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三钱塘王琦撰
寄弄月溪吴山人
尝闻龎徳公家住泂湖水,终身栖鹿门,不入襄阳市。夫君弄明月,灭影清淮里,髙踪邈难追,可与古人比。清扬杳莫覩,白云空望美。待我辞人间,携手访松子。
[后汉书》龎公者,南郡襄阳人也。居岘山之南,未甞入城府。夫妻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刘表数延请,不能屈,乃就候之。后携其妻子登鹿门山,因采药不反。章怀太子注《襄阳记》曰:「司马徳操年小徳公十岁,兄事之,呼作龎公,故俗人谓龎公是徳公名,非也。」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建武中,襄阳侯习郁立神祠于山,刻二石鹿夹神道口,俗因谓之鹿门庙,遂以庙名山也。泂湖事无所考证。孟浩然诗亦有「闻就龎公隠,移居近泂湖」之句。按郦道元《水经注》:「蔡洲大岸西有洄湖,停水数十畆,长数里,广减百步,水色常緑。杨仪居上洄,杨颙居下洄,与蔡洲相对,在岘山南广昌里云云。」与《后汉书》「岘山之南」相合,岂泂湖即洄湖之讹欤?然道元不言洄湖为徳公所居,而以渔梁洲为徳公所居,则又未敢据也。谢灵运《山居赋》:「广灭影于崆峒,许遁音于箕山。」傅咸诗:「岂不企髙踪,麟趾邈难追。」诗《国风》:「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毛苌传:「清扬,眉目之间。」松子,赤松子也。详见六卷注。又《抱朴子》:「赤松子以玄虫血渍玉为水而服之,能乗烟上下。」《真诰》:「我之所师,南岳松子。」松子为太虚真人左仙公]
秋山寄卫尉张卿及王征君
何以折相赠?白花青桂枝,月华若夜雪,见此令人思。虽然剡溪兴,不异山阴时,明发怀二子,空吟招隠诗。
[卫尉卿见九卷注,沈约诗「月华临静夜,夜静灭氛埃」。《晋书》王徽之甞居山阴,夜雪初霁,月色清朗,四望浩然,独酌酒咏左思《招隠诗》,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夜乗小船诣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反。人问其故,徽之曰:「本乗兴而来,兴尽而返,何必见安道耶?」明发犹明早也。详见二卷注]
望终南山寄紫阁隠者
[史记正义》括地志云:终南山,一名中南山,一名太乙山,一名南山,一名橘山,一名楚山,一名秦山,一名周南山,一名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图书编》:终南乃关中南山,西起陇鳯,东踰商洛,绵亘千里有余,其南北亦然,随地异名,总言之则曰南山耳。《西安志》:紫阁峰乃终南山之一峰也,详见五卷注]
出门见南山,引领意无限。秀色难为名,苍翠日在眼。有时白云起天际,自舒卷。心中与之然,托兴每不浅。何当造幽人,灭迹栖絶巘?《后汉书》:昔人之隠,遭时则放声灭迹,巢栖茹薇。张协《七命》:发絶巘。
[遡长风,张铣注:絶巘,髙峰也。巘,语蹇切,年上声]
夕霁杜陵登楼寄韦繇
[元和郡县志》杜陵在京兆府万年县东南二十里。胡三省《通鉴注》:「自汉宣帝起杜陵邑,至后汉为县,属京兆。隋迁京城,并杜陵入大兴县。唐改大兴曰万年]
浮阳灭,霁景万物生。秋容登楼,送逺目;伏槛观羣峰。原野旷,超缅关河,纷错重。清晖映竹,日翠色明云。松蹈海,寄遐想;还山迷旧踪。徒然迫晚暮,未果谐心胷。结桂空伫立,折麻恨莫从。思君达永夜,长乐闻疎钟。
[张协诗「浮阳映翠林」,吕向注:「浮阳,日光也。」谢灵运诗「浮阳灭清晖」,《楚辞》「坐堂伏槛临曲池些」,王逸注:「槛,楯也。」鲍照诗「绮肴纷错重」,《楚辞》「结桂枝兮延伫」,王逸注:「延长也,伫立也。结木为誓,长立而望也。」《楚辞》「折疏麻兮瑶花,将以遗兮离居」,谢灵运诗「行觞奏悲歌,永夜继白日」,徐陵《玉台新咏序》「厌长乐之疎钟」,《三辅黄图》「长乐宫,本秦之兴乐宫也。髙皇帝始居栎阳七年,长乐宫成,徙居长安城」,《三辅旧事·宫殿疏》皆云「兴乐宫,秦始皇造,汉修饰之,周回二十里]
译《寄弄月溪吴山人》我曾听说庞德公家住在泂湖水边,一生栖居鹿门山,从不进入襄阳市。您在明月下自得其乐,把身影隐没在清澈的淮水之中;高尚的踪迹遥远难以追寻,可以同古人相比。清秀的容貌幽深难以看见,我只能徒然望着白云,想念您的美好。等我辞别尘世,就同您携手去寻访赤松子。《后汉书》说:庞公是南郡襄阳人,居住在岘山南面,从未进入城府。夫妻之间相敬如宾。荆州刺史刘表多次邀请他,不能使他屈意出仕,于是亲自前去拜访。后来庞公带着妻子儿女登上鹿门山,因采药而没有回来。章怀太子注引《襄阳记》说:“司马德操比庞德公小十岁,以兄长之礼对待他,称他为庞公,所以俗人以为庞公是德公的名字,其实不是。”鹿门山旧名苏岭山,建武年间,襄阳侯习郁在山上建立神祠,刻了两只石鹿夹在神道入口两侧,民间因此称为鹿门庙,于是又以庙名为山名。关于泂湖的事情,没有可以考证的材料。孟浩然诗中也有“听说在庞公那里隐居,迁居到泂湖附近”的句子。考察郦道元《水经注》说:“蔡洲大岸西面有洄湖,积水数十亩,长数里,宽不到百步,水色常绿。杨仪住在上洄,杨颙住在下洄,同蔡洲相对,在岘山南面的广昌里,等等。”这同《后汉书》所说的“岘山之南”相合,难道泂湖就是洄湖的讹写吗?然而郦道元没有说洄湖是德公居住的地方,而说渔梁洲是德公居住的地方,因此我又不敢据此断定。谢灵运《山居赋》说:“在崆峒山广泛消灭自己的踪迹,许由在箕山隐遁而不留下声名。”傅咸诗说:“难道不仰慕高尚的踪迹吗?麒麟的足迹遥远而难以追寻。”《诗经·国风》说:“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温婉。”毛苌传说:“清扬,是眉目之间。”松子,指赤松子。详见第六卷注。又《抱朴子》说:“赤松子把玄虫的血浸渍玉石制成水服用,能够乘烟上下。”《真诰》说:“我所师从的,是南岳松子。”松子是太虚真人左仙公。《秋山寄卫尉张卿及王征君》用什么来折取相赠呢?就折下白花和青桂枝。月光如同夜里的白雪,看见这一景象便使人思念。虽然有剡溪游兴,却同山阴雪夜的情景没有不同;明早仍然怀念两位,徒然吟诵《招隐诗》。卫尉卿,见第九卷注。沈约诗说:“月光照临寂静的夜晚,夜色宁静,消除了尘世的烟霭。”《晋书》说:王徽之曾居住在山阴,夜雪初晴,月色清朗,四面望去一片浩然,独自饮酒吟咏左思《招隐诗》,忽然想起戴逵。戴逵当时在剡县,王徽之便连夜乘小船前往,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就返回了。别人问他原因,王徽之说:“本来是乘兴而来,兴尽了就返回,何必一定要见安道呢?”“明发”仍是明早的意思。详见第二卷注。《望终南山寄紫阁隐者》《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终南山又名中南山、太乙山、南山、橘山、楚山、秦山、周南山、地肺山,在雍州万年县南五十里。《图书编》说:终南山就是关中的南山,西起陇凤,东越商洛,绵延一千多里,南北方向也是如此,随地而有不同名称,总称就是南山。《西安志》说:紫阁峰是终南山的一座山峰,详见第五卷注。出门便看见南山,伸长脖子眺望,心中的意趣无穷。山的秀丽难以用名称形容,苍翠的景色日日映入眼帘。有时白云从天边升起,自由地舒展、卷合。我的心也同它一样,于是每每寄托兴致,情趣总是很深。什么时候才能造访幽居之人,消除踪迹,栖息在绝高的山峰上?《后汉书》说:古代隐士,遇到时局便放声高歌、消灭踪迹,像巢父一样栖居,像伯夷、叔齐一样采薇而食。张协《七命》说:“登上绝巘。” 追随长风。张铣注说:“绝巘,就是高峰。”巘,语蹇切,读作“年”的上声。《夕霁杜陵登楼寄韦繇》《元和郡县志》说:杜陵在京兆府万年县东南二十里。胡三省《通鉴注》说:汉宣帝开始设置杜陵邑,到了后汉成为县,属京兆。隋朝迁都后,将杜陵并入大兴县。唐代改大兴为万年。浮在天空的阳光消失了,雨后初晴的景色使万物重新焕发生机。带着秋日的景色登楼,放眼眺望远方;俯身靠着栏杆观看群峰。原野空旷,关河遥远而绵长,层层山川纷杂交错。清亮的日光映照竹林,青翠的颜色映着明净的云彩。松树仿佛踏临大海,寄托着遥远的遐想;回望山林,却迷失了旧日的踪迹。徒然迫近傍晚,始终没有实现心中的愿望。结好桂枝徒然长久伫立,折取麻花只恨不能随你而去。思念你直到漫漫长夜,长乐宫传来稀疏的钟声。张协诗说:“浮动的阳光映照着青翠的树林。”吕向注说:“浮阳,就是日光。”谢灵运诗说:“浮动的阳光消失了清亮的光辉。”《楚辞》说:“坐在堂上俯伏栏杆,面对曲折的池水啊。”王逸注说:“槛,就是栏杆。”鲍照诗说:“精美的菜肴纷杂交错。”《楚辞》说:“结起桂枝,长久伫立。”王逸注说:“延,是长久;伫,是站立。把树枝结起作为誓约,长久站立着等待。”《楚辞》说:“折取疏麻的花朵美玉般洁白,将要把它赠给离居之人。”谢灵运诗说:“举杯时奏起悲歌,以漫漫长夜接续白天。”徐陵《玉台新咏序》说:“厌倦长乐宫稀疏的钟声。”《三辅黄图》说:“长乐宫,原本是秦代的兴乐宫。高皇帝在栎阳居住了七年,长乐宫建成后,迁居长安城。”《三辅旧事·宫殿疏》都说:“兴乐宫是秦始皇建造的,汉代加以修饰,周围二十里。”
秋夜宿龙门香山寺,奉寄王方城十七丈,奉国莹上人,从弟幼成、令问。
[河南通志》龙门山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两山对峙,东曰香山,西曰龙门,石壁峭立,伊水出其间,故又名伊阙。《左氏传》晋赵鞅纳王,使女寛守阙塞。服虔谓南山伊阙是也。杜预注:洛阳西南伊阙口也,而今谓龙门矣。壁间石佛大小数百,皆后魏及唐时所凿。香山寺在龙门山上,后魏时建。白居易《修香山寺记》:洛阳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龙门十寺游观之胜,香山首焉。唐山南东道之唐州有方城县]
朝发汝海东,暮栖龙门中。水寒夕,波急;木落秋山空。望极九霄迥,赏幽万壑通。目皓沙上月,心清松下风。玉斗横网戸,银河耿花宫。兴在趣方逸,欢余情未终。凤驾忆王子,虎溪怀逺公。桂枝坐萧瑟,棣华不复同。流恨寄伊水,盈盈焉可穷。
[刘琨诗「朝发广莫门,暮宿丹水山」。枚乗《七发》:「南望荆山,北望汝海。」李善注:「汝称海,大言之也。」郭璞《山海经》注:「汝水出南阳鲁阳县大盂山,东北至河南梁县,东南经襄城、颍川、汝南至汝阴褒信县入淮。」梁简文帝诗:「夕波照孤月,九霄即九天也。」详见《明堂赋》注。玉斗即北斗,色明朗如玉,故曰玉斗。纲户门扉上刻为方目,如罗网状,若今之隔亮也。《楚辞》:「网户朱缀,刻方连些。」详见《明堂赋》注。《初学记》:「天河亦曰银河。」谢朓诗:「秋河曙耿耿。」吕延济注:「耿耿,明净也。」花宫,佛寺也。佛说法处,天雨众花,故诗人以佛寺为花宫。何逊诗:「鳯驾启千羣,王子谓仙人王子乔。」《一统志》:「虎溪在九江府城南,晋僧恵逺送客过此,虎輙鸣号,因名。道书以虎溪山为七十二福地之一。」鲍照诗:「容华坐销歇,棣华。」详见七卷注。王子以喻王方城,逺公以比国莹上人。棣华谓幼成令问二弟。《水经注》:「伊水出南阳县西蔓渠山,东北过伊阙中,又东北至洛阳县南北入于洛。」《元和郡县志》:「伊阙山在河南府伊阙县北四十五里,两山相对,望之若阙,伊水流其间,故名。」古诗:「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春日独坐寄郑明府
燕麦青青,逰子悲。河堤弱栁,郁金枝。长条一拂,春风去。尽日飘扬,无定时。我在河南,别离久。那堪对此,当窗牖。情人道来,竟不来。何人共醉,新丰酒。
[邢昺尔雅疏》蘥一名雀麦,一名燕麦。《本草》云:生故墟野林下。苗似小麦而弱,实似穬麦而细,在处有之。《本草纲目》:燕麦,野麦也,燕雀所食,故名。宗奭曰:苗与麦同,但穂细长而疎。唐刘梦得所谓「莬葵燕麦,揺荡春风」者也。河堤弱栁,郁金枝,言弱柳之枝似郁金之黄也。《本草》:郁金生蜀地及西戎,苗似姜黄,花白,质红末,秋出茎心而无实,其根黄赤。梁元帝诗:「试酌新丰酒,遥劝阳台人]
寄淮南友人
红颜悲旧国,青岁歇芳洲。不待金门诏,空持寳劔游。海云迷驿道,江月隠乡楼。谁作淮南客,因逢桂树留。
[陈子昂《春台引》:「迟美人兮不见,恐青岁之还遒。」杨齐贤曰:「青岁,犹青春也。」《汉书·东方朔传》:「待诏金门,稍得亲近。」《三辅黄图》:「东方朔、主父偃、严安、徐乐皆待诏金马门。」《淮南王招隠士词》:「桂树丛生兮山之幽,攀援桂树兮聊淹留]
沙丘城下寄杜甫
[杨齐贤曰:赵有沙丘宫,在巨鹿,此沙丘当在鲁琦。按:在巨鹿者,乃沙丘台,赵于其地作宫,故有沙丘宫,非沙丘城也。《太平寰宇记》:莱州掖县有沙丘城,殷纣所筑,始皇崩处。夫纣所筑,始皇崩处,古今皆指在巨鹿者,是不云在莱州。乐史所证亦误,据此诗而约其地,当与汶水相近。《唐书》:杜甫,字子美,襄阳人,少贫不自振,客吴越、齐、赵间。李邕竒其才,先往见之。举进士不中第,困长安。天寳十三载,玄宗朝献太清宫、飨庙及郊,甫奏赋三篇,帝竒之,使待制集贤院,擢河西尉,不拜,改右卫率府胄曹参军。至徳二年,拜右拾遗,出为华州司户参军。严武节度劔南东西川,表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
我来竟何事?髙卧沙丘城。城邉有古树,日夕连秋声。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庄子》鲁酒薄,而邯郸围。谢朓诗:「婵娟空复情。」《一统志》:汶水其源有三:一发泰山之旁仙台岭;一发莱芜县原山之阳;一发莱芜县寨子村,至泰安州静封镇合马,名曰堑汶。西南流,与徂徕山之阳小汶河合。又西南流,注洸河入济。按《水经》有五汶:北汶、嬴汶、柴汶、浯汶、牟汶。名虽有五,而其流则同]
译《秋夜宿龙门香山寺,奉寄王方城十七丈,奉国莹上人,从弟幼成、令问》《河南通志》说:龙门山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两山相对而立,东边叫香山,西边叫龙门,石壁陡峭挺立,伊水从两山之间流出,所以又叫伊阙。《左氏传》说,晋国赵鞅迎纳周王,让女宽守卫关塞。服虔认为南山的伊阙就是此处。杜预注说:这是洛阳西南的伊阙口,如今称作龙门。山壁之间有大小石佛数百尊,都是后魏和唐代开凿的。香山寺在龙门山上,建于后魏时期。白居易《修香山寺记》说:洛阳四郊山水的胜景,以龙门为第一;龙门十座寺院游览观赏的胜景,以香山寺为第一。唐代山南东道的唐州有方城县。早晨从汝海东边出发,傍晚栖宿在龙门之中。水在夜晚寒冷,波涛湍急;树叶凋落,秋山显得空旷。极目远望,九霄显得辽阔;欣赏幽深的景色,万条山谷仿佛贯通。月光照亮洁白的沙滩,松树下的风使心境清明。北斗横挂在网户上方,银河明亮地映照着花宫。兴致正在高涨,情趣格外逸兴;欢乐虽已尽,情意却还没有终止。想起驾凤车的王子乔,也怀念在虎溪送客的远公。桂枝在秋风中徒然萧瑟,兄弟如棠棣之花,也不再共同相聚。把流不尽的遗憾寄托给伊水,水波盈盈,哪里能够穷尽?刘琨诗说:“早晨从广莫门出发,傍晚住宿在丹水山。”枚乘《七发》说:“向南望荆山,向北望汝海。”李善注说:“把汝水称为海,是夸张地说。”郭璞《山海经》注说:“汝水从南阳鲁阳县大盂山流出,向东北到河南梁县,向东南经过襄城、颍川、汝南,到汝阴褒信县流入淮水。”梁简文帝诗说:“傍晚的水波照着孤月。”九霄就是九天,详见《明堂赋》注。玉斗就是北斗,因为颜色明亮如玉,所以称玉斗。网户是门扉上刻成方形眼目的样式,像罗网,大概如同今天的隔亮。《楚辞》说:“网户上缀着朱红饰物,刻成方格相连的形状。”详见《明堂赋》注。《初学记》说:“天河也叫银河。”谢朓诗说:“秋天的银河在天将破晓时明亮闪耀。”吕延济注说:“耿耿,是明亮清净。”花宫,指佛寺。佛说法的地方,天上降下各种花朵,所以诗人把佛寺称为花宫。何逊诗说:“凤驾开启千重……”王子,指仙人王子乔。《一统志》说:虎溪在九江府城南,晋代僧人慧远送客经过这里时,老虎总是鸣叫,因此得名。道教书籍把虎溪山列为七十二福地之一。鲍照诗说:“容貌坐看着逐渐消歇。”棣华,详见第七卷注。王子用来比喻王方城,远公用来比拟国莹上人。棣华指幼成、令问两位弟弟。《水经注》说:“伊水从南阳县西面的蔓渠山流出,向东北流经伊阙中间,又向东北到洛阳县南面,向北流入洛水。”《元和郡县志》说:“伊阙山在河南府伊阙县北四十五里,两山相对,望去像门阙,伊水流经其中,所以得名。”古诗说:“清清的一条水相隔两地,含情脉脉却不能说话。” 《春日独坐寄郑明府》燕麦青青,游子因此悲伤。河堤上的柔弱柳枝,黄如郁金的枝条。长长的柳条一拂,春风便离去了。整日飘摇不定,没有固定的时候。我在河南,和你分别已经很久。面对窗户,怎么忍心承受这种离情?有情的人说要来,最终却没有来。还有谁同我一起痛饮新丰酒呢?邢昺《尔雅疏》说:蘥,一名雀麦,一名燕麦。《本草》说:燕麦生长在废墟和野林下,禾苗像小麦却柔弱,果实像穬麦却细小,各处都有。《本草纲目》说:燕麦就是野麦,因为燕雀所食,所以得名。宗奭说:禾苗同麦,只是穗细长而稀疏。唐代刘梦得所说“兔葵燕麦,摇荡春风”,指的就是它。河堤柔弱的柳枝、郁金般的枝条,是说柔柳的枝条颜色像郁金的黄色。《本草》说:郁金生长在蜀地和西戎,苗像姜黄,花白,根质红而末端黄,秋天从茎心抽出花茎而不结实,根呈黄红色。梁元帝诗说:“试着斟一杯新丰酒,遥遥劝饮阳台的人。” 《寄淮南友人》红颜之人悲叹旧国,青春年华在芳洲上消歇。不等待金马门的诏令,徒然带着宝剑游走。海上的云彩使驿道迷失,江上的月光隐没了故乡的楼阁。谁在做淮南的客人?希望因遇到桂树而留下。陈子昂《春台引》说:“迟迟等待美人却看不见,恐怕青春年华又将衰老。”杨齐贤说:“青岁,犹如青春。”《汉书·东方朔传》说:“在金马门等待诏命,逐渐得到亲近。”《三辅黄图》说:“东方朔、主父偃、严安、徐乐都在金马门待诏。”《淮南王招隐士词》说:“桂树丛生在山的幽深处,攀援桂树姑且停留。” 《沙丘城下寄杜甫》杨齐贤说:赵国有沙丘宫,在巨鹿;这里的沙丘应当在鲁琦。考察可知,在巨鹿的其实是沙丘台,赵国在其地建造宫殿,所以有沙丘宫,并不是沙丘城。《太平寰宇记》说:莱州掖县有沙丘城,是殷纣所筑,也是秦始皇去世的地方。殷纣所筑、秦始皇去世的沙丘,古今都指巨鹿的地方,并没有说在莱州。乐史所考证的也有错误。根据这首诗推定其地点,应当同汶水相近。《唐书》说:杜甫,字子美,襄阳人。年轻时贫困,不能振作,游寓在吴越、齐、赵之间。李邕认为他的才华非凡,主动前去拜访他。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困顿于长安。天宝十三载,玄宗朝拜太清宫、祭祀宗庙及郊祀时,杜甫进献三篇赋,玄宗认为奇异,命他待制集贤院,提升为河西尉,他没有接受,改任右卫率府胄曹参军。至德二年,授任右拾遗,出任华州司户参军。严武任剑南东西川节度使时,上表推荐他为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郎。我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竟在沙丘城高卧。城边有古树,早晚都传来秋日的声响。鲁酒淡薄,不能使人醉倒;齐歌徒然唱起,也只是空有情意。思念你,犹如汶水浩浩荡荡,寄托着这份情意一路向南流去。《庄子》说:“鲁国的酒淡薄,却使邯郸遭到围困。”谢朓诗说:“美好的容貌徒然寄托情意。”《一统志》说:汶水的源头有三处:一处发源于泰山旁的仙台岭;一处发源于莱芜县原山的南面;一处发源于莱芜县寨子村,流到泰安州静封镇同马水汇合,称为堑汶。向西南流去,同徂徕山南面的小汶河汇合;又向西南流,注入洸河,再流入济水。考察《水经》有五条汶水:北汶、嬴汶、柴汶、浯汶、牟汶。名称虽然有五个,水流却是相通的。
闻丹丘子于城北山营石门幽居,中有髙凤遗迹。仆离羣逺怀,亦有栖遁之志,因叙旧以寄之。
春华,沧江月;秋色,碧海云。离居盈寒暑,对此长思君。思君楚水南,望君淮山北。梦魂虽飞来,会面不可得。畴昔在嵩阳,同衾卧羲皇,緑萝笑簪绂,丹壑贱岩廊。晚涂各分析,乗兴任所适。仆在雁门关,君为峨嵋客。心悬万里外,影滞两乡隔。长劔复归来,相逢洛阳陌。陌上何喧喧,都令心意烦。迷津觉路失,托势随风翻。以兹谢朝列,长啸归故园。
[古诗》“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礼记》“予畴昔之夜。”郑玄注:“畴,发声也。昔,犹前也。”嵩阳,嵩山之阳。羲皇,犹云自谓是羲皇上人。鲍照诗:“妍容逐丹壑。”《汉书》“游于岩廊之上。”文颍曰:“岩廊殿下小屋也。”晋灼曰:“廊堂边庑,岩廊谓岩峻之廊也。”《韵会》“岩廊,殿旁髙庑也。”《太平寰宇记》“雁门关在宪州东南六十里,属天池县雁门乡。其关东临汾水,西倚髙山,接岚朔州。”《一统志》“雁门关在山西马邑县东南七十里,东西山岩峭拔,中有路盘旋﨑岖,絶顶置关,南通代州。”《元和郡县志》“峨嵋山在嘉州峨眉县西七里。《蜀都赋》云:‘抗峨眉于重阻,两山相对,望之如峨眉,故名。’此山亦有洞天石室,髙七十六里。”吴均诗:“陌上何喧喧,匈奴围塞垣。”谢灵运诗:“脱冠谢朝列。”潘岳诗:“长啸归东山]
故园恣闲逸,求古散缥帙。久欲入名山,婚娶殊未毕。人生信多故,世事岂惟一?念此忧如焚,怅然若有失。闻君卧石门,宿昔契弥敦。方从桂树隠,不羡桃花源。髙风起遐旷,幽人迹复存。松风清瑶瑟,溪月湛芳樽。安居偶佳赏,丹心期此论。
[徐陵《玉台新咏》序:“开兹缥帙,散此缃编。”《后汉书》:“向长字子平,隠居不仕。建武中,男女娶嫁既毕,敕断家事,勿相关当,如我死。于是遂肆意与同好北海禽庆俱游五岳名山,不知所终。”沈约诗:“早欲寻名山,期待婚嫁毕。”谢灵运诗:“中饮顾宿心,怅焉若有失。”《淮南王》招隠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桃花源》见二卷注。刘孝绰诗:“华茵藉初卉,芳樽散绪寒。”“湛床减切,巉上声澄也。又直禁切,沈去声。投物水中也。又子禁切,音浸浸也]
淮阴书怀寄王宋城
[一作宗城,缪本作宗成。唐书地理志:淮南道楚州淮阴郡有淮阴县;河南道宋州睢阳郡有宋城县]
沙墩至梁苑,二十五长亭,大舶夹双橹,中流鹅鹳鸣,云天扫空,碧川岳涵余清,飞鳬从西来,适与佳兴并,眷言王乔舄,婉娈故人情,复此亲懿会,而增交道荣,沿洄且不定,飘忽怅徂征,暝投淮阴宿,欣得漂母迎,斗酒烹黄鸡,一餐感素诚,予为楚壮士,不是鲁诸生,有徳必报之千金,耻为轻,缅书羁孤意,逺寄棹歌声。
[按《通典》:宋城县即汉睢阳县,其地有汉梁孝王兎园、平台、雁鹜池。长亭,即斥堠也。古制,十里一长亭,二十五长亭则二百五十里矣。《唐书》释音:舶,大舟橹与橹同。鹅鹳鸣,谓舟人喧<目舌>,有似鹅鹳之声耳。王乔舄,详见十一卷注。《后汉书》:「婉娈龙姿」,章懐太子注:「婉娈犹亲爱也。」谢庄《月赋》:「亲懿莫従」,李善注:「亲懿,懿亲也。」《左氏传》:富辰曰:「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杜预曰:「懿,美也。」沿,逆流而上也;汨,顺流而下也。陆机诗:「驾言逺徂征。」漂母事,已见六卷注。按太白因在淮阴,故用淮阴古事为喻。所谓「楚壮士」者,正指韩信而言。杨氏以《淮阴侯传》中「辱信少年」当之,未是。《史记》:叔孙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谢庄《月赋》:「羁孤逓进」,李善注:「羁孤,羁客孤子也。」《西京赋》:「纵棹歌」,李善注:「棹歌,引棹而歌也。」舶音白,娈音恋]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唐书]王昌龄,字少伯,江寜人。第进士,补校书郎。又中宏辞,迁汜水尉。不护细行,贬龙标尉。以世乱还乡里,为刺史闾丘晓所杀。昌龄工诗,绪密而思清。时谓王江宁云:「汉书周昌传:『吾极知其左迁』。颜师古注:『是时尊右而卑左,故谓贬秩位为左迁』。」《唐书·地理志》:「黔中道叙州潭阳郡有龙标县]
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通典》五溪:一、辰溪;二、酉溪;三、巫溪;四、武溪;五、沅溪。今黔中道谓之五溪。又云五溪中地,归汉以后,列代开拓。今播州、涪川、夜郎、义泉、龙溪、溱溪等郡地]
译听说丹丘子在城北山中营造石门幽居,那里有高凤的遗迹。我离群独居而怀念远方,也有栖息隐遁的志向,于是叙述旧日情谊寄给他。春日的花朵,沧江上的月色;秋天的景色,碧海上的云彩。离居已经度过许多寒暑,面对这些景物,我长久地思念你。思念你在楚水之南,眺望你在淮山之北。梦魂虽然能够飞去相见,却终究无法真正会面。从前我们在嵩阳,同盖被子,安卧在羲皇时代般的生活中;绿色藤萝嘲笑官场的簪绂,丹红的山谷轻视朝廷的岩廊。晚年道路上各自分离,任凭兴致到哪里就到哪里。我在雁门关,你做峨眉山的客人。心悬在万里之外,身影却被两乡阻隔。带着长剑再次归来,在洛阳道路上相逢。道路上为什么这样喧闹?一切都使心意烦乱。迷失渡口,觉得道路也丢失了,只好借助形势随风翻转。因为这样,我辞别朝廷官列,长啸着回归故园。古诗说:“心意相同却分居两地,忧愁悲伤直到终老。”《礼记》说:“我从前的夜晚。”郑玄注说:“畴,是发语声;昔,犹如从前。”嵩阳,就是嵩山的南面。羲皇,犹如说自己是羲皇时代的人。鲍照诗说:“美丽的容貌追随着丹红的山谷。”《汉书》说:“在岩廊之上游观。”文颍说:“岩廊是殿下的小屋。”晋灼说:“廊是堂屋旁边的厢房,岩廊是说险峻高大的廊。”《韵会》说:“岩廊是殿旁的高大廊庑。”《太平寰宇记》说:雁门关在宪州东南六十里,属天池县雁门乡。关口东临汾水,西靠高山,连接岚州和朔州。《一统志》说:雁门关在山西马邑县东南七十里,东西两侧山岩陡峭高耸,中间有道路盘旋崎岖,山顶设置关隘,向南通往代州。《元和郡县志》说:峨眉山在嘉州峨眉县西七里。《蜀都赋》说:“在重重险阻中高举峨眉山。”两山相对,望去像女子的眉毛,所以得名。这座山也有洞天石室,高七十六里。吴均诗说:“道路上为什么这样喧闹,匈奴正在包围边塞城墙。” 谢灵运诗说:“脱下帽子,辞别朝廷官列。”潘岳诗说:“长啸着归隐东山。” 在故园任意享受闲适安逸,寻访古籍来披散书卷。很久以来就想进入名山,只因婚娶之事还没有办完。人生确实有许多变故,世上的事情难道只有这一件吗?想到这些忧愁如同火烧,惆怅之中仿佛有所失去。听说您卧居石门,从前的约定和情谊更加深厚。正要跟从桂树而隐居,不羡慕桃花源。高尚的风度兴起于遥远开阔之地,幽居之人的踪迹又重新出现。松风清越如瑶琴,溪中月色澄湛,正好映照芳香的酒樽。安居之中偶然得到美好赏玩,愿以赤诚之心同您谈论这些。徐陵《玉台新咏序》说:“打开这些书卷,散开这些浅黄色的编册。”《后汉书》说:向长,字子平,隐居不仕。建武年间,儿女的婚嫁都已经完成,便告诫自己断绝家事,不再相互干涉,说就像我死了一样。于是尽情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生活,和北海的禽庆一同游历五岳名山,后来不知所终。沈约诗说:“早就想寻找名山,等待婚嫁之事办完。”谢灵运诗说:“饮酒到中途回顾过去的心愿,惆怅得仿佛有所失去。”《淮南王招隐士》说:“桂树丛生啊,在山的幽深处。”《桃花源》见第二卷注。刘孝绰诗说:“华美的席褥铺在初生的草木上,芳香的酒樽驱散了心中的寒意。”“湛”,床减切,读作“巉”的上声,意为澄清;又直禁切,读作“沉”的去声,意为投入水中;又子禁切,音同“浸”,意为浸泡。《淮阴书怀寄王宋城》一作《淮阴书怀寄王宗城》,缪本作《淮阴书怀寄王宗成》。《唐书·地理志》说:淮南道楚州淮阴郡有淮阴县;河南道宋州睢阳郡有宋城县。从沙墩到梁苑,要经过二十五座长亭。大船两侧夹着双桨,在水流中央传来鹅和鹳般的鸣叫。云天像被扫空,碧绿的江水和山岳涵映着雨后残留的清气。飞来的野鸭从西边而来,正好同我的美好兴致相合。想到王乔的鞋子,感念故人的深厚情意。如今又能亲近地会面,更增加了交往的光彩。船只一会儿逆流而上,一会儿顺流而下,行程漂忽不定,因远行而惆怅。黄昏时投宿淮阴,欣喜地得到漂母迎接。斟一斗酒,烹一只黄鸡;一顿饭的款待,使我感激她朴素真诚的情意。我是楚国的壮士,不是鲁国的儒生;有恩德就一定以千金报答,耻于把恩义看轻。遥遥写下羁旅孤独的心情,远远寄去船歌的声音。考察《通典》说:宋城县就是汉代的睢阳县,那里有汉代梁孝王的兔园、平台和雁鹜池。长亭,就是斥候亭。古代制度是十里设一座长亭,二十五座长亭就是二百五十里。〔《唐书》释音〕说:舶,是大船;橹同“橹”。“鹅鹳鸣”,是说船夫喧哗,声音有些像鹅和鹳的鸣叫。王乔舄,详见第十一卷注。《后汉书》说:“婉娈龙姿。”章怀太子注说:“婉娈,犹如亲爱。”谢庄《月赋》说:“亲懿莫从。”李善注说:“亲懿,就是亲爱的亲属。”《左氏传》说:富辰说:“兄弟即使有小小的怨忿,也不能废弃美好的亲情。”杜预说:“懿,就是美好。”沿,是逆流而上;洄,是顺流而下。陆机诗说:“驾车远行。”漂母的故事,已见第六卷注。考察可知,李白因为身在淮阴,所以借用淮阴的古事作比喻。所谓“楚壮士”,正是指韩信。杨齐贤把《淮阴侯传》中“侮辱韩信的少年”当作此人,并不正确。《史记》说:叔孙通征召鲁国儒生三十多人。谢庄《月赋》说:“羁孤相继而进。”李善注说:“羁孤,就是羁旅之客和孤独之子。” 《西京赋》说:“放开船桨唱歌。”李善注说:“棹歌,就是划桨时唱歌。”舶,读作“白”;娈,读作“恋”。《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唐书》说:王昌龄,字少伯,江宁人。考中进士,补任校书郎。又考中宏辞科,升任汜水尉。他不拘守细小的行为规范,被贬为龙标尉。后来因天下动乱返回乡里,被刺史闾丘晓杀害。王昌龄擅长作诗,情思缜密而意境清明,当时人称他为王江宁。《汉书·周昌传》说:“我非常知道他被左迁。”颜师古注说:“当时尊右而卑左,所以把降低官阶职位称为左迁。”《唐书·地理志》说:“黔中道叙州潭阳郡有龙标县。” 杨花已经落尽,子规正在啼叫;听说你被贬到龙标,还要经过五溪。我把忧愁的心寄托给明月,让它随着风一直陪你到夜郎以西。《通典》说,五溪是:一、辰溪;二、酉溪;三、巫溪;四、武溪;五、沅溪。如今黔中道称为五溪。又说,五溪之地在归入汉朝以后,历代不断开拓。如今的播州、涪川、夜郎、义泉、龙溪、溱溪等郡,都在这一地区。
寄王屋山人孟大融
[河南通志》王屋山在懐庆府济源县西北九十里,接山西平阳府垣曲县及泽州阳城县界。山有三重,其状如屋。或曰:以其山形如王者车葢,故名。或曰:山空其中,列仙居之,其内广阔如王者之宫也。其絶顶曰天坛,山峰突兀,即济水发源处,常有云气覆之,轮困纷郁,雷雨在其下,相传古仙灵朝会之所。其东峰曰日精,其西峰曰月华,道书谓之清虚小有洞天。唐司马承祯修道于此]
我昔东海上,劳山飡紫霞,亲见安期公,食枣大如瓜。中年谒汉主,不惬还归家。朱颜谢春晖,白髪见生涯。所期就金液,飞步登云车。愿随夫子天坛上,闲与仙人扫落花。
[太平寰宇记》莱州即墨县有大劳山、小劳山。按《郡国志》云:吴王夫差登之,得《灵寳度人经》。晏谟《齐记》云:太山虽言髙,不如东海劳。昔郑康成领徒于此。山髙二十五里,周回八十里,在县东南三十八里。山东《通志》劳山在莱州府即墨县东南六十里海滨。山有二,其一髙大,曰大劳山;其一差小,曰小劳山。二山相聨,又名牢盛山。秦始皇登牢盛山望蓬莱,即此处。颜延年诗「本自餐霞人」,李周翰注:餐霞,仙者之流。《真诰》九华真妃曰:「日者霞之实,霞者日之精。君惟闻服日之法,未知餐霞之精也。夫餐霞之经甚秘,致霞之道甚易。此谓体生玉光,霞映上清之法也。」《史记》李少君曰:「臣常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抱朴子》金液、太乙所服而仙者也。合之用古秤黄金一斤,并用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氷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之百日成水。」《真经》云:「金液入口,则其身皆金色。」郭璞诗:「翘手攀金梯,飞步登玉阙。」《洛神赋》载:「云车之容裔。」刘良注:「神以云为车]
译《寄王屋山人孟大融》《河南通志》说:王屋山在怀庆府济源县西北九十里,接连山西平阳府垣曲县和泽州阳城县的边界。山有三重,形状像屋子。有人说,因为山形像天子的车盖,所以得名;有人说,山中空旷,列仙居住其中,内部广大如天子的宫殿。山的最高峰叫天坛,山峰突兀耸立,也是济水的发源地,常有云气覆盖,轮转纷郁,雷雨在山下发生;传说这里是古代仙灵朝会的地方。东峰叫日精,西峰叫月华,道书称为清虚小有洞天。唐代司马承祯曾在这里修道。从前我在东海之上,曾在劳山餐食紫霞,亲眼见到安期公,他吃的枣大得像瓜。中年时拜谒汉主,心中不称意,便返回故乡。红润的容颜随着春光消退,白发中显出了我的一生。所期望的是炼成金液,飞步登上云车。愿意跟随先生登上天坛山,悠闲地同仙人一起扫除落花。《太平寰宇记》载:莱州即墨县有大劳山、小劳山。考《郡国志》说:吴王夫差登上此山,得到《灵宝度人经》。晏谟《齐记》说:“太山虽说高,也不如东海的劳山。”过去郑康成曾在这里聚徒讲学。山高二十五里,周围八十里,在县东南三十八里。山东《通志》说:劳山在莱州府即墨县东南六十里的海滨。山有两座,一座高大,叫大劳山;一座稍小,叫小劳山。两山相连,又名牢盛山。秦始皇登牢盛山远望蓬莱,就是此处。颜延年诗说“本自餐霞人”,李周翰注释说:餐霞,是仙人一类。《真诰》九华真妃说:“太阳是霞的实体,霞是太阳的精华。你只听说过服食太阳的方法,还不知道餐食霞之精华的方法。餐霞的经法非常神秘,招致霞气的方法却很容易。这是使身体生出玉色光泽、让霞光映照上清境界的方法。”《史记》载李少君说:“我曾游历海上,见过安期生。安期生吃大枣,枣大得像瓜。”《抱朴子》说:金液、太乙,是服食后可以成仙的东西。配制时用古秤黄金一斤,再用玄明龙膏、太乙旬首、中石冰石、紫游女、玄水液、金化石、丹砂封存,百日后成为水。《真经》说:“金液入口后,身体全都变成金色。”郭璞诗说:“举手攀登金色天梯,飞步登上玉阙。”《洛神赋》记载:“云车缓缓而行。”刘良注说:“神仙以云作车。”
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忆昔洛阳董糟丘,为余天津桥南造酒楼。黄金白璧买歌笑,一醉累月轻王侯。海内贤豪青云客,就中与君。[唐时所称谯郡,即亳州也,隶河南道]心莫逆,回山转海不作难,倾情倒意,无所惜。[天津桥在河南县北洛水上,详见二卷注《蜀都赋》。乐饮今夕,一醉累月。《庄子》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为友,曰:“孰能相与于无相与,相为于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挑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遂相与友]我向淮南攀桂枝,君留洛北愁梦思。不忍别,还相随。相随迢迢访仙城,三十六曲水回萦。一溪初入千花明,万壑度尽松风声。银鞍金络到平地,汉东太守来相迎。紫阳之真人邀我吹玉笙,飡霞楼上动仙乐。嘈然宛似鸾凤鸣,袖长管催欲轻举。汉中太守醉起舞,手持锦袍覆我身。我醉横眠枕其股,当筵意气凌九霄。星离雨散不终朝,分飞楚关山水遥。余既还山寻故巢,君亦归家度渭桥。[淮南王招隠士,攀援桂枝兮,聊淹留。李善《文选》注:「凡草木花实荣茂,谓之明;枝叶凋伤,谓之晦。」《早延年》诗:「银鞍何煜爚。」《陌上桑》古辞:「骢马金络头。」唐时汉东郡,即随州也,隶山南东道。汉中郡,即梁州也,本名汉川,天寳元年始更名汉中,隶山南西道。紫阳先生于随州苦竹院置飡霞楼,详见三十卷《紫阳碑铭》。毛苌《诗传》:「自旦及食时为终朝。」《史记索隠》:「渭桥有三所,一在城西北咸阳路,曰西渭桥;一在东北髙陵路,曰东渭桥;其中渭桥在故城之北]君家严君勇貔虎,作尹并州,遏戎虏。五月相呼渡太行,摧轮不道羊肠苦,行来北凉岁月深,感君贵义,轻黄金,琼杯绮食,青玊案,使我醉饱无归心。时时出向城西曲,晋祠流水如碧玉,浮舟弄水,箫鼔鸣。微波龙鳞,莎草緑,兴来携妓恣经过。其若杨花似雪何?红糚欲醉宜斜日,百尺清潭写翠娥。翠娥婵娟,初月辉,美人更唱舞罗衣,清风吹歌入空去,歌曲自绕行云飞。[周易·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书·牧誓》:“朂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陆玑《诗疏》:“貔似虎,或曰似熊,一名执夷,一名白狐。其子为〈脱一字〉辽东人谓之白罴。《唐书·百官志》:“开元十一年,太原府置尹及少尹,以尹为留守,少尹为副留守。”《旧唐书》:“开元十一年,改并州为太原府。”《史记·正义》:“《抬地志》云: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有羊肠坂。又云:羊肠坂道在太行山上,南口怀州,北口潞州。”李善《文选注》:“羊肠,其山盘纡如羊肠。”魏武帝诗:“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北凉即张掖郡。按汉武帝始置张掖郡,魏晋时隶凉州。及沮渠蒙逊立国于此,号为北凉,以凉州五郡,张掖在其北也。唐时为甘州,又谓之张掖郡。然上文言并州、太行,下文言晋祠,中间忽言北凉,不合,当是北京之讹耳。葢天寳之初,号太原为北京也。”张衡诗:“何以报之?青玉案。”李善注:“玉案,君所凭依。”刘良注:“玉案,美器,可以致食。”扬升庵曰:“古诗‘青玉案’即盘也,今以为桌,非矣。孟光举案,即举盘也。若桌,安事举乎?”琦案:“《周礼·玉人》:‘案有十二寸。’《史记·髙祖过赵》:‘赵王自持案进食,万石君对案不食’,皆指棜禁之类而言,不谓几案也。”《元和郡县志》:“晋祠,一名王祠,周唐叔〈脱一字〉祠也,在太原府晋阳县西南十二里。”《山西通志》:“唐叔虞祠,在太原府太原县西南十里,悬瓮山之麓,乃晋水发源处,今谓之晋祠。叔虞始受封为唐侯,后改国号曰晋,祠亦以名。”《魏地形志》:“云晋阳有晋王祠,即此。”《水经注》《山海经》曰:“悬瓮之山,晋水出焉。”今在县之西南。昔智伯之遏晋水以灌晋阳,其川上〈脱一字〉后人踵其遗迹,蓄以为沼。沼西际山枕水,有唐叔虞祠。水侧有凉堂,结飞梁于水上,左右杂树交荫,希见曦景。至有淫朋密友、羁游宦子,莫不寻乐契集,用相娱慰于。晋川之中最为胜处,汉武帝《秋风辞》:「箫鼓鸣兮发棹歌」。潘岳诗:「滥泉龙鳞澜」。《埤雅》:「夫须莎草,也可以为笠,又可以为簔疎而无温,故字从沙。」《广韵》:「婵娟,好恣态貌。」《髙唐赋》:「更唱迭和,赴曲随流。」《列子》:「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貔,音近皮]此时行乐,难再遇。西游因献长杨赋,北阙青云不可期。东山白首还归去,渭桥南头一遇君。酇台之北,又离羣。问余别恨今多少?落花春暮争纷纷。言亦不可尽,情亦不可极。呼儿长跪,缄此辞。寄君千里,遥相忆。
译《忆旧游寄谯郡元参军》回想当年洛阳的董糟丘,为我在天津桥南面建造酒楼。用黄金白璧买来歌舞欢笑,一醉连月,连王侯都不放在眼里。天下的贤士豪杰和青云之士,其中与你交情最深。唐代所称的谯郡,就是亳州,隶属河南道。我们心意相投,即使绕山转海也不觉得艰难;彼此倾心相待,毫不吝惜。天津桥在河南县北面的洛水上,详见第二卷《蜀都赋》注。今夜尽情饮酒,一醉连月。《庄子》说,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结为朋友,说:“谁能在无所交往中相交,在无所作为中相助?谁能登天游雾,遨游于无穷之境,忘却彼此而生存,永无穷尽?”三人相视而笑,心意完全相合,于是结为朋友。我向着淮南攀折桂枝,你留在洛阳以北,愁苦地思念我。我不忍与你分别,还要同你相随。相伴遥遥寻访仙城,三十六道曲折的水路回环萦绕。一条溪水刚进入眼前,千花便明艳绽放;走过万重山谷,尽是松涛风声。骑着银鞍、配着金络来到平地,汉东太守前来迎接。紫阳真人邀请我吹奏玉笙,餐霞楼上响起仙乐。声音嘈杂,宛如鸾凤鸣叫;长袖飘舞,管乐催促着人将要轻身飞升。汉中太守醉后起舞,手里拿着锦袍覆盖在我身上。我醉卧横眠,以他的腿为枕;宴席间意气豪迈,直凌九霄。星辰离散、雨势消歇,不过一早晨的工夫;我们分头飞去,楚地关山相隔遥远。我回到山中寻找旧日巢居,你也回家走过渭桥。淮南王《招隐士》说:“攀援桂枝啊,姑且停留。”李善《文选》注说:“凡草木花实繁茂,叫作明;枝叶凋残,叫作晦。”《早延年》诗说:“银鞍多么光耀。”《陌上桑》古辞说:“青骢马配着金络头。”唐代的汉东郡,就是随州,隶属山南东道。汉中郡,就是梁州,原名汉川,天宝元年才改名为汉中,隶属山南西道。紫阳先生在随州苦竹院建有餐霞楼,详见第三十卷《紫阳碑铭》。毛苌《诗传》说:“从早晨到吃早饭的时候,叫作终朝。”《史记索隐》说:“渭桥有三处:一处在城西北咸阳路,叫西渭桥;一处在城东北高陵路,叫东渭桥;中间的一座渭桥在故城北面。” 你家的父亲勇猛如貔虎,担任并州刺史,抵御戎虏。五月里我们相互呼唤渡过太行山,车轮被羊肠坂摧坏,也不说道路艰苦。一路来到北凉,岁月已经很深;感念你看重情义、轻视黄金,以琼杯盛美酒,以华美的食物和青玉案招待我,使我醉饱而不想归去。时时走向城西的曲水,晋祠的流水如碧玉;泛舟戏水,箫鼓齐鸣。微波如龙鳞,莎草碧绿;兴致来时,便带着歌妓任意游赏经过。杨花纷飞如雪,又能把它怎样?红妆美人醉意欲浓,正宜斜阳映照;百尺清潭映出翠娥的身影。翠娥姿态婵娟,如初月般明亮;美人又唱起歌,舞动罗衣。清风把歌声吹向远方,歌声又仿佛随着行云飞翔。《周易·家人》有“严君”一语,指父母。《尚书·牧誓》说:“努力吧,诸位!愿你们在商郊像虎、貔、熊、罴一样威武。”陆玑《诗疏》说:“貔像虎,有人说像熊;又名执夷,又名白狐。它的幼兽为〔脱一字〕,辽东人称它为白罴。”《唐书·百官志》说:“开元十一年,太原府设置尹和少尹,以尹为留守,少尹为副留守。”《旧唐书》说:“开元十一年,将并州改为太原府。”《史记正义》说:《括地志》载,太行山在怀州河内县北二十五里,有羊肠坂;又载,羊肠坂道路在太行山上,南口通怀州,北口通潞州。李善《文选注》说:“羊肠,山势盘曲回绕,像羊肠一样。”魏武帝诗说:“向北登上太行山,艰难啊,山势多么高峻!羊肠坂曲折盘绕,连车轮也因此摧折。”“北凉”就是张掖郡。考察可知,汉武帝最初设置张掖郡,魏晋时隶属凉州。沮渠蒙逊在此建立政权,国号北凉,因为凉州有五郡,张掖在其北面。唐代为甘州,又称张掖郡。但上文说并州、太行,下文说晋祠,中间忽然说北凉,前后不合,应该是“北京”的讹误。大概天宝初年,把太原称为北京。张衡诗说:“拿什么报答他?青玉案。”李善注说:“玉案,是君王凭靠的器物。”刘良注说:“玉案,是精美的器具,可以用来陈放食物。”杨升庵说:“古诗中的‘青玉案’就是盘子,如今把它解释成桌子,是错的。孟光举案,也是举盘子;如果是桌子,怎么能举起来呢?”琦按:《周礼·玉人》说“案有十二寸”;《史记·高祖过赵》说“赵王亲自拿案进食,万石君面对案子不吃”,都指棜、禁一类的食案,并不是几案。《元和郡县志》说:“晋祠又名王祠,是周唐叔〔脱一字〕的祠庙,在太原府晋阳县西南十二里。”《山西通志》说:“唐叔虞祠在太原府太原县西南十里、悬瓮山山麓,是晋水的发源处,今称晋祠。叔虞最初受封为唐侯,后来改国号为晋,祠也因此得名。”《魏地形志》说:“云晋阳有晋王祠,就是这里。” 《水经注》和《山海经》说:“悬瓮山,晋水从这里发源。”如今在县城西南。过去智伯拦截晋水来灌溉晋阳,那条河道上〔脱一字〕,后人沿袭他的遗迹,蓄水形成池沼。池沼西面靠山临水,有唐叔虞祠。水边有凉堂,在水上架设飞桥,左右杂树交相遮蔽阳光,很少能见到日光。那些纵情游乐的朋友、秘密交往的好友,以及羁旅在外的官宦子弟,没有不来寻欢聚会,借此相互娱乐慰藉的。晋川之中,这里最为优美。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鸣啊,船桨划动,唱起船歌。”潘岳诗说:“泉水泛滥,水面像龙鳞般起伏。”《埤雅》说:“夫须就是莎草,可以制成斗笠,也可以制成蓑衣;但蓑衣稀疏而不保暖,所以字从‘沙’。”《广韵》说:“婵娟,形容姿态美好。”《高唐赋》说:“轮流歌唱,彼此应和,随着曲调和水流前进。”《列子》说:“秦青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树林,回声止住了行云。”貔,读音接近“皮”。这样的欢乐时光,很难再遇到。我向西游历,因而献上《长杨赋》,但北阙之上的青云仕途不可期待。如今在东山白头归去,却在渭桥南头遇见了你。到了酇台北面,又要同你离群分别。问我如今离别的愁恨有多少?暮春时节落花纷纷,争相飘落。语言也无法说尽,感情也无法穷尽。叫来孩子,让他长跪着,把这封辞章封好。寄给你相隔千里的地方,遥遥地彼此思念。
[扬雄从成帝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详见一卷《大猎赋》注。《汉书》:“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颜师古注:“未央殿虽南向,而上书奏事、谒见之徒皆诣北阙,公交车司马亦在此焉,是以北阙为正门。”陶潜诗:“帝乡不可期。”《太平寰宇记》:“酇县,汉县,属沛郡,古今地名即酇亭是也。”《舆地志》云:“魏以酇县属谯郡。”汉封萧何为酇侯。《茂陵书》云:“何封国在南阳。”姚崇曰:“两县同作酇字,南阳酇音赞,沛郡酇音嵯。”班固《泗水亭髙祖碑》云:“文昌四友,汉有萧何,序功第一,受封于酇。”以韵而言,则非南阳者音赞也。《锦绣万花谷》:“酇有二县,音字多乱,其属沛郡者音嵯,属南阳者音赞。”此所云酇台者,属于谯郡,当作嵯音读。唐仲言曰:“歴叙旧游之事,凡合而离者四焉:在洛则我就君游,适淮则君随我往,并州戎马之地而携妓相遇,西游落魄之余而不忘晤对。叙事四转,语若贯珠,絶非初唐牵合之比]
月夜江行寄崔员外宗之
飘飖江风起,萧飒海树秋。登舻美清夜,挂席移轻舟。月随碧山转,水合青天流。杳如星河上,但觉云林幽。归路方浩浩,徂川去悠悠。徒悲蕙草歇,复聴菱歌愁。岸曲迷后浦,沙明瞰前洲。怀君不可见,望逺增离忧。
[崔宗之事见十卷注,江总诗海树一边出,鲍照诗登舻眺淮甸,李善注李斐曰:「舻,船前头刺棹处也。」谢灵运诗「挂席拾海月」,广韵「瞰,视也」,楚辞「思公子兮徒离忧」,瞰音勘]
宿白鹭洲寄杨江宁
朝别朱雀门,暮栖白鹭洲。波光揺海月,星影入城楼。望美金陵宰,如思琼树忧。徒令魂作梦,翻觉夜成秋。緑水解人意,为余西北流。因声玉琴里,荡漾寄君愁。
[太平御览》《丹阳记》曰:白鹭洲在县西三里,隔江中心,南边新林浦,西边白鹭洲。洲上多聚白鹭,因名之。《唐书·地理志》:江南东道有上元县,本江寕县,肃宗上元二年更名上元,隶升州江宁郡。《六朝事迹》:晋咸康二年作朱雀门,新立朱雀浮航在县城东南四里,对朱雀门,南渡淮水,亦名朱雀桥。地志云:朱雀门北对吴都城宣阳门,相去六里。又云:朱雀门,晋都城南门也。按:晋作新宫,立三门于南面,正中曰宣阳,与朱雀门相对。吴均诗:「思君甚琼树,不见方离忧]
新林浦阻风寄友人
[一作金陵阻风雪书懐寄杨江寜。景定建康志:新林浦在城西南二十里,阔三丈,深一丈,长十二里。源出牛头山西七里,入大江。秋夏胜五十石舟,春冬涸。一统志:新林浦在应天府西南二十里,一名新林港]
潮水定可信,天风难与期。清晨西北转,薄暮东南吹。以此难挂席,佳期益相思。海月破圆景,菰蒋生緑池。昨日北湖梅开花已满枝,今朝白门栁夹道垂青丝。岁物忽如此,我来定几时?纷纷江上雪,草草客中悲。明发新林浦,空吟谢朓诗。
[潮水昼夜再来,其大小早晏依期而至,不爽时刻,故人谓之潮信。《艺文类聚》日将暮曰薄暮。」谢灵运诗:「挂席拾海月。」《楚辞》:「与佳期兮夕张。」谢灵运诗:「图景早已满。」《梁书》:「渎中并饶菰蒋。」《尔雅翼》:「菰者蒋草也,生水中,叶如蔗荻。」江东人呼为茭草,刈以饲马,甚肥。其苗有茎梗者谓之菰蒋,至秋则为菰米。徐爰《释问》:「晋大兴三年,始创北湖,筑长堤以壅北山之水,东自覆舟山,西至宣武城六里。」宋元嘉中有黒龙见,因改名玄武湖。《江南通志》:「玄武湖在江宁府太平门外,一名蒋陵湖。晋元帝始名北湖,宋文帝改名习武湖,元嘉中又名玄武湖。」《白门栁》详见四卷。《杨叛儿》注:「庾信诗:「岸栁被青丝。」《诗》小雅:「劳人草草。」毛传云:「草草,劳心也。」谢朓有之。《寅城出新林浦向板桥浦》诗]
译扬雄随成帝到射熊馆回来,献上《长杨赋》,详见第一卷《大猎赋》注。《汉书》说:“萧何修建未央宫,设置东阙、北阙。”颜师古注说:“未央殿虽朝南,但上书奏事、进谒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这里,因此北阙是正门。”陶潜诗说:“帝乡不可期待。”《太平寰宇记》说:“酇县是汉代县,属沛郡,古今地名就是酇亭。”《舆地志》说:“魏代把酇县划属谯郡。”汉代封萧何为酇侯。《茂陵书》说:“萧何的封国在南阳。”姚崇说:“两个县都写作酇字,但南阳的酇读‘赞’,沛郡的酇读‘嵯’。”班固《泗水亭高祖碑》说:“文昌四友,汉代有萧何,评定功劳列第一,受封于酇。”从押韵看,这里不是南阳的酇,读音应为“赞”。《锦绣万花谷》说:“酇有两个县,读音和字形多有混乱;属沛郡的读‘嵯’,属南阳的读‘赞’。”这里所说的酇台属于谯郡,应读作“嵯”。唐仲言说:“这里依次叙述旧日游历,凡是聚合后又离散的,共有四次:在洛阳,是我去找你游玩;到淮南,是你随我同去;在并州这个战事之地,我们带着歌妓相遇;西行失意之后,我们仍不忘相会。” 叙事一再转折,语言如串珠般贯通,绝不是初唐诗歌牵强拼合的作品可比。《月夜江行寄崔员外宗之》江风飘然吹起,海边树木在秋风中萧瑟。登上船头欣赏清美的夜色,挂起帆让轻舟前行。月亮随着青山转移,江水与青天相接流淌。远望仿佛置身银河之上,只觉得云气和山林幽深。归路正浩浩荡荡,逝去的江水悠悠远行。徒然悲叹蕙草凋谢,又听见菱歌,增添愁绪。江岸弯曲,迷失了后面的水浦;沙滩明亮,可以俯视前方的洲渚。怀念你却无法相见,遥望远方,更增离别的忧愁。崔宗之的事见第十卷注。江总诗说“海树从一边伸出”,鲍照诗说“登船远眺淮河郊野”。李善注引李斐说:“舻,是船头划桨的地方。”谢灵运诗说“挂起船帆拾取海月”。《广韵》说:“瞰,就是看。”《楚辞》说:“思念公子啊,徒然增添离忧。”瞰,读音同“勘”。《宿白鹭洲寄杨江宁》早晨辞别朱雀门,傍晚栖宿白鹭洲。水波映着海上月色,星光倒映在城楼。遥望美丽的金陵县令,正如思念琼树般的美好人物而忧愁。徒然使魂魄化入梦中,反而觉得长夜如同深秋。绿色的江水也懂得人的心意,为我向西北流去。借着玉琴中的声音,把我的愁思随水声荡漾寄给你。《太平御览》引《丹阳记》说:白鹭洲在县城西三里,位于江心,南面是新林浦,西面是白鹭洲。洲上常聚集白鹭,因此得名。《唐书·地理志》说:江南东道有上元县,原为江宁县,肃宗上元二年改名上元,隶属升州江宁郡。《六朝事迹》说:晋咸康二年修建朱雀门,又在县城东南四里新建朱雀浮桥,与朱雀门相对,向南跨过淮水,也叫朱雀桥。地方志说:朱雀门北面对吴都城的宣阳门,两者相距六里;又说朱雀门是晋都城的南门。考察可知,晋代修建新宫,在南面设置三座门,正中的叫宣阳门,与朱雀门相对。吴均诗说:“思念你如同琼树般美好,看不见你就会产生离忧。” 《新林浦阻风寄友人》一作《金陵阻风雪书怀寄杨江宁》。景定《建康志》说:新林浦在城西南二十里,宽三丈,深一丈,长十二里。源头出自牛头山西七里,流入大江。秋夏水深时可通行五十石的船,春冬则干涸。《一统志》说:新林浦在应天府西南二十里,又名新林港。潮水按时而来,确实可以相信;天风却难以预期。清晨风转向西北,傍晚又吹向东南。因为风向如此,难以挂帆前行,与你相会的佳期更加令人思念。海上月亮残缺了圆满的形状,菰草和蒋草长满绿色水池。昨天北湖的梅花已经开满枝头,今天早晨白门的柳树夹道垂下青丝。时令景物忽然变成这样,我究竟何时才能到来?江面上纷纷飘雪,客途中草草生出悲愁。天亮从新林浦出发,徒然吟诵谢朓的诗。潮水昼夜各来两次,大小和早晚都依照规律到来,不差分毫,所以人们称它为潮信。《艺文类聚》说:“太阳将落叫作薄暮。”谢灵运诗说:“挂起船帆拾取海月。”《楚辞》说:“与佳人约定,在夜晚张设帷帐。”谢灵运诗说:“图景早已满。”《梁书》说:“水沟中菰草和蒋草很多。”《尔雅翼》说:“菰就是蒋草,生长在水中,叶子像蔗和荻。”江东人称它为茭草,割来喂马,马吃了很肥。它的嫩苗有茎梗的叫菰蒋,到了秋天就成为菰米。徐爰《释问》说:“晋大兴三年,开始开凿北湖,筑长堤拦蓄北山的水,东起覆舟山,西到宣武城,长六里。”宋元嘉年间曾有黑龙出现,因此改名玄武湖。《江南通志》说:“玄武湖在江宁府太平门外,又名蒋陵湖。晋元帝起初称它为北湖,宋文帝改称习武湖,元嘉年间又称玄武湖。”《白门柳》详见第四卷。《杨叛儿》注引庾信诗说:“岸边柳树披着青丝。”《诗经·小雅》说:“劳人草草。”毛传说:“草草,是忧劳心神。” 谢朓有这样的诗,即《新林浦出发向板桥浦》诗。
寄韦南陵氷,余江上乗兴访之,遇寻颜尚书,笑有此赠。
南船正东风,北船来自缓。江上相逢,借问君语笑未了。风吹断,闻君携妓访情人,应为尚书不顾身。堂上三千珠履客,瓮中百斛金陵春。恨我阻此乐,淹留楚江滨。月色醉逺客,山花开欲燃。春风狂杀,人一日剧三年。乗兴嫌太迟,焚却子猷船。梦见五柳枝,已堪挂马鞭。何日到彭泽,长歌陶令前。
[唐时江南西道有南陵县,隶宣州宣城郡。唐书肃宗即位,颜真卿拜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干元二年,拜浙西节度使。身犹我也。魏晋后多自称曰“身”。《史记》春申君客三千余人,其上客皆蹑珠履。金陵春酒名也。唐人名酒多以“春”:杜子美诗云“闻道云安曲米春”,韩退之诗“且须勤买抛青春”,刘梦得诗“鹦鹉杯中若下春”,白乐天诗注云“杭州酿酒趁梨花时熟,号为梨花春”。《国史补》云:“酒则有荥阳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冻春,剑南之烧春,裴铏传竒有松醪春之类。”《诗》国风:“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王子猷乗船访戴安道,陶渊明宅邉有五栁树,及为彭泽令,俱己见前注]
题情深树寄象公
肠断,枝上猿泪添,山下樽。白云见我去,亦为我飞翻。
[格物论》:猿性急而肠狭,哀鸣则肠俱断而死]
北山独酌寄韦六
巢父将许由,未闻买山隠道,存迹自髙,何惮去人近?纷吾下兹岭,地闲諠亦冺。门横羣岫,开水凿众泉。引屏髙而在,云窦深莫能准。川光昼昏凝,林气夕凄紧。于焉摘朱果,兼得养玄牝。坐月观寳书,拂霜弄瑶轸。倾壶事幽酌,顾影还独尽。念君风尘游,傲尔令自哂。
[一作安知世上人名利空,蠢蠢韵会将与也偕也。《世说》支道林就深公买印山,深公曰:“未闻巢由买山而隠。”《南史》刘虬以江陵西沙洲去人远,乃徙居之。《说文》“岫,山穴也。”殷仲文诗“风物自凄紧”,米果谓果中之米色者耳。萧注以为火枣异名,未是。《老子》“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河上公注:“宣天也,在人为鼻牝;地也,于人为口。夫五炁从鼻归五藏,出入于口也。”江淹诗“寳书为君掩”,李善注《道学传》曰:“夏禹撰真灵之玄要,集天官之寳书。”李周翰注:“寳书,真经也。”《琴》下系弦之柱谓之轸,或以玉为之,故曰瑶轸。陶潜诗“倾壶絶余沥”,又《饮酒诗序》“偶有名酒,无夕不欢,顾影独尽,忽焉复醉。”岫音就]
寄当涂赵少府炎
晚登髙楼,望木落,双江清寒,山饶积翠,秀色连州。城目送楚云尽,心悲胡雁声。相思不可见,回首故人情。
[当涂少府俱见八卷注]
寄东鲁二稚子
吴地桑叶緑,吴蚕已三眠。我家寄东鲁,谁种龟阴田?春事已不及,江行复茫然。南风吹归心,飞堕酒楼前。楼东一株桃,枝叶拂青烟。此树我所种,别来向三年。桃今与楼齐,我行尚未旋。娇女字平阳,折花倚桃边。折花不见我,泪下如流泉。小儿名伯禽,与姐亦齐肩。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念此失次第,肝肠日忧煎。裂素写逺意,因之汶阳川。
[在金陵作,蚕将蜕,輙卧不食。古人谓之俯。荀卿《蚕赋》三俯三起,事乃大己,是也。后人谓之眠。《本草》蚕三眠三起,二十七日而老,是也。《水经注》龟山北,即龟阴之田也。《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龟阴之田,是也。《太平广记》李白自幼好酒,于兖州习业,平居多饮。又于任城县构酒楼,日与同志荒宴,客至少有醒时。邑人皆以白重,名望其里而加敬焉。刘琨诗「据鞍长叹息,泪下如流泉」。刘桢诗「起坐失次第,一日三四迁」。郑康成《礼记》注「素,生帛也」。颜师古《急就篇》注「素,谓绢之精白者,即所用写书之素也」。汶水已见本卷注]
独酌清溪江石上寄权昭夷
[似缺一祖字,清溪、江租、石俱在池州。注见八卷《秋浦歌》下]
我携一樽酒,独上江祖石。自从天地开,更长几千尺。举杯向天笑,天回日西照。永愿坐此石,长垂严陵钓。寄谢山中人,可与尔同调。
[苏武诗》:「我有一尊酒,欲以赠逺人。」严陵钓台,详见二卷注]
译《寄韦南陵冰》:我在江上乘兴去拜访他,遇到颜尚书,于是笑着写下这首赠诗。南来的船正遇东风,北来的船却缓慢前行。我们在江上相逢,询问之间,你的谈笑还没有结束,风声便把话语吹断了。听说你带着歌妓去访情人,想必是为了尚书而不顾自身。厅堂上有三千位佩戴珠履的宾客,酒瓮中盛着一百斛金陵春酒。遗憾我被阻隔,不能享受这样的欢乐,滞留在楚江之滨。月色使远方客人沉醉,山花盛开,仿佛将要燃烧。春风狂烈得厉害,使人一天之内就觉得像过了三年。乘兴来访却嫌太迟,真想烧掉王子猷乘来的船。梦中见到五柳树,已经足以挂起马鞭。什么时候才能到彭泽,在陶令面前放声长歌?唐代江南西道有南陵县,隶属宣州宣城郡。唐肃宗即位后,颜真卿任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乾元二年,任浙西节度使。“身”就是我。魏晋以后人们多自称“身”。《史记》说,春申君有三千多门客,其中上等门客都穿珠履。金陵春是酒名。唐人给酒命名多用“春”字:杜甫诗说“闻道云安曲米春”,韩愈诗说“且须勤买抛青春”,刘禹锡诗说“鹦鹉杯中若下春”,白居易诗注说“杭州酿酒趁梨花时节成熟,号称梨花春”。《国史补》说:“酒有荥阳的土窟春、富平的石冻春、剑南的烧春,以及裴铏传奇中的松醪春等。”《诗经·国风》说:“一天不见,就像三年。”王子猷乘船访问戴安道,陶渊明宅边有五棵柳树,以及他担任彭泽令的事,都见前面注释。《题情深树寄象公》愁肠寸断,树枝上的猿猴流泪,更使我悲伤;山脚下摆着酒樽。白云看见我离去,也替我翻飞不止。《格物论》说:猿的性情急躁而肠子狭窄,一旦悲哀鸣叫,肠子就会一同断裂而死。《北山独酌寄韦六》巢父和许由,也从未听说过要买山隐居;他们以保存踪迹、自守高洁为高尚,哪里会忌惮离人近呢?我纷纷来到这座山岭下,地方幽静,喧闹也消失了。门前横对群山,开凿水道引来众多泉水。高高的屏风山耸立在那里,云气深藏的洞穴无法测量。白天溪水的光色昏暗凝滞,傍晚树林中的气息凄清紧促。在这里摘取红色果实,同时得到养护玄牝的东西。坐在月下观看宝书,拂去霜露,弹奏玉轸。倾尽壶中酒,独自幽静饮酒;回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仍独自把酒喝尽。想到你还在风尘中游历,我这份傲然自得反而让你自己惭笑。一作“安知世上人名利空”。“蠢蠢”与“会将与也偕也”押韵。原文所引《世说》说:支道林向深公购买印山,深公说:“没有听说巢父、许由买山隐居。”《南史》说:刘虬认为江陵西面的沙洲离人群很远,于是迁居那里。《说文》说:“岫,是山穴。”殷仲文诗说:“风物自凄紧。”米果,是果实中呈米粒状的部分。萧注认为它是火枣的别名,未必正确。《老子》说:“谷神不死,这叫玄牝。玄牝的门户,是天地的根本。”河上公注说:“玄是天,在人身上相当于鼻;牝是地,在人身上相当于口。五气从鼻进入五脏,又从口出入。”江淹诗说:“宝书为你掩藏。”李善注引《道学传》说:“夏禹撰写真灵的玄妙要旨,汇集天官的宝书。”李周翰注说:“宝书,就是真经。”琴上系弦的柱子叫轸,有时用玉制成,所以称为瑶轸。陶潜诗说:“倾尽酒壶,不留余沥。”他又在《饮酒诗序》中说:“偶尔有名酒,没有一晚不欢乐;回头看着影子独自喝尽,忽然又醉了。”岫,读音同“就”。《寄当涂赵少府炎》傍晚登上高楼,望见树叶凋落;两条江水清冷,山中积翠丰饶,秀丽的景色连接各州。城头目送楚地云彩消尽,心中因胡雁的鸣声而悲伤。思念故人却无法相见,回首遥想故人的情意。当涂少府的事见第八卷注。《寄东鲁二稚子》吴地的桑叶已经碧绿,吴地的蚕也已经三眠。我家寄居在东鲁,谁来种植龟阴的田地?春天的农事已经来不及赶上,江上行舟又茫然无所归。南风吹动我的归心,仿佛把它吹落到酒楼前。楼东有一株桃树,枝叶拂着青烟。这棵树是我亲手栽种的,离开以来已经将近三年。如今桃树已经长得和楼一样高,我出行在外还没有回来。娇女取字平阳,折花倚在桃树旁。她折花时见不到我,眼泪像泉水一样流下。小儿名叫伯禽,身高也已经和姐姐齐肩。他们一同走在桃树下,抚摸他们的背又有谁来怜爱?想到这些,我心绪紊乱,天天肝肠忧煎。撕下一段白绢写下远方的情意,借此寄到汶阳川。此诗作于金陵。蚕将要蜕皮时,常常伏卧不食。古人称这种状态为“俯”。荀卿《蚕赋》说“三俯三起,事情才大有进展”,就是这个意思。后人称它为“眠”。《本草》说,蚕三眠三起,二十七天便成熟,也就是这个意思。《水经注》说,龟山北面就是龟阴的田地。《春秋·定公十年》说,齐人来归还龟阴之田,就是此事。《太平广记》说,李白从小喜欢饮酒,在兖州学习时,平日常常饮酒;又在任城县建造酒楼,每天和志同道合的人纵情宴饮,客人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当地人都敬重李白,以他的名望闻名乡里,并更加尊敬他。刘琨诗说:“扶鞍长声叹息,眼泪像泉水一样流下。”刘桢诗说:“起身坐下都失去次序,一天之中迁移三四次。”郑康成《礼记》注说:“素,是未经染色的丝帛。”颜师古《急就篇》注说:“素,指精白的绢,就是用来写书的白绢。”汶水已见本卷注。《独酌清溪江石上寄权昭夷》篇题似乎缺少一个“祖”字;清溪、江祖、江石都在池州。注见第八卷《秋浦歌》下。我带着一樽酒,独自登上江祖石。自从天地开辟以来,它又长高了几千尺。我举杯向天大笑,苍天回转,太阳向西照去。我永远愿意坐在这块石头上,长久垂钓,像严陵一样。寄语山中的人,可以和你志趣相投吗?《苏武诗》说:“我有一樽酒,想把它赠给远方的人。”严陵钓台详见第二卷注。
禅房怀友人岑伦
[太白自注:时南游罗浮,兼泛桂海,自春徂秋不返。仆旅江外,书情寄之一。《统志》:罗浮山在广东惠州府博罗县西北三十里,即道书十大洞天之一。昔有山浮海而来,博于罗山,合而为一,故曰罗浮,又曰博罗。《南越志》:山髙三千六百丈,周回三百余里,岭十五,峰三十二。其峰之秀者曰飞云、玉鹅、麻姑、仙女、会真、会仙、锦绣、玳瑁;洞之幽者曰金沙、石白、朱明、黄龙、朱陵、黄猿、水帘、蝴蝶、大小二石楼。登之可望沧海。楼前一石门,方广可容几席。二山相接处有石磴,状如桥梁,名曰铁桥。桥端两石柱,亦曰鐡柱。人迹罕到。又有跳鱼石、伏虎石、阿耨池、夜乐池、卓锡泉,皆兹山之竒胜。《唐六典》注:桂水出桂州临源县,歴昭、富、梧三州界,入郁水。江淹诗「文轸薄桂海」,李善注:南海有桂,故曰桂海。是以南海为桂海。太白所云桂海,虽袭其文,而实则指桂州之桂水也。亦犹枚乗《七发》称汝水为汝海,其义一也]
婵娟,罗浮月揺艶,桂水云美人,竟独往,而我安能羣?一朝笑语隔万里,欢情分沉吟,彩霞没梦寐,羣芳歇。归鸿度三湘,逰子在百越,边尘染衣劔,白日凋华髪。春气变楚关,秋声落吴山,草木结悲绪,风沙凄苦颜。朅来已永久,颓思如循环。飘飘限江裔,想象空留滞,离忧毎醉心,别泪徒盈袂。坐愁青天末,出望黄云蔽目,极何悠悠!梅花南岭头,空长灭征鸟,水阔无还舟。寳劔终难托,金囊非易求。归来傥有问,桂树山之幽。
[广韵》:“婵娟,好恣态貌。”三湘见一卷《悲清秋赋》注:“通典:自岭而南,当唐虞三代为蛮夷之国,是百越之地,亦谓之南越,古谓之雕题。”《汉书·髙帝纪》:“从百粤之兵。”服虔注:“非一种,若今言百蛮也。”谢灵运诗:“览物起悲绪。”何逊《行经孙氏陵》诗:“朅来已永久,年代暧微微。”《蜀都赋》:“殆而朅来,相与。”刘渊林注:“朅去也。”《韵会》:“朅,去也。又发语辞。”《长门赋》:“遂颓思而就床。”李善注:“颓怀也。”《淮南子》注:“喙江裔。”髙诱注:“裔,邉也。”《汉书》:“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楚辞》:“思公子兮徒离忧。”《诗·国风》:“行迈靡靡,中心如醉。”鲍照诗:“安能行叹复坐愁。”《楚辞》:“目极千里兮,伤春心。”南岭即大庾岭,在广东南雄府,其上多梅,亦曰梅岭。《史记》:“髙祖使陆贾赐尉陀印,为南越王。尉陀赐陆生槖中装直千金。”宋之问诗:“不求汉使金嚢赠,葢用其事也。”《淮南王》《招隠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朅邱,谒切,音近掲]
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三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四
钱塘王琦撰
译《禅房怀友人岑伦》太白自注说:当时向南游历罗浮山,又泛舟桂海,从春天直到秋天都没有回来。我旅居江外,写下这首寄托情怀的诗给他。《一统志》说:罗浮山在广东惠州府博罗县西北三十里,是道书所说的十大洞天之一。过去有座山从海上漂来,停泊在罗山,与罗山合为一体,所以称罗浮,又称博罗。《南越志》说:山高三千六百丈,周围三百多里,有十五岭、三十二峰。其中秀美的山峰叫飞云、玉鹅、麻姑、仙女、会真、会仙、锦绣、玳瑁;幽深的洞穴叫金沙、石白、朱明、黄龙、朱陵、黄猿、水帘、蝴蝶以及大小二石楼。登山可以远望沧海。楼前有一座石门,方圆宽广,可以容纳几席。两山相接处有石阶,形状像桥梁,名叫铁桥;桥端有两根石柱,也叫铁柱。那里人迹罕至。又有跳鱼石、伏虎石、阿耨池、夜乐池、卓锡泉,都是这座山奇特优美的景观。《唐六典》注说:桂水出自桂州临源县,经过昭州、富州、梧州三州交界,流入郁水。江淹诗说“文轸薄桂海”,李善注说:南海有桂树,所以称为桂海。因此把南海称作桂海。太白所说的桂海,虽然沿用了江淹诗中的文字,但实际指的是桂州的桂水。这也如同枚乘《七发》把汝水称作汝海,意义相同。婵娟的罗浮月色摇曳明艳,桂水的云彩如美人;你最终独自前往,我又怎能与众人相聚?一朝之间,笑语便隔绝万里;欢乐的情感化作沉吟,彩霞隐没在梦境之中,群芳也凋谢了。归来的鸿雁飞过三湘,而游子却身在百越。边地尘土染污衣剑,白日使华发凋零。春天气息改变了楚地关塞,秋声飘落在吴地山岭;草木凝结着悲伤的情绪,风沙使人的面容凄苦。离开这里已经很久,颓唐的思绪循环往复。飘荡在江边尽头,徒然想象,却只能久久滞留。离愁每每使我心醉,徒然让别泪盈满衣袖。坐着忧愁,仿佛到了青天尽头;出门远望,只见黄云遮蔽视线,极目望去,路途多么悠远!南岭山头的梅花徒然生长凋落,无法挽留远行的鸟;水面辽阔,再没有归来的船。宝剑终究难以托付给人,装金的囊袋也不容易求得。将来回来若有人问起,就说桂树生长在幽深的山中。《广韵》说:“婵娟,形容姿态美好。”三湘见第一卷《悲清秋赋》注。《通典》说:岭南一带,在唐虞三代时是蛮夷之国,是百越之地,也叫南越,古代称为雕题。《汉书·高帝纪》说:“率领百越的军队。”服虔注说:“百越不是同一种族,就像今天所说的百蛮。”谢灵运诗说:“观览景物而生出悲伤情绪。”何逊《行经孙氏陵》诗说:“离开这里已经很久,年代久远而昏暗渺茫。”《蜀都赋》说:“疲惫了便离去,彼此相伴。”刘渊林注说:“朅,就是离去。”《韵会》说:“朅,就是离去;又是发语词。”《长门赋》说:“于是颓唐的思绪使人走到床边。”李善注说:“颓,是心怀颓丧。”《淮南子》注说:“江边尽头。”高诱注说:“裔,就是边。”《汉书》说:“太史公滞留周南,不能参与政事。”《楚辞》说:“思念公子啊,徒然增添离忧。”《诗经·国风》说:“行走缓慢,心中如醉。”鲍照诗说:“怎么能一边叹息,一边坐着发愁?”《楚辞》说:“极目远望千里,伤感春日的心情。”南岭就是大庾岭,在广东南雄府,岭上多梅树,也叫梅岭。《史记》说:“高祖派陆贾把印信赐给尉陀,封他为南越王。尉陀送给陆生袋中装的财物,价值千金。”宋之问诗说:“不求汉使赠送的金囊”,大概就是用这个典故。淮南王《招隐士》说:“桂树丛生啊,生长在幽深的山中。”朅,读“谒”切,读音接近“揭”。《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三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四 钱塘王琦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