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二十钱塘王琦撰
寻鲁城北范居士,失道落苍耳中。见范置酒,摘苍耳作。
[居易録》鲁城北有范氏庄,卽太白访范居士失道落苍耳中者。琦按:杜甫有《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诗云:「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予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更想幽期处,还寻北郭生。入门高兴发,侍立小童清。落景闻寒杵,屯云对古城。何来吟橘颂,谁欲讨莼羹。不愿论簪笏,悠悠沧海情。」疑卽此人也。《埤雅》《荆楚记》曰:「卷耳一名珰草,亦云苍耳,丛生如盘。今人以叶覆麦作黄衣者,所在有之。」《尔雅翼》:「卷耳,菜名也。幽冀谓之〈衤亶〉菜,雒下谓之胡枲,江东呼为常枲。叶青白色,似胡荽,白花,细茎可煮为茹,滑而少味,又谓之常思菜。伧人皆食之。又以其叶覆曲作黄衣。其实如鼠耳而苍色,上多刺,好着人衣。今人通谓之苍耳]
雁度秋色逺,日静无云。时客心不自得,浩漫将何之?忽忆范野人闲园飬幽姿,茫然起逸兴。但恐行来迟,城壕失往路;马首迷荒陂,不惜翠云裘,遂为苍耳欺。入门且一笑,把臂君为谁?酒客爱秋蔬,山盘荐霜棃。他筵不下筯,此席忘朝饥。酸枣垂北郭,寒瓜蔓东篱。还倾四五酌,自咏猛虎词。近作十日欢,逺为千载期。风流自簸荡,谑浪偏相宜。酣来上马去,却笑高阳池。
[江淹诗:饮马出城濠。吕延济注:壕,城池也。壕、濠古字通用。《说文》:陂阪也。宋玉《讽赋》:翳承日之华,披翠云之裘。《齐民要术》:藏棃法,初霜后卽收。《本草》陶弘景曰:酸枣今出山东间,云卽山枣树子,似武昌枣而味极酸,东人噉之以醒睡。苏颂曰:酸枣今近汴洛及西北州郡皆有之,野生多在坡坂及城垒间,似枣木而皮细,其木心赤色,茎叶俱青,花似枣花,八月结实,紫红色,似枣而圆小,味酸。《梁书》:滕昙恭母杨氏患热,思食寒瓜。《本草》陶弘景言:永嘉有寒瓜,甚大,可藏至春。《史记》:秦昭王佯为好书,遗平原君曰:「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君为十日之饮。」鲍照诗:「从风簸荡落西家。」诗《国风》:「谑浪笑傲高阳池。」用山简事,见五卷注]
东鲁门泛舟二首
其一
日落沙明,天倒开。波揺石动,水萦回。轻舟泛月,寻溪转。疑是山阴雪,后来。
[一统志》东鲁门在兖州府城东,王徽之常居山阴,夜雪初霁,月色清朗,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夜乗小船诣之,详见十三卷注]
其二
水作青龙盘石堤,桃花夹岸鲁门西。若教月下乗舟去,何啻风流到剡溪。
[剡音闪]
秋猎孟诸,夜归,置酒单父东楼,观妓。
[杜预春秋经传集解》:「孟诸,宋大薮也,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元和郡县志》:「孟诸泽,在宋州虞城县西北十里,周回五十里,俗号盟诸泽。」单父,音善甫]
倾晖速短炬,走海无停川。冀餐圆丘草,欲以还颓年。此事不可得,微生若浮烟。骏发跨名驹,雕弓控鸣弦。鹰豪鲁草,白狐兔多肥鲜。邀遮相驰逐,遂出城东田。一扫四野空,喧呼鞍马前。归来献所获,炮炙宜霜天。出舞两美人,飘飖若云仙。留欢不知疲,清晓方来旋。
[鲍照诗「倾晖忽西下」。郭璞诗「圆丘有竒草」。李善注:「外国图曰:圆丘有不死树,食之乃寿。」吕向注:「圆丘,山名。竒草,芝草也。」陆机《愍思赋》「乐来日之有继,伤颓年之莫纂」。诗《周颂》「骏发尔私」。郑笺云:「骏,疾也。」《东京赋》「雕弓斯彀」。薛综注:「雕弓,谓有刻画也。」《汉书》「逢蒙列眦,羿氏控弦」。颜师古注:「控,引也。」《羽猎赋》「滛滛与与,前后要遮」。《说文》「炰,毛炙肉也。」《韵会》钱氏曰:「凡肉置火中曰炮,近火曰炙。」应玚诗「公子敬爱客,乐饮不知疲]
译寻找鲁城北面的范居士,却迷失道路,跌进苍耳丛中。见到范居士后,他摆酒相待;我摘取苍耳,写下这首诗。《居易录》说:鲁城北面有范氏庄园,就是李太白访问范居士时迷路跌进苍耳丛中的地方。王琦按:杜甫有《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诗说:“李侯有美好的诗句,往往像阴铿一样。我的祖籍也在东蒙,爱你如同弟兄。秋日醉眠时共同盖被,携手同行直到天晚。更想念约定幽会的地方,还要寻找北郭先生。进门时兴致很高,侍立的小童清秀。夕阳下听见寒杵声,聚集的云彩对着古城。你为何来吟咏《橘颂》,谁想要寻求莼羹?不愿谈论簪笏等官场之事,只有对悠悠沧海的情怀。”我怀疑说的就是这个人。《埤雅》和《荆楚记》说:“卷耳又名珰草,也叫苍耳,丛生时形状像盘子。如今人们用它的叶子覆盖麦子,使麦子成为黄衣,这种植物各处都有。”《尔雅翼》说:“卷耳,是一种蔬菜。幽州、冀州称它为〈衤亶〉菜,洛阳一带称它为胡枲,江东称它为常枲。叶子青白色,像胡荽;开白花,细茎可以煮来作菜,口感滑而味道淡,又称常思菜。北方人都吃它。又用它的叶子覆盖曲,使曲变成黄色。它的果实像鼠耳而呈苍色,上面有许多刺,容易粘在人衣服上。如今人们通常都称它为苍耳。” 大雁飞过,秋色显得遥远,阳光静静照着无云的天空。当时作为客旅,我心中不得自在,茫茫然将要到哪里去?忽然想起范野人的闲静园圃和他所培养的幽雅姿态,茫然间兴起了超逸的兴致。只怕走去已经太迟,城壕使我迷失旧路;马头转入荒坡,不惜穿着翠云般的皮衣,终于被苍耳丛难住。进门后姑且一笑,挽着你的手臂说:您究竟是谁?饮酒的客人喜爱秋日的蔬菜,山中盘子里供上经霜的梨。别的宴席上顾不上动筷,在这里却忘了早晨的饥饿。酸枣垂挂在北郭,寒瓜蔓延到东篱。又倾杯饮下四五杯,自己吟诵《猛虎词》。近来共同作乐十日,远则结下千载之约。风流情怀任意飘荡,诙谐放纵尤其相投。酒意酣畅时上马离去,回头却笑那高阳池。江淹诗说:“西斜的阳光忽然落下。”郭璞诗说:“圆丘上有奇异的草。”李善注说:“《外国图》记载,圆丘有不死树,吃了它的果实就能长寿。”吕向注说:“圆丘是山名,奇草就是灵芝草。”陆机《愍思赋》说:“乐在来日还会延续,悲伤年华衰颓而无人继承。”《诗经·周颂》说:“迅速发动你们的私事。”郑玄笺说:“骏,就是快。”《东京赋》说:“雕饰的弓已经拉满。”薛综注说:“雕弓,就是有刻画纹饰的弓。”《汉书》说:“逢蒙睁裂眼眶,后羿拉开弓弦。”颜师古注说:“控,就是拉引。”《羽猎赋》说:“前后往来,互相拦截。”《说文解字》说:“炰,是连毛烤肉。”《韵会》中钱氏说:“凡是把肉放在火中烤叫作炮,靠近火烤叫作炙。”应玚诗说:“公子敬重爱护宾客,欢乐饮酒而不知疲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日、五卷〕 东鲁门泛舟二首 其一 太阳落下,沙滩明亮,天空倒映在水中,仿佛水面向天空敞开。水波摇动,仿佛山石也在移动,河水曲折回旋。乘着轻舟追随月色,沿溪流转行。疑心是王徽之雪夜访戴的故事又在山阴重现了。《一统志》说:东鲁门在兖州府城东。王徽之常住山阴,雪夜初晴,月色清朗,忽然想起戴逵;戴逵当时在剡县,于是王徽之连夜乘小船去拜访他。详细情况见卷十三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卷〕 其二 水流像青龙一样盘绕着石堤,桃花夹在鲁门西面的两岸。若是让我在月下乘舟前去,那风流潇洒岂止能与剡溪相比。剡,读音为“闪”。秋日到孟诸打猎,夜晚回来,在单父东楼摆酒,观看歌舞伎。杜预《春秋经传集解》说:“孟诸,是宋国的大沼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元和郡县志》说:“孟诸泽在宋州虞城县西北十里,周围五十里,俗称盟诸泽。”单父,读音为“善甫”。夕阳西斜,我催促着点燃短炬;奔走在旷野中,像大海中的河流没有停息。希望能够吃到圆丘上的仙草,借此挽回衰老的年华。但这种事情无法得到实现,微薄的生命就像浮动的烟雾。骏马飞驰,我跨上名驹,张开雕弓,拉响弓弦。雄鹰矫健,鲁地的草野上白狐和野兔又多又肥美。彼此邀约拦截,奔驰追逐,于是出了城东的田野。把四方的田野一扫而空,喧闹呼喊声响在马鞍之前。回来献上所捕获的猎物,在霜天里炮烤最为适宜。让两位美人出来起舞,飘飘然宛如云中仙子。尽情欢乐而不知疲倦,直到天色清明才回来。鲍照诗说:“西斜的阳光忽然落下。”郭璞诗说:“圆丘上有奇异的草。”李善注说:“《外国图》记载,圆丘有不死树,吃了它就能长寿。”吕向注说:“圆丘是山名,奇草是灵芝草。”陆机《愍思赋》说:“乐在来日还会延续,悲伤年华衰颓而无人继承。”《诗经·周颂》说:“迅速发动你们的私事。”郑玄笺说:“骏,就是快。”《东京赋》说:“雕饰的弓已经拉满。”薛综注说:“雕弓,就是有刻画纹饰的弓。”《汉书》说:“逢蒙睁裂眼眶,后羿拉开弓弦。”颜师古注说:“控,就是拉引。”《羽猎赋》说:“前后往来,互相拦截。”《说文解字》说:“炰,是连毛烤肉。”《韵会》中钱氏说:“凡是把肉放在火中烤叫炮,靠近火烤叫炙。”应玚诗说:“公子敬重爱护宾客,欢乐饮酒而不知疲倦。”
游泰山六首[一作天寳元年四月,从故御道上泰山。《史记·正义》:泰山,一曰岱宗,东岳也。在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山东通志》:泰山,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一曰兖镇,周围一百六十里。自山下至絶顶四十余里,上有石表巍然,传是秦时无字碑]其一四月,上泰山,石平,御道开,六龙过万壑,涧谷随萦回,马迹遶碧峰。于今满青苔,飞流洒絶巘,水急松声哀。北眺〈上山下鄂字去阝〉嶂竒,倾崖向东摧,洞门闭石扇,地底兴云雷。登高望蓬瀛,想象金银台。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玉女四五人,飘飖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遗我流霞杯。稽首再拜之,自媿非仙才,旷然小宇宙,弃世何悠哉。[旧唐书《开元十三年十月辛酉,东封泰山,发自东都。十一月丙戌,至兖州岱宗顿。已丑日,南至,备法驾,登山仗卫罗列山下百余里。诏行从留于谷口,上与宰臣礼官升山。庚寅,祀昊天上帝于上坛,有司祀五帝百神于下坛。礼毕,藏玉册于刲祀坛之石磩,然后燔柴燎。发羣臣称万岁,传呼自山顶至岳下,震动山谷。《宋书》天子所御驾六,其余副车皆驾四。”按《书》称“朽索御六驾”,《逸礼王度记》曰:“天子驾六。”袁盎谏汉文驰六飞,魏时天子亦驾六。六龙之义,本此。余见八卷注。《鲍照诗》:“千岩盛阻积,万壑势回萦。”《孙绰天台山赋》:“瀑布飞流以界道。”《张恊七命》:“发絶巘,遡长风。”絶巘,高峰也。《鲍照诗》:“合沓〈上山下鄂字去阝〉嶂云。”《郭璞诗》:“神仙排云出,但见金银台。”《山东通志》:“上泰山屈曲盘道百余,经南天门,东南三天门至絶顶,高四十余里。”《左思诗》:“长啸激清风。”《郭璞诗》:“升降随长烟,飘飖戏九垓。”张铣注:“九垓,九天也。”《抱朴子》:“项曼都入山学仙,十年而归,家曰:‘仙人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輙不饥渴。’”《汉武内传》:“王母曰:‘虽当语之以至道,殆恐非仙才也。’”巘,语蹇切,年上声。崿,音谔。嶂,音帐。垓,音该]其二清晓骑白鹿,直上天门山。山际逢羽人,方瞳好容颜。扪萝欲就语,却掩青云关。遗我鸟迹书,飘然落岩间。其字乃上古,读之了不闲。感此三叹息,从师方未还。[楚辞》仍羽人于丹丘。王逸注:「人得道,身生羽毛也。」朱子注:「羽人,飞仙也。」《抱朴子》仙人目瞳正方,《神仙传》李根瞳子皆方。按《仙经》云:「八百岁,人瞳子方也。」徐干《中论》:「苍颉视鸟迹而作书,尔雅闲习也。」《荀子》多见曰:「闲]其三平明登日观,举手开云关。精神四飞扬,如出天地间。黄河从西来,窈窕入逺山。凭崖覧八极,目尽长空闲。偶然值青童,緑发双云鬟。笑我晚学仙,蹉跎凋朱颜。踌躇忽不见,浩荡难追攀。[水经注》应劭《汉官仪》云:泰山东南山顶名曰日观,鸡一鸣时见日始欲出,长三丈许,故以名焉。北山移文:扃岫〈脱一字〉掩云关。云关者,云气拥蔽如门关也。《初学记》《泰山记》云:黄河去泰山二百余里,于祠所瞻黄河如带,若在山趾]其四清斋三千日,裂素写道经,吟诵有所得,众神卫我形。云行信长风,飒若羽翼生。攀崖上日观,伏槛窥东溟。海色动逺山,天鸡已先鸣。银台出倒景,白浪翻长鲸。安得不死药,高飞向蓬瀛。[南岳魏夫人传》夫人入洛阳山中,清斋五百日,读《大洞真经》。颜师古《急就篇》注:“素谓绢之精白者,卽所用写书之素也。”《楚辞》:“坐堂伏槛,临曲池些。”东溟,东海也;海色,晓色也。俱见二卷注。天鸡见一卷《大鹏赋》注。谢灵运诗:“张组眺倒景,列筵〈脱一字〉归潮。”李善注《游天台山赋》曰:“或倒景于重溟。”王彪之《游仙诗》曰:“逺游絶尘雾,轾举观沧溟。蓬莱荫倒景,昆仑罩层城。”并以山临水而景倒,谓之倒景。此篇倒景,正作此解,与二卷中所用倒景,故自不同。蓬莱灜洲在渤海中,有不死药,金银为宫阙,详见四卷注]其五日观东北倾,两崖夹双石,海水落眼前,天光遥空碧,千峰争攒聚,万壑絶凌歴。缅彼鹤上仙,去无云中迹,长松入霄汉,逺望不盈尺。山花异人间,五月雪中白,终当遇安期,于此炼玉液。[缅思貎,歳华纪丽。泰山冬夏有雪,安期生,古之仙人。见二卷注:江淹诗「道人读丹经,方士炼玉液」。张铣注:「玉液,玉膏也]其六朝饮王母池,暝投天门关,独抱緑绮琴,夜行青山间。山明月露白,夜静松风歇。仙人游碧峰,处处笙歌发,寂静娱清辉。玉真连翠微,想象鸾鳯舞,飘飖龙虎衣。扪天摘匏瓜,怳惚不忆归。举手弄清浅,误攀织女机。明晨坐相失,但见五云飞。
译游泰山六首 一作天宝元年四月,跟随旧日御道登上泰山。《史记正义》说:泰山又叫岱宗,是东岳,在兖州博城县西北三十里。《山东通志》说:泰山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又称兖镇,周围一百六十里。从山脚到最高峰有四十多里,山上有一块高大的石碑,相传是秦代的无字碑。其一 四月登上泰山,石路平坦,御道已经开通;六条龙驾车经过万重山谷,涧水和山谷随着道路曲折回旋,马蹄印绕过青翠的山峰。如今这里已经布满青苔,飞瀑从绝高的山巅洒落,湍急的水流伴着悲哀的松涛。向北眺望〈山上加鄂字去阝〉嶂奇峰,倾斜的山崖向东崩摧;洞门被石扇关闭,地底下云气翻涌,雷声震荡。登上高处眺望蓬莱、瀛洲,想象着金银筑成的楼台。在天门长啸一声,万里清风迎面而来。四五位玉女飘然从九天降下,含笑伸出洁白的手,把流霞酒杯赠给我。我恭敬地叩头再拜,惭愧自己不是仙人之才。心胸豁然,仿佛把小小的天地都看轻了;抛弃尘世,该是多么悠然自在啊!《旧唐书》记载:开元十三年十月辛酉日,皇帝到泰山举行封禅,从东都出发。十一月丙戌日,抵达兖州岱宗行宫。己丑日向南行进,准备法驾,仪仗侍卫排列在山下百余里。诏令随行人员留在谷口,皇帝和宰相、礼官登山。庚寅日,在山顶上坛祭祀昊天上帝,有关官员在下坛祭祀五帝百神。礼仪结束后,把玉册藏在封禅坛的石室中,然后焚烧柴薪燎祭。群臣高呼万岁,传呼声从山顶直到岳下,震动山谷。《宋书》说,天子所乘的车驾有六匹马,其余副车都驾四匹马。”按《尚书》说“用朽烂的绳索驾驭六匹马”,《逸礼·王度记》说“天子驾六”。袁盎曾劝谏汉文帝不要驱驰六马,魏代天子也驾六马。“六龙”的含义本于此。其余见卷八注。鲍照诗说:“千岩阻塞层层堆积,万壑的形势曲折回旋。”孙绰《天台山赋》说:“瀑布飞流,把道路分隔开来。”张协《七命》说:“从绝高的山峰出发,迎着长风而上。”绝巘,就是高峰。鲍照诗说:“重叠的奇峰云气相连。”郭璞诗说:“神仙排开云层出来,只见金银楼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卷〕 《山东通志》说:“登泰山的道路曲折盘旋一百多里,经过南天门,向东南经三天门到达绝顶,高四十多里。”左思诗说:“长声啸叫激荡清风。”郭璞诗说:“随着长烟上下升降,飘飘然在九天嬉戏。”张铣注说:“九垓,就是九天。”《抱朴子》说:“项曼都入山学仙,十年后回来,家人问他,他说:‘仙人曾给我一杯流霞酒让我饮下,我就不再饥渴。’”《汉武内传》说:“西王母说:‘即使把最高深的道理告诉他,也恐怕他没有成仙的资质。’”巘,音“蹇”,上声。崿,音“谔”。嶂,音“帐”。垓,音“该”。其二 清晨骑着白鹿,径直登上天门山。在山边遇到仙人,他眼瞳方正,容貌美好。我攀着藤萝想同他说话,他却关上了青云之门。赠给我一卷鸟篆文字,飘然落在山岩之间。那些字竟是上古文字,读起来完全不明白。对此感慨叹息三声,跟随仙人求道还没有回来。《楚辞》说:“仍然跟随羽人在丹丘。”王逸注说:“得道之人,身上会生出羽毛。”朱熹注说:“羽人,就是飞升的仙人。”《抱朴子》说,仙人的眼瞳正方;《神仙传》说,李根的瞳孔也是方形。按《仙经》说:“活到八百岁,人的瞳孔就会变方。”徐干《中论》说:“苍颉观察鸟的足迹而创制文字。”《尔雅》所谓“闲”,就是熟习。荀子说“多见叫作闲”。其三 天刚亮时登上日观峰,举手拨开云门。精神向四面飞扬,仿佛出了天地之间。黄河从西边流来,曲折幽深地进入远方的山中。倚着山崖观看八方,视线尽头只有辽阔的长空。偶然遇见青童,青绿色的头发梳成两双云形发髻。他笑我如今才学仙,蹉跎岁月已经使朱颜衰老。正在迟疑之间,他忽然不见了,天地浩荡,再也难以追寻攀援。《水经注》引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山顶叫日观,鸡鸣一声时可以看见太阳刚要升起,光芒长三丈左右,所以取名为日观。《北山移文》说:“关闭山洞,遮掩云门。”所谓云门,是云气聚集遮蔽,像门关一样。《初学记》引《泰山记》说:黄河距离泰山二百多里,在祭祀处远望黄河,像一条带子,仿佛就在山脚下。其四 清心斋戒三千天,撕取白绢来抄写道经。吟诵经文有所领悟,众神护卫着我的身体。云气随着长风运行,飒飒作响,仿佛生出了翅膀。攀登山崖来到日观峰,俯身靠着栏杆窥望东海。海上的晨色映动着远山,天鸡已经先行啼鸣。银台从倒映的景色中升起,白浪翻滚着长鲸。怎样才能得到不死药,高飞到蓬莱、瀛洲去呢?《南岳魏夫人传》说,魏夫人进入洛阳山中,清心斋戒五百天,诵读《大洞真经》。颜师古《急就篇》注说:“素,指精白的绢,就是用来写书的白绢。”《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栏杆,面对曲折的池水。”东溟就是东海,海色就是清晨的天色,都见卷二注。天鸡见卷一《大鹏赋》注。谢灵运诗说:“张开帷帐远眺倒映的景色,列席〈脱一字〉迎接归来的潮水。”李善注《游天台山赋》说:“有时在重重海水中看见倒映的山影。”王彪之《游仙诗》说:“远游脱离尘雾,轻轻升起观看沧海。蓬莱遮蔽着倒映的山影,昆仑覆盖着层层城郭。”这些都是因为山临水而使景物倒映,称为倒景。本篇的“倒景”正是这个意思,与卷二所用的“倒景”不同。蓬莱、瀛洲在渤海之中,那里有不死药,以金银建造宫阙,详细情况见卷四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四卷〕 其五 从日观峰向东北倾斜,两面山崖夹着两块巨石。海水仿佛落到眼前,天光映向遥远的碧空。千座山峰争相聚拢,万条山谷深邃得无法攀历。遥想那骑鹤升仙的人,离去后不曾留下云中的踪迹。高大的松树直入霄汉,远远望去反而不到一尺。山花不同于人间,五月里仍在雪中洁白。终究应当遇到安期生,在这里炼制玉液。“缅”是深切思念的样子,见《岁华纪丽》。泰山冬夏都有积雪。安期生,是古代的仙人。见卷二注。江淹诗说:“道人诵读丹经,方士炼制玉液。”张铣注说:“玉液,就是玉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卷〕 其六 早晨在王母池饮酒,傍晚投宿天门关。我独自抱着绿绮琴,夜里行走在青山之间。山色明净,月光和露水洁白;夜色寂静,松间的风也停了。仙人在碧峰间游乐,到处传来笙歌声,寂静之中欣赏着清亮的月光。玉真仙女连接着翠微山色,想象她们舞动鸾凤般的身姿,穿着飘飘然的龙虎衣。伸手仿佛可以摸到天,摘取匏瓜星,恍惚间忘了回去。举手拨弄清浅的银河水,错把手伸向织女的织机。明晨醒来彼此失散,只看见五色云彩飞动。
[山东通志》王母池在泰山下之东南麓,一名瑶池,水极甘冽,瀵沸潾瀞,不竭不盈,乡人取水禜雨,颇验。张载诗「美人遗我緑绮琴」,李周翰注:「緑绮琴名。」傅玄《琴赋》序曰:「司马相如有緑绮,蔡邕有焦尾,皆名噐也。」《尔雅》疏:「山未及顶上,在旁陂阪之处,名翠微。」《楚辞》「遂儵忽而扪天」。《隋书》「匏瓜五星,在离珠北。」《史》《记》索隐:「荆州占云:匏瓜一名天鸡,在河皷东。」「匏瓜明则岁大熟。」古诗「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史记》正义:「织女三星,在河北,天纪东,天女也。」五云,五色云也,见七卷注]
秋夜与刘砀山泛宴喜亭池
[砀山县名,唐时隶河南道,宋州睢阳郡,刘葢为砀山令者也。《江南通志》:宴喜台在徐州砀城县东五十歩,台上有石刻三大字,相传唐李白笔。砀音荡]
明宰试舟楫,张灯宴华池。文招梁苑客,歌动郢中儿。月色望不尽,空天交相宜。令人欲泛海,只待长风吹。
[华池郢中歌,见二卷注。梁苑客,见七卷注]
携妓登梁王栖霞山,孟氏桃园中。
[一统志》:栖霞山,在兖州单县东四里,世传梁孝王尝游此]
碧草巳满地,柳与梅争春。谢公自有东山妓,金屏笑坐如花人。今日非昨日,明日还复来。白发对緑酒,强歌心已摧。君不见,梁王池上月,昔照梁王樽。酒中梁王已去,明月在。黄鹂愁醉啼,春风分明感激眼前事,莫惜醉卧桃园东。
[陈后主诗,三春桃照李,二月柳争梅。谢安在东山,畜妓见十卷注。黄鹂今谓之黄莺儿,见六卷注]
与从侄杭州刺史良游天竺寺
[唐时杭州隶江南东道,州有天竺寺,乃今之下天竺寺,详见十六卷注。《咸淳临安志》:下竺灵山寺在钱塘县西十七里,隋开皇十三年,僧真观法师与道安禅师建,号南天竺寺。唐永泰中,赐今额。《淳佑志》云:大凡灵竺之胜,周回数十里,而岩壑尤美,实聚于下天竺灵山寺。自飞来峯转至寺后,岩洞皆嵌空玲珑,莹滑清润,如虬龙,瑞鳯如层华吐萼,如皱縠迭浪,穿幽透深,不可名貎。林木皆自岩骨拔起,不土而生,传言兹岩产玉,故腴润能育焉。其间唐宋游人题名不可殚纪。《一统志》:下天竺寺在杭州府城西十五里,晋咸和中建。寺前后有飞来莲花诸峰,合涧跳珠诸泉,梦谢流杯、月桂诸亭,游人多至其间]
挂席凌蓬丘,观涛憩樟楼。三山动逸兴,五马同遨游。天竺森在眼,松风飒惊秋。覧云测变化,弄水穷清幽。迭嶂隔遥海,当轩写归流。诗成傲云月,佳趣满吴洲。
[十州记》:蓬丘,蓬莱山也。《梦梁録》:樟亭驿卽浙江亭也,在跨浦桥南江岸。《浙江通志》:樟亭在钱塘县旧志南五里,后改为浙江亭,今浙江驿,其故址也。三山谓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见四卷注。五马,古太守事,见六卷注。杨齐贤曰:自西湖入天竺寺路,夹道皆古松,其地名曰九里松。灵隐、天竺同在一处,皆由松门而进。颜延年诗:振楫发吴洲]
同友人舟行
楚臣伤,江枫谢,客拾海月,懐沙去,潇湘挂席,泛溟渤,蹇予访前迹,独往造穷发,古人不可攀,去若浮云没,愿言弄倒景,从此錬真骨,华顶窥絶冥,蓬壶望超忽,不知青春度,但怪緑芳歇,空持钓鳌心,从此谢魏阙。
[楚辞「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王逸注:「言湛湛江水,浸润枫木,使之茂盛。伤已不蒙君惠,而身放弃,曽不若树木得其所也。」宋书「谢灵运小字客儿,故诗人多称为谢客。其游赤石进帆海诗有云:『扬帆采石华,挂席拾海月。』」李善注:「临海水土物志云:海月大如镜,色白正圆,常生海边,其尖柱如搔头。」大本草「陈藏器曰:海月,蛤类也,似半月,故名,水沬所化。」史记「屈原作懐沙之赋,于是懐石,遂自投汨罗以死。」溟「渤海也。」注见七卷。「楚辞「蹇谁留兮中洲。」王逸注:「蹇,辞也。」庄子「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倒景见本卷「游太山第四首」注。「方舆胜覧「华顶峯在天台县东北六十里,葢天台第八重最高处,高一万丈。絶顶东望沧海,俗名望海尖。草木薫郁,殆非人世。」孙绰所谓「渉降信宿,迄乎仙都」是也。「絶冥逺海也。」十州记「蓬壶,蓬莱也。」王屮「头陀寺碑文「东望平皋千里,超忽。」吕向注:「超忽,逺貎。」钓鳌事见四卷注。「淮南子「身处江湖之上,而神游魏阙之下。」高诱注:「魏阙,王者门外阙也,所以用悬教民之书于象魏也。」巍巍高大,故曰魏阙]
译《山东通志》说:王母池在泰山脚下东南麓,又名瑶池。池水极其甘甜清冽,泉水翻涌而清澈,不枯竭也不盈满,乡人取水祈雨,往往很灵验。张载诗说:“美人赠给我绿绮琴。”李周翰注说:“绿绮是琴的名称。”傅玄《琴赋》序说:“司马相如有绿绮,蔡邕有焦尾,都是名琴。”《尔雅》疏说:“山还没有到达山顶,在山旁坡坂的地方,称为翠微。”《楚辞》说:“于是忽然伸手摸到天。”《隋书》说:“匏瓜有五颗星,在离珠星北面。”《史记索隐》说:“荆州占星书说,匏瓜又名天鸡,在河鼓星东面。匏瓜星明亮,就预示当年大丰收。”古诗说:“银河又清又浅,相隔也不过几许。”《史记正义》说:“织女三星在银河北面、天纪星东面,是天女。”五云,就是五色云,见卷七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卷〕 秋夜和刘砀山在宴喜亭池上泛舟饮宴 砀山是县名,唐代隶属于河南道,属宋州睢阳郡。刘某大概就是担任砀山县令的人。《江南通志》说:宴喜台在徐州砀城县东五十步,台上有三字石刻,相传是唐代李白所书。砀,读音为“荡”。贤明的县令试着驾船,张灯在华美的池边设宴。用文章招来梁苑的宾客,歌声惊动郢中的歌儿。月色望不到尽头,空旷的天空与水面彼此相宜。使人想要泛舟大海,只等待长风吹来。华池、郢中歌,见卷二注。梁苑客,见卷七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卷〕 带着歌妓登上梁王游玩的栖霞山,进入孟氏的桃园。《一统志》说:栖霞山在兖州单县东四里,世人相传梁孝王曾经游览过这里。碧草已经铺满大地,柳树和梅花争相迎接春天。谢公在东山自有歌妓,金屏风前笑着坐着的都是如花美人。今天已经不是昨天,明天还会再来。面对绿酒却已白发满头,勉强高歌,内心早已摧伤。你没有看见吗,梁王池上的月亮,过去曾照着梁王的酒杯。酒中的梁王已经离去,只有明月还在。黄鹂因愁而醉,啼声哀切;春风分明也为眼前的往事而感慨,不要吝惜醉倒在桃园东边。陈后主诗说:“三春时桃花映着李花,二月里柳树争着压过梅花。”谢安住在东山,蓄养歌妓,见卷十注。黄鹂如今称为黄莺儿,见卷六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六卷〕 和从侄、杭州刺史李良同游天竺寺 唐代杭州隶属于江南东道,州中有天竺寺,就是今天的下天竺寺,详细情况见卷十六注。《咸淳临安志》说:下竺灵山寺在钱塘县西十七里,隋开皇十三年由真观法师和道安禅师创建,名为南天竺寺。唐永泰年间,朝廷赐予今天的寺额。《淳祐志》说:大体说来,灵竺一带的胜景周围有数十里,而山岩沟壑的美景尤其集中在下天竺灵山寺。从飞来峰转到寺后,岩洞全都空灵玲珑,晶莹光滑而清润,有的像虬龙、瑞凤,有的像层层花朵吐出花萼,有的像皱绉的绢和重叠的波浪;穿行在幽深之处,无法用言语形容。林木都从岩石中拔地而起,不依靠土壤生长,相传这里的岩石出产玉石,所以肥润能够滋养草木。其间唐宋游人的题名,多得无法全部记载。《一统志》说:下天竺寺在杭州府城西十五里,晋咸和年间修建。寺前寺后有飞来峰、莲花峰等山峰,以及合涧、跳珠等泉水,还有梦谢、流杯、月桂等亭子,游人多到这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卷〕 挂起船帆,越过蓬莱山丘;观看潮涛,在樟楼停息。想到三座神山,兴致超逸;五匹马并行,一同遨游。天竺山色森然映入眼帘,松间秋风飒飒,令人惊觉秋意。观赏云彩来推测变化,戏弄清水以探尽幽静。层层山峰隔在遥远的海上,面对轩窗铺写归来的流水。诗写成后傲视云月,美好的趣味充满吴洲。《十州记》说:蓬丘就是蓬莱山。《梦梁录》说:樟亭驿就是浙江亭,在跨浦桥南面的江岸上。《浙江通志》说:樟亭在钱塘县旧志所记县城南五里处,后来改名浙江亭,今天的浙江驿就是它的旧址。三山指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见卷四注。五马,是古代太守的典故,见卷六注。杨齐贤说:从西湖进入天竺寺的道路,两旁全是古松,这个地方名叫九里松。灵隐寺、天竺寺在同一处,都要从松门进入。颜延年诗说:“摇动船桨从吴洲出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卷、六卷〕 同友人乘舟出行 楚国臣子因江枫而悲伤,谢灵运以“客儿”为小字;我像拾取海月一样拾取诗意,怀抱沉沙而去。船帆挂在潇湘之间,泛游于大海。我艰难地寻访前人的遗迹,独自前往穷发之地。古人不可攀援,离去就像浮云消散。愿意玩赏倒映的山景,从此炼成纯真的仙骨。登上华顶,窥望极远的幽冥之境;遥望蓬壶,景物高远而迅疾。不知不觉青春已经流逝,只奇怪碧绿的芳草已经凋谢。空自怀着垂钓巨鳌的雄心,从今以后辞别朝廷。《楚辞》说:“深深的江水啊,上面有枫树;目光穷尽千里啊,伤感春日的心情。”王逸注说:“意思是深深的江水浸润着枫树,使它茂盛;诗人感伤自己没有蒙受君王恩惠,反而被放逐,竟然还不如树木能够得到适宜的处所。”《宋书》说:“谢灵运小字客儿,所以诗人多称他为谢客。他的《游赤石进帆海》诗有‘扬帆采石华,挂席拾海月’之句。”李善注说:“《临海水土物志》记载,海月大如镜,颜色洁白而正圆,常生长在海边,它的尖柱像搔头。”《大本草》记载陈藏器说:“海月属于蛤类,形状像半月,所以得名,是水沫变化而成。”《史记》说:“屈原作《怀沙赋》,于是抱着石头,投汨罗江而死。”溟,指渤海,注见卷七。‘蹇,谁留在洲中?’王逸注说:蹇是语辞。《庄子》说:“穷发以北有冥海,是天池。”倒景见本卷《游泰山》第四首注。《方舆胜览》说:华顶峰在天台县东北六十里,是天台山第八重、最高的地方,高一万丈;绝顶向东可以望见沧海,俗称望海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卷〕 草木芳香浓郁,几乎不是人间景象。”这正是孙绰所说的“上下往返,住了两夜,终于到达仙都”。“绝冥,就是遥远的海。”《十州记》说:“蓬壶就是蓬莱。”王屮《头陀寺碑文》说:“向东望去,平坦的水边绵延千里,景物高远。”吕向注说:“超忽,是遥远的样子。”垂钓巨鳌的典故见卷四注。《淮南子》说:“身处江湖之上,而精神却遨游于魏阙之下。”高诱注说:“魏阙,是君王宫门外的楼阙,用来悬挂教化百姓的文书于象魏之上。魏阙高大巍峨,所以称为魏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卷〕
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
[元和郡县志》:“终南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太平寰宇记》:“终南山,在郿县南三十里。”《雍録》:“终南山,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彻蓝田。凡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相去且八百里,而连绵峙据其南者,皆此一山也。”《通志·氏族畧》:“代北复姓有斛斯氏,其先居广牧,世袭莫勿大人,号斛斯部,因氏焉]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緑竹入幽径,青萝拂行衣。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
[翠微山岭之色详十卷。注:沈约诗「荆扉新且故」,李周翰注:「荆扉,以荆为门扉也]
朝下过卢郎中叙旧游
君登金华省,我入银台门。幸遇圣明主,俱承云雨恩。复此休浣时,闲为畴昔言。却话山海事,宛然林壑存。明湖思晓月,迭嶂忆清猿。何由返初服,田野醉芳樽。
[刘孝绰诗:歩出金华省,遥望承明庐。蔡梦弼杜诗注:按《汉宫阙记》:金华殿在未央宫白虎观右,秘府图书皆在焉。故王思逺《逊侍中表》云:「奏事金华之上,进议玉台之下。」后世以门下省名金华省,葢出此也。《雍録》:翰林院在大明宫右银台门内稍退北,有门榜曰「翰林之门」。鲍照诗:「休浣自公日」,休浣犹休沐也。《汉律》:吏五日得一休沐,言休息以洗沐也。杨升庵曰:唐制十日一休沐,故韦应物诗云:「九日驱驰一日闲」,白乐天诗云:「公假日三旬」是也。杜预《左传》注:「畴昔犹前日也。」任昉诗:「迭嶂易成响,重以夜猿悲。」《楚辞》:「退将复修吾初服。」刘孝绰诗:「芳樽散绪寒]
侍从游宿温泉宫作
羽林十二将,罗列应星文;霜仗悬秋月,霓旌卷夜云。严更千戸肃,清乐九天闻。日出瞻佳气,葱葱绕圣君。
[温泉官注见九卷。汉书武帝太初元年初置建章营骑,后更名羽林骑。颜师古注:羽林宿卫之官,言其如羽之疾,如林之多也。一说羽所以为王者羽翼也。按唐制,左右羽林军各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三人,凡八将,无所谓十二将也。而开元天寳之时,天子禁兵有十六卫,其左右卫、左右金吾卫,总谓之四卫;若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十二卫谓之杂卫。疑所谓十二将者,指十二杂卫之主将而言,以其专掌禁卫,当爪牙御侮之任,与汉之羽林骑相似,故曰羽林十二将也。晋书:羽林四十五星,在营室南,一曰天军,主军骑,又主翼王也。杨升庵曰:唐武徳中置十二军,皆取天星为名。以万年道为参旗军,长安道为鼔旗军,富平道为玄戈军,醴泉道为井钺军,同州道为羽林军,华州道为骑官军,宁州道为折威军,岐州道为平道军,幽州道为招揺军,麟州道为苑游军,泾州道为天纪军,宜州道为天节军。太白葢用其事。琦按:通典、会要诸书,分阕中之众为十二卫,取象天官为名号,乃武徳二年事,五年卽废乆矣。杨说虽创,揆之作者之心,恐未必用此典故。上林赋:拖霓旌。张揖注:析羽毛,染以五采,缀以绻为旌,有似虹蜺之气也。西京赋:重以虎威,章沟严更之署。薛综注:严更督行夜鼔也。唐会要:清乐九代之遗声,其始卽清啇三调是也,并汉魏以来旧曲乐噐制度,并诸歌章古调与魏三祖所作者,皆备于史籍。自晋氏播迁,其音分散,不存于内地。苻坚灭凉,始得之,传于前后二秦及宋武定关中,收之入于江南。隋平陈获之,隋文听之,善其节奏,曰:此华夏正声也。因更损益,去其哀怨,考而补之,乃置清商署,总谓之清乐。至炀帝乃立清乐、西凉等九部。隋室丧乱,日益沦缺。天后朝犹有六十三曲。新唐书礼乐志清商伎者,隋清乐也。有编钟、编磬、独弦琴、撃琴、瑟、秦琵琶、卧箜篌、筑、筝、节鼓,皆一;笙、笛、箫、箎、方响、跋滕,皆二。歌二人,吹叶一人,舞者四人。《梦溪笔谈》:「先王之乐为雅乐,前世新声为清乐。」《后汉书》:「望气者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见舂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
译下终南山经过斛斯山人家留宿并置酒 《元和郡县志》说:“终南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太平寰宇记》说:“终南山在郿县南三十里。”《雍录》说:“终南山横贯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到蓝田。凡是雍、岐、郿、鄠、长安、万年等地,相距将近八百里,而绵延耸立在它们南面的,都是这一座山。”《通志·氏族略》说:“代北有斛斯这一复姓。其先祖居住在广牧,世代承袭莫勿大人的称号,号为斛斯部,于是以部名为姓。” 傍晚从青翠的山上下来,山月随着人一同归去。回头看走过的道路,苍苍山色横贯在青翠的山岭间。相互携手来到田舍,孩子们打开柴门。绿竹伸入幽静的小径,青萝拂过行人的衣裳。欢快交谈,找到了休息的地方;美酒姑且共同饮尽。放声长歌,吟咏松间的风声;歌声唱完,银河中的星星也渐渐稀疏。我喝醉了,你也感到快乐,陶然之中共同忘却机心。翠微,是山岭的颜色,详见卷十注。沈约诗说:“柴门又新又旧。”李周翰注说:“荆扉,就是用荆条做成的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卷〕 早晨下山经过卢郎中处,叙说旧日游历 您登上金华省,我进入银台门。幸而遇到圣明的君主,我们都承受了如云雨般的恩泽。又逢休息沐浴的日子,闲暇中谈起往昔的事情。回头谈论山海间的经历,仿佛那些林谷山壑仍然存在。想起明湖上的晓月,回忆重叠山峰间清越的猿啼。怎样才能返回最初的服色,在田野间对着芳香的酒杯醉倒?刘孝绰诗说:“步行走出金华省,遥望承明庐。”蔡梦弼《杜诗注》说,考察《汉宫阙记》:金华殿在未央宫白虎观右侧,秘府图书都收藏在那里。所以王思远《逊侍中表》说:“在金华殿上奏事,在玉台之下进议。”后世把门下省称作金华省,大概就是由此而来。《雍录》说:翰林院在大明宫右侧银台门内稍向北的地方,门上匾额写着“翰林之门”。鲍照诗说:“休沐是办理公务之外的日子。”休浣和休沐意思相同。《汉律》规定,官吏每五天休息沐浴一次,所以说休息并洗沐。杨慎说:唐代制度是每十天休沐一次,所以韦应物诗说“九日奔波一日闲”,白居易诗说“公假日三旬”。杜预《左传》注说:“畴昔就是前日。”任昉诗说:“层叠山峰容易形成回声,又加上夜猿悲鸣。”《楚辞》说:“退下来将重新修整我最初的衣服。”刘孝绰诗说:“芳节过去,酒杯中散尽了愁绪。” 陪侍皇帝游览并留宿温泉宫所作 羽林军十二位将领排列开来,仿佛对应天上的星文;秋月般的霜色仪仗高悬,彩虹般的旌旗卷起夜云。严格的更鼓之中,千户肃然无声;清乐的声音传遍九天。太阳升起,仰望祥瑞之气,葱葱郁郁地环绕着圣明的君主。温泉宫的注释见卷九。《汉书》记载,汉武帝太初元年开始设置建章营骑,后来改名为羽林骑。颜师古注说:羽林是宿卫官的名称,说它像羽毛一样迅疾,像树林一样众多;另一种说法认为,羽林是要成为君王的羽翼。按唐代制度,左右羽林军各设置大将军一人、将军三人,共有八位将领,并没有所谓十二将。但开元、天宝年间,天子的禁兵有十六卫,其中左右卫、左右金吾卫合称四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共十二卫,称为杂卫。疑所谓十二将,是指十二杂卫的主将,因为他们专门掌管禁卫,负有充当爪牙、抵御外侮的职责,和汉代羽林骑相似,所以称为羽林十二将。《晋书》说:羽林有四十五颗星,在营室星南面,一名天军,主管军骑,又主管护卫君王。杨慎说:唐武德年间设置十二军,都取天上星宿作为名称。万年道为参旗军,长安道为鼓旗军,富平道为玄戈军,醴泉道为井钺军,同州道为羽林军,华州道为骑官军,宁州道为折威军,岐州道为平道军,幽州道为招摇军,麟州道为苑游军,泾州道为天纪军,宜州道为天节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卷〕 太白大概采用的是这个典故。王琦按:《通典》《会要》等书说,把宫禁中的军众分为十二卫,取天官星象作为名号,这是武德二年的事,武德五年就废除了。杨慎的说法虽然新颖,但揣测作者的用意,恐怕未必使用的是这个典故。《上林赋》说:“拖曳彩虹般的旌旗。”张揖注说:“析取鸟羽,染成五种颜色,编缀起来制成旌旗,形状像虹霓的气象。”《西京赋》说:“又设置虎威。”薛综注说:“严更,是督促夜间击鼓。”《唐会要》说:清乐是九代遗留下来的音乐,起初就是清商三调,也包括汉魏以来的旧曲、乐器制度,以及各种歌章古调和魏国三祖所作的乐曲,都完整记载在史籍中。自晋代迁徙以后,这些音乐流散,不再保存于中原。苻坚灭亡前凉后才得到它们,传给前秦、后秦,后来宋武帝平定关中,又把它们收入江南。隋朝平定陈国后得到这些音乐,隋文帝听后认为节奏很好,说:“这正是华夏的正声。”于是加以增删,去掉哀怨的内容,考订补充,设置清商署,统称为清乐。到隋炀帝时,建立清乐、西凉等九部。隋朝覆亡后,这些音乐日益残缺。武则天时期还保存有六十三曲。《新唐书·礼乐志》说,清商伎就是隋代的清乐。有编钟、编磬、独弦琴、击琴、瑟、秦琵琶、卧箜篌、筑、筝、节鼓,各一件;笙、笛、箫、箎、方响、跋滕,各两件。歌者二人,吹叶一人,舞者四人。《梦溪笔谈》说:“先王的音乐是雅乐,前代的新声是清乐。”《后汉书》记载,望气者苏伯阿奉王莽之命来到南阳,远远望见舂陵城郭,感叹说:“气象多么美好啊,郁郁葱葱……”
邯郸南亭观妓
[邯郸县名》唐时隶河北道之磁州]
歌鼓,燕赵儿,魏姝弄鸣丝,粉色艶,日彩舞袖拂花枝,把酒领美人,请歌邯郸词,清筝何缭绕,度曲緑云垂,平原君安在?科斗生古池,座客三千人,于今知有谁?我辈不作乐,但为后代悲。
[潘岳《笙赋》萦纒歌鼓,网罗钟律,韵会姝美。”色也。颜师古《急就篇》注:“筝亦瑟类也。”本十二弦,今则十三。苕溪渔隐丛话《艺苑雌黄》云:“世人言度曲者,多作徒故切,谓歌曲也。”张平子《西京赋》云:“度曲未终,云起雪飞。”子美《陪李梓州泛江诗》:“翠眉萦度曲,云鬓俨成行。”皆作徒故切读。考之前汉《元帝纪》赞云:“帝多才艺,善史书,鼓琴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应劭注:“自隐度作新曲,因持新曲以为歌声也。”颜注:“度音大各切,则与张平子、杜诗所言度曲异矣。”而臣瓒注则云:“度曲谓歌终更授其次。”则又误以度曲为歌曲。夫度曲虽有两音,若读《元帝纪》止可作大各切。《唐书》段安节《善乐律》能自度曲”,其意正与《元帝纪》相合。琦按:太白诗意,自应作徒故切读,而杨注引“自度曲”解之,非是。“緑云垂卽响遏行云之意。”《古今注》:“虾墓子曰:蝌蚪形圆而尾尖,尾脱卽脚出。”颜师古《急就篇》注:“科斗一名活东,一名活师,卽虾蟆所生子也,未成虾蟆之时,身及头并圆而尾长,渐乃变耳。”《史记》平原君喜宾客,宾客葢至者数千人。又曰:“平原君得敢死之士三千人。”古诗:“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左口右虽〉姝音枢]
春日游罗敷潭
[缪本缺日字,王阮亭曰:罗敷谷水在华州]
行歌入谷口,路尽无人跻,攀崖度絶壑,弄水寻回溪。云从石上起,客到花间迷。淹留未尽兴,日落羣峰西。
[说文跻登也]
春陪商州裴使君游石娥溪
[原注:时欲东游,遂有此赠。游缪本作归。商州,古商国也。在晋为上洛郡,在西魏为洛州,在后周为商州,在唐亦谓之商州,或为上洛郡。地有商山、洛水,依此立名,属关内道。使君、太守之称。石娥溪,当在仙娥峰下。按《雍胜畧》《商畧》《陜西通志》:仙娥峰在商州西十里,峰之麓有西岩,洞壑幽邃,下临丹水,古称栖真之地。李白尝游此,有诗曰:「暂出城东边,遂游西岩前。横天耸翠壁,喷壑鸣红泉」云云。是石娥溪卽仙娥峰下之溪也。所谓红泉者,其卽丹水欤]
裴公有仙标,拔俗数千丈。澹荡沧洲云,飘飖紫霞想。剖竹商洛间,政成心巳闲。萧条出世表,冥寂闭玄关。我来属芳节,解榻时相悦。褰帷对云峰,扬袂指松雪。暂出东城边,遂游西岩前。横天耸翠壁,喷壑鸣红泉。寻幽殊未歇,爱此春光发。溪旁饶名花,石上有好月。命驾归去来,露华生翠苔。淹留惜将晚,复听清猿哀。清猿断人肠,游子思故乡。明发首东路,此欢焉可忘。
[世说注》向秀别传曰:「秀字子期,河内人。少为同郡山涛所知,又与谯国嵇康、东平吕安善,并有拔俗之韵。」谢灵运诗:「剖竹守沧海,商洛」详见题注。郭璞《客傲》:「无岩穴而冥寂,无江湖而放浪。」王屮《头陀寺碑》:「玄关幽键,感而遂通。」张铣注:「玄,幽谓道之深邃也。关键,皆所以闭距于门者。」宋南平王铄诗:「徘徊去芳节。」梁元帝《纂要》:「春节曰芳节。」《后汉书》陈蕃为乐安太守,郡人周璆,高洁之士,前后郡守招命,莫肯至,唯蕃能致焉,特为置一榻,去则悬之。搴惟《后汉》贾琮事,见十四卷注。颜延年诗:「山明望松雪。」谢灵运诗:「铜陵映碧涧,石磴泻红泉。」孔子歌:「巾车命驾,将适唐都。」江淹诗:「风光多树色,露华翻蕙阴。」苏武诗:「征夫懐逺路,游子恋故乡。」《汉书》韩信传:「北首燕路。」颜师古曰:「首,谓趣向也。音式究反。」鲍照诗:「首路或参差,投驾均逺托]
译在邯郸南亭观看歌舞伎 邯郸是县名,唐代隶属于河北道磁州。歌声和鼓声响起,燕赵的歌儿们起舞;魏地的美女拨弄着鸣响的丝弦。粉面娇艳,舞动的衣袖映着日光,拂过花枝。举酒邀请美人,请她们歌唱邯郸曲调。清越的筝声多么缭绕,曲调一转,仿佛绿云低垂。平原君如今在哪里?古池中已经长出了蝌蚪。座上曾有三千宾客,如今还知道有谁吗?我们不及时作乐,却只是替后代悲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潘岳《笙赋》说:“歌鼓声萦绕,钟律尽被收罗。”《韵会》说:“姝,美丽。”颜师古《急就篇》注说:“筝也是瑟一类的乐器,本来有十二弦,如今有十三弦。”《苕溪渔隐丛话·艺苑雌黄》说:“世人说‘度曲’,多读作徒故切,指的是歌唱曲调。”张衡《西京赋》说:“曲调还没有唱完,云彩升起,雪花飞舞。”杜甫《陪李梓州泛江》诗说:“翠眉萦绕着曲调,云鬓整齐地排列。”这些都把“度曲”读作徒故切。考察《前汉书·元帝纪》赞语说:“皇帝多才多艺,擅长史书,能弹琴吹洞箫,自己创作曲调,配合歌声。”应劭注说:“度,是自己揣度创作新曲,然后拿新曲来配成歌声。”颜师古注说:“度读大各切,这就和张衡、杜甫诗中所说的度曲不同。”但臣瓒注说:“度曲,就是一首歌唱完后再接着传授下一曲。”这又误把度曲解释成歌曲。度曲虽然有两种读音,但读《元帝纪》时只能读作大各切。《唐书》说段安节“精通乐律,能够自己度曲”,其意思正和《元帝纪》相同。王琦按:太白诗的意思,自然应当把“度曲”读作徒故切;杨齐贤的注释引用“自度曲”来解释,是不对的。“绿云垂”,就是声音高亢,仿佛连飘动的云彩也被歌声阻遏的意思。《古今注》说:“虾蟆的幼子名叫蝌蚪,形状圆而尾巴尖,尾巴脱落后就长出脚。”颜师古《急就篇》注说:“蝌蚪又名活东、活师,就是青蛙所生的幼子;还没有变成青蛙时,身体和头都圆,尾巴很长,后来逐渐变化。”《史记》说,平原君喜爱宾客,宾客大约多到数千人;又说平原君得到敢死之士三千人。古诗说:“及时行乐才是正理,哪里能等到来年?”愚蠢的人吝惜费用,却只是为后代悲伤。姝,音“枢”。春日游览罗敷潭 缪本缺少“日”字。王阮亭说:罗敷谷水在华州。边走边唱进入山谷口,道路尽头荒无人迹,无法再登。攀着山崖越过绝深的山谷,戏弄流水寻找曲折回环的溪流。云气从山石上升起,游人来到花丛间竟迷失方向。停留游赏还没有尽兴,太阳已经落到群峰西面。《说文解字》说:“跻,就是登上。” 春日陪商州裴使君游览石娥溪 原注说:当时想向东游览,于是写下这首赠诗。缪本把“游”作“归”。商州,古代是商国所在地;晋代为上洛郡,西魏为洛州,北周为商州,唐代也称商州,有时称上洛郡,属关内道。那里有商山、洛水,因此依此命名。使君,是太守的称呼。石娥溪应当在仙娥峰下。按《雍胜略》《商略》《陕西通志》:仙娥峰在商州西十里,山峰脚下有西岩,洞穴幽深,下面临近丹水,自古称为修真之地。李白曾游览此处,有诗说:“暂时走出城东边,于是游览西岩前。横向天空耸立着翠色山壁,红色泉水从山谷喷出,发出声响。”因此石娥溪就是仙娥峰下的溪流。所谓红泉,或许就是丹水。裴公具有仙人的风标,超脱尘俗,高峻数千丈。沧洲的云气淡荡,紫霞般的遐想飘然生起。您在商洛之间剖竹为政,政事成就后内心已经闲适。身影萧条,仿佛走出尘世之外;幽静寂寥,关闭了玄妙的关门。我来到这里正逢芳春时节,您时常打开坐榻与我相悦。撩起帷幕面对云峰,扬起衣袖指向松间积雪。暂时走出东城边,于是游览西岩前。翠色山壁横亘天空,红泉从山谷喷出,发出声响。寻找幽景还没有停歇,喜爱这里春光萌发。溪旁盛开着许多名花,石上照着美好的月亮。命驾归去吧,露水的光华已经生在翠绿的苔藓上。停留游赏,惋惜天色将晚,又听见清越的猿声悲鸣。清猿声令人断肠,游子因此思念故乡。明早启程,向东路出发,今天的欢乐怎能忘记?《世说新语》注引向秀别传说:“向秀字子期,是河内人。年轻时就被同郡的山涛所知,又和谯国嵇康、东平吕安友善,他们都有超脱世俗的风韵。”谢灵运诗说:“分竹符镇守沧海,商洛。”详细内容见诗题注。郭璞《客傲》说:“没有岩穴却能幽静,没有江湖却能放浪。”王屮《头陀寺碑》说:“幽深的玄关和门闩,有感而自然相通。”张铣注说:“玄、幽,都是说道路深邃。关键,都是用来关闭门的东西。”南朝宋南平王刘铄诗说:“徘徊送别芳春。”梁元帝《纂要》说:春季称为芳节。《后汉书》记载,陈蕃任乐安太守时,郡人周璆是高洁之士,前后任太守招请他,他都不肯前往,只有陈蕃能把他请来,特意为他设置一张坐榻,他离去后就把坐榻悬挂起来。搴帷的典故见卷十四注中《后汉书》贾琮事。颜延年诗说:“山色明净,望见松间积雪。”谢灵运诗说:“铜陵映照着碧绿的山涧,石阶上流下红色的泉水。”孔子歌说:“命令驾车,准备前往唐都。”江淹诗说:“风光中有许多树木的颜色,露珠的光华翻照在蕙草的树荫间。”苏武诗说:“远行的人怀念遥远的道路,游子留恋故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卷〕 《汉书·韩信传》说:“向北面朝着燕地的道路。”颜师古说:“首,是趋向的意思,读音为式究反。”鲍照诗说:“前行的道路有时参差不齐,驾车投向远方的寄托。”
陪从祖济南太守泛鹊山湖三首。
[唐时,齐州隶河南道,本谓之齐郡。天寳元年,更名临淄郡。五载十月,又更名济南郡。《一统志》:泺水自大明湖东北流,注华不注山下,汇为鹊山湖,又东北入于济。伪齐刘豫自城北导之,东行为小清河,而水不及鹊山湖矣。《山东志》:鹊山湖在济南府城北二十里]
其一
初谓鹊山近,宁知湖水遥?此行殊戴访,自可缓归桡。
[隋书》齐郡歴城有鹊山。《一统志》:鹊山在济南府城北二十里。俗云,每岁七八月间,乌鹊翔集于此。又云,扁鹊尝于此炼丹。王子猷乗船访戴安道,见九卷。注《方言》:“楫谓之桡,或谓之棹。桡音饶]
其二
湖阔数十里,湖光揺碧。山湖西正有月,独送李膺还。
[郭林宗与李膺同舟而济,见十二卷注]
其三
水入北湖,去舟从南浦回。遥看鹊山转,却似送人来。
[杨齐贤曰:南浦在鹊山湖之南]
春日陪杨江宁及诸官宴北湖感古作。
[扬名利物,为润州江寜令李善文选注。药游苑,晋时药〈脱一字〉元嘉中筑堤壅水,名为北湖。六朝事迹:晋元帝大兴三年始创为北湖,筑长堤以遏北山之水,东至覆舟山,西至宣武城。《太平寰宇记》:玄武湖在升州上元县西北七里,周回四十里,东西两〈氵爪〉下水入秦淮,春夏深七尺,秋冬四尺,灌田百顷。徐爰《释问》曰:湖本桑泊,晋元帝大兴中创为北湖,宋筑堤南抵西塘,以肄舟师也。又《京都记》云:从北湖望钟山,似宫亭湖望庐岳也。按安帝元嘉二十三年筑堤以堰水为此]
昔闻颜光禄,攀龙宴京湖,楼船入天镜,帐殿开云衢。君王歌大风,如乐丰沛都。延年献佳作,邈与诗人俱。我来不及此,独立钟山孤。杨宰穆清风,芳声腾海隅。英僚满四座,粲若琼林敷。鹢首弄倒景,蛾眉缀明珠。新弦采梨园,古舞娇吴歈。曲度绕云汉,听者皆欢娯。鸡栖何嘈嘈,沿月沸笙竽。古之帝宫苑,今乃人樵苏。感此劝一觞,愿君覆瓢壶。荣盛当作乐,无令后贤吁。
[南史·颜延之字延年,孝武登阼,以为金紫光禄。夫夫《汉书》“攀龙附鳯并乗天衢”,帐殿天子行幸,野次连帐以为殿也。沈约诗“帐殿临春籞,帷宫绕芳荟”。左思《白发赋》开论“云衢”。《史记》高祖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撃筑自为歌诗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令儿皆和习之。《汉书》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也。应劭曰:“沛县也,丰其乡也。”孟康曰:“后沛为郡,而丰为县。”按颜延年有应劭《观北湖田收》诗,所谓“献佳作者”,未知是此诗否,抑另有其诗而今逸之欤?《唐六典》注:“蒋山一名钟山,在润州江寜县。”《诗·大雅》“吉甫作颂,穆如清风”。《淮南子》“龙舟鹢首”,高诱注:“鹢,大鸟也,画其像着船头,故曰鹢首也。”曹植《洛神赋》“缀明珠以耀躯”。《唐会要》开元二年,上以天下无事,听政之暇,于梨园自教法曲,必尽其妙,谓之“皇帝梨园弟子”。《唐书·礼乐志》玄宗旣知音律,又酷爱法曲,选坐部伎子弟三百,教于梨园,声有误者,帝必觉而正之,号“皇帝梨园弟子”。宫女数百,亦为梨园弟子,居宜春院北梨园。《楚辞》“吴歈蔡讴,奏大吕些”。梁元帝《纂要》“呉欹曰:歈”。王粲诗“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吴质《荅东阿王书》“耳嘈嘈而无闻”,刘良注:“嘈嘈,喧甚也。”《博雅》“笙以匏为之,十三管,宫管在左方。”竽象笙,三十六管,宫管在中央。《宋书》“笙随所造,不知何代人,列管匏内,施簧管端,宫管在中央,三十六簧曰竽,宫管在左旁十九簧至十三簧曰笙,其它皆相似也。”《汉书》“樵苏后爂”,颜师古注:“樵,取薪也;苏,取草也。覆瓢壶犹倾尊倒瓮之意。”陶潜诗“取欢当作乐]
宴郑参卿山池
尔恐碧草晚,我畏朱颜移。愁看杨花飞,置酒正相宜。歌声送落日,舞影回清池。今夕不尽杯,留欢更邀谁?
[杜甫诗「参卿休坐幄,荡子不还家」。耿湋《送郭参军》诗人传「府公政,记室有参卿,皆谓参军也」。疑唐时有此称谓]
游谢氏山亭
沦老卧江海,再欢天地清。病闲乆寂寞,歳物徒芬荣。借君西池游,聊以散我情。扫雪松下去,扪萝石道行。谢公池塘上,春草飒已生。花枝拂人来,山鸟向我鸣。田家有美酒,落日与之倾。醉罢弄归月,遥欣稚子迎。
[因谢氏山亭,故用灵运「池塘生春草」之句作映带]
译陪同从祖、济南太守泛舟鹊山湖三首 唐代齐州隶属于河南道,原本称作齐郡。天宝元年改名为临淄郡,天宝五年十月又改名为济南郡。《一统志》说:泺水从大明湖向东北流,在华不注山下汇合成为鹊山湖,又向东北流入济水。伪齐刘豫从城北引水,使水向东流成为小清河,后来河水已不到鹊山湖。《山东志》说:鹊山湖在济南府城北二十里。其一 起初以为鹊山很近,哪里知道湖水竟这样遥远?这次出行特别像王徽之访戴安道的故事,自然可以慢慢划船回去。《隋书》说:齐郡历城有鹊山。《一统志》说:鹊山在济南府城北二十里。民间传说,每年七八月间,乌鹊飞翔聚集在这里;又说扁鹊曾在这里炼丹。王子猷乘船访问戴安道,见卷九。注:《方言》说:“船桨叫作桡,也叫作棹。”桡,读音为“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卷〕 其二 湖面宽阔数十里,湖光摇曳着碧色。山与湖的西面正好有月亮,独自送李膺归去。郭林宗和李膺同船渡河,见卷十二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卷〕 其三 水流入北湖,船从南浦驶回。远远望去,鹊山转到眼前,仿佛是来送人的。杨齐贤说:南浦在鹊山湖的南面。春日陪同杨江宁和各位官员在北湖宴饮,感怀古迹而作。扬名、利物为润州江宁令李善作《文选》注。药游苑,晋代药〈原文脱一字〉元嘉年间筑堤堵水,称为北湖。《六朝事迹》说:晋元帝大兴三年开始营造北湖,筑长堤拦截北山之水,东到覆舟山,西到宣武城。《太平寰宇记》说:玄武湖在升州上元县西北七里,周围四十里,东西两〈原文作“氵爪”,疑有误〉处泄水流入秦淮;春夏水深七尺,秋冬四尺,可以灌溉田地百顷。徐爰《释问》说:湖原本叫桑泊,晋元帝大兴年间开创为北湖,宋代筑堤,南面抵达西塘,用来训练水军。又《京都记》说:从北湖望钟山,就像从宫亭湖望庐岳一样。考察安帝元嘉二十三年筑堤拦水的记载,应当就是这里。从前听说颜光禄攀附帝王,在京湖宴饮;楼船驶入如天镜般的湖中,帐殿在云路上展开。君王歌唱《大风歌》,仿佛在丰沛之都举行宴乐。颜延年献上佳作,远与古代诗人相伴。我来得太晚,不能赶上那盛事,只能独自站在孤峭的钟山上。杨县令有穆然清和的风度,美好的声名传遍海边。英俊的僚属坐满四席,灿烂如琼林铺展。船头画着鹢鸟,戏弄倒映的景色;歌妓的蛾眉间点缀着明珠。新曲由梨园采制,古舞娇柔,唱着吴地歌曲。曲调高入云汉,听者全都欢娱。鸡栖处为何如此喧闹,沿着月色笙竽声沸腾。古代帝王的宫苑,如今竟成了樵夫取柴割草之地。感慨于此,劝大家饮一杯;愿您把瓢壶中的酒尽数饮尽。荣华盛大时应当及时作乐,不要让后来的贤者为之叹息。《南史》说:颜延之字延年,孝武帝即位后,任命他为金紫光禄大夫。“攀龙附凤、并乘天衢”见《汉书》;帐殿是天子出行时在野外连续搭设帐幕作为宫殿。沈约诗说“帐殿临春籞,帷宫绕芳荟”。左思《白发赋》开头论及“云衢”。《史记》记载:高祖回到故乡,经过沛县,留在那里设置酒宴;把旧日朋友、父老子弟全都召来,纵情饮酒,又从沛县找来一百二十名少年,教他们唱歌。酒兴正浓时,高祖击筑,亲自作歌说:“大风刮起啊云飞扬,威势加于海内啊回到故乡,哪里能得到勇士啊守卫四方。”又命少年们都跟着唱熟。《汉书》说高祖是沛县丰邑中阳里人。应劭说:“是沛县,丰是它的乡。”孟康说:“后来沛成为郡,丰成为县。”考察颜延年有应劭《观北湖田收》诗,这里所谓“献佳作”,不知是不是指这首诗,还是另有一首而今已散佚?《唐六典》注说:“蒋山又名钟山,在润州江宁县。”《诗经·大雅》说:“吉甫作颂,穆如清风。”《淮南子》说“龙舟鹢首”,高诱注:“鹢是大鸟,把它的形象画在船头,所以称为鹢首。” 曹植《洛神赋》说“缀明珠以耀躯”。《唐会要》说:开元二年,皇上认为天下无事,便在处理政务的闲暇到梨园亲自教授法曲,一定要把曲调的精妙全部掌握,称为“皇帝梨园弟子”。《唐书·礼乐志》说:玄宗既懂音律,又特别喜爱法曲,选坐部伎子弟三百人,在梨园教习;有音声错误的,皇帝一定能察觉并加以纠正,号称“皇帝梨园弟子”。数百名宫女也成为梨园弟子,住在宜春院北面的梨园。《楚辞》说“吴歈蔡讴,奏大吕些”。梁元帝《纂要》说:“吴国的歌曲叫歈。”王粲诗说:“管弦发徽音,曲度清且悲。”吴质《答东阿王书》说“耳嘈嘈而无闻”,刘良注:“嘈嘈,就是非常喧闹。”《博雅》说:“笙用葫芦制成,有十三根管,宫管在左边。”竽的形状像笙,有三十六根管,宫管在中央。《宋书》说:笙随着制作方法不同,已不知道起于哪个时代;把管子排列在匏内,簧片安在管端,宫管在中央,三十六簧的叫竽;宫管在左边,从十九簧到十三簧的叫笙,其余都相似。《汉书》说“樵苏后爨”,颜师古注:“樵是取柴,苏是取草。” 苏就是取草。“把瓢壶倾尽”与倾倒酒樽、酒瓮的意思相同。陶潜诗说:“取欢当作乐。” 在郑参卿的山池边宴饮。你恐怕碧草将要凋晚,我害怕朱颜渐渐改变。愁看杨花飞舞,正适合置酒相对。歌声送走落日,舞影回旋在清澈的池水中。今夜若不把酒喝尽,留住欢乐还要邀请谁呢?杜甫诗说:“参卿休坐幄,荡子不还家。”耿湋《送郭参军》诗中说:“府公有政,记室有参卿。”都说是对参军的称呼。疑心唐代有这种称谓。游览谢氏山亭。我年老而困顿,卧居江海之间;如今再次欢乐,天地也显得清明。病中闲居已久,十分寂寞,只有岁时草木徒然芬芳茂盛。借您西池一游,姑且用来排遣我的情怀。扫着积雪走到松树下,攀着藤萝走过石路。谢公池塘上,春草已经飒飒生长。花枝拂人而来,山鸟向着我鸣叫。田家有美酒,便在落日时同它一起倾饮。醉后拨弄着归来的月色,远远欣喜地等待幼子迎接。因为是谢氏山亭,所以借用谢灵运“池塘生春草”的诗句来相互映衬。
把酒问月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緑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曽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原注:故人贾淳令予问之。木华《海赋》朱〈脱一字〉緑烟。傅玄《拟天问》:月中何有?白兔捣药,独异志。羿烧仙药,药成,其妻姮娥窃而食之,遂奔入月中。曹操《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同族侄评事黯游昌禅师山池二首。
[一作弟,《唐书·百官志》:大理寺有评事八人,从八品下]
逺公爱康乐,为我开禅关。萧然松石下,何异清凉山?花将色不染,水与心俱闲。一坐度小劫,观空天地间。
[莲社高贤传》谢灵运为康乐公主孙,袭封康乐公,至庐山,一见逺公,肃然心服,乃卽寺筑台,翻湼盘经,凿池种白莲。时逺公诸贤同修浄土之业,因号白莲社。歴代三寳记,卽立禅闗于闲旷地。《法苑珠林》代州东南五台山,古称神仙之宅也。山方三百里,巉岩崇峻,有五髙台,上不生草,唯松柏茂林森于谷底,地极严寒多雪,号曰清凉山。经中明文殊将五百仙人往清凉山说法,卽斯地也。所以古来求道之士多游此山,遗窟灵迹卽目极多。胡三省《通鉴注》五台在代州五台县,山形五峙,相传以为文殊示现之地。《华严经疏》云:清凉山者,卽代州鴈门五台山也。歳积坚冰,夏仍飞雪,曽无炎暑,故曰清凉。五峰耸出,顶无林木,有如垒土之台,故曰五台。《释迦方志》按:索河世界一大劫中,千佛出世。寻夫劫波之号,不可以时数推之,假以方石芥城,推为一期之▯。中舍四大中劫,谓成住壊空也。如从十歳増至八万,复从八万至于十歳,经二十反,为一小劫。二十小劫为一成劫。以年筭之,则经八千万万亿百千八百万歳也,止为一小劫耳。《隋书》每佛灭度,遗法相传,有正象末三等淳漓之异,年歳逺近亦各不同。末法已后,众生愚钝,无复佛教,而业行转恶,年寿渐短,经数千百载间,乃至朝生夕死,然后有大水大火大风之灾,一切除去之,而更立生人,又归淳朴,谓之小劫。每一小劫则一佛出世。《法华经》大通智胜佛破魔军,已垂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诸佛法不现在前,如是一小劫,乃至十小劫结跏趺坐,身心不动。偈曰:世尊甚希有,一坐十小劫,身体及手足,静然安不动。《湼盘经》观一切法本性皆空。僧肇《维摩诘经注》二乗观空,惟在无我;大乗观空,无法不在]
其二
客来,花雨际,秋水落金池,片石寒,青锦疎,杨挂緑丝,高僧拂玉柄,童子献双梨。惜去,爱佳景,烟萝欲暝时。
[法华经》是时天雨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而散佛上及诸大众。《弥陀经》七寳池底,纯以金沙布地。梁元帝诗:「飘花拂叶度金池,玉柄谓麈尾]
译把酒问月。青天上的明月,是从什么时候有的?我今天停下酒杯,想问它一问。人无法攀上明月,月亮运行时却总是与人相随。它明亮得像飞来的镜子照临丹阙,绿色烟霭消尽,清澄的光辉显现出来。只看见月亮每夜从海上升起,哪里知道它清晨又消失在云间。白兔年复一年在月中捣药,嫦娥独自栖居在那里,又和谁作邻居呢?今天的人看不见古时的月亮,但今天的月亮曾经照耀过古人。古人和今人都像流水一样不断更替,共同看到的明月一直如此。只愿在对酒高歌之时,月光长久照在金樽里面。原注:故人贾淳让我来问月。木华《海赋》有“朱〈原文脱一字〉绿烟”。傅玄《拟天问》说:“月亮中有什么?”有《独异志》记载:羿得到仙药后,他的妻子姮娥偷吃了仙药,于是奔入月中。曹操《短歌行》说:“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同族侄、评事李黯游览昌禅师山池,作二首。一作“弟”。《唐书·百官志》说:大理寺有评事八人,品秩为从八品下。远公喜爱康乐公,为我打开禅门。松树和山石之下清幽寂静,与清凉山有什么不同呢?花将要开放,颜色却不沾染尘垢;水和我的心一样闲静。静坐片刻便度过一个小劫,在天地之间观照空性。《莲社高贤传》说:谢灵运是康乐公主的孙子,承袭康乐公爵位。他到庐山后,一见慧远公便肃然心服,于是在寺中筑台,翻译《涅槃经》,凿池种白莲。当时慧远公与诸位贤者共同修习净土之业,因此称为白莲社。《历代三宝记》说,慧远公就在闲旷之地建立禅关。《法苑珠林》说:代州东南的五台山,古代称为神仙居住之处。山方圆三百里,山岩险峻高耸,有五座高台,台顶不生草,只有松柏茂密,森林森然生长在谷底;那里极其寒冷,多下大雪,称为清凉山。经文明确说文殊菩萨将五百仙人带到清凉山说法,就是这个地方。因此古来求道之士多游历此山,留下的洞窟和灵迹极多,几乎随处可见。胡三省《通鉴注》说:五台山在代州五台县,山势如五峰耸立,相传是文殊示现之地。《华严经疏》说:清凉山就是代州雁门的五台山。那里常年积着坚冰,夏天仍会飞雪,从来没有炎热,所以称为清凉;五峰高耸而出,峰顶没有林木,像堆土筑成的台,所以称为五台。《释迦方志》考证说:娑婆世界经历一个大劫,有千佛出世。考察“劫波”这个名称,不能用通常的时间数量推算,只好假设一块方石和一座芥子城,推算作为一个时期的期限。中劫有四种,叫作成、住、坏、空。比如人的寿命从十岁增长到八万岁,又从八万岁减到十岁,经历二十次往返,才是一小劫。二十个小劫是一成劫。按年计算,要经历八千万万亿百千八百万年,才只是一小劫。《隋书》说:每一尊佛灭度后,佛法遗教相传,都有正法、像法、末法三种阶段,纯厚或衰薄各不相同,经历的年数远近也各不一样。末法以后,众生愚昧迟钝,再没有佛教,而恶业行为越来越严重,寿命逐渐缩短;经过数千百年,甚至早晨出生、晚上死亡,然后发生大水、大火、大风等灾害,将一切清除,再重新产生人类,又恢复淳朴,这就叫小劫。每一小劫有一尊佛出世。《法华经》说:大通智胜佛击破魔军,已经将要得到无上正等正觉,但诸佛之法还没有显现在眼前;这样经过一小劫,乃至十小劫结跏趺坐,身心都不动。偈语说:“世尊极其稀有,静坐十小劫;身体和手足,安静而不动。”《涅槃经》说,观察一切法,本性都是空。《僧肇维摩诘经注》说:二乘观空,只在于认识无我;大乘观空,则没有哪一种法不在空中。第二首。客人到来时,正逢花雨飘落;秋水流入金色的池塘,片片山石透着寒意,青色锦缎般的水面渐渐疏淡。杨柳垂挂着绿色丝带,高僧拂动玉柄麈尾,童子献上两只梨。可惜就要离去,又爱惜这美好景色,烟雾笼罩的藤萝将要昏暗之时。《法华经》说:这时天上降下曼陀罗花、摩诃曼陀罗花、曼殊沙花、摩诃曼殊沙花,散落在佛和大众身上。《弥陀经》说:七宝池底全用金沙铺成。梁元帝诗说:“飘花拂叶度金池。”玉柄指麈尾。
金陵鳯凰台置酒
置酒延落景,金陵鳯凰台。长波写万古,心与云俱开。借问往昔时,鳯凰为谁来?鳯凰去已乆,正当今日回。明君越羲轩,天老坐三台。豪士无所用,弹弦醉金罍。东风吹山花,安可不尽杯?六帝没幽草,深宫冥緑苔。置酒勿复道,歌钟但相催。
[法苑珠林》白塔寺在秣陵三井里。晋升平中有鳯凰集此地,因名其处为鳯凰台。六朝事迹:鳯凰山,宋元嘉中鳯凰集于是山,乃筑台于山椒,以旌嘉瑞,在府城西南二里,今保宁寺是也。《方舆胜覧》:鳯凰山在建康府城南二里余,保宁寺是也。鳯凰台故基在寺后。萧本作《出江淹诗》:「徘徊践落景,羲轩伏羲轩辕也。」《韩诗外传》:黄帝卽位,施惠承天,一道修徳,惟仁是行,宇内和平,未见鳯凰,惟思其象,夙寐晨兴,乃召天老而问之曰:「鳯象何如?」天老对曰:「夫鳯象鸿前,麟后,蛇颈而鱼尾,龙文而龟身,燕颔而鸡喙,戴徳负仁,抱忠挟义,小音金,大音皷,延颈奋翼,五彩备明,举动八风,气应时〈脱一字〉食有质,饮有仪,往卽文始,来卽嘉成。惟鳯凰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覧九徳,天下有道,得鳯象之一则鳯过之,得鳯象之二则鳯翔之,得鳯象之三则鳯集之,得鳯象之四则鳯春秋下之,得鳯象之五则鳯没身居之。」黄帝曰:「于戏!允哉,朕何敢与焉!」于是黄帝乃服黄衣,戴黄冕,致斋于宫,鳯乃蔽日而至。黄帝降于东阶,西面再拜稽首曰:「皇天降祉,不敢不承命。」鳯乃止。帝东园集,帝梧桐食,帝竹实,没身不去。章怀太子《后汉书注》:《帝王世纪》曰:「黄帝以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谓之三公。」明君越羲轩二句,乃一章,上下关键处,上以承鳯凰今日当来之故,下以起豪士无所用而置酒取乐之由。金罍酒噐详七卷注。六帝六代帝王也。古诗「弃捐勿复道」,《国语》「歌钟二肆」,韦昭注:「歌钟,歌时所奏]
秋浦清溪雪夜对酒,客有唱《鹧鸪》者。
[秋浦,县名,唐时隶池州。清溪在其北。详八卷注。乐府诗集《山鹧鸪》羽调曲也]
披君貂襜褕,对君白玉壶。雪花酒上灭,顿觉夜寒。无客有,桂阳至,能吟山鹧鸪。清风动窗竹,越鸟起相呼。持此足为乐,何烦笙与竽。
[张衡诗:「美人赠我貂襜褕。」颜师古《急就篇》注:「襜褕,直裾禅衣也,谓之〈衤詹〉褕者,取其襜襜而寛裕也。」桂阳者,唐时郡名,卽郴州也,隶江南西道。越鸟,卽鹧鸪也,以越地最多,故谓之越鸟。襜音近占,褕音史]
与周刚清溪玉镜潭宴别
[缪本作青原注:「潭在秋浦桃胡陂下」,予新名此潭「桃胡陂」。缪本作「桃树陂」。周必大《泛舟游山録》:「清溪水正碧色,下浅潭数里至玉镜潭。水自南来,触岸西折,弯环可喜。潭深裁二三丈。」李白诗云:「溪水正南奔回,作玉镜潭。」实録也。《江南通志》:「玉镜潭在池州府城西南七十里,过白面渡,汇为秋浦。」李白诗「回作玉镜潭,澄明洗心魂」,卽此。宋陈应直刻「玊镜潭」三大字于石上。《潜确居类书》:「玉镜潭上有桃胡陂,一名桃花陂]
康乐上官,去永嘉游石门江亭,有孤屿,千载迹犹存。我来游秋浦,三入桃陂源,千峰照积雪,万壑尽啼猿。兴与谢公合,文因周子论。扫崖去落叶,席月开清樽。溪当大楼南,溪水正南奔回,作玉镜潭,澄明洗心魂。此中得佳境,可以絶嚣喧。清夜方归来,酣歌出平原。别后经此地,为予谢兰荪。
[南史》谢灵运袭封康乐公,出为永嘉太守。一统志:石门山在温州府城北薛方山。浙江通志:温州府北山,说者谓为郡主山,有石崖悬瀑,高百余丈,潴为二潭,名曰水际,又曰石门山。《太平寰宇记》:孤屿在温州城北四里,永嘉江中渚,长三百丈,阔七十歩。屿有二峰。谢康乐有《登石门最高顶》诗,又有《登江中孤屿》诗。陶隐居《解官表》:席月涧门,横梁云际。《江南通志》:大楼山在池州府城南六十里。《韵会》:荪,香草。淘隐居云:荪生溪侧,有名溪荪者,极似石菖蒲,而叶无脊]
游秋浦白笴陂二首
[江南通志》白笴堰在池州府城西南二十五里,李白诗“何处夜行好,月明白笴陂”,卽其地也。笴音哿,又音杲,又音秆]
其一
何处夜行好?月明白笴陂。山光揺积雪,猿影挂寒枝。但恐佳景晚,小令归棹移。人来有清兴,及此有相思。
[萧士赟曰:末句有字,依《孟子》音,又去声。一本竞改作“又”字,非也]
其二
白笴夜长啸,爽然溪谷寒,鱼龙动陂水,处处生波澜。天借一明月,飞来碧云端。故乡不可见,肠断正西看。
译在金陵凤凰台置酒。摆下酒席挽留落日,在金陵凤凰台上。长江的波涛映照着万古,我的心也同白云一起开朗。试问往昔的时代,凤凰是为谁而来?凤凰离去已经很久,正应当在今天重新回来。圣明的君主超过伏羲、轩辕,天老坐在三台之位。豪杰之士没有用武之地,只能弹弦醉倒在金酒杯旁。东风吹落山花,怎么能不把酒喝尽?六朝帝王已经埋没在幽草中,深宫也被昏暗的绿苔覆盖。摆酒吧,不必再说这些;歌钟之声只管催促宴饮。《法苑珠林》说:白塔寺在秣陵三井里。晋升平年间有凤凰聚集在这里,于是把这个地方命名为凤凰台。《六朝事迹》说:凤凰山在宋元嘉年间有凤凰聚集,于是在山顶筑台,以表彰吉祥征兆;它在府城西南二里,如今的保宁寺就是此处。《方舆胜览》说:凤凰山在建康府城南二里多,保宁寺就在这里,凤凰台的旧址在寺后。萧本作《出江淹诗》:“徘徊践落景。”羲轩即伏羲、轩辕。《韩诗外传》说:黄帝即位后施行恩惠、承顺天意,专心修养德行,只以仁爱行事,天下太平,却没有见到凤凰。黄帝思考凤凰的形象,早晚不懈,于是召来天老询问:“凤凰的形象是什么样?”天老回答:“凤凰的形象,前面像鸿雁,后面像麒麟,脖子像蛇,尾巴像鱼,身上有龙纹,形体像龟,嘴像燕子和鸡;头上承载德行,身上负有仁爱,怀抱忠诚,夹持正义。小声如金属,大声如鼓;伸长脖子,奋张双翼,五色齐备而光明;一举一动能使八方起风,气息与时令相应;饮食有节度,饮水有仪态。它到来,就开始文治;它离去,就留下吉祥成就。只有凤凰能通达上天的福祉,应合大地的灵律。它以五音观察九德:天下有道,具备凤凰形象的一种,凤凰便经过;具备两种,凤凰便飞翔;具备三种,凤凰便聚集;具备四种,凤凰便在春秋两季降临;具备五种,凤凰便终身居留。” 黄帝说:“啊!确实如此,我哪里敢当呢!”于是黄帝穿黄衣、戴黄冕,在宫中斋戒,凤凰便遮蔽太阳而来。黄帝走下东阶,面向西方拜了两拜并叩头说:“皇天降下福祉,我不敢不承受您的命令。”凤凰于是停留下来。皇帝在东园集会,凤凰吃梧桐树的果实,吃竹子的果实,终身没有离去。章怀太子《后汉书注》引《帝王世纪》说:“黄帝以风后配上台,以天老配中台,以五位圣人配下台,称为三公。”“明君越羲轩”两句是第一章,处于上下承接的关键:上面承接凤凰今天应当到来的缘故,下面引出豪士无所施展,只好置酒取乐的原因。金罍是酒器,详见第七卷注。六帝指六朝的帝王。古诗说“弃捐勿复道”。《国语》说“歌钟二肆”,韦昭注:“歌钟,是歌唱时演奏的钟。” 秋浦清溪雪夜饮酒,有客人歌唱《鹧鸪》。秋浦是县名,唐代隶属池州。清溪在它的北面,详见第八卷注。《乐府诗集》说《山鹧鸪》属于羽调曲。披上你的貂襜褕,对着你的白玉壶。雪花落到酒上便融化,顿时觉得夜里寒冷。没有客人,只有桂阳来的人,能够吟唱《山鹧鸪》。清风吹动窗边的竹子,越地的鸟儿飞起相互呼唤。凭这些就足以为乐,何必还要笙和竽呢?张衡诗说:“美人赠我貂襜褕。”颜师古《急就篇》注说:“襜褕是直襟的单衣;称为襜褕,是因为它宽大舒展。”桂阳是唐代的郡名,就是郴州,隶属江南西道。越鸟就是鹧鸪,因为越地最多,所以称为越鸟。襜音近“占”,褕音近“史”。与周刚在清溪玉镜潭宴饮作别。缪本作“青”,原注说:“潭在秋浦桃胡陂下面。”我新近把这个潭命名为“桃胡陂”。缪本作“桃树陂”。周必大《泛舟游山录》说:“清溪水色正碧,往下经过几里浅潭便到玉镜潭。水从南面流来,碰到岸后向西折转,弯曲回环,很是可喜。潭深约二三丈。”李白诗说:“溪水正南奔回,作玉镜潭。”这是实录。《江南通志》说:“玉镜潭在池州府城西南七十里,经过白面渡,汇合成为秋浦。”李白诗“回作玉镜潭,澄明洗心魂”,就是指这里。宋代陈应直在石上刻“玊镜潭”三个大字。《潜确居类书》说:“玉镜潭上有桃胡陂,又名桃花陂。” 康乐公谢灵运做永嘉太守时,游览石门江亭,那里有一座孤屿,千年之后遗迹仍在。我来到秋浦,三次进入桃陂源;千座山峰映照着积雪,万条山谷都传来猿啼。兴致与谢公相合,文章又因周子而谈论。扫去山崖上的落叶,席地对着月色打开清酒。溪水在大楼山南面,向正南奔流回转,形成玉镜潭,清澈明净,仿佛洗涤人的心魂。这里得到如此佳境,可以彻底隔绝喧嚣。清静的夜晚才回来,酣畅高歌走出平原。分别以后经过此地,请替我向兰荪致意。《南史》说:谢灵运承袭康乐公爵位,出任永嘉太守。《一统志》说:石门山在温州府城北的薛方山。《浙江通志》说:温州府北山,有人认为是郡中的主山,山上有石崖和悬瀑,高一百多丈,水积成两个潭,名为水际,又叫石门山。《太平寰宇记》说:孤屿在温州城北四里,是永嘉江中的沙洲,长三百丈,宽七十步,岛上有两座山峰。谢康乐有《登石门最高顶》和《登江中孤屿》诗。陶隐居《解官表》说:“席月涧门,横梁云际。”《江南通志》说:大楼山在池州府城南六十里。《韵会》说:荪是香草。陶隐居说:荪生长在溪边,有一种叫溪荪,极像石菖蒲,但叶子没有中脊。游秋浦白笴陂二首。《江南通志》说:白笴堰在池州府城西南二十五里,李白诗“何处夜行好,月明白笴陂”,就是这个地方。笴音“哿”,又音“杲”,又音“秆”。第一首。夜间到哪里行走最好?月光照亮了白笴陂。山色映着积雪摇曳,猿影悬挂在寒冷的枝头。只怕美景将要迟暮,姑且命令归舟移行。有人来到这里便有清雅兴致,到了此处便会生出相思。萧士赟说:末句的“有”字,依《孟子》读音,读去声。一本竟改作“又”字,不对。第二首。在白笴陂连夜长声啸歌,溪谷清爽,寒意顿生;鱼龙惊动陂中水流,处处泛起波澜。上天借给我一轮明月,它从碧云尽头飞来。故乡无法看见,我正向西望去,愁肠寸断。
宴陶家亭子
曲巷幽人宅,高门大士家。池开照胆镜,林吐破颜花。緑水藏春日,青轩秘晩霞。若闻弦管妙,金谷不能夸。
[照胆镜,用《西京杂记》咸阳方镜事,详四卷注。借言池水之清,照人若镜也。《五灯会元》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石崇《金谷诗叙》予以元康六年,从太璞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或髙或下,有清泉茂林,众果竹柏药草之属,莫不毕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往涧中,昼夜游宴,屡迁其坐,或登髙临下,或列坐水濵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住令与鼓吹逓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故具列时人官号姓名年纪,又写诗着后。后之好事者,其覧之哉!」《太平寰宇记》郭縁生述《征记》曰:「金谷,谷也。地有金水,自太白原南流经此谷,晋卫尉石崇因卽川阜而造制园馆]
在水军宴韦司马楼船观妓
[缪本下有永王军中四小字]
揺曵帆在空,清流顺归风。诗因鼓吹发,酒为剑歌雄。对舞青楼妓,双鬟白玉童。行云且莫去,留醉楚王宫。
[鲍照诗《摇曳髙帆举》《艺文类聚》俗语曰:「桓玄作诗,思不来,辄作鼔吹。旣而思得,云鸣鹄响长阜。叹曰:『鼓吹固自来,人思]
流夜郎至江夏,陪长史叔及薛明府宴,兴徳寺南阁。
绀殿横江上,青山落镜中。岸回沙不尽,日映水成空。天乐流香阁,莲舟扬晚风。恭陪竹林宴,留醉与陶公。
[徐陵《孝义寺碑》绀殿安坐,莲花飬神。说文:绀,深青扬赤色也。《华严经》:百万天乐各奏,百万种法相续不断。宋之问诗:香阁临清汉,丹梯隐翠微。沈君攸诗:平川映晓霞,莲舟泛浪华。莲舟,采莲舟也。扬者,随风揺荡之义。《晋书》:阮咸任逹不拘,与叔父籍为竹林之游。陶公谓陶潜,以喻薛明府扬音恙]
泛沔州城南郎官湖并序
[唐时沔州隶江南西道,又谓之汉阳郡,有汉阳、汊川二县。《湖广通志》:「郎官湖在汉阳府城内]
干元歳秋八月,白迁于夜郎,遇故人尚书郎张谓出使夏口。沔州牧杜公,汉阳宰王公,觞于江城之南湖,乐天下之再平也。方夜,水月如练,清光可掇。张公殊有胜槩,四望超然,乃顾白曰:“此湖古来贤豪游者非一,而枉践佳景,寂寥无闻。夫子可为我标之嘉名,以传不朽。”白因举酒酹水,号之曰“郎官湖”,亦由郑圃之有仆射陂也。席上文士辅翼、岑静以为知言,乃命赋诗纪事,刻石湖侧,将与大别山共相磨灭焉。
[唐诗纪事]张谓登天寳二年进士第,奉使长沙,作《长沙风土记》。大歴间为礼部侍郎。《唐诗品彚》张谓字正言,河南人。《旧唐书》鄂州江夏县,本汉沙羡县地,属江夏郡。江汉二水会于州西,春秋谓之夏汭,晋宋谓之夏口。宋置江夏郡,治于此,隋不改。武徳四年改为鄂州。《一统志》唐史皆称鄂州为夏口。梁元帝诗“昆明夜月光如练,上林朝花色如霰”。《毛苌诗传》掇拾也。《广韵》酹以酒沃地也。《元和郡县志》李氏陂在郑州管城县东四里,后魏孝文帝以此陂赐仆射李冲,故俗呼为仆射陂,周回十八里。又云鲁山一名大别山,在沔州汉阳县东北一百歩,其山前枕蜀江,北带汉水。《湖广通志》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汉江西岸,《禹贡》“内方至于大别”卽此,一名翼际山,又名鲁山。山之阴有锁穴,卽孙皓以鐡索截江处。《酹音类]
张公多逸兴,共泛沔城隅。当时秋月好,不减武昌都。四坐醉清光,为欢古来无。郎官爱此水,因号郎官湖。风流若未减,名与此山俱。
[武昌孙权尝建都于此,故曰武昌都。秋月似用庾亮南楼谈咏,竟坐事,详见二十二卷《武昌夜饮懐古诗注》。《晋书·羊佑传》:「公德冠四海,道嗣前哲,令闻令望,必与此山俱传。」末句借用其语]
译在陶家亭子宴饮。曲折幽深的小巷里住着隐士,高门大宅中住着高士。池水如照胆镜般清澈,树林吐出使人展颜的花朵。绿色的水面藏着春日,青色轩窗遮住晚霞。如果听到这里弦管的美妙声调,即使金谷园也不能夸耀。“照胆镜”借用《西京杂记》中咸阳方镜的故事,详见第四卷注;这里借以形容池水清澈,照人如镜。《五灯会元》说:世尊在灵山法会上拈花示众,当时众人都默然,只有迦叶尊者破颜微笑。石崇《金谷诗叙》说:我在元康六年,跟随太璞卿出任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在河南县境内的金谷涧中有一所别墅。那里地势有高有低,有清泉茂林,以及各种果树、竹子、柏树、药草,无不齐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等娱目欢心之物,一应俱全。当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将要回长安,我和众位贤者共同到涧中为他送行,昼夜游宴,屡次更换座处;有时登高俯临低处,有时列坐水边。琴瑟笙筑都装在车中,路上一起演奏;到停留之处,就让乐器和鼓吹交替演奏。于是各自作诗抒发内心,有不能作诗的罚酒三斗。想到生命不能长久,害怕衰败无期,所以详细列出当时人的官职、姓名、年龄,又把诗写在后面。后来喜欢此事的人,可以看看吧!”《太平寰宇记》引郭缘生《征记》说:“金谷是一个山谷。这里有金水,从太白原向南流,经由此谷;晋代卫尉石崇于是依着山川形势建造园馆。在水军中宴请韦司马,在楼船上观看歌妓。缪本下面有“永王军中”四字。帆在空中摇曳,清流顺着归来的风流淌。诗兴因鼓吹声而发,酒意使剑歌更加雄壮。面对着青楼歌妓起舞,还有两个梳着双鬟、如白玉般的童子。行云啊暂且不要离去,留下来醉卧在楚王宫中。鲍照诗有“摇曳高帆举”。《艺文类聚》记载俗语说:桓玄作诗时,如果诗思不来,就总是演奏鼓吹。不久有了诗思,便说:“鸣鹄响长阜。”他叹道:“鼓吹本来就能自己来,人思〈原文残缺〉。流放夜郎到达江夏时,陪同长史叔父和薛明府在兴德寺南阁宴饮,乘兴而作。青绀色的殿宇横临江上,青山倒映在镜子般的水中。江岸回转,沙洲绵延不尽;日光映照水面,仿佛化成一片虚空。天上的乐声流入香阁,采莲舟乘着晚风荡漾。恭敬地陪您举行竹林之宴,留下来与陶公一起醉饮。徐陵《孝义寺碑》说“绀殿安坐,莲花养神”。《说文》说:绀是深青中带赤的颜色。《华严经》说:百万天乐各自演奏,百万种法音连续不断。宋之问诗说“香阁临清汉,丹梯隐翠微”。沈君攸诗说“平川映晓霞,莲舟泛浪华”。莲舟就是采莲船。“扬”是随风摇荡的意思。《晋书》说:阮咸放达不拘,与叔父阮籍一同游于竹林。陶公指陶潜,用来比喻薛明府。扬音“恙”。泛舟沔州城南郎官湖,并作序。唐代沔州隶属江南西道,又称汉阳郡,有汉阳、沔川二县。《湖广通志》说:“郎官湖在汉阳府城内。” 乾元年间秋季八月,我被贬到夜郎,遇到故人尚书郎张谓出使夏口。沔州牧杜公、汉阳县令王公,在江城南面的湖上设宴,为天下重新太平而欢乐。正值夜晚,水中的月色如白绢,清光仿佛可以用手拾取。张公特别有高雅的兴致,环顾四方,神情超然,于是回头对我说:“这个湖自古以来游览过的贤者豪杰不止一人,却白白踏过佳景,寂寂无闻。您可以替我给它取一个美好的名称,使它流传不朽吗?”我于是举酒洒在水上,把它命名为“郎官湖”,这也如同郑圃有仆射陂一样。席上的文士辅翼、岑静认为这话说得好,于是命我作诗记事,并刻在湖边的石头上,希望它与大别山一同长存不灭。《唐诗纪事》说:张谓在天宝二年考中进士,奉命出使长沙,作《长沙风土记》;大历年间任礼部侍郎。《唐诗品汇》说张谓字正言,是河南人。《旧唐书》说:鄂州江夏县原是汉代沙羡县的地方,隶属江夏郡。江水、汉水在州西汇合,春秋时称为夏汭,晋宋时称为夏口。宋代设置江夏郡,郡治就在这里,隋代沿袭不改;武德四年改为鄂州。《一统志》说唐代史书都把鄂州称为夏口。梁元帝诗说“昆明夜月光如练,上林朝花色如霰”。《毛苌诗传》说掇是拾取。《广韵》说酹是把酒洒在地上。《元和郡县志》说:李氏陂在郑州管城县东四里,后魏孝文帝把这个陂赐给仆射李冲,所以俗称仆射陂,周围十八里。又说鲁山又名大别山,在沔州汉阳县东北一百步;山前临蜀江,北面接汉水。《湖广通志》说:大别山在汉阳府城东北半里,汉江西岸,《禹贡》所说“内方至于大别”就是这里;又名翼际山、鲁山。山的北面有锁穴,就是孙皓用铁索截断江水的地方。“酹”的读音为“类”。张公有许多超逸的兴致,我们一同泛舟沔城角落。当时秋月美好,不比武昌城逊色。四座的人都醉在清光中,这种欢乐古来未有。郎官喜爱这里的水,因此把它命名为郎官湖。若风流雅兴还没有减退,名声就将与这座山一起流传。孙权曾在武昌建都,所以称为武昌都。秋月似乎借用了庾亮在南楼谈论吟咏的故事,事情详见第二十二卷《武昌夜饮怀古诗注》。《晋书·羊祜传》说:“您的德行冠绝四海,道统承继前代贤哲,美好的声名和威望,一定会与这座山一同流传。”末句借用了这句话。
陪侍郎叔游洞庭醉后三首
[元和郡县志》:洞庭湖,在岳州巴陵县西南一里五十歩,周回三百六十里]
其一
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
[袁宏竹林名士传》:阮咸,字仲容,籍之兄子也。与籍俱为竹林之游。《汉书·昌邑王传》:“清狂不惠。”苏林曰:“凡狂者,阴阳脉尽浊。今此人不狂,似狂者,故言清狂也。”或曰:“色理清徐,而心不慧,曰清狂。”清狂如今白痴也。琦按:诗人所称,多以纵情诗酒之类为清狂,与《汉书》所解殊异]
其二
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飞。
[广韵桡楫也桡音饶]
其三
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广雅》:刬削也。《北梦琐言》:湘江北流至岳阳,达蜀江。夏潦后,蜀涨势高,遏住湘波,让而退溢,为洞庭湖,凡阔数百里,而君山宛在水中秋。水归壑,此山复居于陆。《岳阳风土记》:君山在洞庭湖中。昔人有诗云:「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正此谓也。夏秋水涨,皆巨浸,不可以陆行往。杨齐贤曰:君山在洞庭东,距巴陵四十里。登岳阳楼望之,横陈其前。君山之后,乃大湖渺茫无际,直抵沅、澧、鼎三州。《通典》:岳州巴陵县,汉下隽县地,古巴丘也,有君山洞庭湖。刬音产]
夜泛洞庭寻裴侍御清酌
日晩湘水緑,孤舟无端倪。明湖涨秋月,独泛巴陵西。遇憩裴逸人,岩居陵丹梯。抱琴出深竹,为我弹鹍鸡。曲尽酒亦倾,北窻醉如泥。人生且行乐,何必组与珪。
[文献通考》巴陵县有湘水,有洞庭湖。《潜确居类书》:湘江在长沙府城西,水至清彻。谢灵运诗:“溟涨无端倪”,李周翰注:“端倪犹崖际也。”谢朓诗:“卽此陵丹梯”,李善注:“丹梯谓山也。”吕延济注:“丹梯谓山髙峰入云霞处。”嵇康《琴赋》:“鹍鸡游弦”,李善注:“古相和歌有鹍鸡曲。”李周翰曰:“琴有鹍鸡、鸿鴈之曲。”后汉时人语:“一日不斋,醉如泥。”《汉书》:“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陪族叔邢部侍郎煜及中书贾舍人至游洞庭五首。
[旧唐书·干元二年,鳯翔七马坊押官为盗,劫掠平人。天兴令谢夷甫擒杀之,其妻进状诉寃。诏监察御史孙蓥推之,蓥直其事。其妻又诉,诏令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煜、大理卿权献为三司讯之,与蓥同。妻论诉不巳,侍御史毛若虚言伯阳等有情,不能质定刑狱。伯阳贬端州髙要尉,权献贬郴州桂阳尉,煜贬岭下一尉。贾至见十一卷注]
其一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日落长沙,秋色逺。不知何处吊湘君。
[杨齐贤曰:岷江自西来,至岳杨楼前,与洞庭之水合,而东行。潭州、长沙郡在洞庭上流三百余里。《史记》秦始皇问博士曰:『湘君何神?』博士曰:『闻之,尧女,舜之妻。』《列女传》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
其二
南湖秋水夜无烟,耐可乗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
[耐可,犹言若可也。详八卷注]
其三
洛阳才子,谪湘川。元礼同舟,月下仙。记得长安,还欲笑。不知何处,是西天。
[潘岳《西征赋》:“贾生,洛阳之才子”,谓贾谊也。贾至亦何,南洛阳人,故以谊比之。后汉李膺,字符礼,与郭林宗同舟而济,见十二卷注,用此以拟李煜。二人俱谪官,故用桓谭《新论》中“人闻长安乐,出门向西笑”之语,以致其思望之情]
其四
洞庭湖西,秋月辉;潇湘江北,早鸿飞。醉客满船歌白苎,不知霜露入秋衣。
[卢照邻诗《霜氛落早鸿》白苎,清商调曲也。苎是呉地所产,故旧说以为吴人之歌。始则田野之作,后乃大乐用焉。一云卽《子夜歌》也。在吴歌为《白苎》,在雅歌为《子夜》。余见四卷注]
其五
帝子潇湘去不还,空余秋草洞庭间。淡扫明湖开玉镜,丹青画出是君山。
[楚辞》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注:帝子谓尧女也。尧二女娥皇、女英,随舜不反,葬于湘水之渚,因为湘夫人。《元和郡县志》:君山在岳州巴陵县西三十里青草湖中。昔秦始皇欲入湖观衡山,遇风浪至此山止泊,因号焉。或云湘君所游止,故名之也。《方舆胜覧》:君山在洞庭湖中,方六十里,亦名洞庭之山。昔帝之二女居之,曰湘夫人,又曰湘君所游,故名君山。《一统志》:君山在岳州府城西南十五里洞庭湖中,状如十二螺髻]
楚江黄龙矶南宴杨执戟治楼
五月分五洲,碧山对青楼。故人杨执戟,春赏楚江流。一见醉漂月,三杯歌棹讴。桂枝攀不尽,他日更相求。
[水经注》:江中有五洲,相接,故以五洲为名。宋孝武帝举兵江中,建牙洲,上有紫云荫之,卽是洲也。胡三省《通鉴注》:五洲当在今黄州、江州之间。《蜀都赋》:吹洞箫,发梓讴。刘渊林注:棹讴,鼓棹而歌也。《淮南王》招隐士:攀援桂枝兮,聊淹留]
译陪同侍郎叔父游洞庭,醉后作三首。《元和郡县志》说:洞庭湖在岳州巴陵县西南一里五十步,周围三百六十里。第一首。今天举行竹林般的宴会,我家贤能的侍郎叔父已经喝了三杯,请容许小阮在醉后放纵一番,显露清狂本色。《袁宏竹林名士传》说:阮咸字仲容,是阮籍兄长的儿子,与阮籍一同游于竹林。《汉书·昌邑王传》说“清狂不惠”。苏林说:一般的狂人阴阳脉都混浊;这个人其实不狂,只是像狂人,所以说清狂。又有人说:外表神色清明安徐,而内心不聪慧,叫作清狂。清狂如今就是白痴。琦按:诗人所说的清狂,多指纵情于诗酒之类,与《汉书》的解释很不相同。第二首。船上众人一齐划桨,欢乐地驶向湖心;乘着月色泛舟归来,白鸥悠闲地不肯离去,争相飞来拂过酒席。《广韵》说:桡就是船桨。桡音“饶”。第三首。若能把君山削平就好了,让湘水铺展开来流淌。巴陵有无穷的美酒,足以把洞庭的秋色都醉倒。《广雅》说:刬就是削平。《北梦琐言》说:湘江向北流到岳阳,汇入蜀江。夏季洪水过后,蜀江水势高涨,挡住湘江的水波,使它退流泛溢,形成洞庭湖,宽达数百里;而君山秋天仍宛然在水中。水退回山谷后,这座山又处在陆地上。《岳阳风土记》说:君山在洞庭湖中。古人有诗说:“四面看去仿佛没有陆地,江流中忽然出现一座山。”正是说这里。夏秋水涨时,都是大片水域,不能从陆路通行。杨齐贤说:君山在洞庭湖东面,距巴陵四十里;登岳阳楼可以望见它横列在前。君山之后就是浩渺无边的大湖,一直抵达沅州、澧州、鼎州。〈刬音“产”。〉 夜间泛舟洞庭,寻找裴侍御清饮。天晚了,湘水一片碧绿,孤舟没有边际可辨。明净的湖面映涨着秋月,我独自泛舟在巴陵西面。遇到正在休息的裴逸人,他居住在山岩中,山势高耸如丹梯。他抱琴走出深竹,为我弹奏《鹍鸡》曲。曲子奏完,酒也喝尽;我在北窗下醉得像泥一样。人生姑且及时行乐,何必追求组绶和圭玉呢?《文献通考》说:巴陵县有湘水和洞庭湖。《潜确居类书》说:湘江在长沙府城西,水清澈见底。谢灵运诗有“溟涨无端倪”,李周翰注说:“端倪就是水涯边际。”谢朓诗有“即此陵丹梯”,李善注说:“丹梯指山。”吕延济注说:“丹梯指高山的峰顶,直入云霞之处。”嵇康《琴赋》说“鹍鸡游弦”,李善注说:“古代相和歌中有《鹍鸡曲》。”李周翰说:“琴曲中有《鹍鸡》《鸿雁》。”后汉人的俗语说:“一日不斋,醉如泥。”《汉书》说:“人生只是行乐罢了,何时才能等到富贵?” 陪同族叔刑部侍郎李煜和中书舍人贾至游洞庭,作五首。《旧唐书》记载:乾元二年,凤翔七马坊的押官做盗贼,劫掠百姓。天兴县令谢夷甫将他们擒获并杀死,他们的妻子上状申诉冤屈。皇帝下诏让监察御史孙莹审理,孙莹判定谢夷甫做得正当。那些妻子又上诉,皇帝下诏命御史中丞崔伯阳、刑部侍郎李煜、大理卿权献组成三司审讯,孙莹也参与其中。妻子们不断申诉,侍御史毛若虚便说崔伯阳等人徇情,不能判定刑狱。崔伯阳被贬为端州高要县尉,权献被贬为郴州桂阳县尉,李煜被贬为岭南某县县尉。贾至事迹见第十一卷注。第一首。从洞庭湖向西望去,楚江分开水势,直到南天尽头也看不见一片云。太阳落在长沙,秋色显得遥远。不知该在什么地方凭吊湘君。杨齐贤说:岷江从西面流来,到岳阳楼前与洞庭湖水汇合,然后向东流去。潭州、长沙郡在洞庭上游三百多里。《史记》记载秦始皇问博士:“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听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列女传》说:娥皇、女英二妃死在江湘之间,民间称她们为湘君。第二首。南湖的秋水在夜里没有烟雾,怎么能够乘着水流直上青天呢?姑且到洞庭湖赊取月色,驾着船到白云边去买酒。“耐可”就像说“若可”,即“怎么能够”或“如果可以”的意思,详见第八卷注。第三首。洛阳才子,被贬谪到湘川;如同元礼一起乘船,在月光下成了仙人。记得长安,还想笑问;却不知什么地方,才是西方的天际。潘岳《西征赋》说“贾生,洛阳之才子”,指贾谊。贾至也是南阳洛阳人,所以用贾谊来比拟他。后汉李膺字元礼,曾与郭林宗同船渡水,详见第十二卷注,这里借以比拟李煜。两人都被贬官,所以又用桓谭《新论》中“人闻长安乐,出门向西笑”的话,表达他们思念和遥望京城的感情。第四首。洞庭湖西面,秋月光辉灿烂;潇湘江北面,早来的鸿雁飞翔。醉客坐满船,歌唱《白苎》曲,不知道霜露已经侵入秋衣。卢照邻诗有“霜氛落早鸿”。《白苎》是清商调曲。苎麻产于吴地,所以旧说认为它是吴人的歌曲;起初是田野间创作的歌,后来才被大乐采用。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它就是《子夜歌》:在吴歌中叫《白苎》,在雅歌中叫《子夜》。其余见第四卷注。第五首。帝王的女儿离开潇湘后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秋草生长在洞庭湖边。淡淡擦拭明净的湖面,仿佛打开一面玉镜;青山如同丹青绘成,那就是君山。《楚辞》说“帝子降兮北渚”。王逸注说:帝子指尧的女儿。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随舜南行而没有回来,葬在湘水洲渚,因此成为湘夫人。《元和郡县志》说:君山在岳州巴陵县西三十里青草湖中。相传秦始皇想进入湖中观看衡山,遇到风浪,船停在此山,于是得名;也有人说因湘君曾游居这里,所以得名。《方舆胜览》说:君山在洞庭湖中,方圆六十里,也叫洞庭山。过去帝王的两个女儿居住于此,称为湘夫人;又因湘君曾游历这里,所以叫君山。《一统志》说:君山在岳州府城西南十五里洞庭湖中,形状像十二个螺髻。在楚江黄龙矶南面的杨执戟治楼宴饮。五月间,五洲分列江中,碧山对着青楼。故人杨执戟,春日曾共赏楚江水流。一次相见便醉在漂浮的月影中,三杯下肚便高歌划船。桂枝怎么攀也攀不尽,改日还要再来求取。《水经注》说:江中有五个沙洲彼此相接,所以以五洲为名。宋孝武帝曾在江中起兵,筑建牙洲,上面有紫云遮蔽,就是这里的沙洲。胡三省《通鉴注》说:五洲应当在今黄州、江州之间。《蜀都赋》说“吹洞箫,发梓讴”。刘渊林注说:棹讴就是划船击桨而歌。《淮南王》《招隐士》说:“攀援桂枝兮,聊淹留。”
铜官山醉后絶句
我爱铜官乐,千年未拟还要须回舞袖,拂尽五松山。
[陆游入蜀记:隔荻港,卽铜陵界。逺山崭然临大江者,卽铜官山。《海録碎事》:铜官山在宣州。《海録碎事》:五松山在宣城南陵]
与南陵常赞府游五松山
[原注:山在南陵铜井西五里,有古精舍。南陵县隶宣州。《容斋随笔》:唐人呼县丞为赞府。《潜确居类书》:《舆地纪胜》:五松山在铜陵县南铜官西南。山旧有松一本,五枝苍鳞老干,翠色参天]
安石泛溟渤,独啸长风,还逸韵动海上,髙情出人间。灵异可并迹,澹然与世闲。我来五松下,置酒穷跻攀。征古絶遗老,因名五松山。五松何清幽,胜境美沃洲。萧飒鸣洞壑,终年风雨秋。响入百泉去,听如三峡流。剪竹扫天花,且从傲吏游。龙堂若可憩,吾欲归精修。
[世说《谢太傅盘桓东山时,与孙兴公诸人泛海戏。风起浪涌,孙王诸人色并遽,便唱使还。太傅神情方王,吟啸不言。舟人以公貎闲意悦,犹去不止。旣风转急,浪猛诸人皆喧动不坐。公徐云:「如此将无归?」舟人卽承响而回。于是审其量足以镇安朝野。溟渤海也见七卷。注胡震亨曰:「观此诗是五松,非山本名,乃太白所名,亦如名九华也。」《太平寰宇记》:「沃洲山在越州剡县东七十二里。」《施宿会稽志》:「沃洲山在新昌县东三十二里。晋白道猷、法深、支遁皆居之。戴、许、王、谢十八人与之游,号为胜会,亦白莲社之比也。」唐白乐天《山院记》云:「东南山水,剡为面,沃洲、天姥为眉目。山有灵湫、杖锡泉、飬马坡、放鹤峰,皆因支道林得名。」吴虎臣漫録云:「沃州、天姥号山水竒絶处。自异僧白道猷,来自西天竺,赋诗云:『连峰数十里,修林带平津。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晋宋之世,隐逸为多。诗大雅逝彼百泉。」《通鉴地理通释》:「三峡,广溪峡、巫峡、西陵峡也。广溪为三峡之首。昔禹凿以通江,所谓巴东之峡,东至西陵七百里。萧飒风雨,百泉三峡,皆状五松涛声之美。」《法华经》时,诸梵天王雨众天花,香风时来吹去萎者,更雨新者。郭璞诗:「漆园有傲吏。」《江南通志》:「龙堂精舍在南陵县五松山。李白与南陵常赞府游此,有诗。沃音屋]
宣城清溪
[琦按:清溪在池州秋浦县北五里,而此云宣城清溪者,葢代宗永泰元年始析宣州之秋浦、青阳及饶州之至徳为池州,其前固隶宣城郡耳]
清溪胜桐庐,水木有佳色。山貎日高古,石容天倾侧。彩鸟昔未名,白猿初相识。不见同懐人,对之空叹息。
[太平寰宇记》睦州桐庐县:汉为富春县地。吴黄武四年,分富春置此县。耆老相传云:桐溪侧有大桐树,垂条偃葢,荫数畆,逺望似庐,遂谓为桐卢县也。吴均《与朱元思书》:「自富阳至桐庐一百里许,竒山异水,天下独絶]
与谢良辅游泾川陵岩寺
乘君素舸泛泾西,宛似云门对若溪。且从康乐寻山水,何必东游入会稽。
[唐诗纪事]《谢良辅登天寳十一年进士第》徳宗时刺商州,为团练所杀。《江南通志》泾溪在宁国府泾县西南一里,岩陵教寺在泾县西七十五里,隋时建。泾川卽泾溪也。谢灵运诗:「可怜谁家郎,縁流乗素舸。」《方舆胜覧》云门寺在会稽县南三十一里,今名雍熙,为州之伟观。昔王子敬居此,有五色祥云,诏建寺,号云门。杨齐贤曰:「若耶溪,云门寺在越州会稽县。」《南宋书》谢灵运出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灵运素所爱好。出守旣不得志,遂肆志游遨,徧歴诸县,动踰旬朔。民间辞讼不复关懐,所至辄为诗咏,以寄其意。舸音哿,泾音京]
游水西简郑明府
天宫水西寺云锦照,东郭清湍鸣回溪。緑竹遶飞阁,凉风日潇洒。幽客时憩泊,五月思貂裘。谓言秋霜落石萝,引古蔓岸笋开新箨。吟翫空复情,相思尔佳作。郑公诗人秀逸,韵宏寥廓。何当一来游,惬我雪山诺。
[按《江南通志》有水西寺、水西首寺、天宫水西寺,皆在泾县西五里之水西山中。天宫水西寺者,本名陵岩寺,南齐永平元年,淳于棼舍宅建。上元初,改天宫水西寺。大中时重建,宋太平兴国间,赐名崇庆寺,凡十四院。其最胜者曰华严院,横跨两山,廓庑皆阁道,泉流其下。《东京赋》「飞阁神行」,薛综注:「阁道相通,不在于地,故曰飞。」《韵会》「箨,笋皮也。」颜师古《汉书》注:「寥廓,天上寛广之处。」《广弘明集》按《文殊师利般湼盘经》云:「佛灭度后四百五十年,文殊至雪山中,为五百仙人宣说十二部经讫,还归本土,入于湼盘。」案《地理志》西域传云:「雪山者,卽葱岭也。其下三十六国,先来属秦汉,以葱岭多雪,故号雪山焉。文殊往化仙人,卽其处也]
译铜官山醉后绝句。我喜爱铜官山的快乐,千年也不想离开;一定要回身舞动衣袖,把五松山上的一切都拂尽。陆游《入蜀记》说:隔着荻港就是铜陵境界;远处山势峻峭、临近大江的,就是铜官山。《海录碎事》说:铜官山在宣州;又说:五松山在宣城南陵。与南陵常赞府游五松山。原注:山在南陵铜井西五里,有一所古代精舍。南陵县隶属宣州。《容斋随笔》说:唐人把县丞称为赞府。《潜确居类书》引《舆地纪胜》说:五松山在铜陵县南面、铜官山西南。山上旧有一株松树,五根枝干,苍色鳞皮,树干苍老,翠色直入云天。谢安石泛舟于大海,独自迎着长风长啸;他的逸韵震动海上,高雅的情怀超出尘世。神灵奇异之人可以与他并列,淡泊自守,与世俗相闲。我来到五松树下,摆酒尽情攀登游览。寻访古迹,绝代遗老已经不在,于是把这里命名为五松山。五松山多么清幽,胜境之美不亚于沃洲。萧瑟的风声在洞壑间回响,终年如同秋日风雨。声响流入百泉,听起来像三峡水流。剪去竹枝,扫落天花,暂且跟随这位傲吏游览。若龙堂可以休息,我愿归来专心修行。《世说》说:谢太傅盘桓东山时,曾与孙兴公等人泛海游玩。风起浪涌,孙兴公等人都神色惊惧,便唱令船夫返航。谢太傅神情正盛,只是吟啸不说话。船夫见他神色安闲、意兴愉悦,便仍继续前行。后来风势更急,浪涛更猛,众人都喧闹不安,不能安坐。谢公慢慢说:“这样下去恐怕不得不回去吧?”船夫立即听从,调头返航。由此可见谢公的气度足以镇定朝廷和天下。溟渤就是大海,见第七卷注。胡震亨说:“看这首诗,五松是太白所命名的,并非山的本名,也如同他命名九华山一样。”《太平寰宇记》说:“沃洲山在越州剡县东七十二里。”《施宿会稽志》说:沃洲山在新昌县东三十二里。晋代白道猷、法深、支遁都住在那里;戴、许、王、谢等十八人曾与他们游历,号称胜会,也如同白莲社。《唐白乐天山院记》说:东南山水中,剡地像面,沃洲、天姥像眉目。山中有灵湫、杖锡泉、养马坡、放鹤峰,都因支道林而得名。吴虎臣《漫录》说:沃洲、天姥被称为山水奇绝之处。自从西天竺来的异僧白道猷到此,作诗说:“连峰数十里,修林带平津。” “茅茨隐不见,鸡鸣知有人。”晋宋时期,隐逸之士很多。《诗经·大雅》有“逝彼百泉”。《通鉴地理通释》说:三峡是广溪峡、巫峡、西陵峡。广溪是三峡的起首。过去大禹开凿它来沟通江流,所谓巴东三峡,从东到西陵有七百里。诗中说萧瑟的风雨、百泉和三峡,都是形容五松山涛声的美妙。《法华经》说:当时各位梵天王降下许多天花,香风不时吹走枯萎的花,又降下新的花。郭璞诗说“漆园有傲吏”。《江南通志》说:龙堂精舍在南陵县五松山,李白曾与南陵常赞府游览此处,并作诗。沃音“屋”。宣城清溪。琦按:清溪在池州秋浦县北五里;这里称作宣城清溪,大概是因为代宗永泰元年才把宣州的秋浦、青阳以及饶州的至德划分出来设置池州,在此以前它们本来隶属于宣城郡。清溪胜过桐庐,水色树色都很美。山貌显得古朴高远,石势仿佛被苍天压得倾斜。彩色的鸟从前还没有名字,白猿也是初次相识。看不见志同道合的人,面对这些景物只能徒然叹息。《太平寰宇记》记载,睦州桐庐县:汉代时是富春县的辖地。吴黄武四年,从富春县分置此县。老人们相传说:桐溪旁有一棵大桐树,枝条下垂,树冠低伏,树荫覆盖数畆;从远处望去像一座庐舍,于是就称为桐卢县。吴均《与朱元思书》说:“从富阳到桐庐一百里左右,奇山异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 和谢良辅游览泾川陵岩寺 乘着你的素色小船泛舟泾水西面,仿佛云门寺正对着若耶溪。暂且跟随谢康乐寻访山水,又何必向东游历到会稽呢?《唐诗纪事》:谢良辅登天宝十一年进士第。唐德宗时任商州刺史,被团练使杀害。《江南通志》:泾溪在宁国府泾县西南一里,岩陵教寺在泾县西七十五里,建于隋代。泾川就是泾溪。谢灵运诗说:“可怜是哪家的郎君,沿着水流乘坐素色小船。”《方舆胜览》:云门寺在会稽县南三十一里,今名雍熙,是州中壮丽的景观。过去王子敬居住在那里,曾有五色祥云出现,于是下诏建寺,称为云门寺。杨齐贤说:“若耶溪,云门寺在越州会稽县。”《南宋书》:谢灵运出任永嘉太守,郡中有著名的山水,都是他平素所喜爱的。他出任太守后既然不得志,于是纵情游览,遍历各县,动辄超过十天半月。民间的诉讼他不再过问,所到之处总是作诗吟咏,寄托自己的心意。“舸”读作哿,“泾”读作京。游览水西,写信给郑明府 天宫水西寺映照着云锦般的光彩,东郭清澈的急流在回旋的溪水中鸣响。碧绿的竹子环绕着飞阁,凉风整日吹来,十分潇洒。幽居的客人时时在这里停憩,五月里便思念貂裘。还说等到秋霜降落、石上藤萝染霜,古老的藤蔓沿岸攀援,笋壳便会抽开新的竹笋。吟咏玩赏,徒然又生出情意;思念你,也思念你的佳作。郑公是诗人中的秀异之才,诗韵宏大而高远。什么时候能来这里游览一番,使我实现同游雪山的约言呢?按《江南通志》记载,有水西寺、水西首寺、天宫水西寺,都在泾县以西五里的水西山中。天宫水西寺原名陵岩寺,南齐永平元年,淳于棼舍弃住宅建成。上元初年改名为天宫水西寺。大中年间重建,宋太平兴国年间赐名崇庆寺,共有十四院。其中最胜的一院叫华严院,横跨两座山,廊庑全都由阁道相连,泉水从下面流过。《东京赋》说“飞阁神行”,薛综注释说:“阁道彼此相通,不在地面上,所以称为飞阁。”《韵会》说:“箨,就是笋皮。”颜师古《汉书》注说:“寥廓,是天上宽广的地方。”《广弘明集》按《文殊师利般涅槃经》记载说:“佛灭度后四百五十年,文殊到雪山中,为五百位仙人宣说十二部经,完毕后返回本土,入于涅槃。”考察《地理志·西域传》说:“雪山就是葱岭。山下有三十六国,早先归属于秦、汉;因为葱岭多雪,所以称为雪山。文殊前往教化仙人的地方,就是那里。”
九日登山
[玩诗义,当是偕一宗室为宣城别驾者,于九日登其所新筑之台,而作诗。题应有缺文]
渊明归去来,不与世相逐。为无杯中物,遂偶本州岛牧。因招白衣人,笑酌黄花菊。我来不得意,虚过重阳时。题舆何俊发,遂结城南期。筑土接响山,俯临宛水湄。胡人叫玉笛,越女弹霜丝。自作英王胄,斯乐不可窥。赤鲤涌琴髙,白龟道氷夷。灵仙如彷佛,奠酹遥相知。古来登髙人,今复几人?在沧洲违宿诺,明日犹可待。连山似惊波,合沓出溟海。扬袂挥四座,酩酊安所知。齐歌送清觞,起舞乱参差。宾随落叶散,帽逐秋风吹。别后登此台,愿言长相思。
[晋书》陶潜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帯见之。潜叹曰:“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卽觧印去。县乃赋《归去来》。刺史王弘以元熈中临州,甚钦迟之。后自造焉,潜称疾不见。旣而语人曰:“我性不狎世,因疾守闲,幸非洁志慕声,岂敢以王公纡轸为荣耶?”弘每令人候之,宻知当往庐山,乃遣其故人龎通之等赍酒,先于半道要之。潜旣遇酒便饮,酌野亭,欣然忘进。弘乃出与相闻,遂欢宴穷日。弘后欲见,辄于林泽间候之。至于酒米乏絶,亦时相赡。陶渊明诗:“天运茍如此,且进杯中物。”《艺文类聚》《续晋阳秋》曰:“陶潜甞九月九日无酒,出宅边菊丛中摘菊盈把,坐其侧久之,望见白衣人至,乃王弘送酒也。”卽便就酌,醉而后归。《梦梁録》九为阳,数其日与月并应,故号曰重阳。《北唐书钞》《谢承后汉书》曰:“同景为豫州刺史,辟陈蕃为别驾不就。景题别驾舆曰‘陈仲举座也’,不复更辟。”蕃惶惧起视。《职方舆胜覧》响山在宣城县南五里。《一统志》响山在寜国府城南五里,下俯宛溪。权徳舆记响山两崖耸峙,苍翠对起,其南得响潭焉,清泚可鍳,潆洄澄淡,霜丝乐噐,上弦也。韵会:胄裔也,系也,嗣也。《列仙传》琴髙者,赵人也,以鼔琴为宋康王舍人,行涓彭之术,浮游冀州涿郡之间二百余年,后辞入涿水中,取龙子,与弟子期日,皆洁斋待于水旁,设祠,果乗赤鲤来出,坐祠中,旦有万人观之,留一月余,复入水去。《山海经》从极之渊,深三百仞,维氷夷恒都焉。氷夷人面,乗两龙。郭璞注:冰夷冯夷也。《淮南》云冯夷得道以潜大川,卽河伯也。《穆天子传》所谓河伯无夷者,《竹书》作冯夷,字或作冰也。《河图括地象》冯夷恒乘龙车,驾两龙,白龟事未详。《楚辞》河伯云:“乗白鼋兮逐文鱼,与汝游兮河之渚。”白龟殆白鼋之讹欤?《广韵》酹以酒沃地也。木华《海赋》:“波如连山。”太白本其语而。倒用之,谓连山。似惊波,遂成奇语。谢朓诗:“合沓与云齐。”吕向注:“合沓,髙貎。”说文:“酩酊,醉也。”卢照邻诗:“客散同秋叶,人亡似夜川。”晋书:“孟嘉为征西桓温参军,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燕龙山,僚佐毕集。时佐吏并着戎服,有风至,吹嘉帽堕落,嘉不之觉。温使左右勿言,以观其举止。嘉良乆如厕,温令取还之。命孙盛作文嘲嘉,着嘉坐处。嘉还见,卽荅之,其文甚美。四坐嗟叹]
九日
今日云景好,水緑秋山明,携壶酌流霞,搴菊泛寒荣。地逺松石古,风扬弦管清,窥觞照欢颜,独笑还自倾。落帽醉山月,空歌懐友生。
[流霞酒名。按《抱朴子》项曼都言:「仙人以流霞一杯与我,饮之辄不饥渴。」今故拟之以为名耳。《楚辞·章句》:「搴手取也。」寒荣,犹寒花也。陶渊明诗:「一觞虽独进,杯尽壶自倾]
九日龙山饮
九日,龙山饮,黄花笑逐臣,醉看风帽落,舞爱月留人。
[九域志》太平州有龙山,晋大司焉。桓温尝于九月九日登此山,孟嘉为风飘帽落,卽此山也。《太平府志》龙山在当涂县南十里,蜿蜒如龙蟠溪而卧,故名。旧志载桓温以重九日与僚佐登山,孟嘉落帽事。或云孟嘉落帽之龙山当在江陵,而《元和志》《寰宇记》皆云是此山,疑必温移镇姑孰时事也。《淮南子》季秋之月,菊有黄花。髙诱注:菊色不一,而专言黄者,秋令在金,以黄为正也。《史正志》菊谱:菊,草属也,以黄为正,所以盘称黄花]
九月十日卽事
昨日登髙罢,今朝更举觞。菊花何太苦,遭此两重阳。
[岁时杂记,都城重九后一日宴赏,号小重阳,菊以两遇宴饮,两遭采掇,故有太苦之言]
译九日登山 玩味诗中的意思,应当是和一位任宣城别驾的宗室一起,在重阳日登上他新筑的高台,于是作了这首诗。题目应当有文字脱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陶渊明归隐而去,不再追逐世俗。因为没有杯中的酒,便偶然答应了本州刺史的邀请。于是招来穿白衣的人,笑着饮酒赏菊。我来到这里却很不得意,白白错过了重阳时节。题舆何俊发,于是约定了城南之会。筑起的土台连接着响山,俯临宛水岸边。胡人吹奏玉笛,越女弹奏清越的弦乐。我自称是英王的后裔,这种欢乐实在无法窥尽。赤鲤从琴高的故事中涌现,白龟和冰夷也仿佛现身水道。灵异的仙人似乎若有若无,我在远处祭酒致礼,与他们遥相知会。自古以来登高的人,如今又有几个呢?我在沧洲违背了从前的约定,但明日仍然可以等待。连绵的山峦像受惊的波涛,层层叠叠从大海中涌出。扬起衣袖向四座挥动,醉得酩酊,哪里还知道身在何处。齐声歌唱,送上清酒;起身舞蹈,姿态纷乱错落。宾客随着落叶四散,帽子也被秋风吹走。分别以后再登上这座台,愿我们长久地相互思念。《晋书》:陶潜任彭泽令时,郡里派督邮到县,县吏告诉他应当束好衣带出见。陶潜叹息说:“我不能为了五斗米向乡里小人弯腰低头,恭敬周旋。”于是解下官印离去。县令便作了《归去来》。刺史王弘在元熙年间任州官,非常敬重陶潜。后来亲自前往拜访,陶潜称病不见。不久他对别人说:“我的性情不亲近世俗,只因患病而闭门闲居;幸亏我并不是以清白的志节去求取声名,哪里敢把王公的曲驾来访当作荣耀呢?”王弘常常派人探问陶潜,秘密得知他将要去庐山,便派他的旧友庞通之等带着酒,在半路上迎候。陶潜一遇到酒便饮,在野亭中斟酌,欣然忘记前行。王弘于是出来与他相见,便欢宴终日。后来王弘想见陶潜,总是在山林水泽之间等候他。到了陶潜酒米匮乏的时候,王弘也时常接济他。陶渊明诗说:“天命如果果真如此,姑且喝进杯中之物。”《艺文类聚》《续晋阳秋》说:“陶潜曾在九月九日没有酒,走到住宅旁的菊花丛中摘了一把菊花,坐在菊丛旁很久,望见一个穿白衣的人到来,原来是王弘送酒来了。”于是立即就着酒饮用,醉后才回去。《梦梁录》说,九是阳数,日期与月份相应,所以称为重阳。《北唐书钞》引《谢承后汉书》说:“同景任豫州刺史时,征召陈蕃为别驾,陈蕃没有接受。同景便在别驾车上题写‘这是陈仲举的座位’,不再另行征召。”陈蕃惊惧起来察看。《职方舆胜览》:响山在宣城县南五里。《一统志》:响山在宁国府城南五里,山下俯临宛溪。权德舆记载,响山两岸高耸对峙,苍翠相对而起;南面有响潭,水清澈得可以照见自己,回旋澄静。“霜丝”是乐器的弦,指上弦。韵会说:“胄”是后裔、世系、继嗣。《列仙传》:琴高是赵国人,因为善于弹琴,成为宋康王的舍人。他修行涓彭之术,在冀州涿郡之间游行了二百多年,后来告辞进入涿水中取龙子,与弟子约定日期。弟子们都洁斋,在水边等待,并设立祠堂;琴高果然骑着赤鲤从水中出来,坐在祠堂里,早晨有万人来观看,停留一个多月,又进入水中离去。《山海经》:从极之渊深三百仞,冰夷长久居住在那里。冰夷长着人的面孔,骑着两条龙。郭璞注说:冰夷就是冯夷。《淮南子》说,冯夷得道后潜居大河之中,就是河伯。《穆天子传》所谓河伯无夷,《竹书》作冯夷,“冯”字有时也写作“冰”。《河图括地象》说,冯夷总是乘龙车,驾着两条龙;白龟的故事不详。《楚辞》写河伯说:“乘着白鼋追逐有花纹的鱼,和你一同在黄河水边游玩。”白龟大概是白鼋的讹误吧?《广韵》说,酹就是把酒洒在地上。木华《海赋》说:“波涛如连绵的山。”李白本来采用了这句话而倒置语序,说成“连山似惊波”,于是成为奇妙的语句。谢朓诗说:“层层叠叠与云齐平。”吕向注说:“合沓,是高的样子。”《说文》说:“酩酊,就是醉。”卢照邻诗说:“客人像秋叶一样散去,人亡之后仿佛夜间的河流。”《晋书》:孟嘉任征西将军桓温的参军,桓温非常看重他。九月九日,桓温在龙山宴饮,僚属全都聚集。当时属官都穿着军服,有风吹来,把孟嘉的帽子吹落了,孟嘉却没有察觉。桓温让身边的人不要说话,想观察他的举止。过了很久孟嘉去厕所,桓温命人把帽子取回来。又命孙盛写文章嘲弄孟嘉,放在孟嘉的座位上。孟嘉回来后看见,立即作答,文章写得非常优美,满座都赞叹不已。九日 今天云彩和景色都很好,碧绿的水映着明丽的秋山;带着酒壶斟饮流霞酒,摘取菊花漂在寒冷的花朵之间。大地遥远,松树和岩石古老;秋风吹来,弦乐管乐格外清越。低头看酒杯映照着欢乐的脸庞,独自发笑,又把酒自己斟满。帽子落下,醉卧在山月之下;徒然高歌,怀念朋友。流霞是酒的名称。按《抱朴子》记载,项曼都说:“仙人给我一杯流霞酒,我喝了就不感到饥渴。”如今所以借用这个名称。按《楚辞章句》:“搴,指用手摘取。”寒荣,犹如说寒花。陶渊明诗说:“一杯酒虽然独自饮下,酒杯饮尽,酒壶自然倾斜。” 九日登龙山饮酒 九月九日,在龙山饮酒;黄菊含笑追随着被贬的臣子,醉眼看着秋风吹落帽子,起舞时又爱明月把人挽留。《九域志》:太平州有龙山,晋代大司马桓温曾登临。桓温曾在九月九日登上此山,孟嘉被风吹落帽子,就是这座山。按《太平府志》,龙山在当涂县南十里,蜿蜒如龙盘曲在溪边而卧,所以得名。旧志记载,桓温在重阳日与僚属登山,有孟嘉落帽的故事。有人说孟嘉落帽的龙山应当在江陵,但《元和郡县志》《寰宇记》都说是这座山,恐怕一定是桓温移镇姑孰时的事情。《淮南子》说,季秋之月,菊花开黄花。高诱注说:菊花颜色不一,却专门说黄色,是因为秋令属金,以黄色为正色。《史正志·菊谱》说:菊属于草类,以黄色为正色,所以称为黄花。九月十日即事 昨天刚登高完毕,今天早晨又举杯饮酒。菊花为什么这样苦命,竟遭逢两个重阳日。《岁时杂记》:京城在重九日的第二天宴饮赏玩,称为“小重阳”。菊花因为两次遇到宴饮,遭受两次采摘,所以诗中说它“太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陪族叔当涂宰游化城寺,升公清风亭。
[太平府志》古化城寺在府城内,向化桥西礼贤坊。吴大帝时建,基趾最广。宋孝武南廵,驻跸于此,増置二十八院。唐天寳间,寺僧清升能诗文,造舍利塔,大戒坛建清风亭于寺旁。西湖上铸铜钟一,李白铭之。今尽废。宋知州郭纬以东城雄武之地,改迁化城寺,撤其西北之地为城守,而存其余为西庵。凡西庵至西北两城隅,皆古化城寺基也]
化城若化,出金牓,天宫开,疑是海上云飞,空结楼台,升公湖上秀,粲然有辩才,济人不利已,立俗无嫌猜,了见水中月,青莲出尘埃,闲居清风亭,左右清风来,当暑阴广殿,太阳为徘徊,茗酌待幽客,珍盘荐雕梅,飞文何洒落,万象为之摧,季父拥鸣琴,徳声布云雷,虽游道林室,亦举陶潜杯,清乐动诸天,长松自吟哀,留欢若可尽,劫石乃成灰。
[法华经]导师以方便力于险道中过三百由旬化作一城,是时疲极之众心大欢喜,我等今者免斯恶道,前入化城生安稳想。寺之立名,葢取此义。《神异经》中央有宫,以金为墙,有金榜以金镂题「三齐界记」。海上蜃气时结楼台,名海市。《维摩诘经》维摩诘深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滞,智慧无儗。又云菩萨观众生如智者见水中月。昭明丈选序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说苑》宓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法苑珠林》支遁字道林,本姓闗氏,陈留人,或云河东林虑人。幼而神理,聪明秀彻。王羲之覩遁才藻,惊絶罕俦,遂披衿觧带,留连不能已,乃请住灵嘉寺,意存相近。又投迹剡山,于沃洲小岭立寺行道,僧众百余,尝随禀学。《晋书》陶潜为彭泽令,在县公田悉令种秫榖,曰「令吾常醉于酒,足矣」。清乐,前代新声也,见本卷注。诸天,释氏所称三十二天也,见十九卷注。《王绩荅冯子华书》松柏羣吟。《搜神记》汉武帝凿昆明池,甚深,悉是灰墨,无复土,举朝不觧,以问东方朔。朔曰「臣愚不足以知之,可试问西域人」。帝以朔不知,难以移问。至后汉明帝时,西域道人来洛阳,时有忆方朔言者,乃试以武帝时灰墨问之道人,云「经云天地大劫将尽,则劫烧,此劫烧之余也]
李太白诗集注卷二十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二十一
钱塘王琦撰
登锦城散花楼
[太平寰宇记》锦城华阳国志》云:“成都万里桥南岸道西有城,故锦官也,命曰锦里。”杨齐贤曰:“《成都记》府城亦呼为锦官城,以江山明丽错杂如锦也。”散花楼在摩诃池上,蜀王秀所建。《春明退朝録》:“成都府有散花楼]
日照锦城头,朝光散花楼。金窗夹绣户,珠箔悬银钩。飞梯绿云中,极目散我忧。暮雨向三峡,春江绕双流。今来一登望,如上九天游。
[梁简文帝诗纲戸珠缀曲琼钩。太平寰宇记三峡,谓西峡、巫峡、归峡。俗云巴东三峡,巫峡长,清猿三声,泪沾裳。即禹所疏,以导江也。絶峻万仞,瞥见阳光,不分云雨。左思《蜀都赋》:「带二江之双流」。刘渊林注:「蜀守李氷凿离堆,穿两江,为人开田,百姓享其利。」《水经注》:「成都县有二江双流,郡下,故扬子云《蜀都赋》曰『两江珥其前』者是也。」《风俗通》曰:「秦昭王使李氷为蜀守,开成都两江,溉田万顷。」《元和郡县志》:「成都府双流县,北至府四十里,本汉广都县也。隋仁寿元年,避炀帝讳,改为双流。因县在二江之间,仍取《蜀都赋》云『带二江之双流』为名也。」皇朝因之]
译陪同族叔当涂县令游览化城寺,登上清风亭。《太平府志》:古化城寺在府城内,向化桥西面的礼贤坊。吴大帝时建造,基址极为广大。宋孝武帝南巡时曾驻跸于此,增置二十八院。唐天宝年间,寺僧清升能作诗文,建造舍利塔和大戒坛,又在寺旁修建清风亭。西湖上铸有一口铜钟,李白为它作铭。如今全都废弃了。宋代知州郭纬认为东城是雄武之地,便把化城寺迁到那里,拆除寺院西北部分作为城防,剩下的保存为西庵。从西庵到西北两座城角,都是古化城寺的遗址。化城寺仿佛是幻化而成,金榜高悬;天宫洞开,仿佛海上的云飞来,空中结成楼台。升公是湖上秀美的人物,灿然有无碍的辩才;只救济众人而不谋利于自己,立身于世俗之中而没有嫌疑猜忌。他看透了水中的月亮,像青莲从尘埃中开放。闲居在清风亭,左右都有清风吹来;盛暑时大殿荫凉宽广,太阳也仿佛在此徘徊。烹茶斟酒等待幽雅的客人,珍贵的盘中献上精雕的梅子。文思飞动,何等洒落,万象都为之震撼。季父怀抱鸣琴,德行声名如云雷般播布。即使游览支遁道林的居室,也还要举起陶潜那样的酒杯。清越的音乐震动诸天,长松独自发出哀吟。若要把欢乐长久留住,连劫末的巨石也会化为灰烬。《法华经》:导师凭借方便法力,在险道中走过三百由旬,化作一座城。这时疲惫不堪的众人心中大为欢喜,想着:“我们如今已经脱离这条恶道,可以进入化城,获得安稳的想法。”寺院取这个名称,大概就是采用了这个意思。《神异经》:中央有一座宫殿,以金子为墙,有金榜,用金字镂刻题写“三齐界记”。海上蜃气有时会凝结成楼台,称为海市。《维摩诘经》:维摩诘深深通达实相,善于宣说佛法要义,辩才流畅无碍,智慧无所疑滞。又说,菩萨观察众生,如同有智慧的人看水中月。昭明太子《文选序》说,飞动的文思浸染笔墨,篇卷便充满了缃帙。《说苑》:宓子贱治理单父,弹奏鸣琴,自己不走下堂,单父却治理得很好。《法苑珠林》:支遁字道林,本姓关,是陈留人,也有人说他是河东林虑人。他幼年便有神明的思理,聪慧秀异而通彻。王羲之看见支遁的才华文采,惊叹其卓绝罕有同类,于是敞开衣襟、解下衣带,与他留连不止,请他住在灵嘉寺,心意在于彼此接近。后来支遁又隐迹于剡山,在沃洲小岭建立寺院,修行讲道,僧众有一百多人,曾跟随他受学。《晋书》:陶潜任彭泽令时,把县中公田全部命令种植高粱,说:“只要让我常常醉在酒中,就够了。” 清乐,是前代的乐曲新声,见本卷注。诸天,是佛教所说的三十二天,见第十九卷注。《王绩答冯子华书》说:“松柏群相吟唱。”《搜神记》:汉武帝开凿昆明池,池水极深,挖出的全是灰和黑土,再也没有土,满朝官员都无法解释,便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臣愚昧,不足以知道,可以试着问西域人。”汉武帝认为东方朔也不知道,便难以转而询问。到后汉明帝时,西域道人来到洛阳,有人想起东方朔的话,于是拿汉武帝时挖出的灰黑之物询问道人。道人说:“经书上说,天地的大劫将要结束时,就会发生劫火;这些就是劫火焚烧后的残余。” 《李太白诗集注》卷二十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二十一 钱塘王琦撰 登上锦城的散花楼 《太平寰宇记》引《华阳国志》说:“成都万里桥南岸道路西面有一座城,原是锦官所在地,称为锦里。”杨齐贤说:“《成都记》也把府城称为锦官城,因为江山明丽,交错起来像锦一样。”散花楼在摩诃池上,是蜀王秀所建。《春明退朝录》说:“成都府有散花楼。” 阳光照在锦城城头,清晨的光辉洒落散花楼。金色的窗户夹着绣饰的门户,珍珠帘悬挂在银钩上。飞梯伸入绿云之间,极目远望,使我的忧愁散去。暮雨向着三峡而来,春江环绕着双流。今天登楼一望,仿佛登上九天遨游。梁简文帝诗有“纲户珠缀曲琼钩”。《太平寰宇记》:三峡指西峡、巫峡、归峡。俗称巴东三峡;巫峡很长,听到清猿叫三声,眼泪就会沾湿衣裳。这里就是大禹疏导江水的地方。山势极高极险,偶尔才能看见阳光,云雨也分辨不清。左思《蜀都赋》说:“带着两条江的双流。”刘渊林注说:“蜀郡太守李冰凿开离堆,穿通两江,为百姓开垦田地,百姓享受其利益。”《水经注》说:“成都县有两江并流,在郡城之下,所以扬子云《蜀都赋》说‘两江环绕在它前面’,就是指这里。”《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任蜀郡太守,开通成都的两条江,灌溉田地万顷。”《元和郡县志》说:“成都府双流县,北距府城四十里,本来是汉代广都县。隋仁寿元年,为避炀帝名讳,改称双流。因为县在两江之间,于是取《蜀都赋》中‘带二江之双流’之意命名。”本朝沿用了这个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