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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李太白诗集注五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钱塘王琦撰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9–100 段

书情赠蔡舍人雄

尝高谢太傅,携妓东山,门楚舞醉碧云,吴歌断清猿。暂因苍生起谈笑,安黎元。余亦爱此人,丹霄冀飞翻。遭逢圣明主,敢进兴亡言。白璧竟何辜,青蝇遂成寃。一朝去京国,十载客梁园。猛犬吠九关,杀人愤精魂。皇穹雪寃枉,白日开昏氛。泰阶得夔龙,桃李满中原。倒海索明月,凌山采芳荪。媿无横草功,虚负雨露恩。迹谢云台阁,心随天马辕。

[世说「谢安在东山畜妓」,简文曰「安石必岀既与人同乐,不得不与人同忧」。刘孝标注「《宋明帝文章志》曰:安纵心事外,疎畧常节,每畜女妓,携持游肆。苍生事已见七卷。」注「《封禅书》以浸黎元」,吕延济注「黎元,百姓也」。王粲诗「苟非鸿鵰,孰能飞翻」。范云诗「遭逢圣明,后来栖桐树枝」。王僧达诗「聊讯兴亡,言」。陈子昂诗「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寃」。梁园,梁地也,在唐为汴州,今为开封府,其地有汉梁王之园。太白在天寳中游梁最久,故诗中屡以梁园为言。宋玉《九辩》「岂不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招魂》「虎豹九关,啄害下人。」谢灵运诗「盛明荡氛昏」。孟康《汉书注》「泰阶三台也,每台二星,凡六星。」《晋书》「三台,三公之位也。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台。」《文心雕龙》「倒海探珠。」谢灵运诗「浥露馥芳荪」。江总诗「徐步采芳荪」。《汉书》「终军传」「军无横草之功」,颜师古注「言行草中使草偃卧,故云横草也。」《后汉书》「臣愿与坐云台之下,考试图国之道。」又「樊晔与光武少游旧,建武初征为侍御史,迁河东都尉,引见云台。」《玉海》「五行志」「云台,周家所造图书术籍珍玩寳怪所藏。」《东京赋》「南则前殿云台。」《洛阳记》「云台高阁十四间。」高诱《淮南子注》「台高际于云,故曰云台。」迹谢云台阁,心随天马辕,即身在江湖,心存魏阙之意]

夫子王佐才,而今复谁论?曾飙振六翮,不日思腾鶱。我纵五湖棹,烟涛恣崩奔。梦钓子陵湍,英风缅犹存。徒希客星隐,弱植不足援。千里一回首,万里一长歌。黄鹤不复来,清风奈愁何?舟浮潇湘月,山倒洞庭波。投汩笑古人,临濠得天和。闲时田亩中,搔背牧鸡鹅。别离解相访,应在武陵多。

[汉书·刘向》称董仲舒有王佐之材,虽伊吕无以加。《后汉书》南阳何颙名知人,见荀彧而异之,曰:「王佐才也,层飙高风也。」古诗:「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韵会》:「翮,鸟之劲羽也。」《韩诗外传》:「鸿鹄一举千里,所恃者六翮耳。」葢鸟翅之劲者,左右各六,飞时全藉其力,铩其六翮则不能飞矣。《说文》:「鶱,飞貌。」《国语》:越灭吴,返至五湖,范蠡辞于王曰:「君王勉之,臣不复入越国矣。」遂乗轻舟以浮于五湖,莫知其所终极。谢灵运诗:「圻岸屡崩奔。」章懐太子《后汉书注》:顾野王《舆地志》曰:「桐庐县南有严子陵渔钓处,今山边有石上平可坐十人,临水名为严陵钓坛也。」《广韵》:「缅,逺也。」《艺文类聚·会稽典录》曰:「严遵字子陵,与世祖俱受业长安,建武五年下诏征遵,设乐阳明殿,命宴会暮留宿。遵以足荷上,其夜客星犯天子宿,明旦太史以闻,上曰:「此无异也,昨夜与严子陵俱卧耳。」《左传》:「其君弱植。」孔颕达正义:《周礼》谓草木为植物,植谓树立,君志弱不树立也。《潇湘洞庭》见《惜余春赋》注。《一统志》:秦望山在杭州府城南一十里,山东南有罗刹石横截江涛,后更名镇江石。五代开平中为潮沙所没。《钱塘县志》:浙江一名罗刹江,取风涛险恶,意江中有罗刹石,风涛至此倍险。唐郡守仲秋设祭迎潮于此。《史记》:屈原懐石自投汨罗以死,应劭注:「汩水在罗,故曰汨罗也。」《史记·索隐》:《荆州记》云:「长沙罗县北带汨水,去县四十里,是原自沉处,北岸有庙也。」《楚辞章句》:「汩水在长沙罗县下,注湘水中。」《通典》:岳州湘阴县北有汩水,即屈原懐沙自沉之处,俗谓之罗江。《庄子》: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鯈鱼岀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通典》:濠州锺离县有濠水,即庄惠观鱼之处。《庄子》:「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淮南子》:「交被天和,食于地徳。」唐时之武陵郡,即朗州也。属山南东道。鶱音轩,汨音觅]

译叙说心事赠给舍人蔡雄 您曾经高居谢太傅的地位,带着歌妓游玩东山;楚舞使您醉倒在碧云之间,吴歌又使清猿的哀鸣为之中断。暂且为了百姓而出仕,以谈笑之间安定黎民。我也敬爱这样的人,希望能飞上丹霄、展翅翻飞。遇到圣明的君主,怎敢不进献有关国家兴亡的言论?洁白的玉璧究竟有什么罪过,却因青蝇一点而蒙受冤屈?一旦离开京城,十年客居梁园。凶猛的狗在九重关门外吠叫,杀人般的迫害使人的精魂愤怒。苍天为我洗雪冤屈,白日驱散昏暗的气氛。泰阶得到夔、龙这样的贤臣,天下遍布桃李。即使翻倒大海去寻找明月,登上高山去采摘香荪,也难以报答皇恩。惭愧自己没有像横草那样的微小功劳,白白辜负了雨露般的恩泽。身迹远离云台阁,心却随着天马的车辕而行。《世说》说:“谢安在东山蓄养歌妓。”简文帝说:“安石一旦出仕,既然和众人同享快乐,就不能不和众人共同忧患。”刘孝标注引《宋明帝文章志》说:“谢安纵情于世事之外,疏略平常的礼节;常常蓄养女妓,带着她们游玩宴饮。”关于苍生的注文已经见于第七卷。《封禅书》有“浸润黎元”的话,吕延济注:“黎元,就是百姓。”王粲诗说:“如果不是鸿鹄和雕,谁能飞腾翻翔?”范云诗说:“有幸遇到圣明之主,后来栖息在梧桐树枝上。”王僧达诗说:“姑且询问国家兴亡之事。”陈子昂诗说:“青蝇一旦玷污,白璧便蒙受冤屈。”梁园就是梁地,唐代属汴州,如今是开封府;那里有汉代梁王的园林。李太白在天宝年间游历梁地的时间最长,所以诗中屡次以梁园为言。宋玉《九辩》说:“难道不忧郁地思念君王吗?君王的门有九重。凶猛的狗呲牙迎面吠叫,关塞桥梁关闭而无法通行。”《招魂》说:“虎豹守着九重关门,啄伤并残害下面的人。”谢灵运诗说:“盛明的时代荡涤昏暗的气氛。”孟康《汉书注》说:“泰阶就是三台星,每台二星,共六星。”《晋书》说:“三台星,在人间象征三公的职位。” 在人间称为三公,在天上称为三台。《文心雕龙》说:“翻倒大海去探取珍珠。”谢灵运诗说:“沾着露水,芳荪更加芬芳。”江总诗说:“缓步采摘芳荪。”《汉书·终军传》说:“没有横草的功劳。”颜师古注:“说的是行走在草中,使草倒伏,所以称为横草。”《后汉书》说:“我愿意和您坐在云台之下,考察谋划国家的道理。”又说:“樊晔年轻时曾与光武帝交游,建武初年被征召为侍御史,升任河东都尉,引见于云台。”《玉海·五行志》说:“云台,是周家建造的、收藏图书、术籍、珍玩、宝物和奇异物品的地方。”《东京赋》说:“南面是前殿和云台。”《洛阳记》说:“云台高阁有十四间。”高诱《淮南子注》说:“台高得与云相接,所以叫云台。”所谓“身迹远离云台阁,心却随着天马车辕”,就是身在江湖而心存魏阙的意思。先生具有辅佐君王的才略,如今还有谁来评论您?曾经的高风振动六翮,不久便会思量腾飞。我纵着五湖中的船桨,任凭烟波浩荡、奔涌崩腾。梦中在严子陵垂钓的急流边,英烈的风范至今仍遥远地留存。我只是希望像客星一样隐居,可惜自己根基柔弱,不能有所凭借。相隔千里只能回头一次,相隔万里只能放声长歌。黄鹤一去不再回来,面对清风又能怎样排遣愁情?船浮在潇湘的月色中,山影倒映在洞庭的波涛里。投身汨罗水中,含笑看古人;来到濠水之滨,领会天然的和谐。闲暇时就在田地中,挠着背,放牧鸡鹅。分别之后如果有机会来访,应当就在武陵一带相会。《汉书·刘向传》称董仲舒有辅佐君王的才略,即使伊尹、吕尚也不能超过他。《后汉书》说,南阳人何颙以善于识人闻名,见到荀彧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说:“这是辅佐君王的才略。”层层高风,就是高远的风。《古诗》说:“从前我的同门朋友,高高举起翅膀振动六翮。”《韵会》说:“翮,是鸟的强劲羽毛。”《韩诗外传》说:“鸿鹄一飞便是千里,所凭借的就是六翮。”大概鸟翅的强劲羽毛左右各有六根,飞行时全靠它们的力量;如果折断六翮,就不能飞了。《说文》说:“鶱,是飞翔的样子。”《国语》说:越国灭掉吴国,返回到五湖,范蠡向越王辞别说:“君王请努力,我不再进入越国了。”于是乘轻舟漂浮在五湖之上,没有人知道他最终到了哪里。谢灵运诗说:“堤岸屡屡崩塌奔流。”章怀太子《后汉书注》引顾野王《舆地志》说:“桐庐县南面有严子陵垂钓的地方,如今山边有一块石头,平坦得可以坐十个人,临水处称为严陵钓坛。”《广韵》说:“缅,就是遥远。”《艺文类聚·会稽典录》说:“严遵字子陵,和世祖一起在长安受业。建武五年,皇帝下诏征召严遵,在阳明殿设宴奏乐,命令宴会结束后留宿。” 严遵把脚放在皇帝身上。当天夜里,客星侵犯了天子的星宿,第二天早晨太史把这件事报告给皇帝。皇帝说:“这没有什么异常,昨夜只是和严子陵一起睡罢了。”《左传》说:“他的君主根基柔弱。”孔颖达正义说:《周礼》把草木叫作植物,“植”是树立;君主的意志柔弱,不能树立起来。《潇湘》《洞庭》的注文见《惜余春赋》注。《一统志》说:秦望山在杭州府城南十里,山的东南有罗刹石横截江涛,后来改名为镇江石,五代开平年间被潮沙淹没。《钱塘县志》说:浙江又名罗刹江,是取江上风涛险恶之意;传说江中有罗刹石,风涛到这里更加险恶。唐代郡守在仲秋于此设祭迎潮。《史记》说:屈原抱着石头投汨罗水而死。应劭注:“汨水在罗县,所以叫汨罗。”《史记·索隐》引《荆州记》说:“长沙罗县北面临汨水,距离县城四十里,这里是屈原投水的地方,北岸有庙。”《楚辞章句》说:“汨水在长沙罗县之下,注入湘水。”《通典》说:岳州湘阴县北有汨水,就是屈原怀抱沙石自沉的地方,民间称为罗江。《庄子》说:庄子和惠子游于濠水桥上,庄子说:“鯈鱼出游从容自在,这就是鱼的快乐。”惠子说:“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的快乐?”庄子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鱼的快乐?”《通典》说:濠州钟离县有濠水,就是庄子、惠子观鱼的地方。《庄子》说:“如果端正你的形体,专一你的视线,天然的和谐就会到来。”《淮南子》说:“交相承受天和,食用大地的德养。”唐代的武陵郡,就是朗州,属山南东道。鶱读音为“轩”,汨读音为“觅”。

忆襄阳旧游赠马少府巨

[唐时之襄阳郡,即襄州也,属山南东道;济阴郡,即曹州也,属河南道]

昔为大堤客,曽上山公楼。开窗碧嶂满,拂镜沧江流。高冠佩雄剑,长揖韩荆州。此地别夫子,今来思旧游。朱颜君未老,白发我先秋。壮志恐蹉跎,功名若云浮。归心结远梦,落日悬春愁。空思羊叔子,堕泪岘山头。

[一作「何时共携手,更醉岘山头」?襄阳郡城外有大堤,有岘山,已见五卷注。晋时山简为襄阳太守,山公楼是其遗迹,今亡所在。《韵会》:「嶂山之高险者」;《増韵》:「山峰如屏障者」。韩荆州名朝宗,开元中为荆州长史,太白谒见,长揖不拜,详见后《与韩荆州书》及魏颢《李翰林集序》。《太平御览》《荆州图记》曰:「羊叔子与邹润甫尝登岘山,叹曰:『自有宇宙,便有此山。由来贤达登此逺望,如我与卿者多矣,皆湮没无闻。念此令人悲伤。』润甫曰:『公徳冠四海,道嗣前哲,令闻令望,必与此山俱传。若润甫軰当如公语耳。』后参佐为立碑,着故望处,百姓每行望碑,莫不悲感。杜预名为「堕泪碑」。嶂音帐]

对雪献从兄虞城宰

[唐时宋州睢阳郡有虞城县,隶河南道]

昨夜,梁园里,弟寒,兄不知,庭前看玉树,肠断忆连枝。

[梁园已见七卷注,玉树雪中树也。苏武诗,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访道安陵,遇葢寰,为子造真箓,临别留赠。

[唐时徳州平原郡有安陵县,隶河北道。隋书道经者云:其受道之法,初受五千文箓,次受三洞箓,次受洞玄箓,次受上清箓。箓皆素书,纪诸天曹官属佐吏之名有多少,又有诸符错在其间,文章诡怪,世所不识。受者必先洁斋,然后赍金环一并诸贽币以见于师。师受其贽,以箓授之,仍剖金环,各持其半,云以为约。弟子得箓,缄而佩之。寰(音环]

清水见白石,仙人识青童。安陵葢夫子,十岁与天通。悬河与微言谈论,安可穷?能令二千石抚背,惊神聪,挥毫赠新诗,高价掩山东。至今平原客,感激慕清风,学道北海仙,传书蘂珠宫。丹田了玉阙,白日思云空。为我草真箓,天人惭妙工。七元洞豁落,八角辉星虹。三灾荡璇玑,蛟龙翼微躬。举手谢天地,虚无齐始终。黄金满高堂,答荷难克充。下笑世上士,沉魂北罗酆。昔日万乗坟,今成一科蓬。赠言若可重,实此轻华嵩。

[古艶歌行语卿且勿盼,水清石自见。《太平广记》:汉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及诸青童并从王母降于茅盈室。《晋书》:郭象能清言,太尉王衍每云听象语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汉书》:昔仲尼没而微言絶,颜师古注:精微要妙之言耳。《汉武帝内传》:此元始天王在丹房之中所说微言。鲍照诗:奇声振朝邑,髙价服乡村。平原客谓平原郡中宾客,北海仙谓北海高天师,如贵太白于齐州,请高天师授道箓,故葢寰为之书造真箓也。《西升经》:遂徧歴九天,上升上清白阙丹城蘂珠宫。《梁丘子黄庭内景经注》:蘂珠,上清境宫阙名也。《真灵位业图》有太和殿、寥阳殿、蘂珠宫。《黄庭外景经》:丹田之中精气微,梁丘子注:脐下三寸是也。《黄庭内景经》:肺部之宫似华葢,下有童子坐玉阙,梁丘子注:玉阙者肾中白气上与肺连也。《云笈七签》:太微黄书八卷素诀,乃含于九天元母结文空胎,歴岁数劫,以成自然之章。太皇中岁成洞真金真玉光八景飞经,元始天王名之为八景飞经,广生太真名之为八素上经,青真小童名之为豁落七元。《隋书》:道经者,云元始天尊所说之经,亦禀元一之气,自然而有,非所造为,亦与天尊常在不灭。天地不壊,则藴而莫传。劫运若开,其文自见。凡八字尽道体之奥,谓之天书,字方一丈,八角垂芒,光辉照耀,惊心眩目,虽诸天仙不能省视。《楼炭经》:天地有三灾变,一者火灾变,二者水灾变,三者风灾变。《法苑珠林》二十:小劫中间有小三灾,次第轮转,一疾疫灾,二刀兵灾,三饥馑灾。《刘昭后汉书补》:璇玑者,谓北极星也。《晋书天文志》: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三灾荡璇玑,谓斗神覆护,三灾不能为害也。王康琚诗:与物齐终始,李善注: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颜延年诗:美价难克充。《真诰》: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围三万里。其山下有洞天,在山之中,周围一万五千里。其上其下,并有鬼神宫室。山上有六洞,洞中有六宫,辄周围千里,是为六天鬼神之宫也。注云:此即应是北酆鬼王决断罪人住处。白帖罗酆山之洞,周一万五千里,名曰北帝,死生之天,皆鬼神所治,五帝之宫,考谪之府也。荀子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

译回忆襄阳旧日游历,赠给马少府巨 唐代的襄阳郡就是襄州,属山南东道;济阴郡就是曹州,属河南道。从前我是大堤的游子,曾经登上山公楼。推开窗,满眼都是青碧的山峰;拂拭明镜,映照着沧江流水。头戴高冠,佩着雄剑,向韩荆州长揖而不拜。在这个地方与先生分别,如今归来,思念往日的游历。您的红颜还未衰老,我的白发却先已如秋。壮志恐怕蹉跎,功名如同浮云。归去之心凝结成遥远的梦,落日悬挂着春日的愁情。徒然思念羊叔子,在岘山山头为之坠泪。一作“何时共同携手,再次醉卧岘山头”?襄阳郡城外有大堤和岘山,已经见于第五卷注文。晋代山简任襄阳太守,山公楼是他的遗迹,如今已不知所在。《韵会》说:“嶂,是高而险的山。”《增韵》说:“山峰像屏障一样。”韩荆州名叫韩朝宗,开元年间任荆州长史。李太白拜谒他时只作长揖而不下拜,详见后面的《与韩荆州书》和魏颢《李翰林集序》。《太平御览》引《荆州图记》说:羊叔子曾和邹润甫登上岘山,感叹说:“自从有天地以来,便有这座山。历来贤能通达的人登临此山远望,像我和您这样的人很多,但都湮没无闻了。想到这些令人悲伤。”邹润甫说:“您的德行冠绝四海,道统继承前代圣哲,美好的声名和声望一定会和这座山一同流传。像润甫这样的后辈,只能像您所说的那样罢了。”后来参佐为羊叔子立碑,刻下他当年远望的地方;百姓每次经过碑旁,没有不悲伤感动的。杜预把它称为“堕泪碑”。“嶂”读音为“帐”。面对大雪献给从兄虞城县令 唐代宋州睢阳郡有虞城县,隶属河南道。昨夜在梁园里,弟弟受寒,兄长却不知道;庭院前观赏如玉树般的雪树,因思念同根连枝的兄弟而肝肠寸断。梁园已经见于第七卷注文;玉树,指雪中的树。苏武诗说:“何况我这同根连枝的树,和你本来就是一体。” 在安陵访求道术,遇到盖寰,为我书写真正的箓书,临别时留下赠送给我。唐代德州平原郡有安陵县,隶属河北道。《隋书》所载道经说:接受道法时,先接受《五千文箓》,其次接受《三洞箓》,再其次接受《洞玄箓》,最后接受《上清箓》。这些箓都是用素帛书写的,记载各天曹官属、佐吏的姓名和数量,其中还杂有各种符箓,文字诡异怪奇,是世人所不能识读的。接受者必须先洁身斋戒,然后带着金环一枚和各种礼物去拜见老师。老师接受礼物,把箓授给他,仍然剖开金环,师徒各持一半,说是用来作为约信。弟子得到箓后,把它封好并佩带在身上。寰,读音为“环”。清水中显出白石,仙人认出了青童。安陵的盖先生,十岁时就能与上天相通。他与我谈论如悬河般的道理,怎么能够穷尽?能使二千石官长抚摸我的背,惊叹我的神思聪慧;挥笔赠我新诗,诗价之高足以压倒山东。直到今天,平原郡的宾客仍感激仰慕他的清风高节,向北海仙人学习道术,把书信传到蕊珠宫。丹田已经明白如玉阙,白日里思念着云外的空境。盖先生为我草写真正的箓书,连天人都惭愧于他的精妙工巧。七元洞府开阔通达,八角光芒照耀如星虹。三种灾变荡涤璇玑,蛟龙护翼,使微躯得到扶助。举手向天地致谢,与虚无齐同始终。即使黄金充满高堂,用来报答承受的恩德,也难以完全充足。向下笑看世上的士人,他们的魂魄沉沦在北罗酆山。昔日万辆车驾的坟墓,如今只成为一丛蓬草。临别赠言如果可以看得贵重,实际上这份情意比华山、嵩山还轻。《古艳歌行》说:“请你暂且不要顾盼,水清自然能看见石头。”《太平广记》说:汉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以及众多青童,跟随西王母降临到茅盈的居室。《晋书》说:郭象善于清谈,太尉王衍常说,听郭象谈论如悬河泻水,连绵不断。《汉书》说:“从前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断绝了。”颜师古注:“就是精微深奥的言论。”《汉武帝内传》说:这是元始天王在丹房中所说的精微言论。鲍照诗说:“奇异的声名震动朝廷,极高的声价使乡里人折服。”平原客,指平原郡中的宾客;北海仙,指北海的高天师。因为李太白在齐州拜请高天师传授道箓,所以盖寰为他书写制作真箓。《西升经》说:“于是遍历九天,上升到上清白阙丹城的蕊珠宫。”《梁丘子黄庭内景经注》说:“蕊珠,是上清境中宫阙的名称。”《真灵位业图》中有太和殿、寥阳殿、蕊珠宫。《黄庭外景经》说:“丹田之中的精气微妙。”梁丘子注:“脐下三寸就是丹田。”《黄庭内景经》说:“肺部的宫殿像华盖,下面有童子坐在玉阙。”梁丘子注:“玉阙,是肾中的白气向上与肺相连接。” 《云笈七签》说:《太微黄书》八卷的素诀,原本含藏在九天元母结成的文字空胎中,经历若干年、若干劫,才形成自然的篇章。太皇中年间形成《洞真金真玉光八景飞经》,元始天王称它为《八景飞经》,广生太真称它为《八素上经》,青真小童称它为《豁落七元》。《隋书》说:道经是元始天尊所说的经书,也承受元一之气,自然而然形成,并非人为造作;它与天尊一样永远存在而不灭。天地不毁,它便蕴藏着而无人传授;劫运一旦开启,文字自然显现。凡是八个字便能尽述大道本体的奥妙,称为天书;每个字方圆一丈,八角垂下光芒,光辉照耀,令人心惊目眩,即使诸天仙人也不能看清。《楼炭经》说:天地有三种灾变,一是火灾,二是水灾,三是风灾。《法苑珠林》卷二十说:小劫中间有小三灾,依次轮转,一是瘟疫灾,二是刀兵灾,三是饥荒灾。《刘昭后汉书补》说:“璇玑,就是北极星。”《晋书·天文志》说:“魁部四星为璇玑,杓部三星为玉衡。”所谓“三灾荡璇玑”,是说斗神覆护,三种灾害不能造成伤害。王康琚诗说:“和万物共同终始。”李善注引《荀子》说:“生人是开始,死人是终结。”颜延年诗说:“美好的声价难以完全充足。”《真诰》说: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围三万里。山下有洞天,在山中,周围一万五千里。山上山下都有鬼神的宫室。山上有六个洞,洞中有六座宫殿,每座周围各一千里,这是六天鬼神的宫殿。注文说:这里应当就是北酆鬼王审判罪人的居处。《白帖》说:罗酆山的洞周围一万五千里,称为北帝,是掌管死生的天界,都是鬼神所治理的地方,也是五帝的宫殿和考察责罚之府。荀子说,赠给人的言语,比金石珠玉还贵重。

赠崔郎中宗之

[崔佑甫《齐昭公崔府君集序》:公嗣子宗之,学通古训,词高典册,才气声华,迈时独步。仕于开元中,为起居郎,再为尚书礼部员外郎,迁本司郎中。时文国礼十年,三入终于右司郎中。年位不充,海内叹息。按《唐书》崔宗之乃宰相日用之子,袭封齐国公,好学寛博,有风检,与李白、杜甫以文相知]

胡鴈拂海翼,翱翔鸣素秋,惊云辞沙朔,飘荡迷河洲。有如飞蓬人,去逐万里游。登高望浮云,彷佛如旧丘。日从海旁没,水向天边流。长啸倚孤剑,目极心悠悠。岁晏归去来,富贵安可求?仲尼七十说,歴聘莫见收。鲁连逃千金,珪组岂可酬?时哉苟不会,草木为我俦。希君同携手,长往南山幽。

[鲍照诗「胡鴈巳矫翼」,初学记「梁元帝纂要曰:秋,曰素秋。」张华诗「星火既夕,忽焉素秋。」李周翰注:「西方色白,故曰素秋。」沙朔,谓朔方沙漠之地。薛道衡《高祖文皇帝诔》「运天策于帷扆,播神威于沙朔。」《北史》「洎乎有魏定鼎沙朔,商子飞蓬,遇飘风而行千里。」江淹诗「渺然万里游。」鲍照诗「复得还旧丘。」吕向注:「旧丘,旧里也。」《楚辞》「目极千里兮,伤春心。」《诗》《国风》「悠悠我心。」《楚辞》「岁既晏兮,孰华予。」王逸注:「晏,晚也。」《淮南子》「孔子欲行王道,东西南北七十说,而无所偶。」《论衡》「孔子不能容于世,周流游说七十余国,未甞得安。」鲁连逃千金,详见二卷注。左思诗「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功成耻受赏,高节卓不羣。」临组不肯〈脱一字〉对珪寜肯分]

赠崔咨议

[唐书·百官志》:“王府官有咨议参军事一人,正五品上,掌吁谋议事]

騄骥本天马,素非伏枥驹。长嘶向清风,倏忽凌九区。何言西北至,却走东南隅。世道有翻覆,前期难预图。希君一剪拂,犹可骋中衢。

[张衡《南都赋》:“騄骥齐镳。”李善注:“騄骥,骏马名也。《穆天子传》八骏有赤骥、騄耳。魏武帝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楚辞·招魂》:‘往来倏忽。’王逸注:‘倏忽,疾急貌。’《史记》:‘初,天子发书,易云神马当从西北来。’庾肩吾诗:‘渥水岀腾驹,湘川实应图。来从西北道,去逐东南隅。’九区剪拂,俱见三卷《天马歌》注:‘中衢,犹中道也。’《淮南子》:‘犹中衢而致尊耶?’傅玄《正都赋》:‘洒奔驷于中衢]

赠升州王使君忠臣

[唐书·地理志》江南道,升州江寜郡。至徳二载,以润州之江寜县置。上元二年废。《太平寰宇记》:安禄山乱,肃宗以金陵自古雄据之地,时遭艰难,不可县统之,因置升州,仍加节制,实资镇抚。时方艰弊,力难兴造,因旧县宇以为州城。禄山平后,复废州,依旧为县]

六代帝王,国三吴佳丽城,贤人当重寄,天子借高名,巨海一边静,长江万里清,应须救赵策,未肯弃侯嬴。

[杨齐贤曰:「唐升州,吴、晋、宋、齐、梁、陈所都。东极于海,西带长江。」胡三省《通鉴注》:「汉置吴郡,吴分吴郡置吴兴郡,晋又分吴兴、丹阳置义兴郡,是为三吴。」郦道元曰:「世谓吴郡、吴兴、会稽为三吴。」杜佑曰:「晋、宋之间,以吴郡、吴兴、丹阳为三吴。」谢朓诗:「江南佳丽地。」《北史》:「足下宿当重寄,早预心膂。」侯嬴事见三卷注]

译赠给郎中崔宗之 崔佑甫《齐昭公崔府君集序》说:齐昭公的嗣子宗之,学问通晓古代训诂,文章高雅,符合典册规范;才气和声誉光华照人,在当时独步一时。开元年间出仕,任起居郎;两次任尚书礼部员外郎,后来升任本司郎中。天宝十年时,三次任职,最终官至右司郎中。年寿和官位都未能充分施展,天下人为此叹息。按《唐书》,崔宗之是宰相崔日用的儿子,袭封齐国公;他好学而宽博,有风度操守,和李白、杜甫以文章相知。胡地的大雁拂动海上的翅膀,在清肃的秋天翱翔鸣叫;惊散云彩,离开北方沙漠,飘荡着迷失在河洲之间。它就像飞蓬般的人,离去追逐万里远游。登高远望浮云,依稀仿佛看见旧日的山丘。太阳从海边落下,江水向天边流去。长啸着倚靠孤剑,目光望到尽头,心绪悠远。年岁将晚,还是归去吧;富贵哪里值得追求?孔仲尼七十次游说,历聘诸国,却没有人收用他。鲁仲连逃避千金的赏赐,官印礼服哪里能用来酬答他的高节?时运啊,如果不能遇合,便以草木为伴。希望您和我携手,长久归隐南山幽处。鲍照诗说:“胡地的大雁已经振翅。”《初学记》引《梁元帝纂要》说:秋天叫作素秋。张华诗说:“星火已经西落,忽然到了素秋。”李周翰注:“西方属白色,所以称素秋。”沙朔,指北方沙漠之地。薛道衡《高祖文皇帝诔》说:“在帷幄宫闱中运筹天策,把神威传播到北方沙漠。”《北史》说:“等到北魏在沙漠之地建都,商人子桑像飞蓬一样,遇到旋风便远行千里。”江淹诗说:“渺茫地万里远游。”鲍照诗说:“又能够回到旧日的山丘。”吕向注:“旧丘,就是故乡。”《楚辞》说:“目光极尽千里,因而伤感春心。”《诗经·国风》说:“我的心绪悠长。”《楚辞》说:“年岁已经晚了,谁还使我荣华?”王逸注:“晏,就是晚。”《淮南子》说:“孔子想推行王道,向东西南北游说七十次,却没有遇到知音。”《论衡》说:“孔子不能被当世容纳,周游游说七十多个国家,从来没有得到安定。”鲁仲连逃避千金的事,详见第二卷注文。左思诗说:“我仰慕鲁仲连,谈笑之间击退秦军;功成之后以接受赏赐为耻,高尚节操卓然不群。”临行时不肯〈缺一字〉,对着圭玉难道肯分开吗。赠给咨议崔某 《唐书·百官志》说:“王府中设咨议参军事一人,正五品上,掌管谋划和议论政事。” 騄骥本来就是天马,绝不是伏在马槽旁的马驹。它向着清风长声嘶鸣,转眼之间便凌越九州。为什么说它从西北而来,却又奔向东南角?世道有盛衰反复,前途难以预先谋划。希望您替它剪除芜秽、拂拭尘埃,它仍然可以驰骋在大道上。张衡《南都赋》说:“騄骥并驾齐驱。”李善注:“騄骥,是骏马的名称。《穆天子传》所说的八骏中有赤骥、騄耳。”魏武帝诗说:“老骥伏在马槽旁,志向却在千里之外。”《楚辞·招魂》说:“来去迅疾。”王逸注:“倏忽,是迅速急迫的样子。”《史记》说:“当初,天子发布文书,《易经》说神马应当从西北而来。”庾肩吾诗说:“渥水中腾跃出骏马,湘川确实应验了图谶;它从西北道路而来,离去追逐东南角。”关于九州和剪拂,都见于第三卷《天马歌》注文。“中衢”,就是中道。《淮南子》说:“难道还要在大道中获得尊贵吗?”傅玄《正都赋》说:“在大道上纵放奔驰的四马。” 赠给升州王使君忠臣 《唐书·地理志》说:江南道有升州江宁郡。至德二载,以润州江宁县设置升州;上元二年废除。《太平寰宇记》说:安禄山作乱时,肃宗认为金陵自古以来就是雄强据守之地,当时正遭逢艰难,不能把它作为县来统辖,于是设置升州,并加以节制,实际是用来镇守安抚。当时正值艰难困弊,无力兴建,于是利用旧县的屋宇作为州城。安禄山之乱平定后,又废除升州,恢复为县。六代帝王曾经建都于此,这是三吴中美丽的城池。贤能之人应当承担重任,天子借重您的高名。大海一带因此安静,长江万里因此清平。您应当施展救赵的谋略,不能舍弃侯嬴那样的贤士。杨齐贤说:“唐代的升州,是吴、晋、宋、齐、梁、陈六代建都的地方。东面直到大海,西面连接长江。”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说:“汉代设置吴郡,吴国从吴郡分出吴兴郡,晋代又从吴兴、丹阳分置义兴郡,这就是三吴。”郦道元说:“世人把吴郡、吴兴、会稽称为三吴。”杜佑说:“晋、宋之间,把吴郡、吴兴、丹阳称为三吴。”谢朓诗说:“江南是美丽的地方。”《北史》说:“您早就应当承担重要职责,成为君主的心腹。”侯嬴的事见于第三卷注文。

赠别从甥高五

鱼目高太山,不如一玙璠。贤甥即明月,声价动天门。能成吾宅相,不减魏阳元。自顾寡筹畧,功名安所存?五木思一掷,如绳系穷猨。枥中骏马空,堂上醉人喧。黄金久已罄,为报故交恩。闻君陇西行,使我惊心魂。与尔共飘飖,雪天各飞翻。江水流或卷,此心难具论。贫家羞好客,语拙觉辞繁。三朝空错莫,对饭却惭寃。自笑我非夫,生事多契阔。积蓄万古愤,向谁得开豁?天地一浮云,此身乃毫末。忽见无端倪,太虚可包括。去去何足道,临岐空复愁。肝胆不楚越,山河亦衾帱。云龙若相从,明主会见收。成功解相访,溪水桃花流。

[鱼目,鱼之目睛似珠者也。明月珠,夜光珠也。俱见二卷注。《说文》:“玙璠,鲁之寳玉。”孔子曰:“美哉玙璠,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左传》:“阳虎将以玙璠敛。”杜预注:“玙璠,美玉也。”《晋书》:“魏舒,字阳元,少孤,为外家宁氏所养。宁氏起宅,相宅者曰:‘当岀贵甥。’舒曰:‘当为外祖成此宅相。’”《三国志》注《江表传》曰:“公瑾,文武筹畧,万人之英。”《世说》:“桓宣武与袁彦道摴蒱,袁彦道齿不合,遂厉色掷去五木。”元革:“五木,经摴蒱古戏,其投有五,故白呼为五木。以木为之,因谓之木。今则以牙角尚饰也。”《演繁露》:“古惟斵木为子一具,凡五子,故名五木。后世转而用石、用玉、用象、用骨,故《列子》谓之投琼,律文谓之岀玖。”《世说》:“穷猿奔林,岂暇择木?”唐陇右道有陇西郡。按《通典》:“渭州,禹贡曰‘导渭自鸟鼠同穴’,即其地也。”《春秋》为羌戎之居。秦置陇西郡,以居陇坻之西为名。唐为渭州,亦谓之陇西郡,领襄武、陇西、渭源、障四县。沈约诗:“短翮屡飞翻。”班固《东都赋》:“春王三朝。”章懐太子注:“三朝,元日也,谓岁之朝、月之朝、日之朝。”李善注:“三朝,岁首朔日也。”然此诗所谓三朝,即三日之义,与《东都赋》所言不同。鲍照诗:“今朝见我颜色衰,意中错莫与先异。”《左传》:“成师以出,闻敌强而退,非夫也。”杜预注:“非丈夫也。”《诗》国风:“死生契阔。”毛传云:“契阔,勤苦也。”夏侯湛《东方朔画赞》:“明济开豁,包含宏大。”《庄子》:“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于马体乎?”又云:“反复终始,不知端倪。”又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诗》国风:“抱衾与裯。”毛传曰:“衾,被也;禂,襌被也。”郑笺曰:“裯,床帐也。”孔颕达正义:“郑既以衾为被,不宜复云襌被也。汉世名帐为裯,葢因于古,故以为床帐。”溪水桃花,用武陵桃花源事,见二卷注。玙音余,璠音烦,帱音俦]

赠裴司马

翡翠黄金缕绣成歌舞衣,若无云间月,谁可比光辉?秀色一如此,多为众女讥。君恩移昔爱,失宠秋风归,愁苦不窥邻,泣上流黄机。天寒素手冷,夜长烛复微。十日不满匹,鬓蓬乱若丝,犹是可怜人。容华世中稀,向君发皓齿,顾我莫相违。

[按《唐书·百官志》:刺史之僚佐有司马一人,位在别驾、长史之下。上州者从五品下,中州者从五品上,下州者正六品上。古《白头吟》:「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此女登墙窥臣,三年至今未许也。」梁元帝诗:「网缀流黄,机。」李善《文选注》:「《环济要畧》曰:『间色有五:绀、红、缥、紫、流黄也。』《礼记》正义皇氏云:『正谓青、赤、黄、白、黒五方正色也。』不正谓五方间色:绿、红、碧、紫、駵黄是也。黄是中央正,駵黄是中央间。中央为土,土克水,水色黑,故駵黄之色黄黑也。駵黄即流黄之义。曹植诗:「谁为发皓齿]

译赠别外甥高五 鱼眼珠即使高过泰山,也比不上美玉玙璠。贤外甥就像明月,声望和身价震动天门。你能成就我家族的宅相,不比魏阳元逊色。回头看看自己缺少谋略,功名又能存在哪里?五木使我想要一掷决胜,却像绳子系住了困穷的猿猴。马槽中的骏马徒然空置,厅堂上的醉人喧闹不已。黄金早已用尽,为了报答故交的恩情。听说您要向陇西出行,使我惊动心魂。愿和你一同飘荡远游,在下雪的天空中各自飞翔翻转。江水有时奔流,有时回卷,这番心意难以尽数诉说。贫寒之家以招待好客为羞,言语笨拙,反觉言辞繁多。三天之中徒然错乱失意,面对饭食反而惭愧哀怨。自己笑说我不是大丈夫,一生的生活多有离散困顿。积聚了万古以来的愤懑,向谁才能得到疏解?天地不过是一片浮云,此身也只是马身上的毫毛。忽然看见万物没有端绪,广大虚空可以包容一切。去吧去吧,这些又有什么值得说的;临到岔路口,徒然又生愁绪。我们的肝胆并不分属楚越,即使山河也可以成为共同的被褥帷帐。云龙如果能够相互跟随,圣明的君主一定会接纳我们。功业成就后若来相访,便在溪水流过、桃花盛开的地方相见。鱼目,是鱼眼中像珠子一样的眼睛。明月珠,就是夜光珠。这两处都见于第二卷注文。《说文》说:“玙璠,是鲁国的宝玉。”孔子说:“美啊,玙璠!从远处看,光彩灿烂;从近处看,质地温润。”《左传》说:“阳虎将用玙璠来殓葬。”杜预注:“玙璠,是美玉。”《晋书》说:魏舒字阳元,幼年丧父,由外祖父宁氏抚养。宁氏兴建宅第,请相宅者看相。相宅者说:“这里将要出贵甥。”魏舒说:“我应当替外祖父成就这个宅相。”《三国志》注引《江表传》说:“周公瑾文武兼备、富有谋略,是万人中的英杰。”《世说》说:“桓宣武和袁彦道玩摴蒱,袁彦道因牙齿不齐,便变了脸色,把五木掷掉。”元革说:“五木是摴蒱这种古代游戏的棋子,因为一次投掷有五枚,所以俗称五木。用木头制成,因而称为木;后世则用牙角加以装饰。”《演繁露》说:“古代只削木制成一套棋子,共五枚,所以叫五木。后世转而使用石、玉、象牙、骨头,因此《列子》称为投琼,律文称为出玖。” 《世说》说:“困穷的猿猴奔向树林,哪里还有时间选择树木?”唐代陇右道有陇西郡。按《通典》说:“渭州,《禹贡》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就是这个地方。《春秋》时代这里是羌戎居住之地。秦代设置陇西郡,因为位于陇坻以西而得名。唐代为渭州,也称陇西郡,统辖襄武、陇西、渭源、障四县。”沈约诗说:“短小的翅膀屡屡翻飞。”班固《东都赋》说:“春王三朝。”章怀太子注:“三朝就是元日,指一年之朝、一个月之朝、一天之朝。”李善注:“三朝,就是岁首的朔日。”但本诗所谓三朝,是三天的意思,和《东都赋》所说不同。鲍照诗说:“今天早晨看见我的容颜衰老,心中的错乱失意与先前不同。”《左传》说:“成师出兵,听说敌军强大便退却,不是大丈夫。”杜预注:“不是丈夫。”《诗经·国风》说:“无论死生还是离合。”毛传说:“契阔,就是辛劳困苦。”夏侯湛《东方朔画赞》说:“明达通济,心胸开阔,包容宏大。”《庄子》说:“把万物的数量总称为万人,自己处在其中之一,这就是和万物相比。” 难道不像马身上的一根毫毛吗?”《庄子》又说:“反复循环,终始相接,却不知道端绪。”又说:“从事物不同的一面看,肝胆就像楚国和越国那样遥远;从相同的一面看,万物都是一体。”《诗经·国风》说:“抱着被子和床帐。”毛传说:“衾,是被子;禂,是单层被子。”郑笺说:“裯,是床帐。”孔颖达正义说:郑玄既然把衾解释为被子,就不应再说是单层被子;汉代把帐子称为裯,大概沿袭古义,所以解释为床帐。溪水桃花,用的是武陵桃花源的故事,见于第二卷注文。玙读音为“余”,璠读音为“烦”,帱读音为“俦”。赠给裴司马 用翡翠和金线绣成的歌舞衣,若没有云间的明月,谁能与它相比光辉?容貌如此秀美,却常常遭到众女子的讥讽。君王的恩宠转移了从前的爱意,失宠的人如秋风中的落叶归去。忧愁苦闷,不再窥看邻家;哭泣着坐上织染流黄的织机。天气寒冷,洁白的双手冰凉;长夜漫漫,烛光又微弱。十天还织不满一匹布,鬓发蓬乱如丝,却仍然是令人怜爱的女子。容貌光彩在世间少有,面对您露出洁白的牙齿,请您回头看看我,不要背弃我。按《唐书·百官志》:刺史的属官有司马一人,职位在别驾、长史之下。上州司马为从五品下,中州为从五品上,下州为正六品上。古乐府《白头吟》说:“洁白如山上的雪,明亮如云间的月。”宋玉《登徒子好色赋》说:“这个女子登墙窥看我,三年以来至今还没有答应。”梁元帝诗说:“网织流黄,织机。”李善《文选注》说:《环济要略》载,间色有五种:绀、红、缥、紫、流黄。《礼记》正义中皇氏说:正色就是青、赤、黄、白、黑五方的正色;不正之色就是五方的间色:绿、红、碧、紫、骝黄。黄色是中央的正色,骝黄是中央的间色。中央属土,土能克水,水色为黑,所以骝黄是黄黑色;骝黄就是流黄的意思。曹植诗说:“谁为我露出洁白的牙齿。”

叙旧赠江阳宰陆调

[唐时淮南道之扬州有江阳县]

太伯让天下,仲雍扬波涛,清风荡万古迹,与星辰高。开吴食东溟,陆氏世英髦,多君秉古节,岳立冠人曹。风流少年时,京洛事游遨,腰间延陵剑,玉带明珠袍。我昔斗鸡徒,连延五陵豪,邀遮相组织,呵吓来煎熬。君开万丛人,鞍马皆辟易,告急清宪台,脱余北门厄。间宰江阳邑,剪棘树兰芳。

[一本自腰间延陵剑以下作骖驔,红阳燕玉剑,明珠袍,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满堂,青云士望美期丹霄。我昔北门厄,摧如一枝蒿,有虎挟鸡徒,连延五陵豪,邀遮来组织,呵吓相煎熬。君披万人丛,脱我如狴牢,此耻竟未刷,且食绥山桃,非天雨文章所祖托。风骚苍蓬老,壮发长策未逢遭。别君几何时,君无相思否?鸣琴坐高楼,渌水净窗牖。政成闻雅颂,人吏皆拱手,投刃有余地,回车摄江阳。错杂非易理,先威挫豪强,下俱相同。又缪本特峻秀作时,峻季狴牢作貔牢,托风骚作记风骚]

城门何肃穆?五月飞秋霜。好鸟集珍木,高才列华堂。时从府中归,丝管俨成行。但苦隔远道,无由共衔觞。江北荷花开,江南杨梅鲜。挂席候海色,乗风下长川。多酤新丰醁,满载剡溪船。中途不遇人,直到尔门前。大笑同一醉,取乐平生年。

[汉书》周太王长子太伯,次曰仲雍,次曰公季。公季有圣子昌,太王欲传国焉。太伯、仲雍辞行采药,遂奔荆蛮。公季嗣位,至昌为西伯,受命而王。故孔子美而称曰:“太伯可谓至徳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太伯初奔荆蛮,荆蛮归之,号曰句吴。太伯卒,仲雍立,至曽孙周章,而武王克殷,因而封之。陆机诗:“太伯导仁风,仲雍扬其波。”《晋书》:“激清风于万古,厉薄俗于当年。”鲍照诗:“谁令乏古节?”张铣注:“古节,古人高尚之节。”陆机诗:“吴实龙飞,刘亦岳立。”《华阳国志》:“谷口子真,秉箕颍之操,湛然岳立。”谢灵运诗:“仲春喜游遨。”《新序》:“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带寳剑以过徐君。”王僧孺诗:“落日映珠袍,斗鸡徒。”详见二卷注。五陵豪见五卷注。《汉纪》:“邀遮前后,危殆不测,辟易。”见二卷注。潘正叔诗:“回迹清宪台。”李善注《汉官仪》曰:“御史为宪台。”《袁宏三国名臣赞》:“思树芳兰,剪除荆棘。”李善注:“芳兰以喻君子,荆棘以喻小人。”《晋书》:“贺循歴试二城,刑政肃穆。”嵇康《琴赋》:“华堂曲宴。”张揖《上林赋注》:“梅杨其实似谷子而有核,其味酸,岀江南。”《齐民要术》:“杨梅,临海异物志云,其子大如弹丸,正赤,五月熟,似梅味甜酸。”谢灵运诗:“挂席拾海月。”《洛神赋》:“浮长川而忘反。”《说文》:“酤,买酒也。”新丰酒见四卷注。《广韵》:“醁,美酒也。”剡溪船用王子猷访戴安道事,详见九卷注。醁音录]

译叙说旧交赠给江阳县令陆调 唐代淮南道的扬州有江阳县。太伯把天下让给别人,仲雍激扬仁风。清高的风范荡涤万古,与星辰一样高远。开创吴地,享有东海;陆氏世代都是杰出人才。您多能秉持古人的节操,像山岳挺立,冠绝众人。年轻时风流倜傥,在京城洛阳游宴交游;腰佩延陵季子的宝剑,身穿玉带明珠装饰的袍服。我过去只是斗鸡的少年,连续结交五陵豪杰;他们邀约拦截,结党相逼,使我备受煎熬。您一出面,众人纷纷退避;我急忙向御史台申诉,您使我摆脱了北门的困厄。后来您治理江阳邑,铲除荆棘,栽培兰草。(另一本从“腰间延陵剑”以下作:“骖驔,红阳燕玉剑,明珠袍;一旦答应他人,便以千金相许;双错刀满堂,青云之士期望登临丹霄。我昔日遭遇北门之厄,摧折得如一根蒿草;有权势者挟持斗鸡少年,牵连五陵豪杰,拦截我并加以构陷,使我彼此煎熬。您冲入万人之中,把我从牢狱般的困境中解脱出来;这份耻辱终究还没有洗雪,姑且去吃绥山的桃子吧。不是上天降下文章所托付的。风骚之才已老,而壮年时的长策还未遇到施展机会。离开您有多久了,您难道不思念我吗?在高楼上抚琴而坐,清澈的水映照着窗牖。政绩已经完成,听到雅颂之声,官吏都拱手服从;处理政务游刃有余,回车治理江阳。各种事物错综复杂,不容易治理;先以威势挫败豪强,下面都彼此相同。又有缪本把‘特峻秀’作‘时峻季’,把‘狴牢’作‘貔牢’,把‘风骚’作‘记风骚’。”) 城门多么肃穆啊,五月里竟飞起秋霜。美鸟聚集在珍贵的树木上,杰出人才排列在华美的厅堂中。时常从府中归来,丝竹乐器整齐成行。只是苦于相隔遥远的道路,没有办法共同举杯。江北荷花开放,江南杨梅鲜美。挂起船帆等待海色,乘风顺流而下。多买新丰的美酒,满载剡溪的船只。中途没有遇见别人,直到您门前。我们放声大笑,共同一醉,以享尽平生的岁月。《汉书》说:周太王的长子是太伯,次子叫仲雍,再次子叫公季。公季有个具有圣德的儿子昌,太王想把国家传给他。太伯、仲雍辞别出行采药,于是逃奔荆蛮。公季继承王位,到了昌成为西伯,接受天命而称王。所以孔子赞美他说:“太伯可以说是道德最高尚的人了,他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百姓没有机会称颂他的功德。”太伯最初逃奔荆蛮,荆蛮人归附他,称为句吴。太伯死后,仲雍继立;传到曾孙周章时,武王战胜殷,于是封立他。陆机诗说:“太伯传播仁风,仲雍扬起仁风的波澜。”《晋书》说:“使清风激荡于万古,勉励当时的浅薄风俗。”鲍照诗说:“是谁使人缺少古人的节操?”张铣注说:“古节,就是古人高尚的节操。”陆机诗说:“吴地确实有龙飞之象,刘氏也像山岳一样挺立。”《华阳国志》说:“谷口的子真,秉持箕山、颍水一带高士的操守,清湛地挺立如山岳。”谢灵运诗说:“仲春时节喜爱游览。”《新序》说:“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国。”王僧孺诗说:“落日映照着珠袍,斗鸡的少年。”斗鸡少年,详见第二卷注。五陵豪杰,见第五卷注。《汉纪》说:“前后拦截,危险不可预测;人惊惧退避。” 见第二卷注。潘正叔诗说:“回身走过清肃的御史台。”李善注《汉官仪》说:“御史台称为宪台。”《袁宏〈三国名臣赞〉》说:“想要培植芳兰,剪除荆棘。”李善注说:“芳兰比喻君子,荆棘比喻小人。”《晋书》说:“贺循历任两城,刑法政令严肃。”嵇康《琴赋》说:“华美厅堂中的曲宴。”张揖《上林赋注》说:“杨梅的果实像谷子而有果核,味道酸,产于江南。”《齐民要术》说:“杨梅,《临海异物志》说,它的果实大如弹丸,正红色,五月成熟,味道像梅子,甜中带酸。”谢灵运诗说:“挂起船帆拾取海月。”《洛神赋》说:“漂浮在长河上而忘记返回。”《说文》说:“酤,就是买酒。”新丰酒见第四卷注。《广韵》说:“醁,美酒。”剡溪船,用王子猷拜访戴安道的故事,详见第九卷注。“醁”音同“录”。

赠从孙义兴宰铭天子思茂宰,天枝得英才。朗然清秋月,独岀映吴台。落笔生绮绣,操刀振风雷。蠖屈虽百里,鹏鶱望三台。退食无外事,琴堂向山开。绿水寂以闲,白云有时来。河阳富奇藻,彭泽纵名杯。所恨不见之,犹如仰昭回。[唐时常州晋陵郡有义兴县,属江南东道。谢朓诗:“茂宰深遐睠。”王僧孺文:“天枝峻宻,帝叶英芬。”操刀用子产语,见九卷注。潘尼诗:“蠖屈固小往。”《晋书》:“三台六星,两两而居,起文昌,列抵太微。一曰天柱,三公之位也。在人曰三公,在天曰三台,主开徳宣符也。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为司命,主寿;次二星,曰中台,为司中,主宗室;东二星,曰下台,为司禄,主兵。所以昭徳塞违也。”《诗·国风》:“退食自公。”杨齐贤曰:“宓子贱为单父宰,弹琴不下堂,而单父治,故后世以宰之室为琴堂。”张恊诗:“荒庭寂以闲,山岫峭且深。”《晋书》:“潘岳才名冠世,岀为河阳令。岳美姿仪,辞藻絶丽,尤善为哀诔之文。”卢照邻诗:“知君振奇藻。”《晋书》:“陶潜为镇军建威参军,谓亲朋曰:‘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执事者闻之,以为彭泽令。在县公田,悉令种秫谷,曰:‘令吾常醉于酒,足矣。’”《诗·大雅》:“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朱传曰:“云汉,天河也。昭,光也。回,转也。言其光随天而转也。”鶱音轩]元恶昔滔天,疲人散幽草,惊川无恬鳞,举邑罕遗老。誓雪会稽耻,将奔宛陵道。亚相素所重,投刃应桑林。独坐伤激扬,神融一开襟。弦歌欣再理,和乐醉人心。蠧政除害马,倾巢有归禽。壶浆候君来,聚舞共讴吟。农夫弃蓑笠,蚕女堕缨簪。欢笑相拜贺,则知惠爱深。[书·康诰》“元恶大憝”,《晋书》“巨猾滔天”,帝京危急。潘岳《西征赋》:“牧疲人于西夏。”《殷仲文解尚书表》:“洪波振壑,川无恬鳞。”“元恶滔天”二联,指上元中宋州刺史刘展举兵为乱,连陷扬、润、升、苏、湖、濠、楚、舒、和、徐、庐诸州,凡三月始平。其事详后二十七卷注。常州与苏、湖、扬、润四州地界相接,其乱离不遑安处,槩可知矣。《春秋繁露》:“大夫蠡、大夫种、大夫庸、大夫睪、大夫车。”成越王与此五大夫谋伐吴,遂灭之,雪会稽之耻。宛陵即宣城也。唐时宣州宣城郡理宣城县,本汉之宛陵县地。太白原注:“亚相李公重之,以能政;中丞李公免罢,以移官。”葢铭以刘展称兵避难,奔走失官,因二公而复职者也。唐时御史台有大夫一员,正三品;中丞二员,正四品。亚相谓御史大夫独坐,谓中丞。《海录碎事》:“御史大夫谓之亚相。”葢御史大夫汉时位为宰相之副,故唐人谓之亚相。《庄子》:“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陆徳明注:“桑林,司马云汤乐名;崔云宋舞乐名。”投刃应桑林,言其治民之材,如投刃得法,绰然有余地也。《后汉书》:“光武特诏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并专席而坐,故京师号曰三独坐,激扬激浊扬清也。”潘岳《西征赋》:“开襟乎清暑之馆,弦歌用子游宰武城事。”因免罢移官,故曰“再理”也。《汉书·张禹传》:“后堂理丝竹管弦。”如淳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乐为理乐。”《世说注·名士传》曰:“阮咸字仲容,陈留人。”太原郭奕见之心醉,不觉叹服。《庄子》:“牧马小童曰:‘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曲礼》:“女子许嫁,缨。”孔颕达正义:“妇人质弱不能自固,必有系属,故恒系缨。缨有二时,一是少时常佩香缨,二是许嫁时系缨。”何以知然者?《内则》云:“男女未冠笄紟缨。”郑以为佩香缨不。云缨之形制,又昏礼主人入,亲说妇缨。郑注云:「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着缨。明有系也。」葢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又《内则》云:「妇事舅姑,紟缨。」郑云:「妇人有缨,示系属也。」以此而言,故知有二缨也]歴职,吾所闻,称贤尔为最,化洽一邦,上名驰三江外,峻节贯云霄,通方堪远大,能文变风俗,好客留轩葢。他日一来游,因之严光濑。

译赠给堂孙义兴县令的铭文。天子思念贤能的地方长官,皇族后裔中得到了一位杰出人才。您明朗如清秋之月,独自升起映照吴台。落笔便产生绮丽的文采,挥刀治理能震动风雷。虽然屈居百里小县,却如屈曲待时的蛰虫,心怀鹏鸟高飞三台的志向。退朝用餐后没有其他事务,弹琴的厅堂朝向山岭敞开。绿水寂静而闲适,白云不时飘来。河阳县盛产奇丽文章,彭泽县任意饮用著名美酒。遗憾的是不能见到您,就像仰望天河而不可即。唐代常州为晋陵郡,有义兴县,属江南东道。谢朓诗说:“贤能的长官深深受到远方的眷顾。”王僧孺文章说:“皇族枝叶高峻严密,帝王后裔英俊芬芳。”挥刀治理,用的是子产的话,见第九卷注。潘尼诗说:“屈曲待时本来就是暂时的退处。”《晋书》说:“三台共有六颗星,两两相邻,从文昌开始,排列到太微。其一叫天柱,是三公的位置。在人间叫三公,在天上叫三台,主管开启德化、宣示符命。西边靠近文昌的两颗星叫上台,主管司命和寿命;中间两颗叫中台,主管司中和宗室;东边两颗叫下台,主管司禄和兵事。因此能够彰明德行、堵塞过失。”《诗经·国风》说:“退朝后从公府用餐。”杨齐贤说:“宓子贱任单父县令,弹琴而不下厅堂,单父却治理得很好,所以后世把县令的厅堂称为琴堂。”张协诗说:“荒凉庭院寂静闲适,山峰深邃而陡峭。”《晋书》说:“潘岳才华名声冠绝天下,出任河阳县令。他姿态仪容美好,文辞华丽绝伦,尤其擅长写哀诔一类文章。”卢照邻诗说:“知道您能振发奇异文采。”《晋书》说:“陶潜任镇军建威参军时,对亲朋说:‘我姑且想用弹琴唱歌来求得三径之资,可以吗?’” 主管此事的人听说后,便任命他为彭泽县令。他把县里的公田全部命令种植秫谷,说:‘只要能让我常常醉于酒中,就足够了。’”《诗经·大雅》说:“那灿烂的银河,光辉在天空回旋。”朱熹《诗传》说:“云汉,就是天河。昭,就是光明;回,就是回转。意思是它的光辉随着天空回转。”‘鶱’音同‘轩’。从前元凶的罪恶滔天,疲困的百姓流离在荒草之间;惊扰的河川中少有安静的鱼,整个城邑很少留下老人。我发誓要洗雪会稽的耻辱,将奔向宛陵的道路。亚相一向器重我,我治理百姓应当像庖丁运刀合于《桑林》之舞。独自坐着,因感慨激扬而悲伤;精神融和,于是敞开胸襟。重新治理弦歌教化,和谐欢乐使人心陶醉。铲除弊政,如同除掉害群之马;倾覆的巢穴中已有禽鸟归来。百姓提着酒浆等候您到来,聚集起舞共同歌唱吟咏。农夫丢下蓑衣斗笠,养蚕女子摘下缨簪。大家欢笑着互相拜贺,这才知道您的恩惠爱护多么深厚。《尚书·康诰》说:“元凶大恶。”《晋书》说:“巨大的奸猾之徒罪恶滔天。”京城危急。潘岳《西征赋》说:“在西夏牧养疲困的百姓。”《殷仲文〈解尚书表〉》说:“巨大的波涛震动山谷,河川中没有安静的鱼。”诗中“元恶滔天”两联,指唐玄宗上元年间宋州刺史刘展起兵作乱,接连攻陷扬、润、升、苏、湖、濠、楚、舒、和、徐、庐等州,经过三个月才平定。这件事详见第二十七卷注。常州与苏、湖、扬、润四州接壤,其地遭受乱离、来不及安居,由此大致可以知道。**《春秋繁露》说:**大夫蠡、大夫种、大夫庸、大夫睪、大夫车。越王与这五位大夫谋划攻打吴国,终于灭掉吴国,洗雪会稽的耻辱。宛陵就是宣城。唐代宣州为宣城郡,郡治宣城县,地处汉代宛陵县旧地。太白原注说:“亚相李公器重我,因为我善于治理;中丞李公免除我的罪责,使我调任官职。”大概这篇铭文说的是刘展起兵后,作者为避难奔走而失去官职,因两位李公而恢复职务。唐代御史台设御史大夫一人,正三品;中丞二人,正四品。“亚相”指御史大夫;“独坐”指中丞。《海录碎事》说:“御史大夫称为亚相。”这是因为御史大夫在汉代的职位是宰相的副职,所以唐人称为亚相。《庄子》说:“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所接触的,肩所倚靠的,脚所踩踏的,膝所顶住的,发出砉砉的声响,进刀发出騞騞的声音,没有不合乎音律的,合于《桑林》舞乐的节拍,也合于《经首》的乐章。”陆德明注说:“桑林,司马彪说是商汤的乐名;崔譔说是宋国舞乐的名称。”诗中“投刃应桑林”,是说治理百姓的才能像庖丁运刀得法,宽绰自如而有余地。《后汉书》说:“光武帝特地下诏,让御史中丞与司隶校尉、尚书令会同办公,并各自专席而坐,所以京师称他们为三独坐。”激扬,就是激浊扬清。潘岳《西征赋》说:“在清暑馆中敞开胸襟。”弦歌,用的是子游治理武城的故事。因为免除罪责而调任,所以说“重新治理”。《汉书·张禹传》说:“在后堂整理丝竹管弦。”如淳说:“现在乐工每五天演习一次音乐,叫作理乐。”《世说新语》注引《名士传》说:“阮咸字仲容,是陈留人。”太原人郭奕见到他后心中陶醉,不自觉地赞叹佩服。《庄子》说:“牧马的小童说:‘治理天下的人,和牧马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也不过是除去那些害马的罢了。’”《曲礼》说:“女子订婚,便系缨。”孔颖达《正义》说:“妇人资质柔弱,不能自己固守,必须有所系属,所以常常系缨。缨有两个时期:一是年轻时常佩香缨,二是订婚时系缨。”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内则》说:“男女未冠笄时系缨。”郑玄认为这是佩戴香缨,并说明缨的形制。婚礼上,主人进门,亲自解下妇人的缨;郑玄注说:“女子十五岁订婚,举行笄礼,于是佩戴缨,说明确有系缨之礼。”大概缨用五色丝带制成,具体形制已经无从考知。《内则》又说:“妇人侍奉舅姑时系缨。”郑玄说:“妇人有缨,是表示自己有所系属。”据此可知有两种缨。您历任官职的情况,我都听说了;论贤能,您是其中最杰出的。教化遍及一方,声名远播三江之外;高尚的节操直贯云霄。通达事理,足以担当远大的事业;擅长文章,能够改变风俗;喜好宾客,常留车马在门前。将来有一天我来游览,便借此去访严光濑。

[蜀志]《卫继敏达夙成,学识通博,进仕州郡,歴职清显。后汉书》牟融以司徒茂才为丰令,视事三年,县无狱讼,为州郡最。《晋书》郑衺为黎阳令,吏民悦服,太守班下属城,特见甄异,为诸县之最。《史记》索隐:韦昭云,三江谓松江、钱塘江、浦阳江。今按《地理志》有南江、中江、北江,是为三江。其南江从会稽吴县南东入海,中江从丹阳芜湖县东北至会稽阳羡县东入海,北江从会稽毘陵县东北入海。《太平寰宇记》《郡国志》云:禹贡三江,呉郡南松江、钱塘江、浦阳江是也。峻节,高节也。颜延年诗:峻节贯秋霜。李善注:贯,连也。《汉书》通方之士,不可以文乱。颜师古注:方,道也。《梁书》尚书令沈约当朝显贵,轩葢盈门。《水经注》:自桐庐县至于潜,凡十有六濑,第二是严陵濑。濑带山,山下有石室,汉光武时严子陵之所居也。故山及濑皆即人姓名之。山下有盘石,周围十数丈,交枕潭际,葢陵所游也]

草创大还赠柳官廸

天地为橐钥,周流行太易,造化合元符,交媾腾精魄,自然成妙用。孰知其指的?罗络四季间,绵微无一隙。日月更岀没,双光岂云只?姹女乗河车,黄金充辕轭,执枢相管辖,摧伏伤羽翮。朱鸟张炎威,白虎守本宅,相煎成苦老,消烁凝津液,髣髴明窗尘,死灰同至寂。捣冶入赤色,十二周律厯,赫然称大还。与道本无隔,白日可抚弄,清都在咫尺。北酆落死名,南斗上生籍。抑予是何者?身在方士格,才术信纵横,世途自轻掷。吾求仙弃俗,君晓损胜益?不向金阙游,思为玉皇客。鸾车速风电,龙骑无鞭策,一举上九天,相携同所适。

[老子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河上公注:天地空虚,和气流行,万物自生,其空虚犹橐钥也。参同契: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封,以为槖钥,覆冒阴阳之道。又曰:易有周流屈伸反复。又曰: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陆倕新刻漏铭:入神之制,与造化合符。吕延济注:造化,谓阴阳也。符,同也。参同契:观夫雌雄交媾之时,刚柔相结而不可解,得其节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本在交媾,定制始。先陈子昂诗:精魄相交媾。参同契:自然之所为兮,非有邪伪道,惟斯之妙术兮,审订不诳语。又曰:坎戊日精,离已月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王四季,罗络始终,天地媾其精,日月相撢持,蟾蜍与兔魄,日月气双明。又曰:河上姹女,灵而最神,得火则飞,不见埃尘。彭晓注:河上姹女者,真汞也,见火则飞腾。抱朴子:丹砂可为黄金,河车可作银,子得其道可以仙。身轭辕端,横木驾马领者也。龙虎经:神室有所象,鸡子为形容,五岳峙潜洞际,会有枢辖。淳于叔通大丹赋:升熬于甑山兮,炎火张设,下白虎倡导前兮,苍液和于后,朱雀翱翔戏兮,飞扬色五采,遭遇网罗施兮,压止不得举,嗷嗷声悲泣兮,如婴儿慕母,颠倒就汤镬兮,摧折伤毛羽。俞琰注:朱雀,火也。萧士赟曰:老者,炼丹火候之老嫩也。参同契:形体为灰土,状若明窗尘,捣冶并合之,驰入赤色门,固塞其际会,务令致完坚,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始文使可修,终竟武乃陈,候视加谨慎,审察调寒温,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气索命将絶,休死亡魄魂,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清都见二卷注:北酆见本卷注。搜神记: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后汉书:穷折方士黄白之术。章懐太子注:方士,有方术之士也。阙谓朝廷之门阙,金阙犹金门也。真灵。位业图》有玉皇道君,《太平广记》木公亦云东王父,亦云东王公。葢青阳之元气,百物之先也。冠三维之冠,服九色云霞之服。亦号玉皇君,居于云房之间,以紫云为葢,青云为城。仙童侍立,玉女散香,真僚仙官巨亿万计,各有所职,皆禀其命而朝奉翼卫。故男女得道者,名籍所隶焉。出《仙传拾遗》《太平御览》《尺素诀》曰:太微天帝登白鸾之车,媾音垢姹(丑雅切,嗏去声]

译《蜀志》说,卫继敏锐通达,少年早成,学问见识广博,出仕州郡,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后汉书》说,牟融以司徒府茂才的身份任丰县令,任职三年,县中没有诉讼,是州郡中最好的。《晋书》说,郑衺任黎阳县令,官吏百姓都欢喜服从,太守把情况逐级上报州郡,特别加以甄别表彰,成为各县中最好的。《史记》索隐引韦昭说,三江是松江、钱塘江、浦阳江。现在按《地理志》说,有南江、中江、北江,合称三江。南江从会稽郡吴县南面向东流入海;中江从丹阳郡芜湖县向东北流,到会稽郡阳羡县东面入海;北江从会稽郡毗陵县向东北流入海。《太平寰宇记》《郡国志》说,《禹贡》所说的三江,是吴郡的松江、钱塘江、浦阳江。峻节,就是高尚的节操。颜延年诗说:“高尚的节操直贯秋霜。”李善注说:“贯,就是连接。”《汉书》说:“通达道理的人,不可以用文辞扰乱。”颜师古注说:“方,就是道。”《梁书》说,尚书令沈约是当朝显贵,门前车马盈门。《水经注》说,从桐庐县到于潜县,共有十六处瀨水,第二处是严陵濑。瀨水依山而流,山下有石室,是汉光武帝时严子陵居住的地方。所以山和濑水都用严子陵的姓名来命名。山下有一块盘石,周围十多丈,交错倚靠在潭水边,大概是严陵游息的地方。草创大还丹,赠给柳官迪。天地就像风箱和钥匙,周而复始地运行着《易》的变化;造化与根本的符契相合,阴阳交媾而精魄腾动,自然形成奇妙的作用。谁知道它的确切旨意呢?它罗布贯穿四季之间,绵密细微而没有一丝空隙。太阳和月亮交替升落,难道两种光明会只有一种吗?姹女乘着河车,黄金充作车轴两端的横木;执掌枢纽,彼此管辖,使羽翼受摧而不能飞翔。朱鸟张开炎热的威势,白虎守护本宅;二者互相煎熬而使人衰老,消融蒸发凝结的津液,仿佛明亮窗户上的尘埃,最后与死灰一同归于极度寂静。捣炼矿物使其进入赤色,经过十二次周转、合乎律历,光彩赫然,称为“大还”。它与道本来没有隔阂,白天也可以随意抚弄,清都就在咫尺之间。北酆削去死者的名籍,南斗把生者的姓名登入生籍。我究竟是什么人?身处方士之列,才华术数确实纵横,世俗道路却可以轻易抛弃。我寻求成仙、舍弃尘俗,您知道损益的道理吗?我不愿游历金阙,只想成为玉皇的宾客。鸾车快如风电,龙骑不用鞭策;一举升上九天,彼此携手同往所要去的地方。老子说:“天地之间,不就像风箱和钥匙吗?”河上公注说:“天地空虚,和气流行,万物自然生成,它的空虚就像风箱和钥匙。”《参同契》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如匡廓,运行车毂而端正车轴,阴阳雌雄四方相合,以此作为风箱和钥匙,覆盖阴阳的道理。”又说:“《易》就是周流、屈伸、反复。”又说:“《易》所说的是坎离。坎离,是乾坤发挥作用的二用。二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流于六虚之中,往来没有定处,上下也没有常规。”陆倕《新刻漏铭》说:“进入神妙境界的制度,与造化相合。”吕延济注说:“造化,指阴阳;符,就是相同。”《参同契》说:“观察雌雄交媾的时候,刚柔相结而不可分解,得到节度相合,并不是靠技巧去控制;其根本在于交媾,制度由此确定。”先陈子昂诗说:“精魄彼此交媾。”《参同契》说:“这是自然所作,并非邪伪之道;只有这种奇妙方法,审慎确定而不说欺诳的话。”又说:“坎代表戊日之精,离代表己月之光;日月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旺于四季,贯通首尾;天地交合其精气,日月相互扶持;蟾蜍与兔魄,使日月之气共同明亮。” 又说:“河上的姹女灵妙而最为神奇,得到火便飞腾,不沾染尘埃。”彭晓注说:“河上的姹女,就是真汞,遇到火便飞腾。”《抱朴子》说:“丹砂可以炼成黄金,河车可以炼成白银;你若得到其中的道,就可以成仙。”车轭,是横在车辕前端、驾在马颈上的横木。《龙虎经》说:“神室有它所象征的形状,以鸡子作为形貌,五岳耸立在幽洞边际,其中会有枢纽管辖。”淳于叔通《大丹赋》说:“在甑山上升火熬炼,炎火张设在下;白虎在前面倡导,苍液在后面调和;朱雀翱翔嬉戏,飞扬着五彩光色;遭遇罗网施加其上,压制得不能飞起;发出悲泣的嗷嗷声,如同婴儿思慕母亲;颠倒着投入汤镬,摧折而损伤羽毛。”俞琰注说:“朱雀,就是火。”萧士赟说:“老,是炼丹火候老嫩的意思。”《参同契》说:“形体化为灰土,形状像明亮窗上的尘埃;捣炼并合以后,驰入赤色之门;封固交会之处,务必使它完整坚固;下方炎火张烈,昼夜声势勤奋;开始用文火使它可以修炼,最后用武火才施行;观察火候必须谨慎,审察调和寒温;周旋十二节,节数尽了还须亲自守候;气息将尽、性命将绝时,暂时停火,以免神魂死亡;颜色转变成紫色,赫然炼成还丹。” 清都,见第二卷注;北酆,见本卷注。《搜神记》说:南斗主管生,北斗主管死。《后汉书》说:彻底驳斥方士炼制黄白之术的说法。章怀太子注说:“方士,就是精通方术的人。”阙,指朝廷的门阙;金阙就像金门。真人灵官。《真灵位业图》有玉皇道君,《太平广记》又称木公为东王父,也称东王公。他是青阳元气,是万物的先祖。头戴三维冠,身穿九色云霞衣;也称玉皇君,居住在云房之间,以紫云为车盖,以青云为城。仙童侍立,玉女散香,真人、僚属、仙官多得无法计算,各有职守,都接受他的命令,朝奉并护卫他。因此男女成道者,其姓名都登记在隶属的仙籍中。出自《仙传拾遗》《太平御览》。《尺素诀》说:“太微天帝登上白鸾车。”‘媾’音同‘垢’;‘姹’读‘丑雅切’,去声。

赠崔司户文昆季

双珠岀海底,俱是连城珍。明月两特达,余辉旁照。人英声振名都,高价动殊邻。岂伊箕山故,特以风期亲。惟昔不自媒,担簦西入秦。攀龙九天上,忝列岁星臣。布衣侍丹墀,密勿草丝纶。才微惠渥重,谗巧生缁磷。一去已十年,今来复盈旬。清霜入晓鬓,白露生衣巾。侧见绿水亭,开门列华茵。千金散义士,四座无凡宾。欲折月中桂,持为寒者薪。路旁已窃笑,天路将何因。垂恩傥邱山,报徳有微身。

[唐时州之属吏,有司户参军事,上州二人,从七品下;中州一人,正八品下;下州一人,从八品下。《三国志》注:“孔融与韦康父端书曰:‘前日元将来,渊才亮茂,雅度弘毅,伟世之器也。昨日仲将又来,懿性贞实,文敏笃诚,保家之主也。不意双珠近岀老蚌,甚珍贵之。’”魏文帝与锺繇书:“不损连城之价。”事详四卷。注《礼记》:“圭璋特达。”郭璞诗:“圭璋虽特达。”吕延济注:“特达,美貌。”古诗:“照乗有余辉。”《长杨赋》:“遐方疏俗,殊邻絶党之域。”颜师古注:“邻邑也。”《高士传》:“许由字武仲,阳城槐里人也。隠于沛泽之中。尧让天下于许由,由于是遁耕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终身无经天下色。许由没,葬箕山之巅,亦名许由山,在阳城之南十余里。尧因就其墓,号曰箕山公神,以配食五岳。风期犹风度也。”注见三卷。《列子》:“鲁有儒生,自媒能治之。”《管子》:“自媒之女,丑而不信。”《史记》:“虞卿蹑蹻担簦。”徐广曰:“簦,长柄笠,音登。笠有柄者谓之簦。”《列仙传》:“东方朔者,平原厌次人也。久在吴中为书师数十年。武帝时上书说便宜,拜为郎。至眧帝时,时人或谓圣人,或谓凡人,作深浅默显之行,或忠言或戏语,莫知其旨。至宣帝时,初弃郎以避世乱,置帻官舍,风飘之而去。后见于会稽卖药五湖,智者疑其岁星精也。”《汉书》:“俯视兮丹墀。”孟康注:“丹墀,赤地也。”《通典》:“汉省中以朱漆地,故谓之丹墀。”《宋书》:“明光殿以胡粉涂壁,画古贤烈士,以丹朱饰地,谓之丹墀。”《汉书》:“宻勿从事,不敢告劳。”颜师古注:“宻勿,犹黾勉。”《礼记》:“王言如丝,其岀如纶。”郑玄注:“言言岀弥大也。纶,今有秩啬夫所佩也。”孔颕达正义:“王言初岀微细如丝,及其岀行于外,言更渐大如纶也。言纶粗于丝。”《潘岳寡妇赋》:“荷君子之惠渥。”刘良注:“荷恩惠之厚也。”《任昉诗》:“经途不盈旬。”谢灵运诗:“连榻设华茵。”张铣注:“茵,褥也。”《酉阳杂爼》:“旧言月中有桂。”《西京赋》:“要羡门。”乎天路,墀音池,缁音支,磷音邻]

赠溧阳宋少府陟

李斯未相秦,且逐东门兔。宋玉事襄王,能为《高唐赋》。尝闻绿水曲,忽此相逢遇。扫洒青天开,豁然披云雾。葳蕤紫鸾鸟,巢在昆山树。惊风西北吹,飞落南溟去。早懐经济策,特受龙颜顾。白玉栖青蝇,君臣忽行路。人生感分义,贵欲呈丹素。何日清中原,相期廓天步。

[唐时宣州有溧阳县,属江南西道。李斯事见一卷《拟恨赋》注。《高唐赋》见二卷注。《绿水曲》见四卷注。《晋书》尚书令卫瓘见乐广,而奇之,命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镜,见之莹然,若披云雾而覩青天也。」《子虚赋》错翡翠之葳蕤,吕延济注:「葳蕤,羽毛貌。」《鸾鸟》见二卷注。《南溟》,南海也,见八卷注。《青蝇》见九卷注。《北史》司马子如传:「子如初为懐朔镇省事,与齐神武相结托分义甚深。」《刘璠传》:「我与府侯分义巳定。」杨齐贤曰:「丹素心也。」《左传》:「晋楚治兵,遇于中原。」《诗·小雅》:「天步艰难。」沈约《法王寺碑》:「因斯而运斗枢,自兹而廓天步]

译赠给崔司户文昆仲。你们兄弟二人如同从海底出产的两颗明珠,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又像两轮格外明亮的月亮,余光照耀四方。人的英名声震名都,高贵的声价惊动远方邻境。难道只是因为箕山的旧缘,才特别与高士的风度相亲吗?往昔我没有人替我推荐,肩挑斗笠向西进入秦地。在九天之上攀附龙门,惭愧地列在岁星之臣中。一个布衣却侍立丹墀,在宫禁中勤勉起草诏书。才华微薄而皇恩深重,谗言和巧诈却使白玉染上黑斑。一去已经十年,如今归来又过了十多天。清冷的霜气侵入清晨的鬓发,白露沾生在衣巾上。侧身看见绿水亭,开门排列着华美的坐褥。散出千金款待义士,满座没有一个平庸宾客。想折取月中的桂树,拿来给受寒的人当柴薪。路旁的人已经暗自讥笑,登天之路又将凭什么呢?如果承蒙您的恩德高如丘山,我这微薄之身也一定报答您的德泽。唐代州的属吏中有司户参军事:上州二人,从七品下;中州一人,正八品下;下州一人,从八品下。《三国志》注说:“孔融给韦康的父亲韦端写信说:‘前天元将来了,渊才明达丰茂,风度高雅弘毅,是足以光耀当世的人才。昨天仲将又来了,性情美好坚贞诚实,文思敏捷而笃厚诚恳,是能够保全家族的人才。没想到双珠竟从老蚌中产生,我非常珍视他们。’”魏文帝给锺繇写信说:“不损害价值连城的价格。”事情详见第四卷。注《礼记》说:“圭璋特达。”郭璞诗说:“圭璋虽然特别显达。”吕延济注说:“特达,形貌美好。”古诗说:“照耀车辆,余辉仍在。”《长杨赋》说:“远方的疏远风俗、特殊邻境和隔绝部落的地域。”颜师古注说:“邻,就是邻近的城邑。”《高士传》说:“许由字武仲,是阳城槐里人。隐居在沛泽之中。尧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于是逃避世事,在中岳颍水以南、箕山脚下耕作,一生没有显露治理天下的神色。许由死后,葬在箕山山顶,也称许由山,在阳城南面十多里。尧于是到他的墓前,称他为箕山公神,使他配享五岳。” “风期”仍然是风度的意思,注见第三卷。《列子》说:“鲁国有个儒生,自我推荐说能治理国家。”《管子》说:“自我推荐的女子,既丑陋又不可信。”《史记》说:“虞卿踏着草鞋,肩挑斗笠。”徐广说:“簦,是长柄斗笠,音同‘登’。有柄的笠叫簦。”《列仙传》说:“东方朔是平原厌次人。在吴地长期做了几十年教书先生。汉武帝时上书陈说便利之策,被任命为郎官。到昭帝时,当时的人有的说他是圣人,有的说他是凡人;他时而表现深沉,时而表现浅显,时而沉默,时而显露,有时说忠言,有时说戏言,没有人知道他的意旨。到宣帝时,他起初辞去郎官以躲避世乱,把头巾放在官舍,被风吹走后离去。后来有人在会稽五湖见他卖药,聪明人怀疑他是岁星之精。”《汉书》说:“俯视红色台阶。”孟康注说:“丹墀,就是红色的地面。”《通典》说:“汉代宫省以内用朱漆涂地,所以称为丹墀。”《宋书》说:“明光殿用胡粉涂墙,画古代贤人烈士,以丹朱装饰地面,称为丹墀。”《汉书》说:“勤勉从事,不敢自称辛劳。”颜师古注说:“密勿,就是勤勉努力。” 《礼记》说:“君王的话开始像丝一样细微,发出后就像纶一样粗大。”郑玄注说:“话语一发出便逐渐扩大。纶,就是如今有秩啬夫所佩带的丝带。”孔颖达《正义》说:“君王的话最初发出时细微如丝,等到传到外面,言辞便逐渐扩大,像纶一样;纶比丝粗。”潘岳《寡妇赋》说:“承受君子的深厚恩惠。”刘良注说:“承受恩惠深厚。”任昉诗说:“路程还不到十天。”谢灵运诗说:“连榻铺设着华美坐褥。”张铣注说:“茵,就是褥子。”《酉阳杂俎》说:“旧时传说月中有桂树。”《西京赋》说:“迎接羡门仙人。”‘墀’音同‘池’,‘缁’音同‘支’,‘磷’音同‘邻’。赠给溧阳县宋少府陟。李斯还没有成为秦国丞相时,暂且被逐到东门去追兔子。宋玉侍奉楚襄王,能够写《高唐赋》。我曾听说《绿水曲》,忽然在这里与你相逢。你像扫去尘埃使青天显露,豁然使我拨开云雾。紫色鸾鸟羽毛丰美,巢居在昆仑山的树上;惊风从西北吹来,把它吹落到南海。你早已怀有治理天下的谋略,特意受到皇帝的召见。白玉却停着青蝇,君臣忽然走上分离之路。人生感念彼此的情义,珍贵的是想把赤诚之心献出。什么时候才能澄清中原?我们相约共同开拓天下的道路。唐代宣州有溧阳县,属江南西道。李斯的故事见第一卷《拟恨赋》注。《高唐赋》见第二卷注。《绿水曲》见第四卷注。《晋书》说,尚书令卫瓘见到乐广,认为他非同寻常,命令自己的几个儿子去拜访他,说:“这个人是人中的水镜,见到他便清澈明净,好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一样。”《子虚赋》说翡翠交错而羽毛丰美,吕延济注说:“葳蕤,是羽毛的样子。”鸾鸟见第二卷注。《南溟》就是南海,见第八卷注。《青蝇》见第九卷注。《北史·司马子如传》说:“子如最初任怀朔镇省事时,与齐神武结交托付,情义十分深厚。”《刘璠传》说:“我与府侯的情义已经确定。”杨齐贤说:“丹素就是内心。”《左传》说:“晋、楚整治军队,在中原相遇。”《诗经·小雅》说:“上天的道路艰难。”沈约《法王寺碑》说:“因此运转北斗枢纽,从此开拓天下的道路。”

戏赠郑溧阳

陶令日日醉,不知五柳春。素琴本无弦,漉酒用葛巾。清风北窗下,自谓羲皇人。何时到栗里,一见平生亲。

[郑名晏为溧阳令,与上篇宋少府陟俱详见二十九卷《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序》。宋书陶潜少有高趣,尝着《五柳先生传》以自况曰:「先生不知何许人,不详姓氏,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亲旧知其如此,或置酒招之。造饮辄尽,期在必醉。既醉而退,曽不吝情去留。」为彭泽令,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江州刺史王弘欲识之,不能致也。潜常往庐山,弘令潜故人龎通之赍酒具于半道栗里要之。潜有脚疾,使一门生二儿轝篮舆。既至,欣然便共饮酌。俄顷,弘至,亦无忤也。潜性不解音声,而畜素琴一张,无弦,每有酒适,辄抚弄以寄其意。郡将候潜,值其酒熟,取头上葛巾漉酒,毕还复着之。尝言:「五六月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太平寰宇记》:「栗里原在庐山南,当涧有陶公醉石。」苏武诗:「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任昉诗:「何由乗此竹,直见平生亲]

赠僧崖公

昔在朗陵,东学禅白眉,空大地了镜,彻回旋寄轮风,揽彼造化力,持为我神通。晚谒太山君,亲见日没云中,夜卧山月拂衣,逃人羣授余金仙道,旷劫未始闻。冥机发天光,独朗谢垢氛,虚舟不系物,观化游江濆。江濆遇同声,道崖乃僧英说法,动海岳,游方化公卿,手秉玉麈尾,如登白楼亭。微言注百川,亹亹信可听,一风鼓羣有,万籁各自鸣。启闭八窗牖,托宿掣雷霆。自言歴天台,搏壁蹑翠屏,凌兢石桥去,恍惚入青冥。昔往今来归,絶景无不经。何日更携手,乗杯向蓬瀛。

[元和郡县志》:朗陵山在蔡州朗山县西北三十里。《太平寰宇记》:朗陵故城,汉为县所治,在今蔡州朗山县西南三十五里。晋武帝封何曽为朗陵公,即此城也。白眉,空疑是当时释子之名,犹禅宗所称南泉愿、临济元、赵州谂之类。杨注引《蜀志》马良白眉事,非矣。了者,了然分明之意。《楞严经》:观诸世间大地山河,如镜鉴明,来无所粘,过无踪迹。《法苑珠林》:依《华严经》云:三千大千世界,以无量因缘乃成。且如大地依水轮,水依风轮,风依空轮,空无所依。然众生业感,世界安住。故《智度论》云:三千大千世界皆依风轮为基。又《新翻菩萨藏经》云:诸佛如来成就不思议智,故而能行知诸风雨相。知世有大风名乌卢博迦,乃至众生诸有觉受,皆由此风所摇动。故此风轮量高三拘卢舍。于此风上虚空之中,复有风起名风云轮,此风轮量高五拘卢舍。于此风上虚空之中,复有风起名瞻薄迦,此风轮量高十踰缮那。

译戏赠郑溧阳县令。陶县令天天醉酒,不知不觉五柳树已经迎来春天。素琴本来没有琴弦,滤酒时就用葛布头巾。清风吹在北窗下,便自认为是羲皇时代的人。什么时候能到栗里,见一见平生亲近的人。郑晏任溧阳县令,与上篇所说的宋少府陟,都详见第二十九卷《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序》。宋书说,陶潜年轻时就有高尚情趣,曾写《五柳先生传》来自比,说:“先生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详知他的姓氏。住宅旁有五棵柳树,便以此为号。他生性嗜酒而家境贫寒,不能常常得到酒喝。亲朋知道这种情况,有时置办酒席招待他。他一来饮酒总要喝尽,期望一定喝醉;醉后便离去,丝毫不在意去留。”他任彭泽县令时,解下印绶离职,写了《归去来》。江州刺史王弘想结识他,却无法把他请来。陶潜常去庐山,王弘便让陶潜的朋友庞通之带着酒具,在半路栗里等候他。陶潜脚有疾病,便让一个门生和两个儿子抬着篮舆。到了以后,他高兴地立即一起饮酒。过了一会儿王弘到来,他也没有抵触。陶潜不懂音律,却收藏一张没有琴弦的素琴,每当酒意畅快时,就抚弄它来寄托心意。郡将来拜访陶潜,正赶上酒酿熟了,他便取下头上的葛巾滤酒,滤完又重新戴上。陶潜曾说:“五六月间躺在北窗下,偶然有凉风吹来,便自认为是羲皇以上的人。”《太平寰宇记》说:“栗里原在庐山南面,山涧旁有陶公醉石。” 苏武诗说:“愿你留下来斟酌饮酒,叙说这平生的亲近情谊。”任昉诗说:“怎么能够乘坐这根竹子,直接见到平生亲近的人。” 赠给僧人崖公。从前我在朗陵,向东学习禅法于白眉;【原文“空大地了镜,彻回旋寄轮风”疑有脱误,语义不明,暂不强译】我领悟到空旷大地如明镜,彻底贯通回旋的风轮,掌握造化的力量,把它化为我的神通。后来晚上拜谒太山君,亲眼看见太阳沉入云中;夜里躺卧,山间月光拂过衣襟。我逃离人群,受传金仙之道,这是旷远劫数以来从未听闻的。幽冥的机微发动出天光,独自明朗而谢绝尘垢。像无所系着的空船,不为外物牵缚,观察造化而游于江岸。我在江岸遇到同声相应的人;崖公原来是僧中英杰,讲说佛法,震动海岳;游历各方,教化公卿,手持玉柄麈尾,如同登上白楼亭。精微的言论流注百川,连续不绝,确实值得听闻。一阵清风鼓动万物,万种声响各自鸣奏。开启或关闭八面窗牖,寄宿其中便能牵引雷霆。您说自己曾游历天台山,攀援石壁,踏上翠色屏障;战战兢兢走过石桥,恍惚间进入青冥。过去所往、如今所来都已归来,绝美景色没有不曾经历。什么时候还能与你携手,乘着酒杯般的小船驶向蓬莱仙境。《元和郡县志》说:朗陵山在蔡州朗山县西北三十里。《太平寰宇记》说:朗陵故城,是汉代县治所在地,在今蔡州朗山县西南三十五里。晋武帝封何曾为朗陵公,就是这座城。白眉,恐怕是当时僧人的名字,就像禅宗所称的南泉愿、临济义玄、赵州从谂之类。杨齐贤注引《蜀志》马良白眉的故事,是错误的。“了”是明白清楚的意思。《楞严经》说:观看世间一切大地山河,如同明镜照物,来时没有什么黏着,经过后也不留下踪迹。《法苑珠林》依《华严经》说:三千大千世界由无量因缘形成。比如大地依于水轮,水依于风轮,风依于空轮,空没有所依;然而由于众生的业力感应,世界得以安住。所以《智度论》说,三千大千世界都以风轮为根基。《新翻菩萨藏经》又说,诸佛如来成就不可思议的智慧,所以能够了解各种风雨的形态。世间有一种大风叫乌卢博迦,乃至众生一切有觉知的感受,都是由此风摇动。因此这个风轮高三拘卢舍。在这风轮上方的虚空中,又有一种风升起

如是次第,轮上六万八千拘胝。风轮之相,如来应正等觉,依止大慧,悉能了知。《维摩诘经》:维摩诘即入三昧,现神通力,示诸大众。太山君,主太山之神也。《广博物志》:东岳太山君,领羣神五千九百人,主治死生,百鬼之主帅也。太山君服青袍,戴苍璧七称之冠,佩通阳太平之印,乗青龙。《金光明经》:如来之身金色微妙,后世称佛有金仙之号,以此。《隋书》:天地之外,四维上下,更有天地,亦无终极,然皆有成有败,一成一败谓之一劫。《楞严经》:我旷劫来,心得无碍。沈约《千佛颂》:千觉俯应,逓叩冥机。《庄子》:宇泰定者,发乎天光。谢灵运诗:兼抱济物性,而不缨垢氛。李善注:垢,滓也;氛,气也。《庄子》:泛若不系之舟,虚而遨游者也。《魏书》:独浩然而任己,同虚舟之不系。鲍照诗:回风起江濆。《说文》:濆,水涯也。《周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沈约为齐竟陵王解讲疏:肃萃僧英,敬敷慧典。傅亮《文殊师利菩萨赞》业化游方,罔识厥津。《晋书》王衍妙善玄言,唯谈老庄为事,每执玉柄麈尾,与手同色。《世说》孙兴公、许玄度共在白楼亭,共商畧先往,名达林公,既非所闗,听讫云:“二贤故自有才情。”刘孝标注《会稽记》曰:“白楼亭在山阴,临流映壑也。”《水经注》浙江又东北径重山西,山上有白楼亭,亭本山下县令殷朗移置今处,升陟远望,山湖满目也。微言已见前,访道安陵诗注中。《世说》谢太傅未冠,始岀西诣王长史,清言良久,去后茍子问曰:“向客何如?”尊长史曰:“向客亹亹为来,逼人。”王屮《头陀寺碑文》:“行不舍之檀,而施洽羣有。”刘良注:“羣有谓万物,韵会凡孔窍机括皆曰籁。《庄子》人籁则比竹是已,地籁则众窍是已,天籁则人心之自动者是已。”孙绰《天台山赋》:“跨穹隆之悬磴,临万丈之絶冥,践莓苔之滑石,搏壁立之翠屏。”李善注:“悬磴,石桥也。”顾恺之《启蒙记》注曰:“天台山石桥,路径不盈尺,长数十步,步至滑,下临絶冥之涧,翠屏石桥之上,石壁之名也。”孔灵符《会稽记》曰:“赤城山上有石桥悬渡,有石屏风横絶桥上,边有过径,裁容数人。”《甘泉赋》:“驰阊阖而入,凌兢。”服虔注:“凌兢,恐惧貌。”王逸《九思》増:“逝兮青冥。”注云:“青冥,太清也。”《法苑珠林》宋京师有释杯渡者,不知族姓、名氏,常乗木杯渡水,因而为目。初见在冀州,不修细行,神力卓越,世莫能测其由来。尝于北方寄宿一家,家有一金像,渡窃去,家主觉而追之,见渡徐行,走马逐而不及。至孟津河,浮木杯于水,凭之而渡,无假风棹,轻疾如飞,俄而渡岸,达于京师]

译,叫作风云轮,这个风轮高五拘卢舍。在这风轮上方的虚空中,又有一种风升起,叫作瞻薄迦,这个风轮高十踰缮那。如此依次向上,轮上共有六万八千拘胝。风轮的形相,如来、应供、正等觉依止广大智慧,都能完全了知。《维摩诘经》说:维摩诘当即进入三昧,显现神通力量给大众看。太山君,是主管泰山的神。《广博物志》说:东岳太山君统领五千九百位群神,主管生死,是百鬼的统帅。太山君穿青袍,戴苍璧七称冠,佩通阳太平印,乘坐青龙。《金光明经》说:如来的身体呈微妙金色,后世称佛为金仙,就是由此而来。《隋书》说:天地之外,四维上下还有天地,也没有终极;但都有形成和毁败,形成一次、毁败一次称为一劫。《楞严经》说:我经历无量劫以来,心已经获得无碍。沈约《千佛颂》说:千位觉者俯身应化,依次叩发幽冥的机微。《庄子》说:心境安泰而极其安定的人,便会发出天光。谢灵运诗说:兼有救济万物的本性,却不被尘垢之气所缠绕。李善注说:垢是污秽,氛是气。《庄子》说:漂荡得像一只没有系泊的船,空虚而自在遨游。《魏书》说:独自浩然任性而行,就像无所系着的空船。鲍照诗说:回旋的风在江岸上升起。《说文》说:濆,就是水边。《周易》说:同样的声音彼此呼应,同样的气息彼此求合。沈约为齐竟陵王所作解讲疏说:恭敬地聚集僧中英杰,恭敬地讲述智慧经典。傅亮《文殊师利菩萨赞》说:以业力教化游历四方,却没有人知道它的踪迹。《晋书》说,王衍非常擅长谈玄,只以谈论老庄为事,常常手执玉柄麈尾,麈尾的颜色与手相同。《世说》说,孙兴公、许玄度一同在白楼亭商议前代人物,向名士支道林谈到这些事;既然与他无关,支道林听完后说:“两位贤者自然都有才情。”刘孝标注《会稽记》说:“白楼亭在山阴,临近流水,映照山谷。”《水经注》说,浙江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山西面;山上有白楼亭。亭子原本在山下,是县令殷朗迁置到如今的位置,可以登高远望,山和湖尽收眼底。微言已经见于前面的《访道安陵》诗注。 《世说》说,谢太傅未满二十岁时,刚出仕便向西去拜访王长史,清谈了很久;他离开后,荀子问:“刚才那位客人怎么样?”王长史说:“刚才那位客人谈论不绝,逼人而来。”王屮《头陀寺碑文》说:“施行不吝惜的布施,恩施遍及万物。” 刘良注说:“群有,就是万物。”《韵会》说,凡是孔穴、机括都叫作籁。《庄子》说,人籁就是箫笛一类的竹管,地籁就是众多孔窍,天籁就是人心自然发动的声音。孙绰《天台山赋》说:“跨过高耸的悬空石级,面对万丈深远的幽冥;踩着长满莓苔的滑石,攀援陡立如翠屏的石壁。”李善注说:“悬磴,就是石桥。”顾恺之《启蒙记》注说:“天台山石桥,路径不到一尺,长几十步;每走一步都很滑,下面面对幽深无底的山涧。翠屏,是石桥上方石壁的名称。”孔灵符《会稽记》说:“赤城山上有石桥悬空横渡,有石屏风横断在桥上,旁边有一条小路,仅仅能容几个人通过。”《甘泉赋》说:“奔驰进入阊阖门,战战兢兢。”服虔注说:“凌兢,是恐惧的样子。”王逸《九思》说:“向青冥逝去。”注说:“青冥,就是太清。”《法苑珠林》说,宋代京城有个释杯渡,不知他的族姓和名字。他常乘木杯渡水,因此得名。起初在冀州出现,不修饰细小的品行,神通力量卓越,世人无法测知他的来历。曾经在北方寄宿一户人家,那家有一尊金像,杯渡偷偷拿走;主人察觉后追赶,看见杯渡慢慢走,骑马追赶也追不上。到了孟津河,他把木杯浮在水面上,凭借木杯渡河,不借助风力和船桨,轻快迅疾如飞;不一会儿便渡到对岸,抵达京城。

游溧阳北湖亭望瓦屋山懐古赠同旅。

[一作赠孟浩然]《景定建康志》:瓦屋山在溧阳县西北八十里,周回二十里,高一百六十七丈,山形连亘,两崖稍陡起,宛如屋状。李白尝游溧阳,望瓦屋山,懐古赋诗,即此地]

朝登北湖亭,遥望瓦屋山。天清,白露下,始觉秋风还。游子托主人,仰观眉睫间,目色送飞鸿。邈然不可攀,长吁相劝勉。何事来吴关?闻有贞义女,振穷溧水湾。清光了在眼,白日如披颜。高坟五六墩,崒兀栖猛虎。遗迹翳九泉,芳名动千古。子胥昔乞食,此女倾壶浆。运开展宿愤,入楚鞭平王。凛冽天地间,闻名若懐霜。壮夫或未达,十步九太行。与君拂衣去,万里同翱翔。

[游子数句言:「游客仰观主人辞色,见其仰视飞鸟,意不在宾客,故长吁相劝。何事来至此地?目色送飞鸿。」是暗用卫灵公仰视蜚雁,色不在孔子事,巳见四卷注。《越絶书》:「子胥至溧阳界中,见一女子撃絮于濑水之中。子胥曰:「岂可得托食乎?」女子曰:「诺。」即发簟饭,清其壶浆而食之。子胥食已而去,谓女子曰:「掩尔壶浆,毋令之露。」女子曰:「诺。」子胥行五步,还顾,女子自纵于濑水之中而死。」《一统志》:「溧水在应天府溧阳县西北四十里,一名濑水。」萧士赟曰:「栖猛虎,谓坟如猛虎之状,犹马鬛封之谓也。」琦谓坟势崒兀,有若猛虎,是写遥望中拟似之景耳,以马鬛封为比,恐未足。据此诗贞义女之坟,唐时尚存,当在瓦屋山下,今则不可考矣。木华《海赋》:「吹炯九泉。」李善注:「地有九重,故曰九泉。」谢灵运诗:「道消结愤懑,运开申悲凉。」《吴越春秋》:「吴王入郢,伍胥乃掘平王之墓,岀其尸,鞭之三百,左足践腹,右手抉其目,诮之曰:「谁使汝用谗谀之口,杀我父兄?岂不寃哉!」」傅咸《神泉赋》:「六合萧条,严霜凛冽。」陆机《文赋》:「心懔懔以懐霜]

醉后赠从甥高镇

马上相逢揖马鞭,客中相见客中怜。欲邀击筑悲歌饮,正值倾家无酒钱。江东风光不借人,枉杀落花空自春。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君为进士不得进,我被秋霜生旅鬓。时清不及英豪人,三尺童儿唾廉蔺。匣中盘剑装〈鱼昔〉鱼闲在腰间未用渠,且将换酒与君醉。醉归托宿吴专诸。

[史记》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于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市中,相乐也。巳而相泣,旁若无人。《汉书·陈万年传》倾家自尽。《文献通考》唐制取士之科,有秀才,有明经,有进士,有俊士。《太平御览·南越志》曰〈鱼昔〉鱼,南越谓之环雷鱼,长二丈,其鳞皮有珠文,可以饰刀剑。琦按〈鱼昔〉鱼,古谓之鲛鱼,今谓之沙鱼,以其皮为刀剑鞘者是也。廉颇者,赵之良将,以勇气闻于诸侯,将兵数有功,封安平君。蔺相如亦赵人,赵王使奉和氏璧入秦,卒完璧归赵,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拜为上大夫。又从赵王与秦王会渑池,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吴越春秋》专诸,堂邑人也。伍胥之亡楚如吴时,遇之于涂,因相其貌,碓颡而深目,虎膺而熊背,戾于从难,知其勇士,阴而结之,欲以为用〈鱼昔〉音鹊鱄,与专同]

赠秋浦柳少府

秋浦旧萧索,公庭人吏稀。因君树桃李,此地忽芳菲。摇笔望白云,开帘当翠微。时来引山月,纵酒酣清辉。而我爱夫子,淹留未忍归。

[唐时,秋浦县隶江南西道之池州。树桃李,用潘岳事,详见后三首注中。《尔雅》:“山未及上,翠微。”郭璞注:“近上旁坡。”邢昺疏:“谓未及顶上,在旁陂陀之处,名翠微。”一说山气青缥色,故曰翠微也。《潜确居类书》:“凡山远望之则翠,近之则翠渐微,故山色曰翠微,亦曰山腰。”《汉书》:“乃罢歴下守备,纵酒。”颜师古注:“纵,放也。放意而饮酒。”《说文》:“酣,酒乐也。”阮籍诗:“明月耀清辉]

译游览溧阳北湖亭,眺望瓦屋山,怀古并赠给同行者。(一作“赠孟浩然”。)《景定建康志》说:瓦屋山在溧阳县西北八十里,周围二十里,高一百六十七丈。山势绵延,两边山崖稍稍陡起,宛如屋顶的形状。李白曾游溧阳,眺望瓦屋山,怀古赋诗,就是这个地方。清晨登上北湖亭,远远眺望瓦屋山。天空清澄,白露降下,才觉察秋风已经回来。游子寄身于主人家,抬头观看主人的神色,看见他的目光送向飞鸿。神情悠远而不可攀援,我长叹着劝勉他。为什么来到吴地关口?听说那里有一位贞义女子,在溧水湾救济困穷。她清明的光辉还在眼前,白日仿佛从她的面容上照出。高大的坟墓有五六座,突兀得像猛虎栖息。遗迹埋没在九泉之下,美好的名声震动千古。伍子胥过去曾乞讨食物,这位女子倾倒壶中的浆水给他。时运开启,终于消除了过去的愤懑;进入楚国后,鞭打楚平王的尸身。天地之间令人凛然生寒,听到她的名字就像怀抱霜雪。壮士有时尚未通达,十步之中竟有九步艰险如太行山。我要和您一起拂衣离去,万里长空共同翱翔。“游子”等几句的意思是:游客仰观主人的言辞神色,看到主人抬头看飞鸟,心思并不在宾客身上,所以长叹着劝勉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他的目光送向飞鸿。这是暗用卫灵公抬头看飞雁、神色不在孔子的故事,已见第四卷注。《越绝书》说:“伍子胥来到溧阳境内,看见一个女子在濑水中击打漂絮。伍子胥说:‘难道可以托付给您一些食物吗?’女子说:‘可以。’随即打开竹席上的饭食,清洁壶中的浆水给他吃。伍子胥吃完离去,对女子说:‘把你的壶和浆水藏好,不要让它显露。’女子说:‘好。’伍子胥走了五步,又回头看,女子已经跳入濑水中自杀。”《一统志》说:“溧水在应天府溧阳县西北四十里,又名濑水。”萧士赟说:“‘栖猛虎’,是说坟墓形状像猛虎,就像所谓马鬣封。”我认为坟墓形势突兀,有如猛虎,这是描写远望中想象的景象;拿马鬣封作比,恐怕还不够准确。据此诗来看,这位贞义女子的坟墓唐代尚且存在,应当在瓦屋山下,如今已经无法考察。《海赋》说:“吹拂九泉。” 李善注说:“大地有九重,所以称为九泉。”谢灵运诗说:“道术衰微,郁结愤懑;时运开启,申发悲凉。”《吴越春秋》说:“吴王进入郢都,伍子胥便挖开楚平王的坟墓,取出尸体,鞭打三百下;左脚踩着腹部,右手挖出他的眼睛,讥刺他说:‘是谁让你用进谗谀的嘴,杀害我的父亲和兄长?难道不是冤屈吗?’”傅咸《神泉赋》说:“天地四方萧条,严霜凛冽。”陆机《文赋》说:“内心凛然,好像怀抱霜雪。” 酒醉后赠给外甥高镇。在马上相逢,只能拱手并挥动马鞭;在客居中相见,便在客居中彼此怜惜。想邀请你击筑悲歌,饮酒作乐,正赶上倾尽家产也没有买酒的钱。江东的风光不会凭白赐给人,白白使落花凋零,春天独自过去。黄金随手花尽,只求一时快意;昨天还是倾家荡产,今天已经贫穷。大丈夫为什么徒然长啸傲世?不如烧掉头上的头巾。您作为进士却不能登第,我在旅途中鬓发已经生出秋霜。时世清平,却赶不上那些英豪人物;三尺高的孩童也敢唾骂廉颇、蔺相如。匣中的盘剑,剑装上的【“鱼昔”字疑为OCR或文字讹误,原义不明】鱼纹仍闲置在腰间,没有得到使用;暂且把它换成酒,和您一同醉饮。醉后归来,寄宿在吴国专诸处。《史记》说:荆轲嗜酒,每天和屠狗的人以及高渐离在燕国街市饮酒。酒兴正浓时,高渐离击筑,荆轲和着琴声在市中唱歌,彼此取乐;过了一会儿又相对哭泣,旁若无人。《汉书·陈万年传》说“倾尽家产来自我了结”。《文献通考》说,唐代取士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太平御览·南越志》说:〈鱼昔〉鱼,南越称为环雷鱼,长二丈,鳞皮上有珠状纹理,可以用来装饰刀剑。琦按:〈鱼昔〉鱼,古代称为鲛鱼,今天称为沙鱼,用它的皮制作刀剑鞘的就是这种鱼。廉颇是赵国的良将,凭勇气闻名于诸侯,率兵多次立功,封为安平君。蔺相如也是赵国人,赵王派他捧着和氏璧出使秦国,最终使玉璧完好地带回赵国。赵王认为他贤能,能够出使诸侯而不受辱,任命他为上大夫。后来他又随赵王同秦王在渑池会面,回国后因蔺相如功劳大,任命他为上卿,地位在廉颇之上。《吴越春秋》说:专诸是堂邑人。伍子胥逃离楚国前往吴国时,在路上遇到他,于是观察他的相貌:额头突出而眼窝深,胸脯像虎,背部像熊,性情刚烈而不畏艰难;知道他是勇士,便暗中同他结交,想要任用他。〈鱼昔〉音“鹊”,鱄与“专”同音。赠给秋浦县柳少府 秋浦从前萧条冷落,官府庭院中人少吏稀。因为有您栽种桃李,这地方忽然变得芳香繁盛。挥笔时仰望白云,卷起帘子便面对青翠的山色。时常迎来山间明月,放开酒量畅饮在清亮的月光下。可是我爱慕您这位先生,长久停留在这里,实在不忍离去。唐代时,秋浦县隶属江南西道池州。栽种桃李,使用潘岳的典故,详见后面三首诗的注释。《尔雅》说:“山势尚未到顶,称为翠微。”郭璞注说:“指接近山顶的旁侧坡地。”邢昺疏说:“指尚未到达山顶、在旁边倾斜隆起的地方,名叫翠微。”另一种说法认为,山中云气呈青淡色,所以称为翠微。《潜确居类书》说:“凡是山,从远处看是翠色,靠近看翠色便渐渐隐微,所以山色称为翠微,也称山腰。”《汉书》说:“于是停止历下的守备,纵情饮酒。”颜师古注说:“纵,就是放纵;放开胸怀饮酒。”《说文》说:“酣,就是以饮酒为乐。”阮籍诗说:“明月照耀着清亮的光辉。”

赠崔秋浦三首

其一

吾爱崔秋浦,宛然陶令风。门前五杨柳,井上二梧桐。山鸟下听事,檐花落酒中。懐君未忍去,惆怅意无穷。

[陶令五柳事,巳见本卷注。元行恭诗,惟余一废井,尚夹两株桐。《盐铁论》曽子倚山而吟,山鸟下翔。《北堂书钞》《益部耆旧传》景放为益州太守,维恩洽畅,有鸠巢于听事。胡三省《通鉴注》:「听他经切,听受也。中庭曰听事,言受事察讼,于是也。汉、晋皆作听事,六朝以后始加厂作廰。」何逊诗:「燕子戏还飞,檐花落枕前。听音汀]

其二

崔令学陶令,北窗常昼眠,抱琴时弄月,取意任无弦。见客但倾酒,为官不爱钱。东皋多种黍,劝尔早耕田。

[一作「东皋春事起,种黍早归田。北窗卧无弦琴,倛陶潜事,巳见本卷注。阮籍奏记,方将耕于东皋之阳,输黍稷之税,以避当涂之路。」张铣注:「东皋,藉所居之东也。泽畔曰皋]

其三

河阳花作县,秋浦玉为人。地逐名贤好,风随惠化春。水从天汉落,山逼画屏新。应念金门客,投沙吊楚臣。

[白帖:潘岳为河阳令,种桃李花,人号曰「河阳一县花」。庾信《春赋》:「河阳一县,并是花。」《晋书》:「裴楷风神高迈,容仪俊爽,博涉羣书,特精义理,时人谓之玉人。」又《晋书》:「王藴为竟陵太守,有惠化,百姓歌之。」杨齐贤曰:「水从天汉落,指九华山之瀑布也。」《汉书》:「贾谊为长沙王太傅,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作《离骚》赋,遂自投江而死。谊追伤之,因以自谕。」谢灵运诗:「投沙理既廹,如邛愿亦愆。」「投弃也,谓弃之于长沙,正用谊事]

望九华山赠青阳韦仲堪

[太平寰宇记》九华山在池州青阳县南二十里,旧名九子山。李白以九峯有如莲花削成,改为九华山。因有诗曰:「天河挂绿水,秀岀九芙蓉。」今山中有李白书堂基址存焉。又按顾野王《舆地志》云:其山上有九峯千仞,壁立周围二百里,高一千丈,岀碧鸡之类。刘禹锡曰:「九华山在池州青阳县西南,九峰竞秀,神采奇异。昔予仰太华,以为此外无奇;爱女几、荆山,以为此外无秀。今见九华,始悼前言之容易也。」《元和郡县志》:青阳县西南至池州七十里,本汉泾县地。天寳元年,洪州都督徐辉奏于吴所立临城县南置,属宣州,在青山之阳,故名。永泰二年隶池州]

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岀九芙蓉。我欲一挥手,谁人可相从?君为东道主,于此卧云松。

[郭璞《山海经》注:“九江在浔阳南,江自浔阳而分为九,皆东会于大江。书曰‘九江孔殷’,是也。”《通典》:“九江在浔阳郡之西北。”此诗所谓九江,则指池州之江也。以其承九江之下流,故亦冒九江之称。《左传》:“若舍郑以为东道主]

李太白诗集注卷十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一

钱塘王琦撰

译赠给崔秋浦三首 第一首 我爱崔秋浦,气度宛如陶渊明。门前有五株杨柳,井边有两株梧桐。山鸟飞下来到听事堂,檐边的花落入酒杯中。思念您而不忍离去,惆怅的心情无穷无尽。陶令门前五株柳树的故事,已经见于本卷注释。元行恭诗说:“只剩下一口废井,还夹着两株梧桐。”《盐铁论》说:“曾子倚着山吟咏,山鸟飞下来。”《北堂书钞》引《益部耆旧传》说:景放任益州太守时,恩德广被,政治清明,有鸠鸟在听事堂筑巢。胡三省《通鉴注》说:“听,他经切,指听受。中庭称听事,是说在这里接受政事、审理诉讼。汉代、晋代都写作听事,六朝以后才加厂旁写作廰。”何逊诗说:“燕子嬉戏后又飞回来,檐边的花落在枕前。”听,音汀。第二首 崔县令学习陶渊明,常常白天在北窗下睡眠;有时抱琴对着月亮弹奏,任凭心意而不拘泥于琴弦。见到客人只是倾杯畅饮,做官却不爱钱财。东皋有许多地方可以种黍,劝您早些去耕田。一作“东皋春事起,种黍早归田。北窗卧无弦琴”。这是取陶潜的故事,已经见于本卷注释。阮籍奏记说:“正要在东皋的南面耕种,缴纳黍稷之税,以避开当权者的道路。”张铣注说:“东皋,就是居处东边的地方。水泽边称为皋。” 第三首 河阳县令使全县成为花的世界,秋浦县令则如玉人一般。地方因有名贤而美好,风气随着仁惠的教化而如春天般和煦。水从天河般的高处飞落,山峰迫近,像画屏一样焕然一新。您应当想起我这个金门门客,像贾谊被弃置长沙,凭吊楚国贤臣屈原。《白帖》说:潘岳任河阳县令时,种植桃李花,人们称那里为“河阳一县花”。庾信《春赋》说:“河阳一县,全都是花。”《晋书》说:裴楷风采神韵高远,仪容俊秀爽朗,广泛阅读群书,尤其精通义理,当时人称他为“玉人”。《晋书》又说:王蕴任竟陵太守时施行仁惠教化,百姓歌颂他。杨齐贤说:“水从天汉落”,指九华山的瀑布。《汉书》说:贾谊任长沙王太傅,被贬谪离开后,心中不得意;渡过湘水时,作赋凭吊屈原。屈原是楚国贤臣,遭受谗毁被放逐,作《离骚》,最终投江而死。贾谊追怀哀伤,于是借此自我譬喻。谢灵运诗说:“投弃长沙的处境已经迫近,像邛地之愿也已经落空。”“投”就是弃置,指被弃置在长沙,正是使用贾谊的故事。远望九华山赠给青阳韦仲堪 《太平寰宇记》说:九华山在池州青阳县南二十里,旧名九子山。李白因九座山峰像削成的莲花,改称九华山。因而有诗说:“天河挂着碧绿的水,秀美得像九朵削成的芙蓉。”如今山中还存有李白书堂的基址。又据顾野王《舆地志》说:山上有九座千仞高峰,四周壁立,绵延二百里,高一千丈,出产碧鸡一类的东西。刘禹锡说:“九华山在池州青阳县西南,九峰争奇斗秀,神采奇异。从前我仰望太华山,以为除此之外没有奇山;喜爱女几山、荆山,以为除此之外没有秀山。如今见到九华山,才后悔以前的话说得太轻率。”《元和郡县志》说:青阳县西南到池州七十里,本是汉代泾县的辖地。天宝元年,洪州都督徐辉奏请在吴地所置临城县南面设置县治,隶属宣州,因在青山之阳,所以得名。永泰二年改隶池州。从前我在九江之上,远远望见九华山峰;天河挂着碧绿的水,秀美得像九朵芙蓉。我想挥一挥手离去,可有谁能够跟随我?您是这里的东道主,就在此地卧在云间松下吧。郭璞《山海经》注说:“九江在浔阳南面,江水从浔阳分为九道,最后都向东汇入大江。《尚书》说‘九江孔殷’,就是这个意思。” 《通典》说:“九江在浔阳郡西北。”这首诗所说的九江,是指池州的江水。因为它承接九江的下游,所以也借用了九江的名称。《左传》说:“如果放弃郑国,把它作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 《李太白诗集注》第十卷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第十一卷 钱塘王琦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