴莱是其中的魁首。前期如赵孟俯、郝经,后期如萨都拉、倪瓒,也都有可观之处。(宋荦《漫堂说诗》) 虞集、杨载、范梈、揭傒斯四家的诗品相当,其中又以“汉廷老吏”(伯生自评其诗)为最高。其他如吴渊颖的高峻不羁,乃至易之的流利,萨天锡的浓丽鲜艳,本来都应当各自树立一军。赵王孙以及金华诸子的声望和身价虽然很高,却不应与他们并驾齐驱。(沈德潜《说诗晬语》) 元诗承接宋、金两代末年的诗风,西北一带由元遗山(元好问)首先倡导,郝陵川(郝经)、刘静修(刘因)等人继而承接,到了中统、至元年间便大为兴盛。然而,粗犷豪放的习气,仍时时难免。东南一带由赵松雪(赵孟俯)首先倡导,袁清容(袁桷)、邓善之(邓文原)、贡云林(贡奎)等人也跟着唱和。当时正值承平时期,宋、金遗留下来的习气全都洗涤殆尽,诗学因此发生了一次变化。延佑、天历年间,风气日益开放,显著地以歌咏太平盛治而著称的,有虞、杨、范、揭。(虞集,字伯生,号道园,蜀郡人。杨载,字仲弘,浦城人。范梈,字亨父,一字德机,清江人。揭傒斯,字曼硕,富州人。当时称为虞、杨、范、揭,又称范、虞、赵、杨、揭,其中赵指赵孟俯。)他们全都以唐诗为宗旨,而趋向典雅,推为一代诗歌的极盛时期;当时又称虞、揭、马(马祖常)、宋(宋本、宋褧)。(顾嗣立《寒厅诗话》) 揭傒斯听到“三日新妇”这句话很不高兴,曾在半夜去拜访伯生,问起这件事。一句话不合意,便挥袖匆匆离去。后来他作诗寄给伯生(诗见本集卷八,题为《忆昨四首》,这里略去)。伯生得到诗后,对门人说:“揭公的才力已经枯竭了!”于是作诗回答他:“故人不肯留宿山家,半夜赶着车踏着月色而来。请告诉旁人不要放声大笑,诗写成了究竟要向谁夸耀呢?”又在诗后题道:“今天的新妇已经老了。”揭傒斯被召到都城,果然因病去世。(蒋一葵《尧山堂外纪》) 金、元之间,元好问的七言诗,精妙之处不亚于苏东坡、陆放翁。又有虞集、杨仲弘、范梈、揭傒斯四家,各自擅长一端。其他如刘因、吴渊颖、萨都拉等人,也有几家值得采录。(田雯《古欢堂集杂著》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