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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李太白诗集注四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九钱塘王琦撰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3–88 段

赠孟浩然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唐书·孟浩然,襄州襄阳人。少好节义,喜拯人患难,隐鹿门山。年四十乃游京师,尝于太学赋诗,一座叹服,无敢抗。张九龄、王维雅称道之。维私邀入内署,俄而玄宗至,浩然匿床下。维以实对,帝喜曰:“朕闻其人而未见也,何惧而匿?”诏浩然出,帝问其诗,浩然再拜自诵所为,至“不才明主弃”之句。帝曰:“卿不求仕,而朕未尝弃卿,奈何诬我?”因放还。采访使韩朝宗约浩然偕至京师,欲荐诸朝。会故人至,剧饮欢甚,或曰:“君与韩公有期。”浩然曰:“业已饮,遑恤他!”卒不赴。朝宗怒,辞行,浩然不悔也。张九龄为荆州,辟置于府,府罢。开元末,病疽背卒。《南史》:“眷恋松云,轻迷人路。”《三国志》:“徐邈为尚书郎,时科酒禁,而邈私饮至于沉醉。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达白之太祖,太祖甚怒。鲜于辅进曰:‘平日醉客,谓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邈性修慎,偶醉言耳。’《诗·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中圣”之中本作去声读,恊音当读平声]

赠从兄襄阳少府皓

[一作晤。《唐书·地理志》:山南东道,襄州有襄阳县]

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郄秦不受赏,击晋宁为功。小节岂足言,退耕舂陵东。归来无产业,生事如转蓬。一朝乌裘敝,百镒黄金空。弹剑徒激昂,出门悲路穷。吾兄青云士,然诺闻诸公。所以陈片言,片言贵情通。棣华傥不接,甘与秋草同。

[汉书·李广传]结髪与匈奴战。颜师古注:「言始升冠即在战阵也。」鲁仲连不肯令赵尊秦为帝,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平原君欲封之,鲁仲连不肯受。详二卷注。朱亥从魏公子无忌袖铁锥,锥杀晋鄙,夺其军以救邯郸,存赵。详见三卷注。[晋书·阮浑]少慕通达,不修小节。[元和郡县志]舂陵故城在随州枣阳县东南三十五里。[曹植诗]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杨齐贤曰:「蓬花北土有之,团栾如球,风起则随地而转,不能自止。」[战国策]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韵会]国语二十四两为镒。赵岐、孟康皆曰二十两,郑玄曰三十两。[汉书]不自激昂,乃反涕泣。[左传]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韦华〉〈韦华〉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杜预注:「常棣,棣也。鄂,鄂然花外发不〈韦华〉〈韦华〉言〈韦华〉〈韦华〉以喻兄弟和睦则强盛而有光辉〈韦华〉〈韦华〉然]

淮海对雪赠傅霭

[一作淮南对雪赠孟浩然]《禹贡》淮海惟扬州,谓扬州之域北至淮,东南至海也。后人称扬州曰淮海,本此]

朔雪落呉天,从风渡溟渤。海树成阳春,江沙皓明月。兴从剡溪起,思绕梁园发。寄君郢中歌,曲罢心断絶。

[后四句一作:「剡溪兴空,在郢路歌未歇,寄君梁父吟,曲尽心断絶。」鲍照诗:「胡风吹朔雪,又穿池类溟渤。」江总诗:「海树一边出,云山四面通。」《世说》:「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一统志》:「剡溪在绍兴府嵊县治南,一名戴溪,即晋王徽之雪夜访戴逵处。」谢惠连《雪赋》:「岁将暮,时既昏,寒风积,愁云繁。」梁王不悦,游于兔园,乃置旨酒,命宾友,召邹生,延枚叟,相如末至,居客之右。俄而微霰零,宻雪下,王乃歌《北风》于《卫诗》,咏《南山》于《周雅》,授简于司马大夫曰:「抽子秘思,骋子妍词,侔色揣称,为寡人赋之。」《新序》:「客有歌于郢中者,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数十人。」鲍照诗:「涕零心断絶。」剡音闪]

译赠孟浩然 我敬爱孟夫子,风流才华天下闻名。年轻时便抛弃功名富贵,年老时仍躺卧在松云之间。醉中对月,常常达到“中圣”的境界;沉醉于花间,不肯侍奉君王。高尚如高山,怎么能够仰望到尽头?只能在这里向您作一揖,敬慕您的清雅芬芳。《唐书·孟浩然传》说:孟浩然是襄州襄阳人。年轻时喜爱节义,喜欢救助别人的患难,隐居在鹿门山。四十岁才游历京师,曾在太学作诗,满座的人都惊叹佩服,没有人敢与他相比。张九龄、王维一向称誉他。王维私下邀请他进入内署,不久玄宗来到,孟浩然藏在床下。王维如实回答,玄宗高兴地说:“我听说过这个人,却还没见过他,他为什么害怕而躲藏呢?”于是下诏让孟浩然出来。玄宗问他的诗,孟浩然拜了两拜,吟诵自己的作品,念到“不才明主弃”一句。玄宗说:“你不求仕进,而我从来没有抛弃你,为什么要诬蔑我?”于是放他回去。采访使韩朝宗约孟浩然一同到京师,想把他推荐给朝廷。恰逢老朋友来到,孟浩然与他痛饮,十分欢快。有人说:“您和韩公有约。”孟浩然说:“已经喝成这样了,哪里还顾得上他!”最终没有赴约。韩朝宗大怒,告辞离去,孟浩然也不后悔。张九龄任荆州长史时,征召他安置在府中,后来府署罢免。开元末年,孟浩然背上生疽而死。《南史》说:“眷恋松树和云气,轻视迷失在人世的道路。”《三国志》说:徐邈任尚书郎时,正值实行酒禁;徐邈私下饮酒,直到沉醉。校事赵达问他曹魏的政事,徐邈说:“我喝中了圣人。” 赵达把这件事报告给太祖,太祖非常愤怒。鲜于辅进言说:“平日醉酒的人,把清酒称为圣人,把浊酒称为贤人。徐邈性情谨慎,只是偶然醉了才这样说。”《诗经·小雅》说:“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行。”这里“中圣”的“中”本来读去声,协韵时应读平声。赠从兄襄阳少府皓 一作“晤”。《唐书·地理志》说:山南东道的襄州有襄阳县。我成年以前还不懂世事,所结交的全是豪杰。郄秦不肯接受封赏,朱亥击杀晋鄙,难道是为了求功吗?小节哪里值得一提,我退隐到舂陵以东耕作。归来时没有产业,谋生就像转蓬一样漂泊。一天之间黑貂裘破旧了,百镒黄金也用尽了。徒然弹剑激昂,出门只为道路穷困而悲伤。我的兄长是青云之士,信守诺言在诸公中闻名。因此向您陈述几句,片言只语可贵在于情意相通。如果兄弟之情像常棣花那样不能相接,我甘愿和秋草一同凋零。《汉书·李广传》说:“结发便和匈奴作战。”颜师古注:意思是刚刚成年、开始戴冠,就已经身处战阵。鲁仲连不肯让赵国尊秦为帝,秦将听说后,便退军五十里。平原君想封赏他,鲁仲连不肯接受。详见第二卷注。朱亥跟随魏公子无忌,把铁锥藏在衣袖中,锥杀晋鄙,夺取他的军队来救邯郸、保全赵国。详见第三卷注。《晋书·阮浑》说:年轻时仰慕通达,不拘泥于小节。《元和郡县志》说:舂陵故城在随州枣阳县东南三十五里。《曹植诗》说:“唉,像转蓬一样漂泊,处在世上为什么偏偏如此?”杨齐贤说:蓬花北方土地上有,团团如球;风一吹就随地转动,不能自己停下。《战国策》说:苏秦给秦王上书游说十次,意见都没有被采纳,黑貂裘破旧了,黄金百斤也花尽了。《韵会》说:国语二十四两为一镒。赵岐、孟康都说二十两,郑玄说三十两。《汉书》说:“没有激昂奋发,反而流下眼泪。”《左传》说:召穆公思念周德不能团结,于是在成周聚合宗族,作诗说:“常棣花开,花萼相连;如今世上的人,没有什么比兄弟更亲。” 杜预注:常棣就是棣树。花萼向外舒展,花朵灿然开放;这是说兄弟和睦,就会强盛而有光辉。淮海对雪赠傅霭 一作《淮南对雪赠孟浩然》。《禹贡》说“淮海惟扬州”,是说扬州的地域北到淮水,东南到大海。后人称扬州为淮海,就是依据这里。北方的雪落在吴地天空,随着风越过大海。海边的树木仿佛形成阳春景色,江边的沙滩如同明亮的月光。游兴从剡溪生起,思绪在梁园萦绕而发。把郢中的歌曲寄给您,曲子唱完,心也断绝。后四句一作:“剡溪的兴致徒然,走在郢地的路上歌声还未停歇;把《梁父吟》寄给您,歌曲唱尽,心也断绝。”鲍照诗说:“胡地的风吹起北方的雪,又穿过池水,仿佛越过大海。”江总诗说:“海边的树从一边伸出,云山从四面相通。”《世说》说:王子猷住在山阴,有一天夜里下大雪,他睡醒后打开房门,命人斟酒,四下望去一片皎洁,于是起身徘徊,吟诵左思的《招隐诗》,忽然想起戴安道。当时戴安道在剡县,王子猷立即连夜乘小船去看他,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便返回。有人问原因,王子说:“我本来是乘兴而去,兴尽了就回来,何必一定要见戴安道呢?”《一统志》说:“剡溪在绍兴府嵊县县治南面,另名戴溪,就是晋代王徽之雪夜访戴逵的地方。”谢惠连《雪赋》说:“一年将尽,天色已昏;寒风积聚,愁云繁多。”梁王不高兴,在兔园游玩,于是置办美酒,邀请宾客朋友,召来邹生,延请枚叟;司马相如最后到来,坐在宾客上首。不久细小的霰粒落下,密雪降临,梁王便在《卫诗》中歌唱《北风》,在《周雅》中吟诵《南山》,把简册交给司马大夫说:“请发挥您深藏的构思,施展您美妙的文辞,描摹景色,斟酌称量,为我作赋。” 《新序》说:“有客人在郢都歌唱,他唱的是《阳春》《白雪》,都城中能跟着应和的有几十人。”鲍照诗说:“眼泪落下,内心断绝。”剡读作闪。

赠徐安宜

[唐时淮南道楚州有安宜县,上元三年,以其地得定国寳十三枚,因改元寳应,仍改安宜县为寳应县,徐葢为安宜令者也]

白田见楚老歌咏,徐安宜制锦不择地,操刀良在兹。清风动百里,惠化闻京师。浮人若云归,耕种满郊岐。川光净麦陇,日色明桑枝。讼息但长啸,宾来或解颐。青橙拂戸牖,白水流园池。游子滞安邑,懐恩未忍辞。翳君树桃李,岁晚托深期。

[白田,安宜地名。楚老,楚地父老也。江南通志:「白田渡在寳应县南门外。」《左传》:「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使夫往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杜预注:「制裁也。」《宋书》:「刘道产之在汉南,歴年踰十,惠化流于樊沔。」《公羊传》:「京师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词言之。」杨齐贤注:「浮人流人也。」王僧达诗:「麦陇多秀色。」郑康成《毛诗笺》:「啸,蹙口而出声也。」《汉书》:「诸儒为之语曰:『无说诗,匡鼎来;匡说诗,解人颐。』」如淳注:「使人笑不能止也。」李陵诗:「游子暮何之?」安邑即安宜也。吴均诗:「懐恩未忍去,非无江海心。」繄,惟也,又发语声。《左传》:「繄我独无。」《说苑》:「阳虎得罪于鲁,北见简子,曰:『自今以后,不复树人矣。』简子曰:『夫树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其实焉;树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子之所树,蒺藜也。自今以来,择人而树之,毋已树而择之。』」繄音伊]

赠任城卢主簿潜

[萧本少潜》字唐书地理志河南道兖州有任城县唐官制县令之佐有主簿其位在丞之下尉之上京县二人从八品畿县上县者正九品中县下县者从八品各一人]

海鸟知天风,窜身鲁门东,临觞不能饮,矫翼思凌空。钟鼓不为乐,烟霜谁与同?归飞未忍去,流泪谢鸳鸿。

[庄子:「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侯御而觞之于庙。」详见《大鹏赋》注,扬雄《解嘲》:「矫翼厉翮。」李周翰注:「矫,举也。」《南齐书·孝感》:「烟霜]

早秋赠裴十七仲堪

逺海动风,色吹愁落天涯。南星变,大火热气,余丹霞光景不可回。六龙转天车,荆人泣美玉,鲁叟悲匏瓜。功业若梦里,抚琴发长嗟。裴生信英迈,屈起多才华。歴抵海岱,豪结交鲁朱家。复携两少妾,艳色惊荷葩。双歌入青云,但惜白日斜。穷溟出宝贝,大泽饶龙蛇。明主傥见收,烟霄路非赊。时命若不会归,应炼丹砂。

[一作知飞万里道,勿使岁寒,嗟南星。南方之星也,大火,心星也。初昏之时,大火见南方,于时为夏,若转而西流,则为秋矣。郭璞《尔雅》注:大火,心也,在中最明,故时候主焉。江淹诗:丹霞蔽阳影。刘良注:丹霞,赤云也。曹植诗: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六龙见三卷注:天车即日车也。荆人卞和泣玉事见四卷注。孔子曰: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何晏注:匏,瓠也。言瓠瓜得系一处者不食,故也。吾自食物,当东西南北,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王粲诗:摄衣起抚琴。《后汉书》至于扶翼王运,皆武人屈起。章懐太子注:屈起犹勃起也,音其勿反。《禹贡》海岱惟青州。孔传曰:东北据海,西南距岱。《史记》鲁朱家者,与高祖同时,鲁人皆以儒教,而朱家用侠闻,所藏活豪士以百数,其余庸人不可胜言,然终不伐其能,歆其德,诸所甞施,惟恐见之,振人不赡,先从贫贱始,家无余财,衣不完采,食不重味,乘不过軥牛,专趋人之急,甚已之私。既阴脱季布之厄,及布尊贵,终身不见也。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焉。鲍照诗:会得两少妾。《说文》葩,花也。《韵会》赊,逺也。木华《海赋》:翔天沼,戏穷溟。又曰:岂徒积大颠之寳贝。《左传》:深山大泽,实生龙蛇。葩,普巴切,怕,平声]

译赠徐安宜 唐代淮南道楚州有安宜县,上元三年,因为在当地得到十三枚定国宝,于是改年号为宝应,又把安宜县改为宝应县;徐大概曾任安宜县令。在白田看见楚地父老歌咏,徐安宜治理地方就像裁制锦绣,不挑选地方;如今施展才干正合适。清风般的政令影响百里,仁惠的教化传到京师。流动迁徙的人如云般归来,郊外田野到处都有人耕种。河川的光色映净了麦田,阳光照亮了桑树枝。诉讼平息,只听人们长声啸歌;宾客来到,有时令人笑得合不拢嘴。青橙拂过门窗,白水流经园林池塘。游子滞留在安邑,怀念您的恩德,不忍离去。愿您像栽种桃李一样培育人才,到了年末,我将把深长的期望寄托于您。白田是安宜的地名,楚老是楚地的父老。《江南通志》说:“白田渡在宝应县南门外。”《左传》说:子皮想让尹何治理封邑,子产说:“他年轻,不知道能不能行。”子皮说:“我喜爱他,希望让他到那里学习,他也会更加懂得治理。”子产说:“爱护一个人,就是要为他谋求利益。如今您爱护一个人,却把政事交给他,就像还没有学会用刀裁割,却让他去割取一样,他造成的损伤一定很多。您有美丽的锦缎,难道会不让人学习裁制吗?大官、大邑是自身所依庇的地方,却让一个学习者去裁制,岂不是把美锦糟蹋得太多了吗?”杜预注:制是裁制。《宋书》说:刘道产在汉南,历年超过十年,仁惠的教化流行于樊水、沔水一带。《公羊传》说:“京师是什么?是天子居住的地方。京是什么?就是大。师是什么?就是众。天子居住的地方,必定用广大、众多的词来称说。”杨齐贤注:浮人就是流民。王僧达诗说:“麦田有很多秀美的景色。”郑康成《毛诗笺》说:啸,是收拢嘴唇发出的声音。《汉书》说:诸儒为此说:“不要谈《诗经》,匡鼎来了;匡鼎谈《诗经》,能使人笑得合不拢嘴。” 如淳注:使人发笑而不能停止。李陵诗说:“游子傍晚将要到哪里去?”安邑就是安宜。吴均诗说:“怀念您的恩德,不忍离去,并不是没有遨游江海的心志。”繄,是“惟”的意思,也可作语气发端词。《左传》说:“只有我独自没有。”《说苑》说:阳虎得罪鲁国,向北去见赵简子,说:“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栽培人才了。”简子说:“栽种桃李的人,夏天可以得到休息,秋天可以得到果实;栽种蒺藜的人,夏天不能得到休息,秋天得到的是刺。如今您所栽种的是蒺藜。从今以后,应当选择人才后再栽培,不要等已经栽培了才选择。”繄读作伊。赠任城卢主簿潜 萧本作“少潜”。《唐书·地理志》说:河南道兖州有任城县。唐代官制中,县令的属官有主簿,职位在县丞之下、县尉之上;京县设二人,官阶从八品;畿县、上县为正九品,中县、下县为从八品,各设一人。海鸟知道天上的风,逃身飞到鲁门以东;面对酒杯却不能饮酒,举起翅膀,想着凌空高飞。钟鼓声也不能使我快乐,烟霜之中又有谁与我共同承受?想飞回去,却又不忍离开;流着眼泪向鸳鸿告别。《庄子》说:“从前有一只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侯迎接它,把酒肉放在太庙中款待它。”详见《大鹏赋》注。扬雄《解嘲》说:“举起翅膀,振奋羽翼。”李周翰注:矫是举起。原文《南齐书·孝感》引文未完整,现存“烟霜”二字。早秋赠裴十七仲堪 远方的海面被风吹动,风色把愁绪吹落到天涯。南方的星象发生变化,大火星带来炎热;残留的丹霞光景却再也无法挽回。六龙拉着太阳车运行,楚人因和氏璧而哭泣,鲁国老人因匏瓜而悲伤。功业如同梦境,我抚琴发出长长的叹息。裴先生确实英俊豪迈,奋然而起,才华众多。游历遍海岱之间,豪爽地结交鲁地的朱家。又带着两位年轻美妾同行,美艳的容色惊动荷花。两人合歌,歌声直入青云,只可惜白日渐渐西斜。穷尽大海可以得到宝贝,大泽之中富有龙蛇。明主如果偶然看中并收纳您,通往烟霄的道路并不遥远。时运和命运如果不能相合,我就应当炼制丹砂。一作:“知道飞行万里的道路,不要使岁月在寒冷中消磨,感叹南星。”南星是南方的星。大火就是心星,黄昏刚开始时,大火星出现在南方,这时属于夏季;如果它转而向西运行,就是秋季了。郭璞《尔雅注》说:大火就是心星,在中央最为明亮,所以用来标志时令。江淹诗说:“丹霞遮蔽太阳的光影。”刘良注:丹霞是红云。曹植诗说:“白日向西南奔驰,光明景色不可攀援。”六龙见第三卷注;天车就是太阳车。荆人卞和哭泣献玉的故事见第四卷注。孔子说:“我难道是匏瓜吗,怎么能只系在一处而不被食用?”何晏注:匏就是葫芦。意思是葫芦如果系在一处,就不能食用;我既然要谋生,就应当到东、西、南、北各处去,不能像不可食的东西一样被系滞在一处。王粲诗说:“整理衣服起来抚琴。”《后汉书》说:至于辅佐王朝运势,都是武人奋然而起。章怀太子注:屈起就是勃然兴起。音读其勿反。《禹贡》说:“海岱惟青州。”孔安国传说:东北依靠大海,西南以岱山为界。《史记》说:鲁地的朱家和汉高祖同时代,鲁地人都用儒学教化,而朱家却以侠义闻名。他藏匿并救活豪杰有数百人,其他普通人更数不清;但他始终不夸耀自己的能力,也不以自己的恩德自矜。凡是曾经施舍帮助过的人,他只怕再见到他们;救济贫困者,先从贫贱的人开始。他家里没有多余财产,衣服不能完整华美,饮食不吃多种肉味,乘车不过驾一头小牛,专门急人之所急,甚至超过对待自己的私事。他暗中解救了季布的困厄,等到季布显贵以后,却终身不再与他相见。函谷关以东,没有人不伸长脖子希望同他交往。鲍照诗说:“会得到两位年轻美妾。”《说文》说:葩就是花。《韵会》说:赊就是遥远。木华《海赋》说:“飞翔在天池,嬉游于穷尽的大海。”又说:“难道只是积聚大颠山的宝贝吗?”《左传》说:深山大泽,确实会生长龙蛇。葩读作普巴切,属怕母平声。

赠范金乡二首

[唐书·地理志》河南道兖州有金乡县]

其一

君子枉清盼,不知东走迷离。家未几月,络纬鸣中闺。桃李君不言,攀花愿成蹊。那能吐芳讯,惠好相招携。我有结緑珍,久藏浊水泥。时人弃此物,乃与燕石齐。摭拭欲赠之,申眉路无梯。辽东惭白豕,楚客羞山鸡。徒有献芹心,终流泣玉啼。祇应自索漠,留舌示山妻。

[淮南子》狂者东走,逐者亦东走,东走则同,所以东走则异。《抱朴子》此亦东走之迷,忘葵之甘也。络纬见三卷注:《汉书》「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颜师古注:「蹊,谓径道也。言桃李以其花实之故,非有召呼而人争归趋,来往不絶其下,自然成径,以喻人懐诚信之心,故能潜有所感也。」颜延年诗:「君子吐芳讯,感物测子衷。」谢瞻诗:「烟煴吐芳讯。」李周翰注:「芳讯,芳言也。」《诗》国风:「惠而好我。」《左传》:「招携以礼。」《史记》:「周有砥砨,宋有结緑,梁有悬黎,楚有和璞。此四寳者,立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曹植诗:「妾若浊水泥,燕石见二卷注。」《说文摭拾》也。应玚诗:「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阶。」《后汉书》:「往时辽东有豕,生子白头,异而献之。行至河东,见羣豕皆白,懐惭而还。」《尹文子》:「楚客担山雉,路人问何鸟也?担雉者欺之曰:『鳯凰也。』路人曰:『我闻鳯凰,今真见之,汝贩之乎?』曰:『然。』则十金勿与,请加倍乃与之。将欲献楚王,经宿而鸟死。路人不遑惜金,惟恨不得以献楚王。国人传之,咸以为真鳯凰,贵欲以献之,遂闻楚王。王感其欲献于已,召而厚赐之,过于买鸟之金十倍。」嵇康《絶交书》:「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欲献之至尊,虽有区区之意,亦已疎矣。」卞和泣玉见四卷注:《文心雕龙》「思不环〈脱一字〉索莫乏气。」《史记》:「张仪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张仪曰:『仪贫无行,此必盗相君之璧。』共执张仪,掠笞数百,不服醳之。其妻曰:『嘻!子无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其妻曰:『视吾舌尚在否?』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摭音炙]

其二

范宰不买名,弦歌对前楹。为邦黙自化,日觉冰壶清。百里鸡犬静,千庐机杼鸣。浮人少荡析,爱客多逢迎。游子覩嘉政,因之听颂声。

[淮南子》弦歌鼓舞,縁饰诗书,以买名誉于天下。老子:「我无为而民自化。」鲍照诗:「清如玉壶冰。」古诗:「札札弄机杼。」机杼,织具也。机以转轴,杼以持纬。书:「盘庚今我民用荡析离居。』」孔颕达正义:「播荡分析。」《蜀志·费袆传》:「丞相亮南征还,羣寮于数十里逢迎。」《公羊传》:「什一行而颂声作矣。」何休注:「颂声者,太平歌颂之声。」杼音纻]

赠瑕丘王少府

皎皎鸾鳯姿,飘飘神仙气。梅生亦何事,来作南昌尉?清风佐鸣琴,寂寞道为贵。一见过所闻,操持难与羣毫挥。鲁邑讼,目送瀛洲云。我隐屠钓下,尔当玉石分。无由接高论,空此仰清芬。

[唐书·地理志》河南道兖州有瑕丘县。《汉书》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后去官归寿春。至元始中,王莽专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晋书》梁国张伟,志趣不常,自隐于屠钓。瀛洲海中三山之一,详见四卷注]

东鲁见狄博通

去年别我向何处?有人传道游江东。谓言挂席度沧海,却来应是无长风。

[按《唐书·宰相世系表》:博通梁公狄仁杰之曾孙,戸部郎中光济之孙。谢灵运诗:“挂席拾海月。”《宋书·宗悫传》:“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译赠范金乡二首 《唐书·地理志》说:河南道兖州有金乡县。其一 君子屈尊向我投来清亮的目光,却不知道我向东奔走,迷惘漂泊。家乡离开还不到几个月,纺织的络纬虫已经在闺房中鸣叫。桃李树并不说话,却因为花果而使人攀折,树下自然形成小路。您怎么能不吐露芳言,施以恩惠,招我同游呢?我有一块结绿美玉,长久藏在污浊的水泥之中。世人抛弃了这件宝物,竟把它和燕石同等看待。我擦拭它想赠给您,却皱眉叹息,前路没有登天的阶梯。辽东人献白头猪而惭愧,楚地客人因担山鸡冒充凤凰而羞惭。我徒然有献芹菜的诚心,最终只能像卞和献玉那样哭泣。大概只能自甘冷落寂寞,留下舌头给山妻看了。《淮南子》说:狂人向东跑,追赶的人也向东跑;同样是向东跑,原因却不同。因此只知道向东奔走,便迷失了其中的差别,也忘记了葵菜的甘美。络纬见第三卷注。《汉书》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颜师古注:蹊是小路。意思是桃李因为花果,并没有召唤,人们却争相归附趋近,来往不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这是用来比喻人怀有诚信之心,所以能暗中感动他人。颜延年诗说:“君子吐露芳美的音讯,感触万物而揣度您的心意。”谢瞻诗说:“烟气温和,吐出芳美的音讯。”李周翰注:芳讯是芳美的言语。《诗经·国风》说:“您惠爱我而且喜爱我。”《左传》说:“用礼仪招来携手相助的人。”《史记》说:周国有砥砨,宋国有结绿,梁国有悬黎,楚国有和璞,这四种宝玉是相应地方所产,却被良工遗失。《曹植诗》说:“妾身如同浊水泥。”燕石见第二卷注。《说文》说摭是拾取。应玚诗说:“美好的际遇不可遇到,舒展眉头的道路在哪里呢?”《后汉书》说:从前辽东有一头猪生下白头小猪,人们觉得奇异,便把它献上;走到河东,看见群猪都是白色,心中惭愧,便回去了。《尹文子》说:有个楚国人挑着山鸡,路人问这是什么鸟。挑鸟的人欺骗他说:“是凤凰。”路人说:“我听说过凤凰,如今真的看见了,你卖它吗?”他说:“卖。”路人说:“十金不要,请增加一倍我才买。”于是以二十金买下。路人将要把它献给楚王,过了一夜鸟却死了。路人顾不上惋惜钱,只遗憾不能把鸟献给楚王。国人传说这件事,都以为那是真凤凰,珍视它并想把它献上,终于传到了楚王那里。楚王感念路人想献给自己的心意,召见他并厚加赏赐,赏金超过买鸟的钱十倍。”嵇康《绝交书》说:“乡野之人有享受晒背之乐、认为芹菜味美的人,想把这些献给至尊;虽然有一点诚意,也已经很粗疏了。”卞和哭玉见第四卷注。《文心雕龙》说:“思绪不能循环索求,精神枯竭,气力不足。”《史记》说:张仪曾跟随楚相饮酒,过后楚相丢失玉璧,门客怀疑张仪,说:“张仪贫穷而品行不好,这一定是他偷了相国的玉璧。”于是共同抓住张仪,拷打鞭笞数百下;张仪不服,便释放了他。他的妻子说:“唉!你如果不读书游说,怎么会遭受这种羞辱?”张仪对妻子说:“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妻子笑着说:“舌头还在。” 张仪说:“这就足够了。”摭读作炙。其二 范县令不靠沽名钓誉,弹琴歌唱面对堂前的楹柱。治理地方而默默自行教化,天天都觉得他的品德像冰壶一样清澈。方圆百里鸡犬安静,千家万户传来织机和梭子的声音。流民很少流离失所,爱护宾客的人多有迎来送往。游历到此的客人看见美好的政绩,因此听到了赞颂的歌声。《淮南子》说:“弹琴歌唱,击鼓起舞,借助修饰《诗》《书》,在天下求取名誉。”《老子》说:“我无为,百姓自然受到教化。”鲍照诗说:“清澈得像玉壶中的冰。”古诗说:“札札地拨弄织机和梭子。”机和杼都是织布工具;机用来转动织轴,杼用来承持纬线。《尚书》说:“盘庚啊,如今我的百姓因此流离失所、离散而居。” 孔颖达正义说:就是播荡离析。《蜀志·费祎传》说:丞相诸葛亮南征归来,群臣在几十里外迎接。《公羊传》说:“什一之税实行,赞颂太平的歌声便产生了。”何休注:颂声就是歌颂太平的声音。杼读作纻。赠瑕丘王少府 您有明亮高洁的鸾凤般姿态,飘逸出尘的神仙般气质。梅福当年又是为了什么,来到南昌任县尉呢?清风般的德政辅佐着琴声,清静寂寞之中以道义为贵。只一见您,就超过了我原先听说的声名;您的操守志行,实在难以和众人一同挥洒相比。鲁邑的诉讼已经平息,我目送您如瀛洲的云彩远去。我隐居在屠夫、渔人之间,而您应当能够辨别玉石。没有机会听到您的高论,只能这样徒然仰慕您的清雅芬芳。〔《唐书·地理志》:河南道兖州有瑕丘县。《汉书》:梅福字子真,是九江寿春人,任郡文学,补任南昌尉,后来辞官回到寿春。到了元始年间,王莽专权,梅福一早丢下妻子儿女离开九江,至今还流传说他成了仙。《晋书》:梁国人张伟,志趣不寻常,隐居以屠宰和垂钓为生。瀛洲是海中三座神山之一,详见第四卷注。〕 在东鲁遇见狄博通 去年与你分别后,你去了什么地方?有人传说你游历江东。听说你扬帆渡过大海,却又回来,想来是因为海上没有长风。〔按《唐书·宰相世系表》:狄博通是梁公狄仁杰的曾孙、户部郎中狄光济的孙子。谢灵运诗:“挂席拾海月。”《宋书·宗悫传》:“愿乘长风,破万里浪。”〕

见京兆韦参军量移东阳二首

[按《唐书·地理志》:京兆府,京兆郡,本雍州,属关内道;婺州,东阳郡,属江南东道。《日知录》:“唐朝人得罪贬窜逺方,遇赦改近地,谓之量移。”《旧唐书·玄宗纪》:“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庚午,祀后土于脽上,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二十七年二月己巳,加尊号,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量移”字始见于此]

其一

潮水还归海,流人却到呉。相逢问愁苦,泪尽日南珠。

[庄子]子不闻夫越之流人乎?陆徳明注:流人有罪,自流徙者也。吴都赋:渊客慷慨而泣珠。刘渊林注:俗传鲛人从水中出,曾寄寓人家,积日卖绡。绡者,竹孚俞也。鲛人临去,从主人索器,泣而出珠满盘,以与主人。《洞冥记》:吠勒国去长安九千里,在日南。人长七尺,被发至踵,乗犀象之车,乗象入海底取寳,宿于鲛人之舍。得泪珠,则鲛人所泣之珠也。庾信《拟连珠》:日南枯蚌,犹含明月之珠]

其二

闻说金华渡,东连五百滩,全胜若耶好。莫道此行难,猿啸千溪合,松风五月寒。他年一携手,揺艇入新安。

[一统志》五百滩,在金华府城西五里,滩之最大者,俗传舟行挽牵五百人方可渡。”若耶溪,在绍兴府城南二十五里,下与镜湖合,西施采莲,欧冶铸剑于此。新安江,一名青溪,出徽州,自歙县经淳安县界,至严州府城南,合婺港,东入浙江。《广韵》:“艇,小船也。”艇音挺]

赠丹阳横山周处士惟长

[唐书·地理志》润州丹阳郡有丹阳县,本曲阿,天寳元年更名。《太平御覧》山谦之《丹阳记》曰:「丹阳县东十八里有横山,连亘数十里,传云楚子重至于横山是也。」《江南通志》:「横山在江宁府江宁县东南一百二十里,高淳县东二十里。其山四方望之皆横,故曰横山,亦名横望山。」《太平府志》:「横山在当涂县东六十里,高二百丈,周八十里,穹窿嵁峻,苍翠亘天,际四望皆横,故名横山,与江宁、溧水接壤。丹阳湖在其南,春秋楚子重伐吴所至之地]

周子横山隐,开门临城隅,连峰入戸牖,胜槩凌方壶。时枉白纻词,放歌丹阳湖。水色傲溟渤,川光秀菰蒲。当其得意时,心与天壤俱。闲云随舒卷,安识身有无。抱石耻献玉,沉泉笑探珠。羽化如可作,相携上清都。

[方壶,方丈也。海中三神山之一。见《明堂赋注》。白纻词,见四卷注。《江南通志》:丹阳湖,在江宁府高淳县西南三十里,太平府当涂县东南七十里,以湖之中流分界。其源有三:徽州高淳、宁国广德诸溪,皆汇之,通为三湖。一曰石臼,一曰固城,一曰丹阳,而丹阳最大,葢总名也。周围三百余里。鲍照诗:「穿池类溟渤」。谢灵运诗:「菰蒲冒清浅」。《本草》苏颂曰:「菰根,江湖陂泽中皆有之,生水中,叶如蒲苇,刈以秣马,甚肥。春末生白芽如笋,即菰菜也。又谓之茭白,生熟皆可啖,甜美其中心如小儿臂者,名菰手,作菰首者非矣。」宼宗奭曰:「菰乃蒲类,河朔边人止以饲马作荐。八月开花如苇,结青子,合粟为粥,食甚济饥。」李时珍曰:「蒲,丛生水际,似莞而褊,有脊而柔。二三月生苗,八九月收叶以为席,亦可作扇,软滑而温。」张协诗:「清风激万代,名与天壤俱。」抱石献玉,用卞和事,见四卷注。《庄子》:「人有见宋王者,锡车十乗,以其十乗骄穉。」《庄子》:「庄子曰: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鍜之。夫千金之珠,必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今宋国之深,非直九重之渊也;宋王之猛,非直骊龙也。子能得车者,必遭其睡也。使宋王而寤,子为赍粉矣。」羽化成仙而去也。清都,上帝所都,见二卷注]

译见京兆韦参军量移东阳二首 〔按《唐书·地理志》:京兆府即京兆郡,原为雍州,属关内道;婺州即东阳郡,属江南东道。《日知录》:“唐朝人获罪被贬谪流放到远方,遇到赦免而改调近地,称为‘量移’。”《旧唐书·玄宗纪》:“开元二十年十一月庚午,在脽上祭祀后土,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二十七年二月己巳,加尊号,大赦天下,左降官量移近处。”“量移”二字始见于此。〕 其一 潮水还归入大海,被流放的人却来到吴地。相逢时询问你的愁苦,眼泪流尽,仿佛化作了日南的珍珠。〔《庄子》:你没有听说过越地被流放的人吗?陆德明注:流人,是有罪而被流徙的人。《吴都赋》:水中客人慷慨悲泣而流珠。刘渊林注:世俗传说鲛人从水中出来,曾寄居在人家,过了一段日子便织绡出售。绡,就是竹孚俞。鲛人临走时向主人索取器皿,哭泣着出来,泪珠落满盘子,送给主人。《洞冥记》:吠勒国距长安九千里,在日南。那里的人身高七尺,披发垂至脚跟,乘犀牛、象拉的车,骑象进入海底取宝,寄宿在鲛人的住所。所谓泪珠,就是鲛人哭泣流下的珠子。庾信《拟连珠》:日南干枯的蚌中,还含有明月般的珍珠。〕 其二 听说金华有五百滩,向东连接着五百个险滩,景色远胜若耶溪。不要说这次出行艰难,猿猴的啸声在千条溪谷间汇合,五月里的松风仍使人感到寒冷。将来有一天,我们手拉着手,摇着小船驶入新安江。〔《一统志》:五百滩在金华府城西五里,是滩中最大的,民间传说船只要由五百人拉纤才能渡过。若耶溪在绍兴府城南二十五里,下游与镜湖相合,西施曾在此采莲,欧冶子曾在此铸剑。新安江又名青溪,发源于徽州,从歙县经过淳安县境,流到严州府城南,与婺港汇合,向东流入浙江。《广韵》:“艇,小船。”艇音挺。〕 赠给丹阳横山的处士周惟长 〔《唐书·地理志》:润州丹阳郡有丹阳县,本名曲阿,天宝元年改名。《太平御览》引山谦之《丹阳记》说:“丹阳县东十八里有横山,绵延数十里,传说楚子重曾到过这里。”《江南通志》:“横山在江宁府江宁县东南一百二十里、高淳县东二十里。这座山从四面望去都横卧着,所以称为横山,也叫横望山。”《太平府志》:“横山在当涂县东六十里,高二百丈,周长八十里,山势穹窿而险峻,苍翠之色直连天际,从四面望去都横卧着,所以叫横山,与江宁、溧水接壤。丹阳湖在它南面,是春秋时楚子重伐吴所到之地。”〕 周先生隐居在横山,开门便面对城角;连绵的山峰伸入门窗,胜景超过海上方壶仙山。时常劳烦你作《白纻词》,在丹阳湖畔放声歌唱。湖水的色泽胜过大海,河川的光彩映衬着菰草和蒲草。你得意的时候,心灵与天地同在。悠闲的云彩任意舒卷,哪里还知道自身的有无?抱着石头而不屑献玉,沉入泉中还笑那些探珠的人。若能羽化成仙,我就与你携手登上清都。〔方壶,就是方丈山,是海中三座神山之一,见《明堂赋注》。《白纻词》见第四卷注。《江南通志》:丹阳湖在江宁府高淳县西南三十里、太平府当涂县东南七十里,湖的中流是两地的分界。湖水有三个源头:徽州、高淳、宁国、广德等地的溪流都汇入其中,合称三湖。一名石臼,一名固城,一名丹阳;其中丹阳湖最大,大概是总称。周长三百余里。鲍照诗:“穿池类溟渤。”谢灵运诗:“菰蒲冒清浅。”《本草》苏颂说:“菰根,江湖池泽中都有,生长在水里,叶子像蒲草和芦苇,割下来喂马,马很肥。春末长出白色嫩芽,像竹笋,就是菰菜;又叫茭白,生熟都可以吃,甜美的中心像小儿手臂那么粗的,叫菰手,写作菰首是不对的。”寇宗奭说:“菰属于蒲草一类,河北一带的人只用它喂马、铺垫。八月开花像芦苇,结青色果实,与粟米合煮成粥,吃了很能充饥。”李时珍说:“蒲草丛生在水边,像莞草但较扁,有脊而柔软。二三月长出嫩苗,八九月收叶制席,也可以做扇子,柔软光滑而温暖。”〕 张协诗:“清风激荡万代,声名与天地同在。”抱石献玉,使用的是卞和的故事,见第四卷注。《庄子》:“有人进见宋王,宋王赏给他十辆车,他便凭这十辆车向人夸耀。”《庄子》:“庄子说:河边有个贫穷的人,靠编芦苇维持生活。他的儿子潜入深渊,得到价值千金的珍珠。父亲对儿子说:‘拿石头来把它砸碎。价值千金的珍珠,必定是在九重深渊的黑龙下颔之下。你能得到它,一定是趁黑龙睡着了。假如黑龙醒来,你还会有丝毫生还的可能吗?’如今宋国的深险,不只是九重深渊;宋王的凶猛,也不只是黑龙。你能得到车子,一定是趁宋王睡着了。假如宋王醒来,你就会被捣成肉酱了。”羽化,指成仙离去。清都,是上帝居住的都城,见第二卷注。〕

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

[按《唐书·公主列传》:玉真公主,睿宗之第十女也。始封崇昌县主,太极元年出家为道士,以方士史崇玄为师,改称玉真公主。筑玉真观于京师。俄进号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天寳三载,上言:“先帝许妾舍家,今仍叨主第,食租赋,愿去公主号,罢邑司,归之王府。”玄宗不许。又言:“妾高宗之孙,睿宗之女,陛下之女弟,于天下不为贱,何必名系主号,资汤沐然后为贵?请入数百家之产,延十年之命。”帝知主意,乃许之。薨寳应时。古《楼观紫云衍庆集》:玉真公主与金仙公主俱入道。今楼观南山之麓有玉真公主祠堂存焉。俗传其地曰邸宫,以为主家别馆之遗址也。然碑志湮没,图经废舛。惟开元中戴璇《楼观碑》有“玉真公主师心此地”之语,而王维、储光羲皆有《玉真公主山庄》《山居》之诗。则玉真祠堂为观之别馆审矣。因尽录唐人题咏刻之祠中。元佑二年,岁在丁卯,七月望日,河东薛绍彭题。所谓别馆,疑即此地是欤?《埤雅》:“雨久曰苦雨。”《唐书·百官志》:“卫尉寺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四品。掌器械文物]

其一

秋坐金张馆,繁阴昼不开。空烟迷雨色,萧飒望中来。翳翳昏垫苦,沉沉忧恨催。清秋何以慰,白酒盈吾杯。吟咏思管乐,此人已成灰。独酌聊自勉,谁贵经纶才。弹剑谢公子,无鱼良可哀。

[汉书·功臣之后》惟有金氏、张氏亲近宠贵,比于外戚。左思诗:“朝集金张馆,暮宿许史庐。”《尚书·益稷》:“下民昏垫。”谢灵运诗:“久痗昏垫苦。”张铣注:“昏雾垫溺也,言病此霖雨之苦也。”《论衡》:“人死,血脉竭;竭而精气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史记·冯体》弹其剑而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翳音衣,垫音店]

其二

苦雨思,白日浮云何由卷?稷卨和天人阴阳,乃骄蹇。秋霖剧倒井,昏雾横絶巘。欲往咫尺涂,遂成山川限。潨潨奔澑,闻浩浩惊波转。泥沙塞中途,牛马不可辨。饥从漂母食,闲缀羽陵简。园家逢秋蔬藜藿,不满眼。蟏蛸结思幽,蟋蟀伤褊浅。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投筯解鹔鹴,换酒醉北堂。丹徒布衣者,慷慨未可量。何时黄金盘一斛,荐〈木宾〉榔?功成拂衣去,揺曳沧洲旁。

[卨即契字。东都赋:「统和天人」。公羊传:「为其骄蹇」。左传:「凡雨自三日已往为霖。」楚辞:「皇天滛溢而秋霖。」韵会:「剧尤甚也。」传:「玄诗霖雨如倒井。」韵会:「巘,山峯也。」骆宾王诗:「薄烟横絶巘,轻冻涩回湍。」韵会:「潨,水会也。」鲍照诗:「蹀蹀寒叶离,潨潨秋水积。」庄子:「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涯之间,不辨牛马。」陆德明注:「辨别也。言广大,故望不分别也。」漂母见六卷。注:「广韵缀连补也。」穆天子传:「天子东游,次于雀梁,蠧书于羽陵。」汉书司马迁传:「粝梁之食,藜藿之羮。」颜师古注:「藜,草似蓬也。藿,豆叶也。」史记正义:「藜似藿而赤,表本草纲目:藜处处有之,即灰藋之红心者,茎叶稍大。河朔人名落藜,南人名臙脂菜,亦曰鹤顶草,皆因形色名也。嫩时亦可食。昔人谓藜藿与膏梁不同,老则茎可为杖。」诗国风:「蟏蛸在戸。」埤雅释虫云:「蟏蛸,长踦。萧梢,长踦之貌,因以名云。」郭璞曰:「今小蜘蛛长脚者,俗呼喜子,亦如蜘蛛布网,垂丝着人衣,当有亲客至。」荆州河内之人谓之喜母。陆玑诗疏:「蟋蟀似蝗而小,正黑有光泽如漆,有角翅,一名蛬,一名蜻蛚。楚人谓之王孙,幽州人谓之趣织,督促之言也。」里语曰:「趣织鸣,懒妇惊。」是也。太平御覧:「古今注曰:苔藓,空室无人行则生,或紫或青,一名圆藓,一名绿钱,一名绿藓。」西京杂记:「司马相如以所著鹔鹴裘,就市人杨昌贳酒。」南史刘穆之传:「诸葛长人有异谋,穆之厚为之备,谓所亲曰: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践危机。今日思为丹徒布衣,不可得也。」穆之少时家贫,诞节嗜酒食,不修拘捡,好往妻兄家乞食,多见辱,不以为耻。江氏后有庆会,属令勿来,穆之犹往。食毕求〈木宾〉榔。江氏兄弟戏之曰〈木宾〉榔消食,君乃常饥,何忽须此?及穆之为丹阳尹,将召妻兄弟,妻泣而稽颡以致谢。穆之曰:夲不匿怨,无所致忧。及至醉,穆之乃令厨人以金盘贮〈木宾〉榔一斛,以进之。潨,音丛;缀,音拙;又,音赘;蛸,音梢;藓,音癣]

译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二首。〔按《唐书·公主列传》:玉真公主是睿宗的第十个女儿。起初封为崇昌县主,太极元年出家做道士,以方士史崇玄为师,改称玉真公主。在京师修建玉真观。不久进号为上清玄都大洞三景师。天宝三载,她上书说:“先帝允许我舍弃家庭出家,如今仍然承受公主府第,享用租赋,愿意去掉公主称号,撤销邑司,把它归还王府。”玄宗不准许。她又说:“我是高宗的孙女、睿宗的女儿、陛下的妹妹,在天下人中并不卑贱,何必一定要挂着公主的称号、享受汤沐邑的资财才显得尊贵?请把数百户的产业交还,来延长十年的寿命。”皇帝了解她的心意,于是答应了她。她在宝应年间去世。古代《楼观紫云衍庆集》说: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一起入道。如今楼观南山脚下还保存着玉真公主祠堂。民间传说那里叫邸宫,认为是公主家别馆的遗址。然而碑刻志书已经湮没,图经也残缺错乱。只有开元年间戴璇的《楼观碑》有“玉真公主师心此地”的话,而王维、储光羲也都有《玉真公主山庄》《山居》诗。因此,玉真祠堂确实是楼观别馆。〕 于是把唐人的题咏全部抄录下来,刻在祠堂中。元祐二年,岁在丁卯,七月十五日,河东薛绍彭题写。所谓别馆,或许就是这个地方吧?《埤雅》:“久下的雨叫苦雨。”《唐书·百官志》:“卫尉寺卿一人,从三品;少卿二人,从四品,掌管兵器和文物。”〕 其一 秋日坐在金张的馆舍中,繁茂的树荫使白昼也不明亮。空蒙的烟气迷离了雨色,萧瑟的秋意从视野中袭来。阴暗潮湿、昏沉困苦的天气令人难受,深重的忧愁和怨恨不断催逼。清秋时节拿什么来安慰自己?只有斟满一杯白酒。吟咏诗歌,想起管仲、乐毅,可这些人如今都已化为灰土。独自饮酒姑且自我勉励,谁还会看重治理天下的才干?弹剑作歌以谢孟尝君,没有鱼吃实在可悲。〔《汉书·功臣之后》:只有金氏、张氏两家亲近而受宠显贵,可以与外戚相比。左思诗:“早晨聚集在金张的馆舍,晚上住宿在许史的宅第。”《尚书·益稷》:“下民昏垫。”谢灵运诗:“久受昏暗潮湿之苦。”张铣注:“昏是雾气昏暗,垫是水淹,意思是苦于淫雨。”《论衡》:“人死后,血脉枯竭;血脉枯竭,精气消灭;精气消灭,形体腐朽;形体腐朽,便成为灰土。”《史记·冯谖传》:冯谖弹剑而歌:“长铗啊,回去吧,吃饭没有鱼。”翳音衣,垫音店。〕 其二 苦雨连绵,我想:白日上空的浮云凭什么才能卷去?稷、契调和天地人与阴阳,却反而骄傲放纵。秋雨猛烈,仿佛井水倒灌;昏暗的雾气横亘在绝顶山峰之间。想去的地方近在咫尺,却终于被山川阻隔。水流汇聚奔涌,听见浩浩荡荡的惊涛翻转。泥沙堵塞道路,连牛马都无法分辨。饥饿时承受漂母的饭食,闲暇时把羽陵的古简连缀起来。园户遇到秋天,蔬菜只有藜和豆叶,满眼都显得不足。长脚的小蜘蛛在幽暗处结网,蟋蟀因居处狭窄而悲鸣。厨房没有一缕青烟,刀具和织机都长出了绿色苔藓。放下筷子,解下鹔鹴裘,换酒来在北堂上痛饮。丹徒的平民,胸中的慷慨豪情不可估量。什么时候才能有黄金盘,盛着一斛槟榔来献上?功业成就后拂袖离去,在沧洲旁逍遥摇曳。〔卨就是契字。《东都赋》:“调和天地人与阴阳。”《公羊传》:“因为他的骄傲放纵。”《左传》:“凡是下雨从第三天以后仍不停的,叫作霖雨。”《楚辞》:“上天淫雨泛滥而形成秋霖。”《韵会》:“剧,就是非常、尤其。”〕 〔《传》说:“玄诗中有‘霖雨如同井水倒灌’的话。”〕 〔《韵会》:“巘,山峰。”骆宾王诗:“淡淡的烟气横过绝顶山峰,轻霜使回旋的水流变得滞涩。”《韵会》:“潨,水流汇合。”鲍照诗:“寒叶纷纷飘落,秋水汇聚。”《庄子》:“秋水按时到来,百川灌入黄河。河水流势浩大,两岸、沙洲和水涯之间,连牛马都分辨不出。”陆德明注:“辨是分辨,意思是水面广阔,所以远望不能分清。”漂母事见第六卷。注:“缀,连接、补缀。”《穆天子传》:“天子向东游历,驻扎在雀梁,在羽陵整理蠹蚀的书籍。”《汉书·司马迁传》:“粗粝的饭食,藜叶豆叶做的羹汤。”颜师古注:“藜,是像蓬草的植物;藿,是豆叶。”《史记正义》:“藜像藿而颜色发红。”《本草纲目》表述:藜各处都有,就是红心的灰藋,茎叶稍大。河北人叫落藜,南方人叫胭脂菜,也叫鹤顶草,都是因形状和颜色而得名。嫩时也可以食用。古人说藜藿之食不同于膏粱,老了茎可以作杖。《诗经·国风》:“蟏蛸在门户上。”《埤雅·释虫》说:“蟏蛸,就是长脚蜘蛛;‘萧梢’是长脚的样子,因此得名。”郭璞说:“如今所说的小蜘蛛,脚很长,俗称喜子;它也像蜘蛛一样结网,丝线垂下来粘在人衣上,预示将有亲友来访。”〕 荆州、河内一带的人把它叫作喜母。陆玑《诗疏》:“蟋蟀像蝗虫但较小,正黑而有光泽,像漆一样,有角和翅膀;又叫蛩,又叫蜻蛚。楚地人叫它王孙,幽州人叫它趣织,是催促纺织的意思。俗语说:‘趣织一鸣,懒妇惊慌。’说的就是这个。 《太平御览》引《古今注》说:苔藓,在空屋无人行走的地方便会生长,有的紫色,有的青色;又叫圆藓、绿钱、绿藓。《西京杂记》:司马相如把自己所著的鹔鹴裘拿到市场,向商人杨昌赊酒。 《南史·刘穆之传》:诸葛长人有不同寻常的谋略,刘穆之严加防备,对亲近的人说:“贫贱时常常想富贵,富贵之后必然踏上危机。如今想做丹徒平民,也已经不可能了。”刘穆年轻时家贫,却放纵不拘、嗜好酒食,不修养操守,常到妻兄家讨饭,屡次受辱也不以为耻。后来江家有庆贺宴会,嘱咐他不要来,刘穆之仍然去了。吃完饭后,他又讨槟榔。江家兄弟嘲笑他说:“槟榔能消食,你常常挨饿,忽然要它做什么?”等到刘穆之任丹阳尹,准备召见妻兄弟时,他的妻子哭泣叩头表示谢罪。刘穆之说:“我本来就没有藏着怨恨,不必因此忧虑。”〕 等到刘穆之喝醉后,便命厨师用金盘盛一斛槟榔送给他们。潨,音丛;缀,音拙;又,音赘;蛸,音梢;藓,音癣。

赠韦秘书子春

[唐书·百官志》秘书省有监一人,少监二人,丞一人,秘书郎三人,校字郎十人,正字二人。未详子春为省中何职]

谷口郑子真躬耕在岩石,高名动京师,天下皆籍籍。斯人竟不起,云卧从所适。茍无济代心,独善亦何益。惟君家世者,偃息逢休明,谈天信浩荡,说剑纷纵横。谢公不徒然,起来为苍生。秘书何寂寂,无乃羁豪英。且复归碧山,安能恋金阙。旧宅樵渔地,蓬蒿巳应没。却顾女几峯,胡颜见云月。徒为风尘苦,一官已白发。气同万里合,访我来琼都,披云覩青天。扪虱话良图,留侯将绮里,出处未云殊。终与安社稷,功成去五湖。

[高士传《郑朴字子真谷口人也修道静黙世服其清高成帝时大将军王鳯以礼聘之遂不屈扬雄盛称其徳曰谷口郑子真耕于岩石之下名振京师雍录谷口在云阳县西四十里郑子真隐于此汉书国中口语籍籍颜师古注籍籍喧聒之意鲍照诗云卧恣天行三国志管宁传环堵荜门偃息穷巷史记齐人颂曰谈天衍雕龙奭裴骃注刘向别录曰邹衍之所言五徳终始天地广大书言天事故曰谈天庄子有说剑篇世说谢公屡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元和郡县志女几山在河南府福昌县西南三十四里一统志女几山在河南宜阳县西九十里唐李贺集杜兰香神女上升遗几在焉故名曹植上诗表忍垢茍全则犯诗人胡颜之讥江淹为萧领军拜侍中刺史章寰海顺典琼都咸光又淹齐太祖诔杳郁逺域清丽琼都世说卫伯玉为尚书见乐广与中朝名士谈议命子弟造之曰此人人之水镜也见之若披云雾覩青天晋书桓温入关王猛被褐诣之一面谈当世之事扪虱而言旁若无人绮里季见四卷注呉越春秋范蠡乃乗扁舟出三江入五湖人莫知其所适萧本自徒为风尘苦以下五聨另作一首发字作须叶下韵也今按此诗一气贯注不能断乙通作一首为是故校从古本]

赠韦待御黄裳二首

其一

太华生长松,亭亭凌霜雪,天与百尺高,岂为微风折?桃李卖阳艶,路人行且迷。春光扫地尽,碧叶成黄泥。愿君学长松,慎勿作桃李。受屈不改心,然后知君子。

[因话录》御史台三院,一曰台院,其僚曰侍御史,众呼为端公;二曰殿院,其僚曰殿中侍御史,众呼为侍御;三曰察院,其僚曰监察御史,众呼亦曰侍御。太华即华山也。《王应麟诗地理考》:「太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刘桢诗:「亭亭山上松。」吕向注:「亭亭,高貌]

其二

见君乗骢马,知上太行道。此地果摧轮,全身以为寳。我如丰年玉,弃置秋田草。但勖冰壶心,无为叹衰老。

[魏武帝诗:「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后汉书》:「桓典拜侍御史,是时宦官秉权,典执正无所回避,常乗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说文》:「骢马,青白杂毛也。」《世说》:「世称庾文康为丰年玉,稚恭为荒年谷。」鲍照诗:「清如玉壶冰。」骢音聪]

赠薛校书

我有吴越曲,无人知此音。姑苏成蔓草,麋鹿空悲吟。未夸观涛作,空郁钓鳌心。举手谢东海,虚行归故林。

[按《唐书·百官志》:弘文馆有校书郎二人,集贤殿书院有校书四人,秘书省有校书郎十人,著作局有校书郎二人,崇文馆有校书郎二人,司经局有校书四人,皆九品。《古今注》:《吴趋曲》,吴人以歌其地也。陆机诗:「四坐并清听,听我歌吴趋。」刘良注:「趋,歩也。此曲呉人歌其土风也。」《吴越春秋》:「吴宫为墟,庭生蔓草。」《汉书·伍被传》:「子胥谏吴王,吴王不用,乃曰:『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枚乗《七发》:「将以八月之望,与诸侯逺方交游,兄弟并往观涛乎广陵之曲江钓鳌。」见四卷注]

赠何七判官昌浩

有时忽惆怅,匡坐至夜分。平明空啸咤,思欲解世纷。心随长风去,吹散万里云。羞作济南生,九十诵古文。不然拂剑起,沙漠收竒勲老死阡陌间,何因扬清芬?夫子今管乐,英才冠三军。终与同出处,岂将沮溺羣

[庄子匡坐而弦。司马彪注:匡,正也。《后汉书》:清河孝王庆常夜分严装衣冠待明。章懐太子注:分,半也。《汉书·张良传》:后五日平明,与我期此。《南齐书》:一朝啸咤,事功可立。《汉书》:伏生,济南人也,故为秦博士。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史记》:名冠三军。《水经注》:南阳叶方城邑西有黄城山,是沮溺耦耕之所。朱异诗:虽有遨游美,终非沮溺羣。惆,音抽,又音俦。咤,丑亚切。嗏,去声]

译赠给秘书省的韦子春 〔《唐书·百官志》:秘书省有秘书监一人、少监二人、丞一人、秘书郎三人、校书郎十人、正字二人。未详韦子春在省中担任何职。〕 谷口的郑子真亲自在岩石下耕作,崇高的名声震动京师,天下人都议论纷纷。这个人最终没有出仕,卧云而居,任凭自己到哪里去。假如没有救济时代的心愿,只顾独善其身又有什么益处?只有您这样的世家子弟,安然休息而遇上太平盛世;谈论天道,确实浩瀚无边;谈论剑术,纷纷纵横驰骋。谢公难道会永远不出仕吗?还是会起来为苍生效力。秘书省为何如此寂寞,莫非是把豪杰英才羁留住了?姑且再回到碧山去,哪里能留恋金阙?旧宅原是樵夫渔人的地方,蓬蒿想来已经长满。回头望望女几峰,有什么脸面去面对云和月?徒然受尽尘世奔波之苦,做了一任官便已白发苍苍。我们的志气相合,像万里长风汇聚;你来琼都访问我,我便拨开云雾看见青天。我们摸着虱子谈论良策,像留侯和绮里季一样,出仕或隐退并没有不同。最终一起安定社稷,功成之后便离开,归隐五湖。〔《高士传》:郑朴字子真,是谷口人,修道而沉静寡言,世人都佩服他的清高。成帝时,大将军王凤以礼聘请他,他终究不肯屈服。扬雄极力称赞他的德行说:“谷口的郑子真在岩石下耕作,名声震动京师。”《雍录》:谷口在云阳县西四十里,郑子真隐居在那里。《汉书》:“国中口语籍籍。”颜师古注:籍籍是喧闹议论的意思。鲍照诗:“卧云任凭天道运行。”《三国志·管宁传》:环堵为墙,荜门为屋,安息在偏僻小巷。《史记》:齐人赞颂说:“邹衍谈论天道,驺奭善于雕饰文辞。”裴骃注引刘向《别录》说:邹衍所谈的是五德终始和天地广大之理,书中谈天事,所以叫谈天。《庄子》有《说剑篇》。《世说》:谢公屡次违背朝廷旨意,高卧东山,人们常常相互说:“安石不肯出仕,将把苍生怎么办?”《元和郡县志》:女几山在河南府福昌县西南三十四里。《一统志》:女几山在河南宜阳县西九十里。唐代李贺诗集说:杜兰香这位神女升天后,遗留的几案在这里,所以得名。曹植《上诗表》:“忍受污辱而苟且保全,就会犯下诗人所讥讽的‘胡颜’之罪。”江淹《为萧领军拜侍中刺史章》:“天下归顺于典章,琼都因此光彩。”江淹《齐太祖诔》:“幽深遥远的地域,清丽的琼都。”《世说》:卫伯玉任尚书时,见乐广与中朝名士谈论,便命子弟前去拜访,说:“这个人是人间的水镜。”见到他,就像拨开云雾看见青天。《晋书》:桓温入关,王猛穿着粗布衣服拜访他,一见面便谈论天下大事,摸着虱子谈话,旁若无人。绮里季见第四卷注。《吴越春秋》:范蠡于是乘小船出三江、入五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萧本认为,从“徒为风尘苦”以下五联另作一首,把“发”写作“须”,与下句押韵。现在按此诗气脉贯通,不能断开,合为一首才对,所以校勘从古本。〕 赠给侍御史韦黄裳二首 其一 华山上生长着高大的松树,挺立着抵抗霜雪;上天让它长到百尺,岂会被微风吹折?桃树李树炫耀着明艳的花朵,路人走过也为之迷醉。春光一过,花朵便落尽,碧绿的叶子化成黄泥。希望您学习高大的松树,千万不要成为桃李。受到委屈而不改变自己的志向,这样之后才知道什么是君子。〔《因话录》:御史台有三院,一叫台院,其属官是侍御史,众人称为端公;二叫殿院,其属官是殿中侍御史,众人称为侍御;三叫察院,其属官是监察御史,众人也称为侍御。太华就是华山。《王应麟诗地理考》:“太华山在华州华阴县南八里。”刘桢诗:“高松挺立在山上。”吕向注:“亭亭,高耸的样子。”〕 其二 看见您骑着青白杂毛的骢马,便知道您要登上太行山的道路。这个地方果然会使车轮毁坏,保全自身才是最宝贵的。我好比丰年里的美玉,却被弃置在秋田的野草中。只希望您勉励自己保持冰壶般清白的心,不要为年老衰退而叹息。〔魏武帝诗:“向北登上太行山,艰难啊,山势多么高峻!羊肠坂道路曲折,车轮也因此毁坏。”《后汉书》:“桓典任侍御史时,宦官正掌握权力,桓典坚持正直而毫不回避,常常骑青白杂毛的骢马。京城人畏惧他,编歌说:‘走路走路且停下,避开骢马。’”《御史说文》:“骢马,是青白相杂毛色的马。”《世说》:“世人称庾文康为丰年玉,称庾稚恭为荒年谷。”鲍照诗:“清白如玉壶中的冰。”骢音聪。〕 赠给校书郎薛某 我有一支吴越曲子,却没有人懂得其中的声调。姑苏台已经长满蔓草,麋鹿徒然发出悲鸣。我还没有夸耀自己像枚乘那样观涛,空自郁结着像任公子那样钓鳌的壮志。举手辞别东海,徒然远行后回到故乡的树林。〔按《唐书·百官志》:弘文馆有校书郎二人,集贤殿书院有校书四人,秘书省有校书郎十人,著作局有校书郎二人,崇文馆有校书郎二人,司经局有校书四人,都是九品官。《古今注》:《吴趋曲》是吴地人用来歌唱本地风土的曲子。陆机诗:“四座都静听,听我歌唱吴趋曲。”刘良注:“趋,是行走。这支曲子是吴人歌唱本地风土的。”《吴越春秋》:“吴宫成为废墟,庭院里长满蔓草。”《汉书·伍被传》:“伍子胥劝谏吴王,吴王不采纳,他便说:‘我现在已经看见麋鹿在姑苏台上游荡了。’”枚乘《七发》:“准备在八月十五,与诸侯、远方宾客和兄弟一同到广陵的曲江观潮。”钓鳌事见第四卷注。〕 赠给判官何七昌浩 有时忽然感到惆怅,端坐到半夜。天刚亮便徒然长啸叹息,心中想要解除世间的纷乱。心随着长风远去,把万里乌云吹散。羞于成为济南的伏生,到了九十岁还只会诵读古文。否则就拂剑而起,到沙漠中建立奇功;难道要老死在田间小路,凭什么传播清白的声名?先生如今就像管仲、乐毅,杰出的才华冠绝三军。最终我要与你同进同退,岂能与长沮、桀溺一类人为伍?〔《庄子》:“端正坐姿而弹琴。”司马彪注:匡,是端正。《后汉书》:清河孝王刘庆常常在半夜整顿衣冠,等待天明。章怀太子注:分,是一半。《汉书·张良传》:五天后天刚亮时,在这里与我相会。《南齐书》:“一旦长啸发怒,功业便可以建立。”《汉书》:伏生是济南人,所以曾任秦朝博士。汉文帝时寻找能够讲授《尚书》的人,天下没有别人,听说伏生能讲,于是想召见他。当时伏生已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诏令太常派掌故晁错前去向他学习。《史记》:“名声冠绝三军。”《水经注》:南阳叶县方城邑西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共同耕作的地方。朱异诗:“即使有遨游的乐趣,终究也不是长沮、桀溺那一类人。”惆,音抽,又音俦;咤,丑亚切;嗏,去声。〕

读诸葛武侯传,书懐赠长安崔少府叔封昆季。

[按《唐书·地理志》:京兆府有长安县]

汉道昔云季,羣雄方战争霸图,各未立。割据资豪英,赤伏起颓运。卧龙得孔明,当其南阳时,陇亩躬自耕。鱼水三顾合,风云四海生。武侯立岷蜀,壮志吞咸京。何人先见许?但有崔州平。余亦草间人,颇懐拯物情。晚途值子玉,华发同衰荣。托意在经济,结交为弟兄。无令管与鲍,千载独知名。

[季末也。杨炯诗:“汉氏昔云季,中原争逐鹿。”《宋书》:“芟夷鲸鲵,驱骋羣雄。”《晋书》:“肇兹王业,光启霸图。”《陆机辨亡论》:“割据山川,跨制荆吴。”《淮南子》:“齐桓、晋文,五霸之豪英也。”《后汉书》:“光武先在长安时,同舍生强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鬬野。’四七之际,火为主。”《魏书》:“入匡颓运,出剿元凶。”《蜀志》:“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也。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时先主屯新野,徐庻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庻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先主于是与亮情好日宻。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孔明出师表》:“臣本布衣,躬耕南阳。”《后汉书》:“崔瑗字子玉,早孤,锐志好学,尽能传其父业。与扶风马融、南阳张衡特相友好。”又《文苑列传》:“华发旧德。”《章懐太子注》:“华发白首也。”《史记》:“管仲少时,尝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管仲贫困,尝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已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遂进管仲,以身下之]

赠郭将军

将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护紫微。平明拂剑朝天去,薄暮垂鞭醉酒归。爱子临风吹玉笛,美人向月舞罗衣。畴昔雄豪如梦里,相逢且欲醉春晖。

[唐时凉州亦谓之武威郡,隶陇右道。大明宫图,紫宸殿侧有右银台门、左银台门。紫微,天子所居之宫也。天有紫微宫,王者象之,故亦谓之紫微。《艺文类聚》日将暮曰薄暮。”《左传》:“嚋昔之羊子为政。”杜预注:“畴昔犹前日也。”《晋书》:“刘琨与范阳祖纳俱以雄豪著名]

驾去温泉宫后赠杨山人

[萧本缺宫字。唐书京兆府昭应县有宫在骊山下。贞观十八年置。咸亨二年始名温泉宫。天寳六载更曰华清宫。治汤井为池。环山列宫室。又筑罗城。置百司及十宅]

少年落魄楚汉间,风尘萧瑟多苦颜。自言管葛,竟谁许?长吁莫错,还闭关。一朝君王垂拂拭,剖心输丹雪胷臆。忽蒙白日回景光,直上青云生羽翼。幸陪鸾辇出鸿都,身骑飞龙天马驹。王公大人借颜色,金章紫绶来相趋。当时结交何纷纷,片言道合唯有君。待吾尽节报明主,然后相携卧白云。

[汉书]郦食其家贫落魄,无衣食业;[北史]杨素少落拓,有大志,不拘小节。[按扬雄解嘲]何为官之拓落也?颜师古曰:拓落,不耦也。落拓,葢倒用以取新耳。[楚战国时]楚王所据之地,[汉]汉水之濵。[江淹恨赋]闭关却扫,塞门不仕。[鲍照诗]白日回清景。[后汉书]光和元年始置鸿都门学生。[章怀太子注]鸿都门名也,于内置学,时其中诸生皆勅州郡三公举召,能为尺牍词赋及工书鸟篆者相课试,至千人焉。[翰林志]唐制学士初入院,赐中廐马一匹,谓之长借马。[渔隐丛话]唐学士例借飞龙廐马。[唐书兵志]其后禁中增置飞龙廐。[汉书西域传]大宛国多善马,马汗血,言其先天马子也。[颜师古注]大宛国有高山,其上有马不可得,因取五色母马置下,与集生驹皆汗血,因号曰天马子云。[傅玄诗]寄言飞龙天马驹。[吕氏春秋]王公大人从而礼之。[北山移文]纽金章,绾墨绶。[李善注]金章,铜印也。[宋书]太宰、太傅、太保、丞相、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凡将军位从公者,骠骑、车骑将军,凡诸将军加大者,征镇、安平、中军、镇军、抚军、前左右后将军、征虏、冠军、抚〈脱一字〉龙骧将军,皆金章紫绶。[梁书]萧子恪与弟子范等甞因事入谢,高祖在文德殿引见之,从容谓曰:「望卿兄弟尽节报我耳。」魄音薄]

译读诸葛武侯传,抒发感怀,赠给长安崔少府叔封兄弟 〔按《唐书·地理志》:京兆府有长安县。〕 汉朝的国运从前已经衰微,群雄正争夺霸业,各自都没有建立起来。割据山河要依靠豪杰英才,赤伏符使衰颓的运势重新兴起。卧龙得到孔明,在他还处于南阳时期,亲自在田亩间耕作。刘备三顾草庐,君臣如鱼得水,风云因此在四海间涌起。武侯建立了岷蜀政权,壮志要吞并咸阳。谁先看出他的才华并加以赞许?只有崔州平。我们也都是草野之人,心中颇有拯救天下的愿望。晚年道路上遇到您这位子玉先生,白发相对,共同经历衰盛。把治理天下的志向寄托在心中,结交而成为兄弟。不要让管仲和鲍叔牙,千百年来只有他们独享知名。〔季,是末期的意思。杨炯诗:“汉氏从前已经衰微,中原争相追逐鹿。”《宋书》:“诛除鲸鲵,驱使群雄。”《晋书》:“由此开创王业,光大开启霸业。”《陆机〈辨亡论〉》:“割据山川,横跨控制荆州和吴地。”《淮南子》:“齐桓公、晋文公,是五霸中的豪杰英才。”《后汉书》:光武帝还在长安时,同舍生强华从关中奉上赤伏符说:“刘秀发兵捕捉不守道义的人,四夷云集,龙在野外争斗。在四七之际,以火德为主。”《魏书》:“进入以匡救衰运,出兵剿灭元凶。”《蜀志》:诸葛亮字孔明,是琅琊阳都人。亲自在田亩中耕作,喜欢吟咏《梁父吟》。身高八尺,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人没有人赞许他,只有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元直与诸葛亮友善,认为确实如此。当时先主驻军新野,徐庶对先主说:“诸葛孔明,是卧龙。将军愿意见他吗?”先主说:“请你和他一起来。”徐庶说:“这个人可以亲自去拜访,不能屈尊把他招来。将军应当屈驾去看望他。”于是先主就去拜访诸葛亮,前后三次才见到他。〕 〔先主从此与诸葛亮感情日益亲密。关羽、张飞等人不高兴,先主解释说:“我有孔明,就像鱼有水一样。希望诸位不要再说了。”关羽、张飞这才停止。《孔明出师表》:“臣本来是平民,亲自在南阳耕作。”《后汉书》:崔瑗字子玉,很早失去父亲,志向锐利而喜爱学习,完全继承了父亲的学业。他与扶风马融、南阳张衡尤其友善。《文苑列传》又说:“白发的旧德。”章怀太子注:“华发就是白发。”《史记》:管仲年轻时曾与鲍叔牙交游,鲍叔知道他的贤能。管仲贫困,曾经占鲍叔的便宜,鲍叔始终善待他,并不把这些事说出来。后来鲍叔侍奉齐公子小白,管仲侍奉公子纠。小白即位成为桓公后,公子纠死去,管仲被囚禁。鲍叔于是举荐管仲,甘愿把自己的地位置于他之下。〕 赠给郭将军 将军年轻时从武威出身,入朝掌管银台,护卫紫微宫。天刚亮便拂剑上朝面见天子,傍晚垂鞭醉酒归来。喜爱的孩子临风吹奏玉笛,美人对着月亮起舞,穿着轻薄的罗衣。往昔的雄豪气概如今仿佛梦中,今日相逢,且要沉醉在春日的光辉里。〔唐代的凉州也称武威郡,隶属陇右道。《大明宫图》:紫宸殿旁有右银台门、左银台门。紫微,是天子居住的宫殿。天上有紫微宫,君王取法于它,所以也称紫微。《艺文类聚》:将近黄昏叫薄暮。《左传》:“从前的羊舌子执政。”杜预注:“畴昔犹如前日。”《晋书》:“刘琨与范阳祖纳都因豪迈雄健而著名。”〕 皇帝离开温泉宫后赠给杨山人 〔萧本缺“宫”字。《唐书》:京兆府昭应县有温泉宫,在骊山下,贞观十八年设置,咸亨二年才命名为温泉宫。修治温泉井为池,环山排列宫室,又修筑罗城,设置百官机构和十宅。〕 少年时我落魄于楚汉之间,风尘萧瑟,满面愁苦。自称有管仲、诸葛亮那样的才华,究竟有谁肯赏识我?只能长声叹息,错误地闭门自守。一旦君王垂意拂拭,剖开心腹,把赤诚之心呈献出来。忽然承蒙白日重新照耀,直上青云,仿佛生出羽翼。幸运地陪随鸾辇走出鸿都门,骑着飞龙厩中的天马驹。王公大人都借给我好脸色,佩戴金章紫绶,纷纷前来趋奉。当时结交的人何其纷纷扰扰,只有您与我一席话便志趣相合。等到我竭尽忠节报答明主,然后与你携手卧居白云之间。〔《汉书》:郦食其家境贫寒而落魄,没有衣食和谋生的产业。《北史》:杨素年轻时落拓,有远大志向,不拘泥于小节。按扬雄《解嘲》:“为什么做官却落拓不得志?”颜师古说:拓落,就是不得志。落拓大概是倒置词序以求新意。楚地,是战国时楚王所占据的地域;汉,是汉水岸边。《江淹〈恨赋〉》:“闭关却扫,关门不做官。”鲍照诗:“白日转回清明的光景。”《后汉书》:光和元年开始设置鸿都门学生。章怀太子注:鸿都门是门名,在宫内设学,当时其中的学生都由州郡三公举荐召集,能够写尺牍词赋以及擅长书写鸟篆的,分别考察试验,人数多达千人。《翰林志》:唐代制度,学士刚入翰林院时,赐给御马监的马一匹,称为“长借马”。《渔隐丛话》:唐代学士按惯例借用飞龙厩的马。《唐书·兵志》:后来宫禁之中增设飞龙厩。《汉书·西域传》:大宛国有很多良马,马能流汗如血,说是它们的祖先为天马所生。《颜师古注》:大宛国有高山,山上有马无法捕捉,于是把五色母马放在山下,与天马交配,所生马驹都流血汗,因此称为天马子。〕 〔傅玄诗:“寄语飞龙厩里的天马驹。”《吕氏春秋》:“王公大人跟随而礼敬他。”《北山移文》:“系上金章,系着黑色绶带。”李善注:“金章,就是铜印。”《宋书》:太宰、太傅、太保、丞相、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太尉,凡是将军中位同三公的;骠骑、车骑将军;凡是加“大”字的诸将军;征、镇、安平、中军、镇军、抚军、前后左右将军、征虏、冠军、抚〔脱一字〕、龙骧将军,都佩金章紫绶。《梁书》:萧子恪和弟弟子范等曾因事情入朝谢恩,高祖在文德殿召见他们,从容地说:“只希望你们兄弟竭尽忠节报答我。”魄音薄。〕

温泉侍从归逢故人

汉帝长杨苑,夸胡羽猎归。子云叨侍从,献赋有光辉。激赏揺天笔,承恩赐御衣。逢君奏明主,他日共翻飞。

[雍录汉世之谓侍从者,以其职掌近君也。行幸则随从,在宫则陪侍,故总撮凡最,而以侍从名之。武帝诏严助曰:「君厌直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长杨羽猎,子云献赋,事详《大猎赋注》。庾信诗:「校猎长杨苑。」《陈书》后主即位,雅尚文词,每臣下表疏及献上赋颂者,躬自省覧,其有辞工,则神笔激赏,加其爵位。《南齐书》:「圣照玄覧,断自天笔。」杨齐贤曰:「太白为宫词,明皇赏赐以宫锦袍]

赠裴十四

朝见裴叔则,朗如行玉山,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胷懐间。身骑白鼋不敢度,金高南山买君顾。徘徊六合无相知,飘若浮云且西去。

[世说:「裴令公有儁容仪,脱冠冕,粗服乱头,皆好。时人以为玉人。见者曰:『见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杨齐贤注:「黄河出昆仑山,在唐、吐蕃中,隶大羊同国,极西为最高。其流入中国,势犹从天而落也。」《楚辞》:「乗白鼋兮逐文鱼]

赠崔侍御

黄河三尺鲤,本在孟津居。点额不成龙,归来伴凡鱼。故人东海客,一见借吹嘘。风涛傥相因,更欲凌昆墟。

[缪本下多何当赤车使再往召相如二句。《水经注》:《尔雅》云:鳣鲔也,出巩穴,三月则上度龙门,得度则为龙矣,否则点额而还。《白氏六帖》:大鲤鱼登龙门化为龙,不登者点额暴腮矣。《太平广记》:龙门山在河东界,禹凿山断如门,一里余,黄河自中流下,两岸不通车马。毎暮春之际,有黄鲤鱼逆流而上,得上者便化为龙。林登云:龙门之下,毎歳季春,有黄鲤鱼自海及诸川争来赴之,一岁中登龙门者不过七十二。初登龙门即有云雨随之,天火自后烧其尾,乃化为龙矣。其龙门水浚箭涌,下流七里,深三里。《出三秦记》《水经注》《魏土地记》曰:梁山北有龙门山,大禹所凿,通孟津河口,广八十歩,岩际镌迹,遗功尚存。《尚书正义》:孟津,孟是地名,津是津处,在孟地置津,谓之孟津。杜预云:盟津,河内河阳县南孟津也,在洛阳城北都道所凑,古今常以为津,武王渡之,近世以来呼为武济。卢思道《孤鸿赋》:剪拂吹嘘,长其光价。《山海经》:海内昆仑之墟在西北,帝之下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初学记》《楚国先贤传》曰:神龙朝发昆仑之墟,暮宿于孟诸,超腾云汉之表,婉转四渎之里。墟音区]

述德兼陈情上哥舒大夫

[唐书·哥舒翰其先葢突骑施酋长哥施部之裔,能读《左氏春秋》《汉书》,通大义,疏财多施予,故士归心。为大斗军副使,迁左卫郎将。吐着盗边,与翰遇苦拔海,吐蕃枝其军为三行,从山差池下。翰持半段枪迎击,所向辄披靡,名葢军中。擢授右武卫将军,副陇右节度,为河源军使。翰尝逐虏,马惊陷于河,吐蕃三将欲刺翰,翰大呼,皆拥矛不敢动。救兵至,追杀之。拜鸿胪卿,为陇右节度副大使。踰年,筑神威军青海上,吐蕃攻破之,更筑于龙驹岛。翰相其川原宜畜牧,谪罪人二千戌之,由是吐蕃不敢近青海。天寳八载,诏翰以朔方、河东羣牧兵十万攻吐蕃石堡城,数日未克,捽其将高秀岩、张守瑜将斩之,秀岩请三日,期如期而下。遂以赤岭为西塞,开屯田,备军实,加特进,赐赉弥渥。十一载,加开府仪同三司。久之,封凉国公,兼河西节度使,进封西平郡王。胡三省《通鉴注》:“唐中世以前,率呼将帅为大夫。”白居易诗所谓“武官称大夫”是也]

天为国家孕英才,森森矛戟拥灵台,浩荡深谋喷江海,纵横逸气走风雷。丈夫立身有如此,一呼三军皆披靡。卫青谩作大将军,白起真成一竖子。

[晋书]裴楷尝目锺会如观武库森森,伹见矛戟在前。《庄子》不可纳于灵台,注心也。[晋书]桓温挺雄豪之逸气,韫文武之竒才。《史记·项羽纪》:「于是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卫青传》:「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车骑将军青为大将军,诸将皆以兵属大将。」《毕白起传》:「白起者,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王。」《平原君传》:毛遂曰:「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刘世教曰:「按此诗述徳有之,而无陈情之词,疑有闗文。」胡震亨以为:「上大帅只此数言,亦太潦草,不如杜之长律为得体者,非也]

译在温泉宫侍从皇帝回来时遇见故人 汉武帝从长杨苑夸耀羽猎归来。扬子云有幸充任侍从,献上赋文而光彩照人。皇帝激赏之下挥动天笔,承蒙恩宠赐给御衣。遇见您向明主进言,将来我们共同展翅高飞。〔《雍录》:汉代所说的侍从,是因为其职掌接近君王。皇帝出行便随从,在宫中便陪侍,所以把所有近侍官职总括起来,称为侍从。汉武帝诏令严助说:“你厌倦了在承明庐当值,劳苦于侍从的事务。”长杨羽猎、扬子云献赋之事,详见《大猎赋注》。庾信诗:“在长杨苑校猎。”《陈书》:后主即位后,特别崇尚文辞,每逢臣下上表疏或献赋颂,亲自省览,若文辞工巧,便亲笔大加赞赏,并加授爵位。《南齐书》:“圣明的鉴察,出自天子的亲笔。”杨齐贤说:“太白写宫词,明皇赏赐给他宫锦袍。”〕 赠给裴十四 早晨见到裴叔则,只觉得他明朗如同行走在玉山之上。黄河仿佛从天上奔流而下,向东注入大海,万里河流都倾泻进胸怀之间。我骑着白鼋也不敢渡河,哪怕献上高如南山的黄金,也只为求得您的回顾。徘徊在天地四方却没有知己,飘荡如浮云,姑且向西而去。〔《世说》:“裴令公仪容俊美,脱去冠冕,穿粗衣、披散头发,也一样好看。当时人把他比作玉人。见到他的人说:‘见到裴叔则,就像看见玉山行走,光彩照人。’”杨齐贤注:“黄河发源于昆仑山,在唐、吐蕃之间,隶属大羊同国,最西部的源头最高。它流入中国时,水势仍像从天上落下来。”《楚辞》:“乘着白鼋追逐有花纹的鱼。”〕 赠给崔侍御 黄河中三尺长的鲤鱼,本来住在孟津。额头碰不上龙门,不能化龙,只好回来同普通鱼为伴。故人您是东海的客人,一见到我便为我吹嘘助势。假如风涛相互凭借,我还要再凌驾昆仑山的丘墟。〔缪本下多“何当赤车使再往召相如”二句。《水经注》引《尔雅》说:鳣、鲔之类,出于巩县的穴中,三月便向上游过龙门,能够渡过就成为龙,否则额头碰伤而返回。《白氏六帖》:大鲤鱼登上龙门便化为龙,不能登上的,额头碰伤、腮部暴露。《太平广记》:龙门山在河东境内,大禹凿断山体形成门状,长一里多,黄河从中间流下,两岸不能通车马。每到暮春,便有黄鲤鱼逆流而上,能游上去的就化为龙。林登云说:龙门之下,每年季春都有黄鲤鱼从海中和各条河流争相赶来,一年中登上龙门的不过七十二条。刚登上龙门,便有云雨随之而来,天火随后烧掉它的尾巴,于是化成龙。龙门的水深而急,水流像箭一样涌出,下游七里,深三里。《出三秦记》《水经注》《魏土地记》说:梁山北面有龙门山,是大禹所凿,通向孟津河口,宽八十步,岩壁之间还留有雕凿痕迹,遗留的功业至今尚存。《尚书正义》:孟津,孟是地名,津是渡口,在孟地设置渡口,所以叫孟津。杜预说:盟津,就是河内郡河阳县南面的孟津,在洛阳城北,是都城道路汇聚的地方,古今一直作为渡口,周武王曾在此渡河,近代以来称为武济。〕 卢思道《孤鸿赋》:“剪裁吹嘘,使它的声光和身价增长。”《山海经》:海内的昆仑之墟在西北,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昆仑之墟方圆八百里,高万仞。《初学记》引《楚国先贤传》说:神龙早晨从昆仑之墟出发,晚上住宿在孟诸,飞腾到云汉之外,婉转游行在四条大河之间。墟音区。〕 述说德行兼陈心情,上呈哥舒大夫 〔《唐书》:哥舒翰的先祖大概是突骑施酋长哥施部的后裔。他能读《左氏春秋》《汉书》,通晓大义,疏散财物而多施舍,因此士人都归心于他。他任大斗军副使,升任左卫郎将。吐蕃盗掠边境,哥舒翰在苦拔海与他们相遇。吐蕃分兵为三路,从山上错落而下。哥舒翰手持半截长枪迎击,所向披靡,声名盖过军中众将。于是擢升为右武卫将军,任陇右节度副使,兼河源军使。哥舒翰曾追逐敌虏,战马受惊陷入河中,吐蕃三名将领想刺杀他,哥舒翰大声呼喊,三人都握着长矛不敢行动。援兵赶到后,追上并杀了他们。授任鸿胪卿,兼任陇右节度副大使。过了一年,在青海上修筑神威军,吐蕃攻破它,于是改在龙驹岛修筑。哥舒翰观察当地河流原野适宜放牧,便把获罪之人二千人谪发去戍守,因此吐蕃不敢接近青海。天宝八载,诏令哥舒翰率朔方、河东群牧军十万人进攻吐蕃石堡城,数日未能攻克,他抓住吐蕃将领高秀岩、张守瑜,准备斩杀。高秀岩请求宽限三日,约定到期攻下城池。于是以赤岭为西部边塞,开设屯田,储备军需,加授特进,赏赐更加丰厚。十一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 过了很久,封为凉国公,兼任河西节度使,进封西平郡王。胡三省《通鉴注》:“唐朝中期以前,通常称将帅为大夫。”这就是白居易诗所谓“武官称大夫”。〕 上天为国家孕育出英杰之才,森严的矛戟簇拥着灵台;浩荡深远的谋略喷薄如江海,纵横驰骋的豪气奔走如风雷。大丈夫立身处世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只要一声号令,三军全都披靡。卫青不过徒然做了大将军,白起也真的成了一个小小竖子。〔《晋书》:裴楷曾评价钟会,说他如同观看武库,森严密集,只见矛戟在眼前。《庄子》:“不可纳于灵台。”注:灵台就是心。《晋书》:桓温具有雄健豪迈的逸气,蕴含文武兼备的奇才。《史记·项羽本纪》:“于是项王大声呼喊,奔驰而下,汉军全都披靡。”《卫青传》:“天子派使者持大将军印,立即在军中任命车骑将军卫青为大将军,众将都把军队交给他统领。”《白起传》:“白起是郿县人,善于用兵,侍奉秦昭王。”《平原君传》:毛遂说:“白起不过是个小小竖子,率领数万军队与楚国交战,第一战攻取鄢郢,第二战焚烧夷陵,第三战使楚王祖先蒙受羞辱。”刘世教说:“按此诗有述德的内容,却没有陈情的话,怀疑中间脱去文字。”胡震亨认为:“上呈大帅只有这些话,也太草率了,不如杜甫的长律合乎体制。”这说法不对。〕

雪谗诗赠友人嗟余沉迷猖獗已久,五十知非,古人常有立言补过,庶存不朽。包荒匿瑕,蓄此烦丑。月出致讥,贻媿皓首。感悟遂晚,事往日迁。白璧何辜,青蝇屡前。羣轻折轴,下沉黄泉;众毛飞骨,上凌青天。萋斐暗成贝锦,粲然泥沙聚埃。珠玉不鲜,洪焰烁山,发自纤烟;沧波荡日,起于微涓。交乱四国,播于八埏。拾尘掇蜂,疑圣猜贤。哀哉悲夫,谁察予之贞坚?[丘迟与陈伯之书「沉迷猖獗以至于此」。《淮南子》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左传》太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又曰「能补过者君子也」。《周易》包荒用冯河,王弼注「能包含荒秽受纳冯河者也」。《左传》瑾瑜匿瑕,杜预注「匿藏也」。虽美玉之质,亦或居藏瑕秽。郑康成《礼记》注「瑕,玉之病也」。《说文》瑕,玉小赤也。毛苌《诗传》「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悦美色焉」。李陵诗「皓首以为期」。《埤雅》青蝇粪尤能败物,虽玉犹不免,所谓蝇粪点玉是也。葢青蝇善乱色,故诗人以刺谗。《尔雅翼》说者以青蝇点白为黑,点黑为白,自昔相传如此。今青蝇之行好遗矢于物上,遇物之洁者则见。《论衡》曰「清受尘,白受垢,青蝇所污常在练素」,此所谓点白为黑也。《汉书》「丛轻折轴,羽翮飞肉」,颜师古注「言积载轻物,物多至令车轴毁折,而鸟之所以能飞翔者,以羽翮扇扬之故也」。《淮南子》「积羽沉舟,羣轻折轴」。《诗·小雅》「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太甚」。毛传曰「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锦文也」。郑笺曰「锦文者,文如余泉余蚳之贝文也」。兴者,喻谗人集作已过,以成于罪,犹女工之集采色以成锦文。《说文》涓,小流也。《诗·小雅》「谗人罔极,交乱四国」。《封禅书》「下泝八埏」,孟康注「八埏,地之八际也」。张銧注「八埏,八方也」。《家语》孔子厄于陈蔡,从者七日不食,子贡以所赍货窃犯围而出,告籴于野人,得米一石。颜回、仲由炊之于壊屋之下,有埃墨堕甑中,颜回取而食之。子贡自升望见之,不悦,以为窃食也,以告孔子。子曰「吾信回之为仁久矣,虽汝有云,弗以疑也。其或者必有故乎?吾将问之」。召颜回曰「畴昔予梦见先人,岂或启佑我哉?子炊而进饭,吾将进焉」。对曰「有埃墨堕饭中,欲置之则不洁,欲弃之则可惜,回即食之,不可祭也」。孔子曰「然乎?吾亦食之」。颜回出,孔子顾。二三子曰:「吾之信回也,非特今日也。」二三子由此乃服之。《琴操》尹吉甫,周上卿也。有子伯竒。伯竒母死,更娶后妻,生伯邦。乃谮伯竒于吉甫曰:「见妾有美色,然有欲心。」吉甫曰:「伯竒为人慈仁,岂有此也?」后妻曰:「试置妾空居中,君登楼而察之。」后妻知竒仁孝,乃取毒蜂缘衣领。伯竒前掇之。于是吉甫大怒,放伯竒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竒乃作歌感之于宣王。宣王曰:「此放子词。」吉甫乃收伯竒,射杀后妻。陆机诗:「掇蜂灭天道,恰尘惑孔颜。埃音哀烁式,灼切音铄]彼人之猖狂,不如鹊之强强。彼妇人之淫昏,不如鹑之奔奔。坦荡君子,无悦簧言。擢发续罪,罪乃孔多。倾海流恶,恶无以过。人生实难,逢此织罗,积毁销金,沉忧作歌。天未丧文,其如予何?[诗·国风》“鹑之奔奔,鹊之强强”,郑笺曰:“奔奔、强强,言其居有常匹,飞则相随之貎。”孔颕达正义曰:“言鹑则鹑自相随奔奔然,鹊则鹊自相随强强然,各有常匹,不乱其类。”何晏《论语》注:“坦荡荡,寛广貌。”《诗·小雅·巧言》“如簧”,孔颕达正义:“巧为言语结构虚辞,速相待合,如笙中之簧,声相应和。”《史记》“须贾曰:‘擢贾之发以续贾之罪,尚未足。’”按:“续”赎古通用。《诗·小雅》“谋夫孔多”,祖君彦为李宻《檄洛州文》:“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次东海之波,流恶难尽。”《左传》:“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汉书》:“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颜师古注:“美金见毁,众共疑之,数被烧炼以至销铄。”江淹《上建平王书》:“积毁销金,积谗磨骨。”吕向注:“言毁谗之深,能销磨金石之坚。”刘铄诗:“沉忧怀明发。”张铣注:“沉,深也。”孔子曰:“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于何?”何晏注:“如予何者,犹言奈我何也。天之未丧斯文,则我当传之,匡人欲奈我何]姐已灭纣,褒女惑周,天维荡覆,职此之由。汉祖吕氏,食其在旁;秦皇太后,毐亦滛荒。螮蝀作昏,遂掩太阳。万乗尚尔,匹夫何伤?辞殚意穷,心切理直。如或妄谈,昊天是殛。子野善听,离娄至明。神靡遁响,鬼无逃形。不我遐弃,庻昭忠诚。

译雪谗诗赠友人 唉,我沉迷放纵、狂妄任性已经很久了,到了五十岁才知道自己的过错。古人常常著书立言来弥补过失,希望这样或许能够留下不朽之名。我包容荒谬,隐藏瑕疵,把这些烦琐丑陋的事情积藏起来。月亮升起反而招来讥讽,使我在白发之年留下惭愧。醒悟得太晚了,事情已经过去,时日也在变迁。白玉有什么罪过,青蝇却屡屡飞来玷污它。许多轻小之物聚集起来足以折断车轴,众多微小之物下沉能够压到黄泉;许多细毛聚集起来可以飞上高天。谗言暗中积累,织成华美的贝锦,表面灿烂,实则不过是泥沙和尘埃聚集而成。珍珠美玉失去光泽,巨大的火焰烧灼山岳,都是从细小的烟尘开始;沧海巨浪荡漾着日影,也起于微小的水流。祸乱搅动四方国家,传播到八方边远之地。拾取尘土、捕捉蜂虫,竟至怀疑圣人、猜忌贤者。可悲啊,可叹啊,谁能察知我的贞正坚贞?《丘迟与陈伯之书》说:“沉溺迷乱、肆意妄为,竟到了这种地步。”《淮南子》说,蘧伯玉五十岁时,才知道自己前四十九年的过错。《左传》说:“最上等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建立言论;即使历时久远也不会废弃,这就叫作不朽。”又说:“能够弥补过错的人,才是君子。”《周易》“包荒用冯河”,王弼注说:“能够包容荒秽、接纳徒步涉水的人。”《左传》说“美玉也隐藏着瑕疵”,杜预注说:“匿,就是隐藏。”即使是美玉的质地,也有时会藏有瑕疵。郑康成《礼记注》说:“瑕,是玉的毛病。”《说文解字》说:“瑕,是玉上的小红斑。”毛苌《诗传》说:“月亮升起这首诗,是讽刺贪好美色的人,意思是当权者不喜爱德行而喜欢美色。”李陵诗说:“以白头到老作为约期。”《埤雅》说,青蝇的粪便尤其能够败坏事物,即使玉也不能免除,所以有“蝇粪点玉”的说法。青蝇善于扰乱颜色,因此诗人借此讽刺谗言。《尔雅翼》说,有人认为青蝇点在白色上就变黑,点在黑色上就变白,自古以来相传如此。如今青蝇行动时喜欢把粪便遗留在物体上,遇到洁白的物体便会显现出来。《论衡》说:“清洁的东西容易沾染尘土,白色的东西容易蒙受污垢,青蝇所污染的常常是洁白的绢帛。”这就是所谓把白点成黑。《汉书》说:“许多轻物积累起来足以折断车轴,鸟凭借羽毛才能飞翔。”颜师古注说:“意思是装载轻小物品,东西多到使车轴毁坏折断;鸟之所以能够飞翔,是因为用羽毛扇动飞举。”《淮南子》说:“羽毛积多了能够使船沉没,许多轻物积累起来能够折断车轴。”《诗·小雅》说:“花纹错杂啊,织成了贝锦;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实在太过分了。”毛传说:“萋斐,是花纹交错;贝锦,是有贝纹的锦。”郑笺说:“锦的纹理,就像余泉、余蚳等贝类的纹理。”所谓兴,是用来比喻进谗的人聚集编造谗言,终于酿成罪过,就像女工聚集各种彩色丝线织成锦文一样。《说文解字》说:“涓,是小水流。”《诗·小雅》说:“谗人没有止境,交相扰乱四方诸国。”《封禅书》说“向下溯行至八埏”,孟康注说:“八埏,是大地的八个边际。”张銧注说:“八埏,就是八方。”《孔子家语》说,孔子在陈国、蔡国之间受困,跟随的人七天没有吃饭。子贡带着自己的财物,偷偷冲破包围出去,向乡野之人买粮,得到一石米。颜回、仲由在破屋下面煮饭,有尘土和烟灰掉进蒸饭的甑里,颜回便把沾上的饭取出来吃了。子贡登高远望看见这件事,心中不高兴,以为颜回偷吃,便把这件事告诉了孔子。孔子说:“我相信颜回仁厚,已经很久了;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会因此怀疑他。或许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吧?我将去问他。”于是召来颜回说:“昨天夜里我梦见了先人,难道是先人在启发保佑我吗?你把饭煮好端上来,我准备进食。”颜回回答说:“有尘土和烟灰掉进饭里,想放置不用吧,又觉得不洁净;想丢弃吧,又觉得可惜,所以我就把它吃掉了,这些饭已经不能用来祭祀了。”孔子说:“是这样吗?那我也吃。”颜回出去后,孔子回头对弟子们说:“我信任颜回,并不只是从今天才开始。”弟子们因此都真正信服了颜回。《琴操》说,尹吉甫是周朝的上卿,有个儿子叫伯奇。伯奇的母亲死后,他另娶后妻,后妻生了伯邦。后妻于是向吉甫进谗说:“我看见伯奇对妾有美色之念,心怀欲望。”吉甫说:“伯奇为人慈爱仁厚,怎么会有这种事?”后妻说:“可以试着把妾安置在空屋中,您登楼察看。”后妻知道伯奇仁慈孝顺,便把毒蜂放到衣领上。伯奇走上前把毒蜂拾取下来。于是吉甫大怒,把伯奇放逐到野外。周宣王出游,吉甫跟随。伯奇便作歌向宣王倾诉。宣王说:“这是放逐之子的言辞。”吉甫于是收回伯奇,并射杀了后妻。陆机诗说:“拾取毒蜂而使天道蒙蔽,恰如尘埃迷惑孔子和颜回。”埃,音哀;烁,音铄。那个人如此猖狂,还不如喜鹊那样彼此相依。那个妇人淫乱昏昧,还不如鹌鹑那样成双相随。坦荡的君子,不要喜欢花言巧语。拔尽头发来计算罪过,罪过也还多得数不清。倾尽大海来流放罪恶,罪恶也无法穷尽。人生实在艰难,偏偏遇到这种织罗构陷;众口积毁甚至能销熔黄金,深沉的忧愁便化作这首歌。上天还没有使周文王之道灭亡,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诗·国风》说:“鹌鹑成双相随,喜鹊彼此相依。”郑笺说:“奔奔、强强,是说它们居处有固定的配偶,飞行时也彼此相随的样子。”孔颖达《正义》说:“就是说鹌鹑自相随逐,呈现奔奔的样子;喜鹊自相随逐,呈现强强的样子;各自都有固定配偶,不混乱自己的类别。”何晏《论语注》说:“坦荡荡,是宽广的样子。”《诗·小雅·巧言》说“如簧”,孔颖达《正义》说:“巧妙地组织虚浮言辞,使它们迅速彼此承接配合,就像笙中的簧片,声音彼此应和。”《史记》说:“须贾说:‘即使拔尽我的头发来接续计算我的罪过,也还不够。’”按语说:“续”和“赎”在古代通用。 《诗·小雅》说“谋夫孔多”。祖君彦替李密写《檄洛州文》说:“用尽南山的竹子来书写罪状,也写不尽;舀干东海的水来流放罪恶,也流不完。”《左传》说:“人生实在艰难,难道还有不能获得死亡的吗?”《汉书》说:“众口能够熔化黄金,积累的毁谤能够销蚀骨头。”颜师古注说:“美好的金属遭到毁谤,众人共同怀疑它,屡屡加以烧炼,直到销熔。”江淹《上建平王书》说:“积累的毁谤能够销熔黄金,积累的谗言能够磨蚀骨头。”吕向注说:“意思是毁谤和谗言深重,能够销磨金石般坚硬的东西。” 刘铄诗说:“深沉的忧愁怀抱着直到天明。”张铣注说:“沉,就是深。”孔子说:“上天还没有使这种文化灭亡,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何晏注说:“‘如予何’,就是说‘能把我怎么样呢’。上天还没有使这种文化灭亡,那么我就应当把它传下去,匡人想把我怎么样又能怎样呢。” 妲己已经使商纣灭亡,褒姒迷惑了周王;上天的纲维动荡倾覆,正是由此造成。汉高祖时有吕氏专权,审食其又在她身旁;秦始皇时太后淫乱,嫪毐也同样荒淫。虹霓造成昏暗,终于遮蔽了太阳。拥有万辆兵车的天子尚且如此,普通人又有什么可伤感的呢?言辞已经用尽,意思也已穷尽,但内心迫切而道理正直。如果有谁认为这是妄言,就让昊天降罪惩罚我吧。师旷善于听音,离娄的眼睛极其明亮;神灵不能逃脱声响,鬼魅也无法隐藏形体。愿上天不要远远抛弃我,使我的忠诚得以昭明。

[史记·殷本纪》纣好酒滛乐,嬖于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周武王率诸侯伐纣,纣兵败,走入登鹿台,衣其寳玊衣,赴火而死。周武王遂斩纣头,悬之白旗,杀妲己。《周本纪》幽王嬖爱褒姒,褒姒生子伯服,幽王竟废申后及太子,以褒姒为后,伯服为太子。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故不笑。幽王为熢燧大鼓,有冦至则举烽火,诸侯悉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说之,为数举烽火。其后不信,诸侯亦不至。申侯与缯、西夷、犬戎攻幽王,幽王举烽火征兵,兵莫至,遂杀幽王骊山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后汉书》天维陵弛,民鬼惨怆。《西京赋》振天维,薛综注:维纲也。《左传》葢言语漏泄,则职汝之由,杜预注:职,主也。《史记·吕后纪》吕太后称制,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不治事,令监宫中如郎中令。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而决事。《说苑》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封以为长信侯,为生两子。毐専国亊寖益骄,与侍中左右贵臣俱博饮酒,醉争言而鬬瞋目大叱曰:“吾乃皇帝之假父也,窭人子,何敢乃与我亢!”所与鬬者走,行白皇帝。皇帝大怒,毐惧诛,因作乱战咸阳宫。毐败,始皇乃取毐四肢车裂之,取其两弟囊扑杀之,取皇太后迁之于萯阳宫。郑玄《礼记注》:“螮蝀”谓之虹。孔颖达《正义》:虹是阴阳交会之气,纯阴纯阳则虹不见,若云薄漏日,日照雨滴,则虹生。毛苌《诗传》:元气广大则称昊天。李善《文选注》:子野,师旷字,晓音曲者,纒子。董无心曰:“离娄之目,察秋毫之末于百歩之外,可谓明矣。”《诗·国风》:“旣见君子,不我遐弃。”毛传:“遐,逺也。”褒愽,毛切,音包,作薄侯切。抔音读,者非食其音异基。毐音霭]

赠参寥子

[参寥子,当时逸士,其姓名无考。葢取庄子之说,以为号也。庄子玄冥,闻之参寥。参寥闻之,疑始。崔云皆古人姓名,或寓之耳,无其人。李云参高也,高邈寥旷,不可名也]

白鹤飞天书》南荆访高士,五云在岘山,果得参寥子。肮脏辞故园,昻藏入君门。天子分玉帛,百官接话言。毫墨时洒落,探玄有竒作。着论穷天人,千春秘麟阁。长揖不受官,拂衣归林峦。余亦去金马,藤萝同所攀。相思在何处,桂树青云端。

[陆机演连珠:南荆有寡和之歌。李善注:「南荆谓楚也。」《水经注》:「京房易飞候曰:『何以知贤人隐?师曰:视四方常有大云,五色具而不雨,其下贤人隐矣。』」《舆地广记》:「襄阳县有岘山,羊祜与邹湛甞登之,今堕泪碑在焉。」赵台诗:「肮脏倚门边。」章懐太子注:「肮脏,高亢悻直之貌。」陆机《孝侯周处碑》:「汪洋延阙之旁,昻藏寮采之上。」《诗大雅》:「告之话言。」鲍照《四贤咏》:「陵令无人事,毫墨时洒落。」《世说》:「何平叔注《老子》始成,诣王辅嗣,见王注精竒,乃神服曰:『若斯人可与论天人之际矣。』因以所注为《道德二论》。」梁简文帝诗:「千春谁与乐?」《三辅黄图》《汉宫殿疏》云:「麒麟阁,萧何造以藏秘书处贤才也。」呉均诗:「山中自有宅,桂树笼青云。」金马门名见二卷注:「骯下党切,杭上声;脏音葬]

译《史记·殷本纪》说,纣王喜好酒色和淫乐,宠爱妇人,妲己说的话他无不听从。周武王率领诸侯讨伐纣王,纣军战败,纣王逃入鹿台,穿上他的宝玉衣服,投火而死。周武王于是斩下纣王的头,悬挂在白旗上,杀死妲己。《周本纪》说,幽王宠爱褒姒。褒姒生下伯服,幽王终于废黜申后和太子,立褒姒为王后,伯服为太子。褒姒不喜欢笑,幽王想让她笑,想尽各种办法她也不笑。幽王设置烽火和大鼓,有敌寇到来便举火报警,诸侯全都赶来却没有敌寇,褒姒于是大笑。幽王喜欢她这样,便多次点燃烽火。后来诸侯不再相信,诸侯也不再赶来。申侯联合缯国、西夷、犬戎攻打幽王,幽王再次点燃烽火征兵,却没有军队到来,最终在骊山下杀死幽王,俘虏褒姒,夺取周王室全部财物后离去。《后汉书》说:“上天的纲维松弛,民众和鬼神都悲惨凄怆。”《西京赋》说“振动上天的纲维”,薛综注说:“维,就是纲。”《左传》说,大概是说言语泄露,实在是由于你的缘故;杜预注说:“职,就是主管、由于。”《史记·吕后纪》说,吕太后临朝称制,任命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却不让他处理政事,只令他像郎中令一样监察宫中。审食其因此得到太后的宠幸,常常掌握权力,公卿们都通过他来决定政事。《说苑》说,秦始皇的母亲太后行为不谨慎,宠幸郎官嫪毐,封他为长信侯,并为他生了两个儿子。嫪毐专擅国政,日益骄横,和侍中及身边的贵臣一起赌博饮酒,醉后争吵,瞪眼大骂道:“我可是皇帝的假父,你们这些穷人的子弟,怎么敢来和我抗衡!”和他争斗的人逃走,进宫报告皇帝。皇帝大怒,嫪毐害怕被诛杀,于是发动叛乱,在咸阳宫交战。嫪毐战败,秦始皇便把嫪毐的四肢分别绑在四辆车上车裂,又把他的两个弟弟装入袋中扑杀,将太后迁到萯阳宫。《礼记郑玄注》说:“螮蝀”就是虹。孔颖达《正义》说,虹是阴阳交会形成的气;纯阴或纯阳时看不见虹,若云层稀薄而漏出阳光,阳光照到雨滴上,虹便产生。毛苌《诗传》说,元气广大时称作昊天。李善《文选注》说,子野是师旷的字,是通晓音律的人。缠子说:“离娄的眼睛能在百步之外看清秋毫的末端,可以说是明察了。”《诗·国风》说:“已经见到君子,他没有把我远远抛弃。”毛传说:“遐,就是远。”褒姒,“褒”读毛切,音包,作薄侯切。抔,音读;“者”不是审食其的“食”字,读音不同;毐,音霭。赠给参寥子。参寥子,是当时的隐逸之士,姓名无法考知。大概是取《庄子》中的说法作为自己的号。《庄子》说,玄冥听到了参寥的话,参寥听到了疑始的话。崔氏说,都是古人的姓名,或许只是借来寄托,并没有这样的人。李氏说,参是高,寥是高远空旷,无法用名称限定。《白鹤飞天书》说:向南方荆楚寻访高士,五色云气笼罩着岘山,果然找到了参寥子。他志行高亢刚直,辞别故园,昂然进入君王之门。天子分给他玉帛,百官接连与他谈论。笔墨不时挥洒,探究玄理,写出奇异之作。著书立论,穷究天人之理,使名声千年藏入麒麟阁。不向官职作长揖,拂衣回到山林。我也离开金马门,和你一同攀援藤萝。彼此相思在什么地方?就在青云之端的桂树旁。陆机《演连珠》说:“南荆有少有人应和的歌。”李善注说:“南荆就是楚地。”《水经注》说:“京房《易飞候》说:‘怎样知道贤人隐居?老师说:观察四方,常有大云,五色齐备却不下雨,云下就有贤人隐居。’”《舆地广记》说:“襄阳县有岘山,羊祜曾和邹湛登临此山,如今那里还有堕泪碑。”赵台诗说:“高亢正直地倚在门边。”章怀太子注说:“肮脏,是高亢而倔强正直的样子。”陆机《孝侯周处碑》说:“气势浩大,延伸在宫阙旁边;昂然挺立,在群臣之上。”《诗·大雅》说:“把话语告诉他。”鲍照《四贤咏》说:“陵墓令中无人事,笔墨不时挥洒。”《世说》说,何平叔注成《老子》后,去拜访王辅嗣,看见王弼的注释精妙奇特,于是心悦诚服地说:“像这样的人,才可以同他谈论天人之间的关系。”于是把自己的注释称为《道德二论》。梁简文帝诗说:“千年春日,谁与我同乐?”《三辅黄图》《汉宫殿疏》说:“麒麟阁是萧何建造的,用来收藏秘书、安置贤才。”吴均诗说:“山中自然有居所,桂树笼罩着青云。” 金马门,名称见第二卷注。“骯”读下党切,杭声;“脏”音葬。

赠饶阳张司戸燧

[缪本作璲。唐时深州亦谓之饶阳郡,属河北道,系上州。上州之佐,有司戸参军事二人,从七品下]

朝饮苍梧泉,夕栖碧海烟。宁知鸾鳯意,逺托椅桐前。慕蔺岂曩古,攀嵇是当年。媿非黄石老,安识子房贤。功业嗟落日,容华弃徂川。一语已道意,三山期着鞭。蹉跎人间世,寥落壶中天。独见游物祖,探元穷化先。何当共携手,相与排冥筌。

[陆玑《诗疏》:「梓实桐皮曰椅。」《史记》司马相如少时,其亲名之曰犬子。相如既学,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相如。颜延年诗:「交吕既鸿轩,攀嵇亦鳯举。」嵇谓嵇康也。黄石公见七卷注。三山见一卷注。《后汉书》费长房者,汝南人,曾为市掾。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輙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惟长房于楼上覩之,异焉。因往再拜,奉酒脯。翁知长房之意,其神也,谓之曰:「子明日可更来。」长房旦日复诣翁,翁乃与俱入壶中,唯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翁约不听与人言之后,乃就楼上候长房曰:「我神仙之人,以过见责,今毕当去。」《庄子》:「浮游乎万物之祖,物物而不物于物。」《文子》:「虚无恬愉者,万物之祖也。」陈子昂诗:「探玄观羣化。」颜延年诗:「开冬眷徂物,残悴盈化先。」江淹诗:「一时排冥筌。」李善注:「筌,捕鱼之器。言鱼之在筌,犹人之处尘俗。今既排而去之,超在尘埃之外。」李周翰注:「冥,理也。筌,迹也。」椅音衣,协音借,读音倚。蔺音吝。嵇音奚。筌音诠]

赠清漳明府侄聿

我李,百万叶柯条,布中州,天开青云器,日为苍生忧,小邑且割鸡,大刀伫烹牛,雷声动四境,惠与清漳流弦歌。

[缪本少聿,字唐时,清漳县隶河北道之洺州,南濵漳水,因以为名。宾退录:明府,汉人以称太守,唐人以称县令]

咏唐尧,脱落隐簪组,心和得天真,风俗犹太古。牛羊散阡陌,夜寝不扃戸问此何以然?贤人宰吾土,举邑树桃李,垂阴亦流芬。河堤绕渌水,桑柘连青云。赵女不冶容,提笼昼成羣缲丝鸣机杼,百里声相闻。讼息鸟下阶,高卧披道帙,蒲鞭挂檐枝,示耻无扑抶。琴清月当戸人寂风入室。长啸无一言,陶然上皇逸。白玉壶冰水,壶中见底清,清光洞毫发,皎洁照羣情。赵北美嘉政,燕南播高名。过客覧行謡,因之诵德声。

[萧士赟曰:「史老子传,老子者,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谥曰耼。正义云:『玄妙内篇云:李母懐胎八十一载,逍遥李树下,乃剖左腋而生,生而指李树,因以为姓。』唐以老子为祖,白与聿皆帝室之胄,故用李树事,叶世也。柯条犹枝分〈脱一字〉别之义。颜延年诗:『仲容青云器。』史记:『子游为武城宰,孔子过,闻弦歌之声,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水经:『清漳水出上党沾县西北少山大黾谷,南过县西,又从县南屈东过渉县西,屈从县南东至武安县南黍窖邑,入于浊漳。』嵇康琴赋:『雅昶唐尧,终咏微子。』吕向注:『唐尧微子操名也。』说文:『组绶属,其小者以为冕缨。』萧士赟曰:『隐簪组,谓隐于簪组之间,即吏隐之意。』晋书:『委和履顺,以保天真。』郑玄礼记注:『唐虞以上曰太古。』宋书:『余粮栖亩,戸不夜扃。』葢东西之极盛也。说文:『扃,外闭之闗也。』周易:『冶容诲滛。』正义云:『女子妖冶其容。』谢灵运诗:『虚馆絶诤讼,空庭来鸟雀。』北山移文〈脱一字〉帙常摈。说文:『帙,书衣也。』后汉书:『刘寛迁南阳太守,吏人有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絶不加苦。』南史:『崔景真为平昌太守,有惠政,常悬一蒲鞭而未尝用。』说文:『抶,笞击也。』郑玄诗谱序:『诗之兴也,谅不于上皇之世。』正义云:『上皇谓伏羲,三皇之最先者,故谓之上皇。』鲍照诗:『清如玉壶冰。』后汉书:『燕南垂,赵北际,中央不合,大如砺。』班固幽通赋:『考遘愍以行謡。』初学记:『尔雅曰:声比于琴瑟曰歌,徒歌曰謡,亦谓之咢。』韩诗章句曰:『有章曲曰歌,无章曲曰謡。』扃音駉,杼音纻,帙音侄,抶音叱]

赠临洺县令皓弟

[原注:时被讼,停官。唐时,临洺县隶河北道之洺州,以北濵洺水为名]

陶令去彭泽,茫然大古心。大音自成曲,但奏无弦琴。钓水路非逺,连鳌意何深?终期龙伯国,与尔相招寻。

[晋书》陶潜为彭泽令,素简贵,不私事上官。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帯见之。潜叹曰:“我岂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郷里小人!”即解印去。县乃赋《归去来》。性不解音,而畜素琴一张,弦徽不具。每朋酒之会,则抚而和之,曰:“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老子大音希声。龙伯国人一钓而连六鳌,见四卷注]

译赠给饶阳张司户燧。缪本作“璲”。唐代的深州也称饶阳郡,属河北道,是上州。上州的属官中有司户参军事二人,官阶从七品下。早晨饮苍梧山的泉水,傍晚栖息在碧海的烟霞中。哪里知道鸾凤的志向,远远寄托在椅桐树前。仰慕蔺相如,难道只是古代才有的事吗?结交仰攀嵇康,正是当年应有的情怀。惭愧我不是黄石老人,哪里能识得张子房的贤能?功业面对落日令人叹息,容颜才华却被抛弃在流逝的水中。一句话已经表达了心意,期待在三山挥鞭相会。蹉跎于人世之间,孤寂地处在壶中天地。独自看见万物的根源,探究玄理,穷究变化的先机。什么时候才能与你携手,共同排除幽冥的束缚?陆玑《诗疏》说:“果实像梓、树皮像桐的树叫椅。”《史记》说,司马相如年轻时,他的父母给他取名叫犬子。相如求学以后,仰慕蔺相如的为人,便改名为相如。颜延年诗说:“结交吕布既有鸿鹄般的气概,攀交嵇康也如凤凰高举。”嵇,指嵇康。黄石公的事见第七卷注。三山的事见第一卷注。《后汉书》说,费长房是汝南人,曾任市掾。市场上有个卖药的老人,把一个壶悬挂在店铺前;市场散后,老人总是跳入壶中。市场上的人没有看见,只有长房在楼上看见了,觉得奇异。于是他前往拜谢,献上酒和肉脯。老人知道长房的心意和自己的神异,对他说:“你明天再来。”长房第二天又去见老人,老人便和他一起进入壶中,只见里面有玉堂,庄严华丽,美酒佳肴充满其中。两人喝完后出来。老人约定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后来登楼等候长房说:“我是神仙之人,因为过失受到责罚,如今刑期已满,应当离去了。”《庄子》说:“在万物的本源中浮游,役使万物而不被万物役使。”《文子》说:“虚无、恬静、愉悦,是万物的本源。”陈子昂诗说:“探究玄理,观察群物的变化。”颜延年诗说:“冬初眷恋将逝的万物,衰残憔悴充满了变化的先机。” 江淹诗说:“一时排除幽冥的束缚。”李善注说:“筌是捕鱼的器具。意思是鱼处在筌中,就像人处在尘俗之中;如今既然排除筌而离去,便超然处在尘埃之外。”李周翰注说:“冥,是理;筌,是迹。”椅,音衣;协,音借;读,音倚。蔺,音吝。嵇,音奚。筌,音诠。赠给清漳县令侄子聿。我们李氏,枝条和叶子有百万之多,遍布中原;上天造就了可以凌云的器度,日日为苍生忧虑。治理小县姑且如同宰杀小鸡,施展大才还等待着烹牛。声威如雷震动四境,恩惠随着清漳水流传,弦歌之声处处响起。缪本缺“聿”字。聿,字唐时。清漳县隶属河北道洺州,南面滨临漳水,因此以清漳为名。《宾退录》说:“明府”,汉人用来称太守,唐人用来称县令。歌咏唐尧:脱离簪缨官场,隐居起来,内心平和而获得天然的真性情,风俗仍然如同太古。牛羊散放在田间道路,夜晚睡觉也不用闩门。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贤人治理着我的土地。全县种植桃李,树木垂下浓荫,也流散着芬芳。河堤环绕着清水,桑树和柘树连接到青云。赵地女子不刻意修饰容貌,白天提着竹笼成群结伴。缫丝声响起,织机声传遍,百里之内都能彼此听见。诉讼平息,鸟儿飞下台阶;高卧而披读经书。蒲鞭挂在屋檐树枝上,只表示羞耻,并不用来鞭打。琴声清越,月亮正照着门户;人迹寂静,清风吹入室内。长声啸歌而不说一句话,陶然自得,具有上古圣王的逸致。白玉壶中的冰水,清澈得可以看见壶底;清光能够照彻细微毫发,皎洁地映照众人的心情。赵北一带赞美你的善政,燕南地区传播着你的高名。过路客人观看并传唱民间歌谣,因此也吟诵你的德声。萧士赟说:《史记·老子传》说,老子姓李,名耳,字伯阳,谥号聃。《正义》说:“《玄妙内篇》说,李子的母亲怀胎八十一年,在李树下逍遥行走,于是从左腋剖腹生下老子;老子出生后便指着李树,因此以李为姓。”唐朝奉老子为始祖,李白和李聿都是皇室后裔,所以这里借用李树的典故;“叶”表示世代。柯条仍然有枝条分别的意思。颜延年诗说:“仲容是凌云的器度。”《史记》说:“子游任武城县宰,孔子经过,听见弦歌声,微笑着说:‘治理小县,哪里用得着大才?’”《水经》说:“清漳水发源于上党沾县西北的少山大黾谷,向南流过县城西面,又从县城南面转向东,流过涉县西面,再从县城南面转向东,流到武安县南面的黍窖邑,注入浊漳。”嵇康《琴赋》说:“雅正和畅,如同唐尧,最终歌咏微子。”吕向注说:“唐尧、微子,是琴曲的名称。”《说文解字》说:“组是丝带的一类,其中较小的用来做冕冠的系带。”萧士赟说:“隐簪组,是说隐居在簪缨官场之中,也就是‘吏隐’的意思。”《晋书》说:“承受和气、履行顺理,以保全天真。”郑玄《礼记注》说:“唐虞以前称作太古。” 《宋书》说:“余粮留在田亩上,门户夜间也不用关闭。”这大概是东西方最为兴盛的时代。《说文解字》说:“扃,是从外面关闭门户的门闩。”《周易》说:“妖冶的容貌会诱发淫乱。”《正义》说:“女子妖艳地修饰自己的容貌。”谢灵运诗说:“空馆中断绝了争讼,空庭中飞来了鸟雀。”《北山移文》【脱一字】说:“书帙常常被摒弃。”《说文解字》说:“帙,是包裹书籍的书套。”《后汉书》说,刘宽调任南阳太守,官吏和百姓有过错时,他只用蒲鞭责罚,以表示羞辱而已,绝不加以痛打。《南史》说,崔景真任平昌太守,有惠民政绩,常常悬挂一条蒲鞭,却从未使用。《说文解字》说:“抶,是用鞭杖抽打。”郑玄《诗谱序》说:“《诗》的兴起,大概不会在上皇的时代。”《正义》说:“上皇指伏羲,是三皇中最早的一位,所以称为上皇。”鲍照诗说:“清澈得如同玉壶中的冰。”《后汉书》说:“燕地南界、赵地北界,中间并不相合,广大得像磨刀石。”班固《幽通赋》说:“考察遭逢忧患的人,以歌谣表达。”《初学记》说:《尔雅》说,声音与琴瑟相合叫歌,只用口唱叫谣,也叫咢。《韩诗章句》说,有章节曲调的叫歌,没有章节曲调的叫谣。扃,音駉;杼,音纻;帙,音侄;抶,音叱。赠给临洺县令皓弟。原注:当时因被人控告而停职。唐代临洺县隶属河北道洺州,以北面滨临洺水而得名。陶渊明离开彭泽县令的职位,茫然之间保持着太古般的心境。宏大的声音自然形成曲调,只弹奏没有弦的琴。垂钓之水距离并不遥远,连钓六鳌的志向是多么深远!最终期望前往龙伯国,和你相互招邀寻访。《晋书》说,陶潜任彭泽令时,平素简朴自守而尊贵,不肯私下侍奉上官。郡里派督邮到县,县吏告诉他应当束带出见。陶潜叹息说:“我难道能为了五斗米向乡里小人弯腰,恭敬侍奉他吗!”随即解下官印离去。县中于是作《归去来》。他生性不懂音律,却收藏一张素琴,琴弦和徽位都不具备。每逢朋友饮酒聚会,便抚弄琴身应和,说:“只要懂得琴中的意趣,何必劳烦弦上发出声音。”老子说:“最大的声音反而听不见。”龙伯国的人一钓就钓起六只鳌,事见第四卷注。

赠郭季鹰

河东郭有道,于世若浮云,盛徳无我位,淸光独映。君耻将鸡并食,长与鳯为羣。一击九千仞,相期凌紫氛。

[后汉书《郭太字林宗太原介休人也司徒王琼辟太常赵典举有道并不应卒于家同志者共刻石立碑蔡邕为文既而谓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媿色耳》汉书莫能望陛下清光楚辞将与鸡鹜争食乎韵会将与也春秋后语宋玉曰鳯凰上击九千里翱翔乎窈冥之上刘桢诗鳯凰集南岳徘徊孤竹根于心有不厌奋翅凌紫氛]

邺中赠王大劝入高鳯石门山幽居。

[邺中即邺郡,唐时属河北道,又谓之相州。《后汉书·高鳯传》:鳯,南阳叶人,后教授业于西唐山中。注曰:山在今唐州湖阳县下,言石门山事。庾信作《高鳯赞》有「石门云度,铜梁雨来」云云。后人注者亦未详其地在何处,岂石门山即西唐山之异名耶]

一身竟无托,逺与孤蓬征千里,失所依,复将落叶并中途,偶良朋,问我将何行?欲献济时策,此心谁见?明君王制六合,海塞无交兵,壮士伏草间,沉忧乱纵横,飘飘不得意。昨发南都城,紫燕枥上嘶,青萍匣中鸣,投躯寄天下,长啸寻豪英。耻学琅邪人,龙蟠事躬耕,富贵吾自取,建功及春荣。我愿执尔手,尔方达我情,相知同一已,岂唯弟与兄?抱子弄白云,琴歌发清声,临别意难尽,各希存令名。

[鲍照《芜城赋》:「孤蓬自征。」吕向注:「孤蓬,草也,无根而随风飘转者。」贾谊《过秦论》:「履至尊而制六合。」曹植诗:「四海无交兵。」陆机诗:「沉忧萃我心。」张铣注:「沉,深也。」郑樵《通志》:「光武以南阳为别都,谓之南都。」沈约诗:「绿帻文照曜,柴芜光陆离。」李善注:「尸子曰:『我得民而治,则马有紫燕兰池。』」吕延济注:「紫燕,良马。」陈琳《荅东阿王笺》:「秉青萍、干将之器。」吕延济注:「青萍,剑名也。」《北史》:「投躯万死之地,以邀一旦之功。」《后汉纪》:「琅邪阳都人,诸葛亮字孔明,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习凿齿《通诸葛论》:「诸葛武侯龙蟠江南,托好管、乐,有匡汉之望。」《孝经》:「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

赠华州王司士

淮水不絶,波澜高盛,德未泯生,英髦知君,先负庙堂器,今日还须赠宝刀。

[唐时华州,又谓之华阴郡,属关内道,系上州。上州之佐,有司士参军事一人,从七品下。《晋书·王导传》:初,导渡淮,使郭璞筮之,卦成,璞曰:“吉无不利。淮水絶,王氏灭。”其后子姓繁衍,竟如璞言。傅亮修《张良庙教》:“盛徳不泯,义存祀典。”《尔雅》:“髦,选也,俊也。”郭璞注:“俊士之选也,士中之俊,如毛中之髦也。”邢昺疏:“毛中之长毫曰髦。”《晋书·王祥传》: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登三公,可服此刀。虔谓祥曰:“茍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

赠卢征君昆弟

明主访贤,逸云泉今已空。二卢竟不起,万乗高其风。河上喜相得,壶中趣每同。沧洲即此地,观化游无穷。木落海水清,鳌背覩方蓬。与君弄倒影,携手凌星虹。

[后汉书·黄宪初举孝亷,又辟公府。友人劝其仕,宪亦不拒之,暂到京师而还,竟无所就。年四十八终,天下号曰征君。后世征君名始此。萧注以卢征君即是卢鸿,考《唐书》及他书所载鸿事,都不言其有弟同隐,恐此卢又是一人。《神仙传》:河上公者,莫知其姓字。汉文帝时,公结草为庵于河之濵。帝读《老子》经,颇好之,有所不解数事,时人莫能道之。闻时皆称河上公解《老子》经义,乃使赍所不决之事以问。公曰:“道尊德贵,非可遥问也。”帝即幸其庵,躬问之。帝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子虽有道,犹朕民也。”公即抚掌坐跃,冉冉在虚空中去地数丈,俛而荅曰:“予上不至天,中不累人,下不居地,何臣民之有?”帝下车稽首,公乃授素书二卷与帝曰:“予注此经以来一千二百余年,凡传三人,连子四矣。”言毕失所在。《壶中见》本卷注《庄子》:“吾与子观化而化及我,我又何恶焉?”陈子昻诗:“平生倦游者,观化久无穷。”《鳌背方》蓬见四卷注,《倒影》见二卷注,《星虹》见七卷注]

译赠给郭季鹰。河东的郭有道,在世间如同浮云;盛大的德行不受官位限制,清明的光辉独自照耀。您以和鸡一起争食为耻,长久与凤凰结为同类。一次振翅便飞上九千仞高空,相约共同凌驾于紫色云气之上。《后汉书》说:“郭太,字林宗,太原介休人。司徒王琼征召他,太常赵典举荐他为有道之士,他都没有应召,最终死在家中。同道之人共同刻石立碑,蔡邕为他撰写碑文。后来蔡邕对卢植说:‘我写碑铭很多了,都觉得有愧于德行;只有郭有道的碑铭让我毫无惭色。’”《汉书》说:“没有人能够仰望陛下的清光。”《楚辞》说:“难道要和鸡鸭争食吗?”《韵会》说:“将”有“与”的意思。《战国后语》说,宋玉说:“凤凰向上冲击九千里,翱翔在幽深昏冥的高空之上。”刘桢诗说:“凤凰聚集在南岳,徘徊于孤竹的根旁;内心没有厌倦,振翅凌驾紫色云气。” 在邺中赠王大,劝他到高凤隐居的石门山去幽居。邺中就是邺郡,唐代属河北道,又称相州。《后汉书·高凤传》说:高凤是南阳叶县人,后来在西唐山中教授学业。注说,西唐山在今天唐州湖阳县境内;这里说的是石门山。庾信作《高凤赞》,有“石门云度,铜梁雨来”等句。后来的注家也不清楚石门山究竟在哪里,难道石门山就是西唐山的别名吗?一身最终竟无所依托,远远地和孤蓬一起漂行千里;失去了依靠,又将和落叶一同漂泊在半路。偶然遇到良朋,你问我将要到哪里去?我想献上拯救时局的策略,只是这颗心又有谁能看见?英明的君王统治天下六合,海内外没有战争;壮士却隐伏在草野之间,深沉的忧愁使世事纷乱交错,飘然失意而不得志。昨天从南都城出发,紫燕良马在马槽上嘶鸣,青萍宝剑在匣中鸣响。献身于天下,长声啸歌,寻找豪杰英才。我以学习琅邪人诸葛亮为耻;他龙蟠江南,躬耕自守,而我将亲自取得富贵,建立功业,赶上春日荣盛。我愿意握着你的手,你也正好能够理解我的心意;彼此相知只有同心一体,难道只是弟兄之间才可以吗?抱着孩子在白云间嬉戏,弹琴歌唱发出清越的声音。临别时心意难以说尽,各自希望保全美好的名声。鲍照《芜城赋》说:“孤蓬自行漂泊。”吕向注说:“孤蓬,是一种草,没有根,随着风飘转。”贾谊《过秦论》说:“登上至尊之位而统治六合。”曹植诗说:“四海之内没有战争。”陆机诗说:“深沉的忧愁聚集在我的心中。”张铣注说:“沉,就是深。”郑樵《通志》说:“光武帝把南阳作为别都,称作南都。”沈约诗说:“绿色头巾上的花纹光彩照耀,柴草和杂草闪烁着离散的光。”李善注说:“《尸子》说:‘我得到人民并治理他们,于是马中有紫燕、兰池。’”吕延济注说:“紫燕,是良马。”陈琳《答东阿王笺》说:“手持青萍剑、干将剑。”吕延济注说:“青萍,是剑名。”《北史》说:“献身于万死之地,以求取得一旦的功业。”《后汉纪》说:“琅邪阳都人诸葛亮,字孔明,亲自耕种田地,喜欢吟诵《梁父吟》。”习凿齿《通诸葛论》说:“诸葛武侯如龙盘踞江南,寄托于管仲、乐毅的志向,有匡扶汉室的希望。”《孝经》说:“士人有敢于诤谏的朋友,自身就不会失去美好的名声。” 赠给华州王司士。淮水绵延不断,波澜高大盛壮;您的德行没有泯灭,贤才俊士都知道您。您早已具备辅佐朝廷的器度,今天还应当赠给您一把宝刀。唐代的华州又称华阴郡,属关内道,是上州。上州的属官中有司士参军事一人,官阶从七品下。《晋书·王导传》说:当初王导渡过淮水,让郭璞占卜此事。卦成后,郭璞说:“吉祥,没有什么不利。淮水断绝,王氏就会灭亡。”后来王氏子孙繁衍,果然如郭璞所说。傅亮修撰《张良庙教》说:“盛大的德行不会泯灭,义理应当保存在祭祀典章中。”《尔雅》说:“髦,是选拔出来的,也是俊秀。”郭璞注说:“是俊士中的精选,就像毛发中最长的毫毛叫髦。”邢昺疏说:“毛发中最长的毫毛叫髦。”《晋书·王祥传》说,吕虔有一把佩刀,工匠给它看相,认为佩此刀必定能登上三公之位,才可以承受此刀。吕虔对王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刀或许反而会带来祸害。您有辅弼三公的器量,所以把它赠给您。” 赠给卢征君兄弟。明主访求贤才,逸士隐居的云泉如今已经空了。卢氏兄弟最终都没有出仕,万辆兵车的天子也推重他们的高风。我们在河上欣喜相逢,常常共同享受壶中之趣。沧洲就是此地,观察万物变化,遨游无穷。树叶落尽,海水清澄,可以看见鳌背上的方壶和蓬莱。和你一起玩赏倒映的景色,携手凌驾于星辰和彩虹之上。《后汉书》说,黄宪起初被举为孝廉,后来又被公府征召。朋友劝他出仕,黄宪也没有拒绝,暂时到了京城却又返回,最终没有就任任何官职。他四十八岁去世,天下人称他为征君。后世“征君”这一称号由此开始。萧氏注说,卢征君就是卢鸿;但考察《唐书》和其他书籍所记载的卢鸿事迹,都没有说他有兄弟一同隐居,恐怕这里的卢征君是另一个人。《神仙传》说,河上公不知道姓氏和名字。汉文帝时,河上公在河边用草结成庵舍。文帝读《老子经》,很喜欢它,有几件事不理解,当时人没有谁能说明。文帝听说人们都称河上公能解释《老子经》的义理,便派人带着不能解决的问题去询问。河上公说:“道尊德贵,不是可以远远遣人来问的。”文帝于是亲自到他的草庵,问他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您即使有道,仍然是我的臣民。”河上公立即拍掌起身跳跃,缓缓升到空中,离地几丈,俯身回答说:“我向上不到天,中间不牵累人,向下不居于地,哪里有什么臣民关系呢?”文帝下车叩拜,河上公才把两卷素书授给文帝,说:“我注释这部经以来已经一千二百多年了,前后传给三个人,加上您就是第四个人。” 话说完后,便失去了踪迹。《壶中见》本卷注引《庄子》说:“我和您观察万物的变化,变化也影响到我;我又有什么可厌恶的呢?”陈子昂诗说:“平生厌倦游历的人,观察万物变化已经很久而没有穷尽。”鳌背、方壶见第四卷注;倒影见第二卷注;星虹见第七卷注。

赠新平少年

韩信在淮阴,少年相欺凌,屈体若无骨,壮心有所凭。一遭龙颜,君啸咤,从此兴千金荅漂母,万古共嗟称。而我竟何为,寒苦坐相仍。长风入短袂,内手如懐冰。故友不相恤,新交宁见矜。摧残槛中虎,羁绁鞴上鹰。何时腾风云,抟击申所能。

[韩信为淮阴少年所辱,见三卷注。张缵让尚书仆射表:「吐言如伤,屈体无骨。」《汉书》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应劭曰:「颜頟颡也。」漂母事见六卷注。鲍照诗:「猜恨坐相仍。」《古善哉行》:「自惜袖短,内手知寒。」张华诗:「挟纩如懐冰。」《汉书》:「猛虎处深山,百兽震恐;及其在穽槛之中,摇尾而求食,积威约之渐也。」鲍照诗:「昔如鞴上鹰。」刘良注:「鞴,以皮蔽手而臂鹰也。」班固《荅宾戏》:「振拔洿涂,跨腾风云。」羁音鸡,绁音屑,鞴音钩]

赠崔侍御

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洛阳因剧孟托宿,话胷襟,但仰山岳秀,不知江海深。长安复携手,再顾重千金。君乃輶轩佐,余叨翰墨林。高风摧秀木,虚弹落惊禽。不取回舟兴,而来命驾寻扶揺。应惜力,桃李愿成阴。笑吐张仪舌,愁为庄舄吟。谁怜明月夜,肠断听秋砧。

[汉书]《剧孟者,洛阳人也。周人以商贾为资,剧孟以侠显。曹植诗:「一顾千金重,何必珠玉贱。」李充诗:「愿尔降玉趾,一顾重千金。」《风俗通》:「周秦常以岁八月遣輶轩之使,求异代方言,还奏籍之,藏于秘室。」按太白作《崔公泽畔吟》诗序,有「中佐宪车」之语,是崔甞以事为使副,故曰「君乃輶轩佐」。作「轩辕者,非是」。张协诗:「寄辞翰墨林。」张铣注:「翰,笔也。」谓寄文辞于笔墨之林。言「林」者,谓多也。李康《运命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善注:「秀,出也。」刘良注:「木高出于林上者,故风吹而先折也。」隋袁朗诗:「危弦断客心,虚弹落惊禽。」用《战国策》更嬴事,见四卷注。回舟用王子猷访戴安道事,见本卷注。《世说》:「嵇康与吕安善,每一相思,千里命驾。」《庄子》:「抟扶揺而上者九万里。」详后上李邕诗注。桃李用《说苑》赵简子事,与张仪舌俱见本卷注。《史记》:「越人庄舄仕楚执珪,有顷而病。楚王曰:『舄故越之鄙人也,今仕楚执珪,富贵矣,亦思越否?』中谢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则越声,不思越则楚声。』使人往听之,犹尚越声也。」王粲《登楼赋》:「庄舄显而越吟,笑吐张仪舌。」喻谈笑之美;「愁为庄舄吟」,喻思家之切。《韵会》:「砧,捣缯石也。」輶音由,砧音斟]

译赠给新平少年。韩信在淮阴时,受到少年们的欺凌;他屈身忍辱,仿佛身体没有骨头,但壮志之心有所凭借。一次遇见龙颜之主,君王长啸叱咤,从此便兴起。韩信以千金报答漂母,万古以来共同赞叹称颂。而我究竟要做什么呢?寒苦却接连不断。长风吹入短袖,里面的手好像怀抱冰块。旧日朋友不来体恤,新结交的人又哪里会怜惜我?像栏槛中的老虎一样受摧残,像被缚在臂鹰皮套上的鹰一样受拘束。什么时候才能乘风驾云,奋力搏击,施展我的才能?韩信被淮阴少年侮辱,事见第三卷注。张缵《让尚书仆射表》说:“说出话来好像受到伤害,屈身弯曲得仿佛没有骨头。”《汉书》说,高祖为人鼻梁高隆,面貌如龙。应劭说:“颜,就是额头和面颊。”漂母的故事见第六卷注。鲍照诗说:“猜忌和怨恨接连不断地压在心头。”《古善哉行》说:“可怜自己的衣袖太短,把手缩进去才知道寒冷。”张华诗说:“夹着丝绵,仍然像怀抱冰块。”《汉书》说:“猛虎处在深山里,百兽都震惧害怕;等到它落入陷阱栏槛中,便摇尾乞食,这是威势逐渐受到约束的结果。”鲍照诗说:“从前就像套在臂鹰皮套上的鹰。”刘良注说:“鞴,是用皮革遮护手臂以架鹰的东西。”班固《答宾戏》说:“从污泥中振拔出来,腾跃到风云之上。”羁,音鸡;绁,音屑;鞴,音钩。赠给崔侍御。手持长剑,举起一杯酒,这是男儿方寸之间的心志。在洛阳凭借剧孟的声望寄宿,畅谈胸襟,只仰望山岳的秀美,不知道江海的深广。在长安又与你携手相逢,再次顾盼,情谊重过千金。您是出使的輶轩之佐,我则忝列翰墨之林。高风必定摧折高出林木的秀木,徒然一弹也能使受惊的鸟儿落下。不取回舟访戴的兴致,却来驾车寻访扶摇。应当珍惜力量,愿桃李树长成浓荫。笑谈之中吐出张仪般的巧舌,忧愁时却作庄舄般的越吟。谁来怜惜明月之夜,愁肠寸断地听着秋日捣衣声?《汉书》说,剧孟是洛阳人。周人以经商为资业,剧孟却凭侠义闻名。曹植诗说:“一顾的情分价值千金,何必把珠玉看得轻贱。”李充诗说:“愿您降下玉趾,一次顾盼便重过千金。”《风俗通》说,周、秦两代常在每年八月派遣輶轩之使,搜求各地不同的方言,回来后记录上奏,收藏在秘密宫室中。按语说,李白作《崔公泽畔吟》诗序,有“中佐宪车”的话;崔氏曾因事担任使者的副职,所以说“您是輶轩之佐”。写作“轩辕”是不对的。张协诗说:“把言辞寄托在翰墨之林。”张铣注说:“翰,就是笔。”意思是把文章辞藻寄托在众多笔墨之中。说“林”,是因为数量众多。李康《运命论》说:“树木秀出于树林,风一定会摧折它。”李善注说:“秀,就是突出。”刘良注说:“树木高出树林之上的,风吹来时首先折断。”隋代袁朗诗说:“高弦弹奏使客心断裂,空弹一声使惊鸟落下。”用的是《战国策》中更嬴的故事,见第四卷注。“回舟”用王子猷访戴安道的故事,见本卷注。《世说》说:“嵇康和吕安友善,每当彼此思念,即使相隔千里也驾车前往。” 《庄子》说:“乘着扶摇旋风上升九万里。”详细内容见后面《上李邕诗》注。桃李用《说苑》中赵简子的故事,和张仪之舌都见本卷注。《史记》说,越人庄舄在楚国做执珪的官,不久生病。楚王说:“庄舄原来是越国的鄙野之人,如今在楚国做执珪,已经富贵了,还思念越国吗?”中谢回答说:“凡人的思念,恰恰是在生病时才显现。他思念越国,就发出越地的声音;不思念越国,就发出楚地的声音。”楚王派人去听,仍然听见他发越地的声音。王粲《登楼赋》说:“庄舄显贵了仍然作越地的吟声,笑谈之间吐出张仪般的巧舌。”这里以张仪之舌比喻谈笑的才华,以庄舄之吟比喻思乡之情深切。《韵会》说:“砧,是捣打丝帛的石头。”輶,音由;砧,音斟。

走笔赠独孤驸马

[唐书·玄宗女信成公主下嫁独孤明。初,学记驸马都尉,汉武置也。掌御马,歴两汉,多宗室及外戚与诸公子孙任之。至魏,何晏以主壻拜驸马都尉。其后,杜预尚晋宣帝女高陆公主,拜驸马都尉;王济尚晋文帝女常山公主,拜驸马都尉。后代因晋、魏以为恒,每尚公主则拜驸马都尉。《通典》:唐驸马都尉从五品,皆尚主者为之。开元三年八月勅:驸马都尉从五品阶,宜依令式,仍借紫金鱼袋。天寳以前,悉以仪容美丽者充选]

都尉朝天跃马归,香风吹人花乱飞。银鞍紫鞚照云日,左顾右盼生光辉。是时仆在金门里,待诏公交车,谒天子,长揖蒙垂国士恩。壮心剖出酬知已,一别蹉〈施去方加足〉朝市间,青云之交不可攀。傥其公子重回顾,何必侯嬴长抱关。

[薛道衡诗「卧驰飞玉勒,立马前银鞍」。吴均诗「朱轮玳瑁车,紫鞚连钱马」。韵会「鞚,马勒也」。曹植与吴质书「左顾右盼,谓若无人」。汉书哀帝纪「待诏夏贺良等」,应劭注「诸以才技征召,未有正官,故曰待诏」。又东方朔传「朔上书高自称誉,上侓之,令待诏公交车」。颜师古注「公交车令属卫尉,上书者所诣也」。旧唐书「翰林院,天子在大明宫,其院在右银台门内;在兴庆宫,院在金明门内;若在西内,院在显福门内;若在东都华清宫,皆有待诏之所。其待诏有词学、经术、合炼、僧道、卜祝、术艺、书奕,各别院以廪之,日晚而退。其所重者词学。」《战国策》「豫让曰:『智伯以国士遇臣,臣故以国士报之。』」《江淹袁叔明传》「友人袁炳与余有青云之交,非直衔杯酒而已。」《史记信陵君传》「魏有隐士曰侯嬴,年七十,家贫,为大梁夷门监者。公子数厚遗之,不肯受。公子于是乃置酒大会宾客,坐定,公子从车骑,虚左自迎侯生。侯生摄敝衣冠,直上载公子上坐,不让。又谓公子曰:『臣有客在市屠中,愿枉车骑过之。』公子引车入市,侯生下见其客,朱玄睥睨,故久立与其客语,微察公子,公子颜色愈和,乃谢客就车,至家,公子引侯生坐上坐,偁赞宾客。酒酣,侯生谓公子曰:『嬴乃夷门抱闗者也,而公子亲枉车骑自迎嬴于众人广坐之中,不宜有所过,今公子故过之。然嬴欲就公子之名,故久立公子车骑市中,过客以观公子。公子愈恭,市人皆以嬴为小人,而以公子为长者,能下士也。』于是罢酒,侯生遂为上客。」鞚,苦贡切,空去声]

译疾笔赠给独孤驸马。《唐书》说,玄宗的女儿信成公主下嫁独孤明。《初学记》说,驸马都尉是汉武帝设置的官职,掌管御马。两汉时期,多由宗室、外戚以及诸公子孙担任。到了魏代,何晏因为娶公主为妻而授驸马都尉。后来杜预娶晋宣帝的女儿高陆公主,被授驸马都尉;王济娶晋文帝的女儿常山公主,也被授驸马都尉。后代沿袭晋、魏旧制,成为常制,凡迎娶公主便授驸马都尉。《通典》说,唐代驸马都尉官阶从五品,都是娶公主的人担任。开元三年八月下诏:驸马都尉为从五品阶,应当依照令式,并仍赐紫金鱼袋。天宝以前,全部选用仪表容貌美丽的人充任。驸马都尉朝见天子后跃马归来,香风吹拂着人,花朵纷纷飞舞。银色马鞍和紫色马勒映照着云彩和太阳,左顾右盼之间光彩焕发。当时我正在金门之内,以待诏身份由公交车征召,拜谒天子,长揖行礼,蒙受天子以国士相待的恩宠。我剖露壮心来报答知己,一旦分别,便蹉跎在朝市之间;青云般的交情再也无法攀附。假如公子您肯重新回头顾念我,又何必让侯嬴长久地抱关守门?薛道衡诗说:“躺着奔驰,飞动着玉勒;站着时马匹位于银鞍之前。”吴均诗说:“朱轮玳瑁车,紫色马勒连着钱纹马。”《韵会》说:“鞚,是马勒。”曹植《与吴质书》说:“左顾右盼,好像旁若无人。”《汉书·哀帝纪》说:“待诏夏贺良等。”应劭注说:“凡是因才艺被征召、尚未有正式官职的,所以称为待诏。”《汉书·东方朔传》又说,东方朔上书极力自我称誉,皇帝戏弄他,令他以待诏身份在公交车署等候。颜师古注说:“公交车令隶属卫尉,是上书者所到的地方。”《旧唐书》说,翰林院在天子居住大明宫时位于右银台门内;在兴庆宫时位于金明门内;在西内时位于显福门内;在东都华清宫时,也都有待诏的处所。待诏分为词学、经术、合炼、僧道、卜祝、术艺、书法、棋艺等,各设别院供给俸禄,日暮便退。最受重视的是词学。 《战国策》说,豫让说:“智伯把我当作国士来对待,所以我也要用国士的方式报答他。”《江淹袁叔明传》说:“友人袁炳和我有青云般的交情,并不只是一起举杯饮酒而已。”《史记·信陵君传》说,魏国有个隐士叫侯嬴,七十岁,家境贫寒,做大梁夷门的守门人。公子多次优厚地赠送财物给他,他都不肯接受。于是公子摆酒大宴宾客,宾客坐定后,公子带着车马,空出车左尊位,亲自迎接侯生。侯生整理着破旧的衣帽,径直登车,坐到公子上座,一点也不谦让。又对公子说:“我在市场屠户中有位朋友,希望委屈您的车马经过那里。”公子便驾车进入市场。侯生下车去见他的朋友,朱亥斜着眼观察,故意长时间站在那里和朋友谈话,暗中观察公子的神色。公子的脸色越来越温和,侯生这才辞别朋友上车。到了公子家,公子引侯生坐上上座,并向宾客称赞他。酒喝到兴浓时,侯生对公子说:“我不过是夷门的守门人,公子却亲自屈尊带着车马,在众人聚集的场合迎接我;本来不应当再有什么过分的事情了,今天公子却又特意经过市场。但我想成就公子的名声,所以故意让公子的车马长久停在市场中,让过路的人都来观看公子。公子越发恭敬,市场上的人都把我看作小人,而把公子看作有德长者,能够谦下礼贤。”于是宴会结束,侯生便成为公子的上等宾客。鞚,苦贡切,空去声。

赠嵩山焦炼师并序

[孔帖道士修行徳高思精者谓之炼师]

嵩山有神人焦炼师者,不知何许妇人也。又云生于齐梁时,其年貌可称五六十,常胎息絶谷,居少室庐,游行若飞,倐忽万里。世或传其入东海,登蓬莱,竟莫能测其往也。余访道少室,尽登三十六峰,闻风有寄,洒翰遥赠。

[汉武内传》王真,字叔经,上党人。习闭气而吞之,名曰胎息。习〈口敕〉舌下泉而咽之,名曰胎食。真行之,断谷二百余口肉色光美,力并数人。抱朴子得胎息者,能不以口鼻嘘吸,如在胞胎之中,则道成矣。少室山有三十六峰,详见七卷注]

二室凌青天,三花含紫烟。中有蓬海客,宛疑麻姑仙。道在喧莫染,迹高想已绵。时餐金鹅蘂,屡读靑苔篇。八极恣游憩,九垓长周旋。下瓢酌颍水,舞鹤来伊川。还归东山上,独拂秋霞眠。萝月挂朝镜,松风鸣夜弦。潜光隐嵩岳,炼魄栖云幄。霓裳何飘飖,鳯吹转绵邈。愿同西王母,下顾东方朔。紫书傥可传,铭骨誓相学。

[初学记:嵩高山者,五岳之中岳也。戴延之《西征记》云:其山东谓太室,西谓少室,相去十七里。嵩其总名也。谓之室者,以其下各有石室焉。少室高八百六十丈,上方十里,与太室相埒,但小耳。《述异记》:少室山有贝多树,与众木有异,一年三放花,其花白色香美,俗云汉世野人将子种此。麻姑已见四卷注。杨升庵曰:金鹅蘂桂也。《艺文类聚》:《临海记》曰:郡东南有白石山,高三百余丈,望之如雪山,上有湖,古老相传云金鹅所集,八桂所植。陈子昻《潘尊师碑颂》:道逢真人升玄子,授以宝书靑苔纸。《淮南子》:八纮之外,乃有八极。《初学记》:九天之外,次有九垓,垓阶也,言其阶次有九。《山海经》:颍水出少室山,郭璞注:今颍水出河南阳城县干山东南,经颍川汝阴至淮南下蔡入淮。《吕氏春秋》:许由遂之箕山之下,颍水之阳,耕而食,终身无经天下之色。《太平御覧》:《琴操》曰:许由无有杯器,常以手掬水,人见由无器,以一匏瓢遗之,由操饮,饮讫挂瓢于树,风吹树瓢动,歴歴有声,由以为烦扰,遂取捐之。伊川舞鹤,用王子晋事,已见五卷注。薛道衡诗:惊鸿出洛水,翔鹤下伊川。《左传》:辛有适伊川,杜预注:伊川,伊水也。《北山移文》:春萝罢月,卢照邻《五悲文》:萝月寡色,风泉罢声。宋之问诗:夜弦响松月,朝楫弄苔泉。《后汉书》:潜光隐耀,世嘉其高。《太微灵书》:每月朔望晦日,七魄流荡交通鬼神,制检还魄之法,当此夕仰眠,伸足,掌心掩两耳,令指相接于项上,闭息七遍,叩齿七通,心存鼻端,白气如小指大,须臾渐大冠身,上下九重气,忽变成两靑龙在两目中,两白虎在两鼻孔中,朱雀在心上,苍龟在左足下,灵蛇在右足下,两玉女着锦衣,手把火光当两耳门毕,咽液七过,呼七魄名:尸狗、伏矢、雀婴、天贼、非毒、除秽、臭肺,即呪曰:素气九还,制魄邪奸,天兽守门,娇女执〈脱一字〉炼魄和柔。与我相安,不得妄动。看察形源,若有饥渇,听饮。月黄日丹,谢恵连诗:寂寥云幄空。李周翰注:幄帐也。楚辞:靑云衣兮白霓裳。丘迟诗:驰道闻鳯吹。吕延济注:鳯吹笙也。博物志:汉武帝祭祀名山大泽,以求神仙之道。时西王母遣使乗白鹿,告帝当来,乃供帐九华殿以待之。七月七日夜漏七刻,王母乗紫云车而至于殿西南面,东向,头上戴七种靑气,郁鬰如云。时东方朔窃从殿南厢朱鸟牖中窥母,母顾之谓帝曰:「此窥牖小儿,尝三来盗吾桃。」帝乃大怪之,由此世人谓方朔神仙也。汉武内传:地真素诀,长生紫书真诰。道有青要紫书,金根众文。云笈七〈脱一字〉紫书,紫笔缮文也。垓音该]

口号赠杨征君

[原注:此公时被征,诗题有《口号》。始于梁简文帝《和卫尉新渝侯巡城口号》,庾肩吾、王筠俱有此作。至唐遂相袭用之,即是口占之义。萧本作《口号赠征君鸿》,而注云「见前赠卢征君题注」,葢以为即卢鸿矣,未详是否。注中「被征」一作「被召]

陶令辞彭泽,梁鸿入会稽。我寻髙士传,君与古人齐。云卧留丹壑,天书降紫泥。不知杨伯起,早晚向关西。

[陶令事已见九卷注,梁鸿事见八卷注,《隋书·髙士传》六卷,皇甫谧撰;又《髙士传》二卷,虞盘佐撰。《册府元龟》:嵇康为中散大夫,撰《髙士传》三卷。鲍照诗云:“卧恣天行。”又照诗:“妍客逐丹壑,紫泥用以封壐。”书者见七卷注。《后汉书》:杨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少好学,受《欧阳尚书》于太常桓郁,明经博覧,无不穷究。诸儒为之语曰〈脱一字〉西孔子杨伯起]

译赠给嵩山焦炼师并作序。《孔帖》说,道士修行高深、德行高尚、思虑精纯的,称为炼师。嵩山有一位神人焦炼师,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妇人。又有人说她生于齐、梁时期,年纪和容貌大约可称五六十岁。她常常实行胎息,断绝五谷,居住在少室山庐中,行走游历如同飞翔,转眼之间可以到达万里之外。世间有人传说她进入东海、登上蓬莱,最终没有人能测知她去了哪里。我到少室山访求道术,登遍三十六峰,听到关于她的传闻,便寄托思念,挥笔从远方赠诗给她。《汉武内传》说,王真,字叔经,是上党人。他练习闭住气息再吞咽,称为胎息;练习吸取舌下的泉液并吞咽,称为胎食。王真实行这些方法,断绝谷物二百多天,面色肌肤光润美好,力量相当于几个人。《抱朴子》说,得到胎息的人,能够不用口鼻呼吸,好像处在胞胎之中,这样道术就成就了。少室山有三十六座山峰,详细内容见第七卷注。太室、少室二山高凌青天,三朵峰花含藏着紫色烟霞。其中有来自蓬莱仙海的客人,恍惚间让人怀疑是麻姑仙子。道术存在于喧闹之中却不受污染,踪迹高远,想象也绵延不绝。时常食用金鹅花蕊,屡屡阅读青苔纸上写的篇章。任意在八极之间游憩,长久周游于九垓。放下瓢在颍水取水饮用,白鹤起舞,从伊川飞来。还回到东山之上,独自拂拭秋霞而眠。藤萝间的月亮悬挂如清晨的明镜,松间的风声像夜里的琴弦。潜藏光辉,隐居嵩岳;炼养魂魄,栖息云中帷帐。霓裳多么飘逸,凤凰笙箫的声音转而悠远绵长。愿与西王母一同向下顾视东方朔。倘若紫色仙书可以传授,我愿铭刻于骨,发誓和你共同学习。《初学记》说:嵩高山是五岳中的中岳。戴延之《西征记》说,嵩山东面的山峰叫太室,西面的叫少室,两者相距十七里;嵩是总称。之所以称为室,是因为两山下面各有石室。少室山高八百六十丈,山顶方圆十里,与太室山相当,只是规模较小。《述异记》说,少室山有贝多树,与普通树木不同,一年三次开花,花朵白色,香气美好。民间说,汉代有个野人把种子带来种下。麻姑的事迹已见第四卷注。杨升庵说,金鹅蕊就是桂花。《艺文类聚》引《临海记》说,郡城东南有白石山,高三百多丈,望去像雪山;山上有湖,古老相传说金鹅曾聚集于此,八株桂树由此栽植。《陈子昂潘尊师碑颂》说,道士在路上遇到真人升玄子,升玄子把宝书授给他,书写在青苔纸上。《淮南子》说,八纮之外还有八极。《初学记》说,九天之外接着是九垓;垓,读音同阶,意思是有九层阶次。《山海经》说,颍水发源于少室山。郭璞注说,如今颍水发源于河南阳城县乾山东南,流经颍川、汝阴,到淮南下蔡注入淮水。《吕氏春秋》说,许由于是到箕山下、颍水北岸,耕种取食,终身没有显露出治理天下的神色。《太平御览》引《琴操》说:许由没有杯子,常用手捧水来喝。有人见许由没有器皿,送给他一个匏瓢。许由拿瓢饮水,喝完后把瓢挂在树上;风吹树枝,匏瓢摇动,发出历历的声响。许由认为这声音烦扰,于是取下扔掉了。“伊川舞鹤”用的是王子晋的故事,已经见于第五卷注文。薛道衡诗说:“惊鸿从洛水飞出,翔鹤降落在伊川。”《左传》说:“辛有到过伊川。”杜预注:“伊川,就是伊水。”《北山移文》说:“春萝停止映月。”卢照邻《五悲文》说:“萝间的月色少了光彩,风中的泉水停止了声响。”宋之问诗说:“夜间琴弦应和松间明月,早晨船桨拨弄苔上清泉。”《后汉书》说:“隐藏光辉,不显露光耀,世人赞美他的高尚。”《太微灵书》说:每月初一、十五和月末这几天,七魄流荡,与鬼神相通;有制伏、检束并使魂魄归还的方法。应在这些夜晚仰卧,伸直双足,用掌心捂住两耳,使手指在颈后相接;闭气七次,叩齿七遍,意念守在鼻端,想象白气如小指般粗,顷刻渐渐增大,遍布全身。上下九重之气忽然变成两条青龙,位于两眼之中;两只白虎,位于两个鼻孔之中;朱雀在心上;苍龟在左脚下;灵蛇在右脚下;两名身穿锦衣、手持火光的玉女,守在两耳门。做完后吞咽津液七次,呼唤七魄的名字:尸狗、伏矢、雀阴、天贼、非毒、除秽、臭肺;随即念咒说:“素气九次回转,制伏魄中的邪恶奸妄;天兽守卫门户,娇女执〈缺一字〉,炼养魂魄,使它和平柔顺。” 愿它们与我相安,不得妄自躁动;观察身体形质的根源,如果有饥渴,就听任饮食。月色黄,太阳赤红。谢惠连诗说:“寂寥之中,云帐空空。”李周翰注:“幄,就是帐子。”《楚辞》说:“青云做衣,白霓做裙。”丘迟诗说:“驰道上传来凤凰箫笙之声。”吕延济注:“凤吹,就是笙。”《博物志》说:汉武帝祭祀名山大泽,以求神仙之道。当时西王母派使者乘白鹿来,告诉汉武帝她将要到来,于是汉武帝在九华殿设置帐幕等待她。七月七日夜间漏刻至七刻时,王母乘紫云车来到殿的西南面,面向东;头上戴着七种青气,浓郁得像云。当时东方朔偷偷从殿南厢的朱鸟窗中窥看王母。王母回头看他,对武帝说:“这个从窗中窥看的小孩,曾经三次来偷我的桃子。”武帝于是大为惊异,从此世人便认为东方朔是神仙。《汉武帝内传》说:地仙的素诀,是长生的紫书和真诰。道书中有《青要紫书》《金根众文》。《云笈七〈缺一字〉》说:紫书是用紫笔抄写的文字。“垓”音“该”。口头吟咏赠给杨征君 原注:这位先生当时被征召,诗题中有“口号”二字。始于梁简文帝《和卫尉新渝侯巡城口号》,庾肩吾、王筠也都有这种作品。到了唐代便相沿使用,就是即兴口占的意思。萧本作《口号赠征君鸿》,并注说“见前《赠卢征君》题注”,大概认为他就是卢鸿,但是否如此还不清楚。注文中“被征”一处又作“被召”。陶渊明辞去彭泽令,梁鸿进入会稽。我查寻《高士传》,您可以和古代高士相提并论。您像云一样卧在丹壑之中,天子降下紫泥诏书。不知杨伯起什么时候会前往关西。陶令的事已经见于第九卷注文,梁鸿的事见于第八卷注文。《隋书·经籍志》著录《高士传》六卷,皇甫谧撰;另有《高士传》二卷,虞盘佐撰。《册府元龟》说:嵇康任中散大夫,撰有《高士传》三卷。鲍照诗说:“任意卧着,顺应天行。”鲍照又有诗说:“美丽的客人追逐丹壑,紫泥用来封印诏书。”关于书信的注文见第七卷。《后汉书》说:杨震字伯起,是弘农华阴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向太常桓郁学习《欧阳尚书》,通晓经学、博览群书,没有不深入研究的。儒者们称颂他说:〈缺一字〉西孔子杨伯起。

上李邕

[旧唐书·李邕,广陵江都人。少知名。开元中,为陈州刺史十三年。玄宗车驾东封,回,邕于汴州谒见,累献词赋,甚称上旨,由是颇自矜衒。张说为中书令,甚恶之。俄而陈州赃污事发,贬为钦州遵化尉。累转括、淄、滑三州刺史。上计京师,邕素负美名,频被贬斥,皆以邕能文养士,贾生、信陵之流,执事忌胜,剥落在外。人间素有声称,后进不谦,京洛阡陌聚观以为古人,或传眉目有异,衣冠望风寻访门巷。又中使临问,索其新文,复为人阴中,竟不得进。天寳初,为汲郡、北海二太守。尝与左骁卫兵曹栁绩马一匹,及绩下狱,吉温令绩引邕议及休咎,厚相赂遗,词状连引,勅就郡决杀之时,年七十余]

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揺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时人见我恒殊调,见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庄子「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陆德明注:「司马云:上行风谓之扶摇。《尔雅》云:扶摇谓之风。郭璞云:暴风从下上也。」《唐书·礼乐志》:「贞观十一年,诏尊孔子为宣父。」萧士赟曰:「此篇似非太白之作]

赠张公洲革处士

[杨齐贤曰:张公洲在上元县。琦按:景定《建康志》:张公洲在城西南五里,周围三里。《湖广通志》:张公洲在武昌府城南二十里,晋隐士张公灌园处,因名是有二张公洲。观诗中所云『楚人云汉水』,则是谓武昌之张公洲,而非在上元者矣]

列子居郑圃,不将众庶,分革侯遁南浦,常恐楚人闻,抱瓮灌秋蔬,心闲游天云。每将瓜田叟耕种汉水濵,时登张公洲。入兽不乱羣,井无桔槔事,门絶刺绣文,长揖二千石,逺辞百里君。斯为真隐者,吾党慕淸芬。

[列子子列子居郑〈脱一字〉四十年,人无识者。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韵会将与也。南浦即张公洲,以在城之南,故曰南浦。《庄子》孔子逃于大泽,衣裘褐,食抒栗,入兽不乱羣,入鸟不乱行,鸟兽不恶,而况人乎?又《庄子》子贡南游于楚,反于晋,过汉阴,见一丈人方将为囿畦,凿隧而入井,抱瓮而出灌,搰搰然用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曰:「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仰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其名曰槔。」为〈脱一字〉者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胷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陆德明注:「槔,桔槔也。」《说文》:「桔槔,汲水器也。」《史记》:「刺绣文不如倚市门,二千石谓太守,百里君谓县令]

李太白诗集注卷九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

钱塘王琦撰

秋日,炼药院镊白发,赠元六兄林宗。

[韵会镊箝也音与涅同]

木落,识岁秋;瓶冰,知天寒;桂枝日已绿,拂雪凌云端。弱龄接光景,矫翼攀鸿鸾。投分三十载,荣枯同所欢。长吁望青云,镊白坐相看。秋颜入晓镜,壮发凋危冠。穷与鲍生贾,饥从漂母餐。时来极天人,道在岂吟叹?乐毅方适赵,苏秦初说韩。卷舒固在我,何事空摧残?

[淮南子》见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覩瓶中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陶潜诗:“弱龄寄事外。”潘岳诗:“投分寄石友。”李善注:“阮瑀为魏武与刘备书曰:‘披懐解带,投分寄意。分犹志也。’”《庄子》去其危冠。杨缙诗:“壮发危冠下匕首。”《地图中》《史记》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史记》燕昭王问伐齐之事,乐毅对曰:“齐霸国之余业也,地大人众,未易独攻也。王必欲伐之,莫如与赵及楚、魏。于是使乐毅约赵惠文王,别使连楚、魏,令赵嚪秦以伐齐之利。诸侯害齐愍王之骄暴,皆争合从与燕伐齐。燕昭王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赵惠文王以相国印授乐毅。乐毅于是并护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济西。”按《史记·苏秦列传》,其游说六国,先说燕文侯,二说赵肃侯,三说韩宣惠王,四说魏襄王,五说齐宣王,六说楚威王。今引乐毅适赵、苏秦说韩二事,皆言功业未成就之意]

译献给李邕 《旧唐书·李邕传》说:李邕是广陵江都人,年轻时便有声名。开元年间任陈州刺史十三年。玄宗车驾东封泰山,返回时,李邕在汴州谒见,屡次献上词赋,很得皇帝称许,因此颇为自负,炫耀才华。张说任中书令时,非常厌恶他。不久陈州贪赃污秽之事败露,李邕被贬为钦州遵化县尉。后来屡次调任,历任括州、淄州、滑州刺史。他入京上计时,李邕一向负有美名,却接连遭到贬斥,都是因为他能作文、能养士,有贾谊、信陵君一类的才华,执掌政事的人忌惮他的才能超过自己,便把他排斥在外。民间一向有关于他的声望,后辈人也不谦逊,京城洛阳的道路上聚集观看,把他当作古人;有人传说他的眉目与常人不同,官服冠帽也显出风采,便循着风声寻找他的门巷。又有宦官来慰问,索取他的新文章,他又被人暗中中伤,终于不能入朝任职。天宝初年,任汲郡、北海二郡太守。曾送给左骁卫兵曹柳绩一匹马;柳绩下狱后,吉温命柳绩牵连李邕,议论他的罪咎,并厚加贿赂,使供词牵连到李邕,皇帝下令就在郡中判决杀死他,当时李邕七十多岁。大鹏总有一天会乘着风飞起,盘旋上升,直冲九万里高空。即使风停下来降落,它仍然能够掀翻沧海之水。世人见我总是发出与众不同的言论,听见我说大话都冷笑。宣父孔子尚且说后生可畏,大丈夫不能轻视年轻人。《庄子》说:“鹏鸟迁往南海时,拍击水面三千里,乘着扶摇旋风上升九万里。”陆德明注:“司马氏说:向上运行的风叫作扶摇。《尔雅》说:扶摇就是风。郭璞说:是从下向上猛烈吹的风。”《唐书·礼乐志》说:“贞观十一年,下诏尊孔子为宣父。”萧士赟说:“这篇诗似乎不是李太白所作。” 赠给张公洲革处士 杨齐贤说:张公洲在上元县。琦考证:景定《建康志》说,张公洲在城西南五里,周围三里。《湖广通志》说,张公洲在武昌府城南二十里,是晋代隐士张公灌园的地方,因此得名。这样看来,有两个张公洲。根据诗中所说“楚人云汉水”,这里指的是武昌的张公洲,而不是上元县的张公洲。列子居住在郑国的圃地,不把自己当作普通百姓;张革侯逃隐到南浦,常常担心被楚人听闻。他抱着水瓮灌溉秋天的蔬菜,心境闲适,遨游于天云之间。常常和种瓜田的老人一起在汉水边耕种,时常登上张公洲。进入野兽群中不会扰乱兽群,汲水不用桔槔;门庭断绝了刺绣文书般的交游。他向二千石官长长揖行礼,远远辞别百里之内的县令。这才是真正的隐士,我们这些人都仰慕他的清德。列子的事:列子居住在郑国〈缺一字〉四十年,没有人认识他。国君、卿大夫看待他仍和普通百姓一样。“将”与“与”同义。南浦就是张公洲,因为在城南,所以称为南浦。《庄子》说:孔子逃到大泽,穿着粗布衣,吃榆栗;进入野兽群中不扰乱兽群,进入鸟群中不扰乱鸟的行列,鸟兽不厌恶他,何况人呢?《庄子》又说:子贡向南游历楚国,返回晋国,经过汉水北岸,看见一位老人正在整理菜畦。他挖通隧道进入井中,抱着水瓮出来灌溉,辛苦用力很多而取得的功效很少。子贡说:“这里有一种器械,一天能灌溉一百畦,用力很少而功效很多,先生不想要吗?”园丁抬头看着他说:“怎么做呢?”子贡说:“削木制成机械,后面重、前面轻,提水就像抽取一样迅速,水势仿佛沸汤涌出,这种器械叫作桔槔。”园丁笑着说:“我听我的老师说,有机械的人必然会有机巧之事,有机巧之事的人必然会有机巧之心。机巧之心存在胸中,纯朴洁白之性就不能完备;纯白之性不能完备,精神就不能安定;精神不安定的人,是大道不会承载的。我不是不知道可耻,而是不愿意这样做。”陆德明注:“槔,就是桔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说文》说:“桔槔,是汲取水的器具。”《史记》说:“穿刺绣花衣服的人,还不如倚靠在市场门口的人。”二千石指太守,百里君指县令。《李太白诗集注》第九卷。凤尾竹客手抄《李太白诗集注》第十卷。钱塘王琦撰写。秋日,在炼药院拔白发,赠给元六兄林宗。《韵会》说:“镊,就是箝;读音与‘涅’相同。” 树叶凋落,才知道秋天到了;瓶中的水结冰,才知道天气寒冷。桂树的枝条一天天变绿,拂过积雪,直凌云端。年轻时承接着美好时光,振翅高飞,攀附鸿雁与鸾凤。我们意气相投已有三十年,荣辱枯盛都共同以为欢乐。长长叹息,遥望青云;拔取白发,坐着相互凝视。秋日的容颜映入清晨的镜中,壮年时的头发凋落在将倾的冠下。困穷时像鲍叔牙那样与人经商,饥饿时跟随漂母求食。时运到来,便能达到极高的境界;大道既在,哪里还用吟咏叹息?乐毅正要前往赵国,苏秦刚开始游说韩国。进退取舍本来在我自己,为什么徒然自我摧残?《淮南子》说:看见一片叶子落下,就知道一年将要结束;看见瓶中的冰,就知道天下已经寒冷。陶潜诗说:“年轻时把自己寄托在世俗事务之外。”潘岳诗说:“把情意寄托给知心朋友。”李善注引阮瑀代魏武帝给刘备的书说:“敞开心怀,解开衣带,寄托情意。”“分”与志向的“志”同义。《庄子》说:“去掉他高危的冠帽。”杨缙诗说:“壮年的头发垂在高危的冠帽下。”《地图经》与《史记》载管仲说:“我当初困顿时,曾和鲍叔牙一起经商,分配财利时总是多给自己,鲍叔牙不认为我贪心,知道我是贫穷。”《史记》记载燕昭王询问攻打齐国之事,乐毅回答说:“齐国承袭了霸主国家的旧业,土地广大、人口众多,不容易单独攻打。大王如果一定要攻打它,不如联合赵、楚、魏。于是燕昭王派乐毅约见赵惠文王,另派使者联合楚、魏,并让赵国以攻齐的利益诱导秦国。各诸侯都憎恨齐愍王的骄横暴虐,争相与燕国合纵攻齐。燕昭王全部起兵,任命乐毅为上将军;赵惠文王把相国的印信授予乐毅。乐毅于是统率赵、楚、韩、魏、燕五国军队攻打齐国,在济西击败了齐军。”按《史记·苏秦列传》,苏秦游说六国,先游说燕文侯,第二游说赵肃侯,第三游说韩宣惠王,第四游说魏襄王,第五游说齐宣王,第六游说楚威王。这里引用乐毅前往赵国、苏秦游说韩国两件事,都是说功业尚未成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