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二钱塘王琦撰
赠别舍人弟台卿之江南
[按旧唐书·永王璘传云:璘以薛、缪、李、台卿、蔡珦为谋主,其即此台卿欤?太白之见辟于永王璘,想斯人为之累也]
去国客,行远还山,秋梦长。梧桐落金井,一叶飞银床。觉罢揽明镜,鬓毛飒巳霜。良图委蔓草,古貌成枯桑。欲道心下事,时人疑夜光。因为洞庭叶飘落之潇湘,令弟经济士,谪居我何伤。潜虬隐尺水,着论谈兴亡。客遇王子乔,口传不死方。入洞过天地,登真朝玉皇。吾将抚尔背,挥手遂翱翔。
[一作携手凌苍苍。《淮南王篇》后园凿井,银作床,金瓶素绠,汲寒浆。庾肩吾诗:银床落井,桐韵会。井,干井上木栏也。其形四角,或八角。又谓之银床,皆井栏也。《史记》:“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于道路,人无不按劔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楚辞》:“洞庭波兮木叶下。”谢灵运诗:“末路値令弟。”又诗:“潜虬媚幽姿。”《说文》:“虬,龙子有角者。”《水经注》:“仙人王子乔碑曰:‘王子乔者,盖上世之真人,闻其仙,不知兴何代也。’”博闻道家,或言颍川,或言产蒙。《抱朴子》:“李少君有不死之方]
醉后赠王歴阳
书秃千毫,诗裁两牛腰。笔踪起,龙虎舞;袖拂云霄。双歌二胡姬,更奏远清朝。举酒挑朔雪,从君不相饶。
[淮南道有歴阳县,隶和州歴阳郡。晋书虽秃千兔之翰,聚无一毫之筋。蘓颂曰:“诗裁两牛腰,言其卷大如牛腰也。”梁武帝书评:“王右军字势雄强,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故歴代寳之,永以为训。”宁戚歌:“清朝饭牛至夜半。”“清朝”犹“清晨”也。鲍照诗:“日月流迈,不相饶]
赠歴阳褚司马时此公为稚子舞,故作是诗也。
北堂千万寿,侍奉有光辉。先同稚子舞,更着老莱衣。因为小儿啼,醉倒月下归。人间无此乐,此乐世中稀。
[艺文类聚·列士传》曰:老莱子孝养二亲,行年七十,婴儿自娱,着五色采衣。尝取浆上堂,跌仆因卧地,为小儿啼。或弄乌鸟于亲侧]
对雪醉后赠王歴阳
有身莫犯飞龙鳞,有手莫辫猛虎须。君看昔日汝南市,白头仙人隐玉壶。子猷闻风动窗竹,相邀共醉杯中緑。歴阳何异山阴时,白雪飞花乱人目。君家有酒我何愁,客多乐酣秉烛游。谢尚自能鸜鹆舞,相如免脱鹔鹴裘。清晨鼔棹过江去,千里相思明月楼。
[荘子疾走,料虎头,编虎须,几不免虎口哉!《神仙传》:壶公者,不知其姓名。汝南费长房为市掾,忽见公从逺方来入市卖药,常悬一空壶于屋上。日入之后,公跳入壶中,人莫能见,惟长房楼上见之,知非常人。乃日日自扫公座前地及供馔物,公受而不辞。积乆,长房犹不懈,亦不敢有所求。公知长房笃信,谓长房曰:「至暮无人时,更来。」长房如其言即往。公语房曰:「见我跳入壶中时,卿便可效我跳,自当得入。」长房依言,果不觉巳入。入后不复是壶,惟见仙宫世界,楼观重门,阁道。公左右侍者数十人。公语房曰:「我仙人也,昔处天曹,以公事不勤见责,因谪人间耳。卿可教故得见我。」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详见九卷注。王僧孺诗:「半饮杯中緑。」古诗:「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晋书》:王导辟谢尚为掾,始到府通谒,导以其有胜会,谓曰:「闻君能作鸜鹆舞,一坐倾想,寜有此理否?」尚曰:「佳。」便着衣帻而舞。导令坐者抚掌撃节,尚俯仰在中,旁若无人。《西京杂记》:司马相如以所著鹔鹴裘就市人杨昌贳酒。陶潜诗:「鼓棹路﨑曲。」吴均诗:「相思自有处,春风明月楼。」《太平寰宇记》:江陵县湘东苑有明月楼。颜之推诗云:「屡陪明月宴。」将军扈羲所造,又鲍照吴歌:「夏口樊城岸,曹公却月楼。」鹆音育]
译赠给别舍人弟弟台卿,送他前往江南。按:《旧唐书·永王璘传》说,永王璘任用薛、缪、李、台卿、蔡珦为谋主,这里的台卿就是此人吗?李白被永王璘征召,想来是受此人牵累。离开国都的游子,走远了还要回归山林,秋夜的梦很长。梧桐叶落在金井旁,一片叶子飞到银床上。醒来后拿起明镜照看,鬓发已经萧瑟如霜。美好的谋划被弃置在蔓草中,古朴的容貌也变得像枯桑。想要说出心中的事情,世人却怀疑那是夜明珠。于是借洞庭湖木叶飘落、潇湘秋色来寄意:贤弟是能治理国家的士人,谪居在这里,我又何必忧伤?潜藏的虬龙隐伏在尺许深的水中,著书立说,谈论兴亡。宾客遇见王子乔,口头传授长生不死的方法。进入洞府,仿佛经过天地;登上仙境,朝见玉皇。我将抚摸你的脊背,挥手之间便一同翱翔。一作“携手凌苍苍”。《淮南王篇》说,后园凿井,以银作井床,配金瓶和白绳,汲取寒凉的泉水。庾肩吾诗说“银床落井,桐韵会”。这里的“井”是井上的木栏,形状有四角的,也有八角的,又叫银床,都是井栏。《史记》说:“明月般的珍珠、夜光般的璧玉,如果暗中投到行路人面前,人没有不按剑怒视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没有缘由地来到眼前。”《楚辞》说:“洞庭湖水波荡漾,树叶纷纷飘落。”谢灵运诗说:“末路遇到贤弟。”又说:“潜藏的虬龙以幽深的姿态自得。”《说文》说:“虬,是有角的龙子。”《水经注》引仙人王子乔碑说:“王子乔,大概是上古的真人;听说他成仙了,却不知道兴起于哪一代。”有关道家的记载很多,有的说他是颍川人,有的说他产于蒙地。《抱朴子》说:“李少君有长生不死的方法。” 醉后赠给王历阳。写字写秃了上千枝笔,作诗裁成了两牛腰那么厚的篇卷。笔势一起,龙虎飞舞;衣袖拂过云霄。两位胡姬一同歌唱,又奏起悠远清亮的曲调。举杯向北方的白雪挑战,任凭你来,我也绝不相让。淮南道有历阳县,隶属和州历阳郡。《晋书》说,虽然写秃了千枝兔毫笔,却连一根笔毫的筋力也没有积聚起来。苏颂说:“诗裁两牛腰”,是说诗卷大得像牛腰。梁武帝评论书法说:“王右军的字势雄健有力,如龙跃天门、虎卧凤阙,所以历代都珍爱它,把它永远作为法则。”宁戚歌唱道:“清晨给牛喂饭直到半夜。”这里“清朝”相当于“清晨”。鲍照诗说:“日月流逝,从不相让。” 赠给历阳褚司马。当时这位先生为幼童起舞,所以作了这首诗。愿堂上双亲享有千万年的长寿,侍奉他们也增添光辉。先像幼童一样起舞,又穿上老莱子的彩衣。于是装作小儿啼哭,醉倒在月下回去。人世间没有这样的快乐,这种快乐世上少有。《艺文类聚》引《列士传》说:老莱子孝顺奉养双亲,年满七十岁还像婴儿一样自娱,穿着五彩斑斓的衣服。他曾端着浆水上堂,跌倒后便躺在地上,装作小儿啼哭;有时还在双亲身边逗弄乌鸟。对着雪醉后赠给王历阳。身居高位不要触犯飞龙的鳞片,手上有力也不要去捋猛虎的胡须。你看从前汝南集市上,白头仙人隐居在玉壶之中。王子猷听到风吹窗竹的声音,便邀请友人共同沉醉在酒杯的绿色美酒中。历阳与山阴当时有什么不同?白雪像飞花一样纷乱,迷乱人的眼睛。你家有酒,我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客人众多,兴致酣畅,拿着蜡烛出游。谢尚自然会作鸲鹆舞,司马相如也不必典当鹔鹴裘。清晨划船渡江而去,相隔千里,只能在明月楼上相思。《庄子》说,有人快步走近老虎,摸量虎头,编结虎须,差点儿没有死在虎口中!《神仙传》说:壶公不知道姓名。汝南人费长房任市掾时,忽然看见壶公从远方来到集市卖药,常把一只空壶挂在屋上。太阳落山后,壶公跳入壶中,别人都看不见,只有长房在楼上看见,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于是长房天天亲自打扫壶公座前的地面,并供奉食物;壶公接受了,也不推辞。时间久了,长房仍不懈怠,也不敢有所请求。壶公知道长房诚心信奉,对他说:“天黑无人时再来。”长房依言前往。壶公告诉他说:“看见我跳入壶中时,你就照着我跳,自然能够进去。”长房依言,果然不知不觉进入其中。进去后,那已不再是壶,只见仙宫世界,楼台重门,阁道相连,壶公身边有几十名侍者。壶公告诉长房:“我是仙人,从前任职天曹,因为办事不勤被责罚,于是被谪降人间。你因为教导旧事,所以才能见到我。”王子猷住在山阴,夜里下大雪,睡醒后打开房门,命人斟酒,详见第九卷注。王僧孺诗说:“喝下半杯绿色的酒。”古诗说:“白天短而苦于夜长,为什么不拿着蜡烛出游?” 《晋书》说:王导征召谢尚为属官。谢尚刚到府中通报求见,王导因为正有盛大集会,便对他说:“听说您能跳鸲鹆舞,满座的人都很想看,难道有这回事吗?”谢尚说:“可以。”于是穿好衣帽起舞。王导让座中人拍掌击节,谢尚在其中俯仰起舞,旁若无人。《西京杂记》说:司马相如曾把所穿的鹔鹴裘拿到市场,向杨昌赊酒。陶潜诗说:“划船经过崎岖的水路。”吴均诗说:“相思自有寄托之处,在春风明月楼。”《太平寰宇记》说,江陵县湘东苑有明月楼。颜之推诗说:“多次陪伴参加明月下的宴会。”明月楼是将军扈羲所建。鲍照《吴歌》说:“夏口、樊城的江岸,曹公却月楼。”鹆读作“育”。
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唐时宣州亦谓之宣城郡,隶江南西道,今之寜国府也]白若白鹭,鲜清如清唳蝉。受气有本性,不为外物迁。饮水箕山上,食雪首阳巅。回车避朝歌,掩口去盗泉。岧嶤广成子,倜傥鲁仲连。卓絶二公外,丹心无间然。[隋书·食货志》是岁,翟雉尾一值十缣,白鹭鲜半之。《登封县志》:箕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髙大四絶其形如箕。山北为黄城,许由隐处也,又名许由山。颍水自山阴东流而去世称箕颍,虚岩幽壑,茂草平林,即当盛暑,亦无炎蒸之气。旁为弃瓢岩。昔许由隐箕颍间,以手掬水饮之,人遗一瓢,得以操饮,饮讫挂木上,风吹歴歴有声。由以为烦,弃之岩下,故名弃瓢岩。洗耳泉在其公元和郡县志:首阳山在河南府偃师县西北二十五里。《太平寰宇记》:首阳山在偃师县西北三十五里。阮籍诗云:「歩出上东门,北望首阳岑。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树林。」山上有夷齐祠。诗国风采苓采苓,首阳之巅,食雪事无考。《汉书》:邑号朝歌。《墨子》:回车。晋灼曰:纣作朝歌之音,朝歌者不时也。颜师古曰:朝歌,殷之邑名也。《淮南子》云:墨子非乐,不入朝歌。《水经注》:盗泉出卞城东北,卞山之阴。尸子曰:孔子至于胜母,暮矣而不宿于盗泉,渇矣而不饮,恶其名也。故《论语》撰考谶曰:「水名盗泉,仲尼不〈口敕〉。」>即斯泉矣。《淮南子》:曽子立廉,不饮盗泉。广成子、鲁仲连俱见二卷注。岧嶤喻其品之髙迈,倜傥美其才之不羁。《三国志》:管寜徳行卓絶海内无偶。唳音例]昔攀六龙飞,今作百炼铅。懐恩欲报主,投佩向北燕。弯弓緑弦开,满月不惮坚。闲骑骏马猎,一射两虎穿。回旋若流光,转背若双鸢。胡虏三叹息,兼知五兵权。鎗鎗突云将,却掩我之妍。多逢〈左巢右刀〉絶儿先着祖生鞭。据鞍空矍铄,壮志竟谁宣。蹉跎复来归,忧恨坐相煎。无风难破浪,失计长江邉。危苦惜颓光,金波忽三圆。时游敬亭上,闲听松风眠。或弄宛溪月,虗舟信洄沿。颜公二十万,尽付酒家钱。兴发每取之,聊向醉中仙。过此无一事,静谈秋水篇。[六龙巳详八卷。注:百炼铅,言其柔。铅性不能刚,经百炼则益柔矣。袁淑诗:「投佩出甘泉」。吕延济注:「投佩,谓去官也。」虞世南诗:「緑沈明月弦」。张华诗:「腾超如激电,回旋如流光。」白帖:后魏托跋翰从太宗游白登,东北有双鸢飞鸣于上。太宗命左右射之,莫能中。鸢旋飞稍高,翰因而自射之,二箭下双鸢。太宗嘉之,赐御弓矢以旌之,号曰「射鸢都尉」。郑康成《周礼》注:郑司农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又云:「车之五兵。」郑司农所云者是也。歩卒之五兵,则无夷矛,而有弓矢。《晋书》:刘琨与祖逖为友,闻逖被用,与亲旧书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其意气相期如此。《后汉书》:马援披甲上马,据鞍顾盼,以示可用。帝笑曰:「矍铄哉,是翁也。」《宋书》:宗悫曰:「愿乗长风,破万里浪。」李峤诗:「穷纪送颓光。」《汉书》:「月穆穆以金波。」颜师古注:「言月光穆穆,若金之流波也。」李善《文选》注:《宣城郡图经》曰:「敬亭山在宣城县北十里。」《南史》:陶弘景特爱松风,庭院皆植松,每闻其响,欣然为乐。《一统志》:宛溪在寜国府城东,源出峄阳山,其流清澈。陶潜诗:「虚舟纵逸棹。」谢灵运诗:「水渉尽洄沿。」洄,逆水而上也;沿,顺水而下也。《宋书》:颜延之在寻阳与陶潜情欵,后为始安郡,经过日日造潜,每往必酣饮致醉,临去留二万钱与潜,潜悉送酒家,稍就取酒。《荘子》有《秋水》篇]君从九卿来,水国有丰年,鱼盐满市井,布帛如云烟。下马不作威,氷壶照清川,霜眉邑中叟,皆美太守贤。时时慰风俗,往往出东田。竹马数小皃,拜迎白鹿前。含笑问使君:「日晩可回旋?」遂归池上酌,掩抑清风弦。曽标横浮云下,抚谢眺肩,楼髙碧海出,树古青萝悬。
译赠给宣城宇文太守,并呈给崔侍御。唐代宣州也称宣城郡,隶属江南西道,就是今天的宁国府。洁白如白鹭,鲜明清亮如清越的蝉鸣。秉受的气质自有本性,不会被外物改变。在箕山上饮水,在首阳山顶吃雪。回车避开朝歌,捂住嘴离开盗泉。广成子高峻卓异,鲁仲连洒脱不羁。超越这两位贤人,你们的丹心纯正无瑕。《隋书·食货志》说,这一年一件翟鸟尾毛价值十缣,白鹭毛价值其一半。《登封县志》说,箕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高大险绝,形状像簸箕。山北是黄城,是许由隐居的地方,又名许由山。颍水从山北向东流去,世人称为箕颍。那里空岩幽谷、茂草平林,即使盛夏也没有暑热之气。旁边有弃瓢岩。过去许由隐居在箕山、颍水之间,曾用手捧水饮,有人送给他一个瓢;他饮完后把瓢挂在树上,风吹时发出声响。许由觉得麻烦,便把它丢在岩下,所以叫弃瓢岩。洗耳泉在它的……《元和郡县志》说,首阳山在河南府偃师县西北二十五里。《太平寰宇记》说,首阳山在偃师县西北三十五里。阮籍诗说:“走出上东门,向北望见首阳山。山下有采薇的人,山上有美好的树林。”山上有夷齐祠。《诗经·国风》说“采苓采苓,在首阳山顶”,但吃雪的说法没有可考依据。《汉书》说,县邑名为朝歌。《墨子》说,回车。晋灼说,纣王创作朝歌之乐;朝歌,就是不合时宜。颜师古说,朝歌是殷代的城邑名。《淮南子》说,墨子反对音乐,所以不进入朝歌。《水经注》说,盗泉出自卞城东北、卞山北面。《尸子》说,孔子到了胜母,天晚了也不在盗泉住宿;口渴了也不饮盗泉的水,因为厌恶它的名称。因此《论语撰考谶》说:“水名叫盗泉,仲尼不饮。”这里所说的就是这处泉水。《淮南子》说,曾子树立廉洁的操守,不饮盗泉水。广成子、鲁仲连,均见第二卷注。“岧嶤”比喻品格高远,“倜傥”赞美才华不受拘束。《三国志》说,管宁的德行卓绝,天下没有可与他匹敌的人。“唳”读作“例”。从前我曾攀附六龙飞腾,如今却成了百炼的铅,反而更加柔弱。怀着感恩之心想报答君主,投下玉佩,向北燕而去。拉开绿弦,弓如满月,即使弓弦坚劲也毫不畏惧。闲来骑着骏马打猎,一箭射穿两只老虎。回旋时像流动的光,转身时像一双飞鸢。胡虏为之再三叹息,也知道我兼通五种兵器。铮铮作响的突云将军,却反而遮掩了我的美好。常常遇到……绝儿抢先使用祖生的马鞭。空自扶鞍显得精神矍铄,壮志最终向谁倾诉?蹉跎失意又回来了,忧愁怨恨相互煎熬。没有风就难以破浪,失策后长期困守长江边。忧惧艰苦,惋惜年华衰颓;金色月光忽然已经圆了三次。时常游登敬亭山,闲听松风入眠。有时玩赏宛溪月色,任凭空船逆流或顺流漂荡。颜公的二十万钱,全都交给酒家。兴致发作时便取来饮用,姑且在醉中做个神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只静静谈论《秋水》篇。“六龙”的解释已经见第八卷。“百炼铅”是说它柔弱。铅性本来不能坚硬,经过百炼反而更加柔软。袁淑诗说:“投下玉佩走出甘泉宫。”吕延济注说:“投佩,是辞官的意思。”虞世南诗说:“绿沉色的弓弦如明月。”张华诗说:“飞腾超越如激射的闪电,回旋如流动的光。”《白帖》说,后魏拓跋翰随太宗游白登山,东北方有两只鸢在上空飞鸣。太宗命身边人射它们,没有人射中。鸢越旋越高,拓跋翰趁势亲自射出两箭,双鸢一同落下。太宗嘉奖他,赐给御用弓箭以表彰,号称“射鸢都尉”。郑康成《周礼》注引郑司农说:“五兵是戈、殳、戟、酋矛、夷矛。”又说:“这是车战使用的五种兵器。”郑司农所说的是车战五兵;步卒的五兵没有夷矛,而有弓箭。《晋书》说,刘琨与祖逖是朋友,听说祖逖被任用,便给亲友写信说:“我枕着兵器等待天明,立志消灭叛逆敌虏,常常担心祖生抢在我前面挥鞭出发。”二人意气相许就是这样。《后汉书》说,马援披甲上马,扶鞍回顾,表示自己还可以任用。皇帝笑道:“这位老翁多么精神矍铄啊!” 《宋书》说,宗悫道:“愿乘长风,破万里浪。”李峤诗说:“在穷尽的岁月中送走衰颓的光阴。”《汉书》说:“月光穆穆,如金色的波浪。”颜师古注说:“是说月光柔和明亮,像黄金流动的波浪。”李善《文选》注引《宣城郡图经》说:“敬亭山在宣城县北十里。”《南史》说,陶弘景特别喜爱松风,在庭院中遍植松树,每当听到松涛声,就欣然以为乐。《一统志》说,宛溪在宁国府城东,源出峄阳山,水流清澈。陶潜诗说:“空船任意划桨。”谢灵运诗说:“涉水走尽曲折的水道。”洄,是逆水而上;沿,是顺水而下。《宋书》说,颜延之在寻阳与陶潜交情深厚,后来任始安郡太守,经过那里时每天都去拜访陶潜,每次去一定畅饮至醉;临走时留下二万钱给陶潜,陶潜全都送到酒家,逐渐取来买酒。《庄子》中有《秋水》篇。您从九卿的职位来到这里,水乡获得丰收,鱼和盐充满市井,布帛多得如云烟。下马后不摆威风,如冰壶般清澈的品格映照清川;城中的白眉老人都称赞太守贤明。您时时慰藉民风,常常出游东田。几个骑竹马的孩子来到白鹿前拜迎,含笑问使君:“今天傍晚您能回来吗?”于是回到池上饮酒,低声弹奏清风般的琴曲。曾有超然的标致横在浮云之下,抚摸谢朓的肩膀;楼台高耸仿佛从碧海中升起,古树上悬挂着青萝。
[唐以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为九卿。见《通典》。颜延年诗:「水国周地险,云烟多貌。」陈植诗:「文钱百亿万,采帛若烟云。」鲍照诗:「清如玉壶氷。」陆机诗:「清川含藻影。」谢朓为宣城太守,有《游东田》诗。《后汉书》:「郭伋为并州牧,始至行部,到西河美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道次迎拜。伋问皃曹:『何自逺来?』对曰:『闻使君到,喜故迎。』伋辞谢之。及事讫,诸儿复送至郭外,问使君:『何日当还?』伋谓别驾从事:『计日当告之。』行部既还,先期一日,伋为违信于诸儿,遂止于野亭,须期乃入。」《艺文类聚》《谢承后汉书》曰:「郑弘为临淮太守,行春,有两白鹿随车夹毂而行。弘怪,问主簿黄国:『鹿为吉凶?』国拜贺曰:『闻三公交车轓画作鹿,明府当为宰相。』后弘果为太尉。」谢朓诗:「巳有池上酌,复此风中琴。」李周翰注:「池上酌,谓酌酒池上也。」萧士赟曰:「曽标言其标致之髙也]光禄紫霞杯,伊昔忝相传。良图扫沙漠,别梦绕旌旃。富贵日成踈,愿言杳无縁。登龙有直道,倚玉阻芳筵。敢献绕朝策,思同郭泰船。何言一水浅,似隔九重天。崔生何傲岸,纵酒复谈玄。身为名公子,英才苦迍邅。鸣凤托髙梧,凌风何翩翩。安知慕羣客,弹剑拂秋莲。[后汉书《李膺独持风裁,以声名自髙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章懐太子注:「以鱼为喻也。龙门,河水所下之口,在今綘州龙门县。」《辛氏三秦记》曰:「河津一名龙门,水险不通。鱼鳖之属莫能上,江海大鱼薄集龙门下,数千不得上,上则为龙也。」《世说》:「魏明帝使后弟毛曽与夏侯玄共坐,时人谓蒹葭倚玉树。」《左传》:「士会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杜预注:「策,马挝。临别授之马挝,并示已所策,以展情。」《后汉书》:「郭泰字林宗,游于洛阳,始见河南尹李膺,膺大竒之,遂相友善。于是名震京师。后归乡里,衣冠诸儒送至河上,车数千两。林宗惟与李膺同舟而济,众宾望之,以为神仙。」《楚辞》:「圜则九重,孰营度之?」王逸注:「言天圆而九重,孰营度而知之乎?」《十六国春秋》:「子陵颉颃于光武,君平傲岸于蜀,肆纵酒纵适而饮酒也。」《史记》:「田广与郦生日纵酒。」《晋书》:「苻融谈玄论道,虽道安无以出之。」《左思诗》:「英雄有迍邅,由来自古昔。」《韵会》:「迍邅,难行不进之貌。」《马融广成颂》:「栖鳯凰于髙梧。」《鲍照诗》:「岂念慕羣客,咨嗟恋景沉]
译唐代以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为九卿,见《通典》。颜延年诗说:“水乡环绕,地势险要,云烟多姿。”陈植诗说:“钱有百亿万,彩帛多如烟云。”鲍照诗说:“清澈如玉壶中的冰。”陆机诗说:“清川含有水藻的影子。”谢朓任宣城太守,作有《游东田》诗。《后汉书》说,郭伋任并州牧,刚到任巡行部属,到了西河美稷,有几百个儿童各自骑着竹马,在道路旁迎拜。郭伋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从远方来?”回答说:“听说使君到来,喜悦,所以来迎接。”郭伋向他们辞谢。事情办完后,孩子们又送到城外,问使君:“哪一天回来?”郭伋对别驾从事说:“计算日期后应当告诉他们。”巡行回来时,郭伋提前一天到达,认为这样会失信于孩子们,于是停在野亭,等到约定的日期才入城。《艺文类聚》引《谢承后汉书》说,郑弘任临淮太守,巡行春日,有两只白鹿跟随车子夹着车毂同行。郑弘觉得奇怪,问主簿黄国:“鹿是吉兆还是凶兆?”黄国拜贺说:“听说三公乘坐的车子车轓上画着鹿,明府将要做宰相。” 后来郑弘果然做了太尉。谢朓诗说:“已经有在池上饮酒,又在风中弹琴。”李周翰注说:“池上酌,是在池边饮酒。”萧士赟说:“曾标,是说他的风姿品格高超。” 光禄寺的紫霞杯,从前有幸相传到我手中。美好的谋略本可扫荡沙漠,分别后的梦却缠绕着旌旗。富贵一天天变得疏远,希望实现愿望却遥遥无期。想登龙门有正直的道路,却因依傍玉树而受阻,不能参加盛宴。冒昧献上绕朝赠策般的计谋,希望像郭泰一样同你泛舟。怎么说一水之隔如此浅,却好像隔着九重天?崔先生多么傲岸,纵情饮酒又谈玄理。身为名门公子,杰出的才华却苦于困顿。凤凰寄托在高大的梧桐上,凌风飞翔多么翩翩。怎知我仰慕群贤,只能弹剑拂去秋莲般的尘埃。《后汉书》说,李膺独自保持风采操守,以声名自负;士人有被他接纳的,称为“登龙门”。章怀太子注说,这是以鱼作比喻。龙门是黄河水流下泄的出口,在今绛州龙门县。《辛氏三秦记》说,黄河津渡又名龙门,水势险恶,鱼鳖之类没有能上去的;江海的大鱼聚集在龙门下,数千条也不能跃上去,跃上去的就变成龙。《世说》说,魏明帝让皇后的弟弟毛曾与夏侯玄同席而坐,当时人说这是“蒹葭倚玉树”。《左传》说,士会将要离去,绕朝赠给他一根策。杜预注说,策是马鞭,临别时授给他马鞭,同时表示自己曾策马驱逐他,以此表达情意。《后汉书》说,郭泰字林宗,游学洛阳,初次见河南尹李膺,李膺非常惊异,便与他结为朋友,于是名震京师。后来郭泰回乡,士大夫和儒生送到河边,车辆有几千辆。林宗只与李膺同船渡河,众宾客远望他们,认为如同神仙。《楚辞》说:“天空圆形而有九重,是谁经营测度的呢?”王逸注说:“是说天圆而有九重,谁能经营测量并知道它呢?”《十六国春秋》说,子陵与光武相抗而不屈,君平在蜀地傲岸自守。“肆”是放纵;“纵酒”是放纵饮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 《史记》说:“田广与郦生放纵饮酒。”《晋书》说,苻融谈论玄理和道义,即使道安也无法超过他。《左思诗》说:“英雄遭遇困顿,自古以来就是如此。”《韵会》说:“迍邅”是道路难行、不能前进的样子。《马融〈广成颂〉》说:“让凤凰栖息在高大的梧桐树上。”《鲍照诗》说:“哪里顾念仰慕群贤的人,只能叹息、留恋沉落的光景。”
赠宣城赵太守悦赵得寳符,盛山河,功业存三千。堂上客出入,拥平原六国,扬清风,英声何喧喧。大贤茂远业,虎竹光南藩。错落千丈松,虬龙盘古根。枝下无俗草,所植惟兰荪。[史记·赵世家]简子告诸子曰:“吾藏寳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血阝>还曰:“巳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母〈血阝>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简子于是知母〈血阝>贤,以为太子。简子卒,母〈血阝>代立,是为襄子,遂兴兵平代地。平原君传: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三去相,三复位,封于东武城。虎竹谓铜虎符、竹使符。汉时郡守分其半与之,详见五卷《塞下曲》注。东方朔《七諌》:“闻南藩乐而欲往。”王逸注:“南国诸侯为天子藩蔽,故称藩也。”此用其字,以称宣城。宣城在南藩,故曰南藩。《世说》:“庾子嵩目和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磊砢有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沈约诗:“今守馥兰荪。”刘良注:“兰荪,香草也。诗意以千丈松喻平原君,兰荪喻赵太守,谓英豪之后,其子孙自多俊异也]忆在南阳时,始承国士恩。公为柱下史,脱绣归田园。伊昔簪白笔,幽都逐游魂。持斧佐三军,霜清天北门。差池宰两邑,鹗立重飞翻。焚香入兰台,起草多芳言。夔龙一顾重,矫翼凌翔鹓。赤县扬雷声,强项闻至尊。惊飙摧秀木,迹屈道弥敦。出牧歴三郡,所居猛兽奔。[唐时之南阳郡即邓州也,属山南东道。战国策豫譲曰:智伯以国士遇臣,臣故以国士报之。」史记张苍秦时为御史主柱下方书。索隐曰:「周秦皆有柱下史,谓御史也。所掌及侍立恒在殿柱之下,故老聃为周柱下史。」汉书苍自秦时为柱下御史。」通典侍御史于周为柱下史,老聃尝为之。秦时张苍为御史主柱下方书,亦其任也。」章懐太子后汉书注武帝置绣衣御史。」通典魏置御史八人,当大会殿中,御史簪白笔,侧陛而坐。帝问左右:「此何官?何主?」辛毗曰:「此为御史,旧时簮笔以奏不法,当如今者直备位但眊笔耳。」淮南子南至交趾,北至幽都。」汉书天兵四临,幽都先加。」颜师古注幽都,北方谓匈奴。」太平寰宇记晋地道记曰:幽州因幽都以为名。」山海经有幽都之山,今列于北荒矣。郑樵尔雅注幽都即幽州,在今燕北。」史勍寇游魂于北,狡贼负险于南。」汉书武帝末,军旅数发,郡国盗贼羣起。绣衣御史暴胜之使持斧逐捕盗贼,以军兴从事,诛二千石以下。」潘岳诗驱役宰两邑,政绩竟无施。」埤雅鹗性好跱,故每立更不移处,所谓「鹗立」,义取诸此。」汉书御史中丞在殿中兰台,掌图籍秘书,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通典御史所居之署,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谢朓诗平生一顾重。」通典大唐县有赤畿望〈脱一字〉上中下七等之差,京都所治为赤县,京之旁邑为畿县,其余则以戸口多少,资地美恶为差。」胡三省通鉴注唐制凡置都,其郭下县为赤县,余县为畿县。」通鉴辩误唐之西京以长安、万年为赤县,东都以河南、洛阳为赤县。」后汉书董宣为洛阳令,时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吏不能得。及主出行,而以奴骖乗,宣于夏门亭候之,叱奴下车,因格杀之。主即还宫诉帝,帝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帝」因敕强项令出。《荀子》:“天子者,势位至尊,无敌于天下。”陆机诗:“惊飙蹇反。”信李康《运命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陈子昻诗:“清凈道弥敦。”《后汉书》:“刘昆迁弘农太守,先是崤黾驿道多虎灾,行旅不通。昆为政三年,仁化大行,虎皆负子渡河。”庾信诗:“昆阳猛兽奔]迁人同卫鹤,谬上懿公轩,自笑东郭履,侧惭狐白温。闲吟歩竹石,精义忘朝昏。顦顇成丑士,风云何足论。猕猴骑士,牛羸马夹双辕。愿借羲和景,为人照覆盆。溟海不震荡,何由纵鹏鹍。所期要津日,倜傥假腾鶱。
译赠给宣城赵太守悦。赵氏得到珍贵的符命,盛大功业如山河,功名事业流传三千年。厅堂上宾客出入,门下食客像平原君一样拥有六国之众;扬播清正的风尚,英名声誉何等喧赫。大贤成就深远事业,铜虎符、竹使符照耀南方藩镇。参差错落的千丈松,虬龙般盘绕着古老的根。树枝下面没有庸俗的杂草,所种的只有兰草和荪草。《史记·赵世家》说,赵简子告诉儿子们:“我把宝符藏在常山上,先找到的人有赏。”儿子们奔驰到常山上寻找,却什么也没有找到。母〈血阝〉回来,说:“已经得到宝符了。”简子说:“把它拿来给我看。”母〈血阝〉说:“从常山上俯视代地,代地可以夺取。”简子于是知道母〈血阝〉贤能,便立他为太子。简子死后,母〈血阝〉继位,就是赵襄子,于是发兵平定代地。《平原君传》说,平原君赵胜是赵国的公子,诸公子中赵胜最贤明,喜欢宾客,宾客多达几千人。他辅佐赵惠文王和赵孝成王,三次离开相位,又三次复任,封在东武城。“虎竹”指铜虎符和竹使符。汉代郡守分得其中一半,详见第五卷《塞下曲》注。东方朔《七谏》说:“听说南方藩国快乐,便想前往。”王逸注说:“南方诸侯替天子屏蔽,所以称为藩。”这里借用这个字称宣城。宣城位于南方藩地,所以说“南藩”。《世说》说,庾子嵩评论和峤:“森森然如千丈松,虽然有盘结突出的枝节,但用在大厦上,可以成为栋梁。” 沈约诗说:“如今守护者芬芳如兰荪。”刘良注说:“兰荪是香草。”诗意是以千丈松比喻平原君,以兰荪比喻赵太守,说英豪之后,子孙自然多有杰出人才。我回忆在南阳时,才开始承受您以国士相待的恩遇。您曾任柱下史,脱去绣衣官服归返田园。那时我头插白笔,巡视幽都,追逐游荡的魂魄。手持斧钺辅佐三军,霜气清冷地守卫北方天门。先后治理两个县,政绩错落,却像鹗鸟直立,又一次展翅翻飞。焚香进入兰台,起草了许多美好的奏章。夔、龙般的贤臣只一顾念便受到重视,于是振翅凌空,像鹓雏一样飞翔。在赤县之中声如雷震,强项不屈的名声传到至尊耳中。猛烈的风摧折秀美的树木,处境虽屈曲,道义却更加深厚。出任三郡太守,所到之处猛兽纷纷逃奔。唐代的南阳郡就是邓州,隶属山南东道。《战国策》中豫让说:“智伯以国士的礼遇对待我,所以我也要用国士的方式报答他。”《史记》说,张苍在秦代任御史,掌管柱下的文书。索隐说:“周、秦都有柱下史,就是御史;因为掌管事务并常站在殿柱下面,所以老聃曾任周代柱下史。”《汉书》说,张苍自秦代起任柱下御史。《通典》说,侍御史在周代称柱下史,老聃曾任此职;秦代张苍任御史,掌管柱下文书,也属于这一职任。章怀太子注《后汉书》说,汉武帝设置绣衣御史。《通典》说,魏代设置八名御史,在大朝会时坐在殿中;御史头插白笔,侧坐在台阶旁。皇帝问左右:“这是什么官?主管什么?”辛毗说:“这是御史,旧时插笔是为了记录并奏报违法之事;如今只是徒然充数,不过拿着笔罢了。”《淮南子》说,南到交趾,北到幽都。《汉书》说,天兵四面进逼,先到达幽都。颜师古注说,幽都是北方对匈奴的称呼。《太平寰宇记》引《晋地道记》说,幽州因幽都而得名。《山海经》有幽都山,如今列在北方荒远之地。郑樵《尔雅注》说,幽都就是幽州,在今天燕地以北。史勍在北方驱逐游魂般的寇贼,狡猾的盗贼在南方凭险据守。《汉书》说,汉武帝末年,军队频繁出动,各郡国盗贼群起。绣衣御史暴胜之奉命持斧追捕盗贼,按照军法办事,诛杀二千石以下的官员。潘岳诗说:“驱使劳役,治理两个县,政绩最终没有施展。”《埤雅》说,鹗性喜独立站立,所以一旦站立便不移动,“鹗立”的意义取自这里。《汉书》说,御史中丞在殿中的兰台,掌管图籍秘书,对外督察部刺史,对内统领侍御史。《通典》说,御史所居的官署,东汉以后称御史台,也称兰台寺。谢朓诗说:“平生一顾便受到重视。”《通典》说,唐代县分为赤、畿、望、紧、上、中、下七等;京都所辖为赤县,京都附近的县为畿县,其余按照户口多少、土地好坏等分等。胡三省《通鉴注》说,唐制凡设置都城,城郭以内的县为赤县,其余为畿县。《通鉴辨误》说,唐代西京以长安、万年为赤县,东都以河南、洛阳为赤县。《后汉书》说,董宣任洛阳令时,湖阳公主的家奴白天杀人,藏在公主家中,官吏不能捕获。等到公主出行,让这个奴仆陪乘,董宣在夏门亭等候,呵斥奴仆下车,随即将他击杀。公主回宫向皇帝告状,皇帝让董宣叩头向公主谢罪,董宣不听;皇帝强迫他行顿首礼,董宣两手撑地,始终不肯低头。皇帝于是下令,称他为“强项令”。《荀子》说:“天子权势地位最尊,在天下没有敌手。”陆机诗说:“猛烈的风使它艰难地回返。”李康《运命论》说:“树木高秀于林中,风必定摧毁它。”陈子昂诗说:“清正之道更加深厚。”《后汉书》说,刘昆升任弘农太守,在此以前崤山、黾池一带驿道多有老虎为害,行旅不能通行。刘昆治理三年,仁德教化大兴,老虎都背着幼虎渡河。庾信诗说:“昆阳的猛兽奔逃。” 被贬之人像卫国懿公的鹤一样,错误地登上懿公的轩车;我自笑像东郭先生那样穿着破鞋,又惭愧自己没有狐白裘的温暖。闲来吟诗,漫步于竹石之间,钻研精深义理而忘记早晚。憔悴得成为丑陋的士人,哪里还谈得上风云际会?猕猴骑着土牛,瘦牛夹在双辕之间。愿借羲和驾驭的日光,为人间照亮覆盆之下。大海如果不震荡,鹏鸟和鲲鱼又凭什么纵横?所期待的是身居要津的那一天,洒脱地借势腾飞。
[左传》卫懿公好鹤,鹤有乗轩者。杜预注:“轩,大夫车也。”孔颕逹正义:“服虔曰:车有藩曰轩。”《史记》东郭先生乆待诏公交车,贫困饥寒,衣敝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无下,足尽践地。道中人笑之,东郭先生应之曰:“谁能履行雪中?令人视之,其上履也,其履下处乃似人足者乎?”《王微诗》:“讵忆无衣苦,但知狐白温。”吕向注:“狐白,谓狐腋之白毛以为裘也。”《陆机诗》:“玄冕无丑士。”《三国志》注:“世语曰:司马宣王辟周泰,泰频丧考妣祖,九年居丧,宣王留缺待之,至三十六日,擢为新城太守。宣王为泰会使,尚书锺繇调泰:‘君释褐登宰府,三十六日擢麾葢守兵马郡。’乞儿乗小车,一何驶乎?”秦曰:“诚有此君,名公之子,少有文采,故守吏职。”“猕猴骑土牛,又何迟也?”《广雅》:“日御谓之羲和。”《抱朴子》:“是责三光不照覆盆之内也。”《列子》:“终髪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其长称焉,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翼若垂天之云,其体称焉。世岂知有此物哉?”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识之。《古诗》:“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吕向注:“要路津,谓仕宦居要职者,亦如进髙足居于要津,则人出入由之。”《广韵》:“鶱,飞举貌]
赠从弟宣州长史昭
[按宣州在唐为上州,上州之长史为从五品官]
淮南望江南,千里碧山。对我行倦,过之半落青天外。宗英佐雄郡,水陆相控带,长川豁中流,千里泻吴会。君心亦如此,包纳无小大。揺笔起风霜,推诚结仁爱。讼庭垂桃李,宾馆罗轩葢。何意苍梧云,飘然忽相会。才将圣不偶,命与时俱背。独立山海间,空老圣明代。知音不易得,抚剑増感慨。当结九万期,中途莫先退。
[唐时之淮南道、江南道皆古扬州之境,中隔一江,江之北为淮南,江之南为江南。《汉书》河间贤明礼乐是修,为汉宗英。《三国志》孙贲传,时策巳平吴会二郡;又《朱桓传》使部伍吴会二郡,知吴会者是吴郡与会稽也。然此诗所称吴会,专指吴地而言。葢在春秋战国时为吴会,在秦汉为会稽郡,后又分为吴郡,合而言之曰吴会也。《归藏》启筮曰:「有白云出自苍梧,入于大梁。」《荘子》抟扶揺羊角而上者九万里。吴会之会,古外切,音脍;相会之会,本音]
于五松山赠南陵常赞府
[南陵县唐时隶江南西道之宣州。一统志:「五松山在池州铜陵县南五里。」铜陵在唐为南陵县之铜官治,南唐时始分置铜陵县,隶升州。宋改隶池州。容斋随笔:「唐人呼县丞为赞府]
为草当作兰,为木当作松。兰幽香,风逺;松寒不改容。松兰相因依,萧艾徒丰茸。鸡与鸡并食,鸾与鸾同枝〈扌东〉珠去沙砾,但有珠相随。逺客投名贤,真堪写懐抱。若惜方寸心,待谁可倾倒?虞卿弃赵相,便与魏齐行海上,五百人同日死。田横当时不好贤,岂传千古名?愿君同心人,于我少留情。寂寂还寂寂,出门迷所适。长铗归来乎?秋风思归客。
[谢灵运诗「蒲稗相因依」,长门赋「罗丰茸之游树」。李善注:「丰茸,众饰貌。」《说文》:「砾,小石也。」谢灵运诗「欢娱写懐抱」。《史记·范睢传》:「秦昭王遗赵王书曰:『范君之仇魏齐在平原君之家,王使人疾持其头来,不然吾举兵而伐赵。』赵孝成王乃发卒围平原君家急,魏齐夜亡出,见赵相虞卿。虞卿度赵王终不可说,乃解其相印与魏齐亡。又《田儋传》:「汉灭项籍,立为皇帝。田横与其徒属五百余人入居海岛中。高帝闻之,以为田横兄弟本定齐,齐人贤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収,恐后为乱,乃使使赦田横罪而诏之。横乃与其客二人乗传诣洛阳,未至三十里,至尸乡廐置,自刭,令客奉其头从使者驰奏之。高帝为之流涕,拜其二客为都尉,发卒二千人,以王者礼塟田横。既塟,二客穿其塜旁孔,皆自劲下从之。髙帝闻之,乃大惊,以田横之客皆贤,吾闻其余尚五百人在海中,使使召之。至则闻田横死,亦皆自杀。于是乃知田横能得士也。」《战国策》:「齐人有冯暖者,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左右以君贱之也,食以草具。居有顷,倚柱弹其剑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孟尝君曰:『食之比门下之客。』居有顷,复弹其铗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孟尝君曰:『为之驾,比门下之车。』客后有顷,复弹其剑铗歌曰:『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无所乏。」茸音戎,砾音力]
译《左传》说,卫懿公喜欢鹤,有的鹤还能乘坐轩车。杜预注说:“轩是大夫乘坐的车。”孔颖达正义说,服虔认为车有车栏的叫轩。《史记》说,东郭先生长期等待诏命,贫困饥寒,衣服破旧,鞋也不完整。他在雪中行走,鞋子只有上面没有底,脚全都踩在地上。路人笑他,东郭先生回答说:“谁能穿着鞋在雪中行走?让人看看,这鞋的上面是鞋,鞋底所在的地方难道不像人的脚吗?”《王微诗》说:“哪里还记得没有衣服的苦,只知道狐白裘的温暖。”吕向注说,狐白是狐腋下的白毛,用来制作裘衣。《陆机诗》说:“身穿玄色礼服,也没有丑陋的士人。”《三国志》注引《世语》说,司马宣王征召周泰,周泰接连遭逢父母祖父母丧事,守丧九年,宣王留出官缺等待他;到第三十六天,便提拔他为新城太守。宣王为周泰设宴,使尚书钟繇调侃说:“您刚脱下布衣登上宰府,三十六天就被授予旌旗车盖,出任统领兵马的郡守。乞儿乘小车,怎么这样快呢?”秦人说:“确有这样的人,他是名公之子,年轻时就有文采,所以暂且任守吏职。”“猕猴骑土牛,又何其迟缓啊?” 《广雅》说,太阳的御者叫羲和。《抱朴子》说:“这是责怪日月星三光不能照到覆盆之内。”《列子》说:“极北方有一片大海,叫溟海,是天池。那里有鱼,宽数千里,长度也与宽度相称,名字叫鲲。有一只鸟,名字叫鹏,翅膀像垂挂在天边的云,身体也与天地相称。世间哪里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呢?”大禹行走时见过它,伯益知道它并为它命名,夷坚听说过它并记载下来。《古诗》说:“为什么不鞭策高足,先占据通往仕途的要津?”吕向注说,要路津是指仕宦中的重要职位,就像让高足先占据要津,世人的出入都要经过那里。《广韵》说:“鶱”是飞举的样子。赠给堂弟宣州长史昭。按:宣州在唐代属于上州,上州长史是从五品官。从淮南遥望江南,千里都是碧绿的山。面对我行旅疲倦,经过的山岭有一半已落在青天之外。宗族英才辅佐雄伟的郡府,水路陆路彼此连接;长河在中流豁然展开,千里奔泻到吴会。您的心胸也正是这样,无论大小都能包容。挥笔便兴起风霜之气,推诚相待,结交仁爱之士。诉讼的庭院中桃李成荫,宾客馆舍里排列着车盖。哪里料到苍梧的云,飘然之间忽然与我相会。才华将与圣人相合却偏偏不遇,命运也同时代一起背弃我。独自站立在山海之间,空自老在圣明的时代。知音难以遇到,抚剑更增感慨。应当共同期待鹏程九万里的日子,中途不要先行退却。唐代的淮南道、江南道都是古代扬州的地域,中间隔着一条江;江北是淮南,江南是江南。《汉书》说,河间王贤明,修明礼乐,是汉室宗族中的英才。《三国志·孙贲传》说,当时孙策已经平定吴郡、会稽二郡;《朱桓传》又说统领吴会二郡的部伍,因此吴会指吴郡和会稽。但这首诗所说的吴会,专指吴地。大概春秋战国时称为吴会,秦汉时为会稽郡,后来又分为吴郡,合称吴会。《归藏》启筮说:“有白云从苍梧升起,进入大梁。”《庄子》说,鹏鸟乘着旋风盘旋而上九万里。吴会的“会”古音读“脍”;相会的“会”原本读…… 在五松山赠给南陵常赞府。南陵县在唐代隶属江南西道宣州。《一统志》说:“五松山在池州铜陵县南五里。”铜陵在唐代是南陵县的铜官治所,南唐时才分置铜陵县,隶属升州,宋代改隶池州。《容斋随笔》说,唐人称县丞为赞府。作为草,应当是兰;作为树,应当是松。兰花幽静芬芳,香气随风传远;松树经受寒冷而不改变容色。松和兰彼此依存,萧艾只是徒然茂盛。鸡与鸡一同进食,鸾与鸾同栖一枝。把珍珠从沙砾中挑出,只让珍珠彼此相随。远方来的客人投奔名贤,真可以倾诉自己的胸怀。如果珍惜我方寸之间的真心,又能等待谁来倾倒?虞卿舍弃赵国相位,便与魏齐一同逃往海上,后来五百人同日而死。田横当时不肯重用贤人,难道还能流传千古声名吗?愿您与同心之人相交,对我稍稍留些情意。寂寞啊又是寂寞,出门后迷失了前往何处。长剑啊,回去吧!秋风中,思念归乡的客人。谢灵运诗说:“蒲草和稗草相互依存。”《长门赋》说:“罗列茂盛的游树。”李善注说:“丰茸,是众多装饰、繁盛的样子。”《说文》说:“砾,是小石。”谢灵运诗说:“欢乐可以抒写胸怀。”《史记·范睢传》说,秦昭王写信给赵王:“范君的仇人魏齐在平原君家中,您派人赶快把他的头送来,否则我就发兵攻打赵国。”赵孝成王于是发兵紧急包围平原君家,魏齐夜间逃出,去见赵相虞卿。虞卿估计赵王终究不能说服,于是解下相印,和魏齐一起逃亡。《田儋传》说,汉朝消灭项籍后,立为皇帝。田横和部下五百多人进入海岛居住。高帝听说后,认为田横兄弟本来平定过齐地,齐人中的贤者多归附他们;如今他们在海上不收服,恐怕以后会作乱,于是派使者赦免田横的罪,并下诏召见。田横带着两个门客乘传车前往洛阳,还没到三十里,到了尸乡驿站,便自刎,让门客捧着他的头随使者快马奏报。高帝为此流泪,任命他的两个门客为都尉,发兵二千人,以王者礼仪安葬田横。下葬后,两个门客在坟墓旁挖洞,都自杀后进入其中。高帝听说后大为惊异,认为田横的门客都很贤能;又听说其余五百人还在海中,便派使者召他们。使者到达后听说田横已经死了,那五百人也都自杀。由此才知道田横能够得到士人拥戴。《战国策》说,齐国有个冯驩,贫困不能自存,托人告诉孟尝君,希望寄食门下。孟尝君身边的人认为他轻贱冯驩,只给他粗劣的饭食。过了一段时间,冯驩倚着柱子弹剑唱道:“长剑啊,回去吧,饭里没有鱼。”孟尝君说:“按门客的标准给他鱼吃。”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次弹剑唱道:“长剑啊,回去吧,出门没有车。”孟尝君说:“给他准备车,让他与门下有车的客人相同。”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次弹剑唱道:“长剑啊,回去吧,没有办法养家。”孟尝君派人供给他日常生活所需,使他没有任何缺乏。“茸”读作“戎”,“砾”读作“力”。
自梁园至敬亭山,见会公谈陵阳山水,兼期同游,因有此赠。
[一统志》:梁园在开封府城东南,一名梁苑,汉梁孝王游赏之地。敬亭山在寜国府城北十里。《江南通志》:陵阳山自石埭县西北迤〈辶里〉而来,三峯连亘,东接宣州。西二峯下有黄鹤池,昔窦子明跨鹤飞升于此。有丹池,即子明錬丹处]
我随秋风来,瑶草恐衰歇,中途寡名山,安得弄云月?渡江如昨日,黄叶向人飞。敬亭惬素尚,弭棹流清辉。氷谷明且秀,陵峦抱江城。粲粲吴与史,衣冠耀天京。水国饶英竒,潜光卧幽草。会公真名僧,所在即为寳。开堂振白拂,高论横青云。雪山扫粉壁,墨客多新文。为余话幽栖,且述陵阳美。天开白龙潭,月映清秋水。黄山望石柱,突兀谁开张?黄鹤乆不来,子安在苍茫。东南安可穷,山鸟飞絶处,稠叠千万峰,相连入云去。闻此期振策,归来空闭关。相思如明月,可望不可攀。何当移白足,早晚凌苍山?且寄一书札,令予解愁颜。
[江淹诗「瑶草正翕赩」,张载诗「下车如昨日」,江淹诗「弭棹阻风雪」,李善注:「弭,止也。」范云诗「岱山饶灵异,水国富英竒」。后汉书「商山四皓有园公、夏黄公,潜光隐耀,世嘉其高」。十六国春秋「佛图澄,天竺人也,本姓帛氏,少出家,清真务学,诵经数百万言。石虎倾心事澄,乃下书曰:『和尚,国之大寳,荣爵不加,高禄不受。』荣禄匪顾,何以旌徳?」法华经「手执白拂,侍立左右。雪山扫粉壁,谓画雪山于粉壁之上。墨客多新文,谓文墨之客多以新文赞美之。会公葢工于绘事者也。」宋书「幽栖穹谷,外缘两絶。」杨齐贤曰:「白龙潭在宣州,世传窦子明弃官学遒,钓得白龙,放之于此,因名白龙潭。」江南通志「黄山在徽州歙县西北二百八十里,寜国府大平县南三十里,山当二郡之界,髙一千三百七十丈,盘互三百里,旧名黟山。唐天寳间勅改今名,以图经称为轩辕栖真之所,故也。上多古木灵药,其泉香美清温,冬夏不变,沐浴饮之,百疾皆愈。有三十六峯,三十六泉。」石柱山在寜国府旌徳县西六十里,双石挺立,而一巨石承之,名豹子尖。列仙传「陵阳子明者,铚乡人也,好钓鱼于旋溪,钓得白龙。子明惧,解钓拜而放之。后得白鱼,腹中有书,教子明服食之法。子明遂上黄山,采五石脂,沸水而服之,三年龙来迎,去止陵阳山上百余年。山去地千余丈,大呼山下人令上山半,告言溪中子安当来,问子明钓车在否。后二十余年子安死,人取葬石山下,有黄鹤来栖其冢邉树,鸣呼子安。」云陆机诗「振策渉崇丘,按辔遵平莽。」张铣注:「振,举也。策,鞭也。」法苑珠林「前魏太武时,沙门昙始甚有神异常,坐不卧五十余年,足不渉履,跣行泥秽中,奋足便凈,色白如面,俗呼曰白足阿练。」古诗「客从逺方来,遗我一书札。」张铣注:「札,笔也。」按颜师古汉书注:「札,木简之薄小者也。古时未有纸,故书于札以为。」笔者恐未是]
译从梁园来到敬亭山,见到会公,谈论陵阳山水,并约定一同游览,于是写下这首诗赠给他。《一统志》说,梁园在开封府城东南,又名梁苑,是汉代梁孝王游赏的地方。敬亭山在宁国府城北十里。《江南通志》说,陵阳山从石埭县西北曲折延伸而来,三座山峰连绵相接,东面连接宣州。西面两峰下有黄鹤池,过去窦子明骑鹤从此飞升。还有丹池,是窦子明炼丹的地方。我随着秋风而来,恐怕瑶草已经衰败;途中名山太少,哪里能够玩赏云月?渡过江仿佛还是昨日,黄叶向人飞来。敬亭山符合我平素的志趣,我停船沐浴在流动的清光中。冰谷明亮而秀美,山岭环抱着江城。吴地和史地人才灿烂,衣冠人物照耀京城。水乡多有英奇之士,他们隐藏光芒,卧居幽草之间。会公真是著名高僧,他所在的地方便成为珍宝。开堂挥动白拂尘,高谈阔论直上青云。把雪山画在白墙上,文人墨客多以新作赞美它。请您为我讲述幽静的居处,也姑且说说陵阳山的美景。天造的白龙潭,月光映照清秋之水。远望黄山的石柱,突兀高耸,是谁把它开辟出来的?黄鹤长久不再来,子安如今在苍茫何处?东南山川哪里能穷尽,直到山鸟飞不到的地方,千万重山峰密密叠叠,连绵相接直入云端。听到这些,我期待着策马前往;归来后却只能徒然闭门。相思如同明月,可以远望却不能攀折。什么时候能请您移动白足,早晚登临苍山?暂且寄去一封书信,让我舒展愁苦的面容。江淹诗说:“瑶草正鲜艳茂盛。”张载诗说:“下车仿佛就在昨日。”江淹诗说:“停船却被风雪阻隔。”李善注说:“弭,是停止。”范云诗说:“岱山多灵异,水乡富有英奇。”《后汉书》说,商山四皓中有园公、夏黄公,他们隐藏光彩,世人赞美其高尚。《十六国春秋》说,佛图澄是天竺人,本姓帛,年轻时出家,清正好学,诵经数百万字。石虎全心侍奉佛图澄,便下诏说:“和尚是国家的大宝,荣誉爵位不能使他增加,优厚俸禄也不能使他接受。”既然不顾荣禄,又用什么来表彰他的德行?《法华经》说:“手执白拂,侍立在左右。”所谓“雪山扫粉壁”,是说把雪山画在白墙上;“墨客多新文”,是说文人墨客多用新作赞美它。会公大概擅长绘画。《宋书》说:“幽居在深谷中,与外界缘分完全断绝。”杨齐贤说,白龙潭在宣州,世传窦子明弃官学道,钓到白龙后将它放在这里,因此名为白龙潭。《江南通志》说,黄山在徽州歙县西北二百八十里、宁国府太平县南三十里,山处于两郡交界,高一千三百七十丈,盘曲绵延三百里,旧名黟山。唐代天宝年间,皇帝下诏改为今天的名称,因为图经称此处是轩辕黄帝栖息修真的地方。山上有许多古树和灵药,泉水香甜、清澈、温暖,冬夏不变;用来沐浴或饮用,百病都能痊愈。山有三十六峰、三十六泉。石柱山在宁国府旌德县西六十里,两块巨石挺立,由一块大石承托,名叫豹子尖。《列仙传》说,陵阳子明是铚乡人,喜欢在旋溪钓鱼,钓到一条白龙。子明害怕,解下钓钩,拜谢后放走了它。后来又钓到白鱼,鱼腹中有一封书,教给子明服食的方法。子明于是登上黄山,采集五石脂,煮水服用。三年后,龙来迎接他,他离去后住在陵阳山上百余年。山距地面一千多丈,他大声呼喊山下的人,让他们登到半山,告诉他们溪中的子安将要来,询问子明的钓鱼车还在不在。二十多年后子安死去,人们把他葬在石山下;有黄鹤来栖息在坟旁的树上,鸣叫着呼唤子安。陆机诗说:“扬鞭涉过高山,按住缰绳沿着平坦原野前进。”张铣注说:“振,是举起;策,是鞭子。”《法苑珠林》说,前魏太武帝时,僧人昙始非常神异,坐着不睡五十多年,脚不穿鞋,赤脚行走在泥污中,抬脚便洁净,脚色白如面,俗称白足阿练。古诗说:“客人从远方来,赠给我一封书信。”张铣注说:“札,是笔。”按颜师古《汉书》注说:“札,是薄而小的木简。古时还没有纸,所以把文字写在札上。”但这里说是“笔”,恐怕不对。
赠友人三首
其一
兰生不当戸,别是闲庭草。夙被霜露欺,红荣巳先老。谬接瑶华枝,结根君王池。顾无馨香美,叨沐清风吹。余芳若可佩,卒岁长相随。
[陈琳诗:嘉木凋緑叶,芳草殱红荣。《楚辞》:折疎麻兮瑶华。王逸注:瑶华,玉华也。古诗: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史记》:优哉游哉,维以卒岁]
其二
袖中赵匕首,买自徐夫人。玉匣闭霜雪,经燕复歴秦。其事竟不捷,沦落归沙尘。持此愿投赠,与君同急难。荆卿一去后,壮士多摧残。长号易水上,为我扬波澜。凿井当及泉,张帆当济川。廉夫惟重义,骏马不劳鞭。人生贵相知,何必金与钱。
[史记》太子豫求天下之利匕首,得赵人徐夫人匕首,取之百金,乃装为遣荆卿。索隐曰:「徐姓夫人名,谓男子也,余详四卷结客少年场。」注:《西京杂记》高祖斩白蛇剑,刃上常如霜雪]
其三
慢世薄功,业非无胸中画,谑浪万古贤,以为儿童剧。立产如广费,匡君懐长策,但苦北山寒,谁知道南宅岁?酒上逐风霜,鬓两邉白。蜀主思孔明,晋家望安石。时来列五鼎,谈笑期一掷。虎伏避胡尘,渔歌游海濵。敝裘耻妻嫂,长剑托交亲。夫子秉家义,羣公难与邻。莫持西江水,空许东溟臣。他日青云去,黄金报主人。
[嵇康司马相如赞长卿慢世越礼自放诗国风谑浪笑傲三国志孙策与周瑜同年独相友善瑜推道南大宅以舎策升堂拜母有无通共梁元帝诗滩声下溅石猿鸣上逐风又云长条垂拂地轻花上逐风诸葛孔明详见九卷注谢安石详见七卷注刘孝标辨命论开东阁列五鼎汉书音义张晏曰五鼎食牛羊豕鱼麋也诸侯五卿大夫三战国策蘓秦说秦王说十上而说不行墨貂之裘敝去秦而归至家妻不下纴嫂不为炊父母不与言长剑托交亲用冯暖事详见本卷注荘子荘周家贫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荘周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耶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升斗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译赠友人三首。第一首。兰花生长在不当门户的地方,便只是闲庭中的野草。早早遭受霜露欺凌,红色的花朵已经先行衰老。幸而错误地接连到瑶华般的枝条,扎根在君王的池苑。只是我没有馨香美质,却承蒙清风吹拂。若残余的芳香还可以佩带,我愿终年长久相随。陈琳诗说:“美好的树木凋落绿色的叶子,芳草摧残了红色的花朵。”《楚辞》说:“折取疏麻的瑶华。”王逸注说:“瑶华,是玉一样的花。”古诗说:“柔弱的孤竹,扎根在泰山旁。”《史记》说:“多么悠闲自在啊,就这样度过一年。” 第二首。袖中藏着赵国的匕首,是从徐夫人那里买来的。玉匣封闭着霜雪般的寒光,经过燕国,又历经秦地。刺杀之事最终没有成功,匕首随之沦落于沙尘之中。拿着它想赠送给你,愿与你共同应对急难。荆卿离去以后,壮士大多遭受摧残。在易水之上长声呼号,为我激起波澜。凿井应当凿到泉水,张帆应当渡过江河。廉洁之士只重道义,骏马不用费力挥鞭。人生最可贵的是彼此知心,哪里一定要黄金和钱财。《史记》说,太子丹预先寻求天下最锋利的匕首,得到赵人徐夫人的匕首,用百金买下,于是装饰好送给荆卿。索隐说:“徐是姓,夫人是名,是男子;其余详见第四卷《结客少年场》。”《西京杂记》注说,高祖斩白蛇的剑,剑刃上常常像有霜雪。第三首。轻慢世俗,鄙薄功名,并不是胸中没有谋略;拿万古以来的贤人开玩笑,把他们当作儿童游戏。建立产业,就像广费那样;匡辅君主,心怀长远策略。只是苦于北山寒冷,谁知道南宅的岁月?酒兴一起便追逐风霜,两鬓已经斑白。蜀主思念诸葛孔明,晋室仰望谢安石。时运到来时列鼎而食,谈笑之间期待一掷成事。老虎伏藏,躲避胡人的尘乱;在海滨泛游,听渔歌自娱。破旧的皮衣让妻嫂感到羞耻,长剑只能托付给交好的亲友。先生秉持家族的道义,众公卿难以与他相比。不要拿西江之水,徒然许诺做东溟之臣。将来有一天登上青云,我当用黄金报答主人。【嵇康、司马相如】赞:长卿轻慢世俗、超越礼法,任意放纵。《诗经·国风》:诙谐放浪,笑傲自得。《三国志》:孙策和周瑜同年,只有彼此交情深厚。周瑜把道南的大宅让给孙策,自己登堂拜见孙策的母亲;两家有无相通,共同分享。梁元帝诗:滩声向下飞溅在石上,猿声向上追逐着风;又说:长长的枝条低垂拂地,轻柔的花朵随风向上飘。诸葛孔明,详见第九卷注。谢安石,详见第七卷注。《刘孝标辨命论》:开设东阁,陈列五鼎。《汉书》音义,张晏说:五鼎之食包括牛、羊、猪、鱼、麋;诸侯用五鼎,卿大夫用三鼎。《战国策》:苏秦游说秦王,前后游说十次而未被采纳;黑貂皮衣穿破了,只好离开秦国回家。到家后,妻子不下织机迎接,嫂子不给他做饭,父母也不与他说话。《长剑托交亲》,用的是冯暖的故事,详见本卷注。《庄子》:庄周家贫,去向监河侯借粮。监河侯说:“好,我将得到封邑的金钱,借给你三百金,可以吗?”庄周说:“我昨天来时,路中听见有人呼喊。我回头一看,车辙中有条鲋鱼。我问它:‘鲋鱼,你这是怎么回事?’它回答:‘我是东海的臣民,您难道有一升一斗的水来救活我吗?’我说:‘好,我将向南游说吴越之王,引西江的水来迎接你,可以吗?’鲋鱼愤怒地变了脸色,说:‘我失去了平日的依靠,已经没有容身之处;得到一升一斗的水就能活命罢了。您却说这些话,还不如早些到干鱼铺里去找我!’
陈情赠友人
[延陵有寳剑,价重千黄金观风歴上国,暗许故人深归]
来挂坟松,万古知其心。懦夫感逹节,壮士激青衿。鲍生荐夷吾,一举致齐相。斯人无良朋,岂有青云望?临财不茍取,推分固辞譲。后世称其贤,英风邈难尚。论交但若此,有道孰云丧?多君骋逸藻,掩映当时人。舒文振颓波,秉徳冠彝伦。卜居乃此地,共井为比邻。清琴弄云月,美酒娱冬春。薄徳中见捐,忽之如遗尘。英豪未豹变,自古多艰辛。他人纵以踈,君意宜独亲。奈何成离居,相去复几许?飘风吹云霓,蔽目不得语。投珠冀有报,按剑恐相拒。所思采芳兰,欲赠隔荆渚。沉忧心若醉,积恨泪如雨。愿假东壁辉,余光照贫女。
[新序》延陵季子将西聘晋,帯寳剑以过徐君。徐君观剑不言,而色欲之。季子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然其心许之矣。致使于晋,顾返而徐君死于楚。于是脱剑致之嗣君。从者止之曰:「此吴国之寳,非所以赠也。」延陵季子曰:「先日吾来,徐君观吾剑不言,而其色欲之。吾为有上国之使,未献也。虽然,吾心许之矣。今死而不进,是欺心也。爱剑伪心,廉者不为也。」遂脱剑致之嗣君。嗣君曰:「先君无命,孤不敢受剑。」于是季子以剑带徐君墓树而去。徐人嘉而歌之曰:「延陵季子兮不忘故,脱千金之剑兮挂坟墓。」鲍照诗:「我方歴上国。」诗《国风》:「青青子衿。」毛传曰:「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史记》:「管夷吾者,颍上人也。少时尝与鲍叔牙游。鲍叔牙知其贤。管仲贫困,尝欺鲍叔,鲍叔终善遇之,不以为言。巳而鲍叔事齐公子小白,管仲事公子纠。及小白立为桓公,公子纠死,管仲囚焉。鲍叔进管仲。管仲既用,任政于齐,齐桓公以霸,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曰:「吾始困时,常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徐勉诗:「壮思如泉涌,逸藻似云翔。」颜延年诗:「舒文广国华。」张铣注:「舒其文章。」《周礼》大司徒职云:「五家为比。」遂人职云:「五家为邻。」郑玄注:「郑司农云: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与国中异制,故五家为邻。玄谓异其名者,示相变耳。」《释名》:「五家为伍,以五为名也。又谓之邻,邻,连也,相连接也。又曰比,相亲比也。」《汉书》:「徙入舎祭灶,请比邻。」《周易》:「君子豹变。」古诗:「同心而离居。」《离骚》:「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王逸注:「回风为飘,飘风无常之风,以兴邪恶之象。也云霓,恶气也,以喻佞人。」《史记》:「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于道路,人无不按剑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陆机诗:「沉忧萃我心。」张铣注:「沉,深也。」诗《国风》:「行迈靡靡,中心如醉。」魏武帝诗:「惋叹泪如雨。」《列女传》:「齐女。」徐吾者,齐东海上贫妇人也。与邻妇李吾之属会烛相从,夜绩。徐吾最贫,而烛数不属。李吾谓其属曰:“徐吾烛数不属,请无与夜。”徐吾曰:“一室之中,益一人烛不为暗,损一人烛不为明。何爱东壁之余光,不使贫女得蒙见爱之恩,长为妾役之事?使诸君常有惠施于妾,不亦可乎?”李吾莫能应,遂复与夜,终无后言]
译陈述身世之情,赠给友人 延陵季子有一把宝剑,价值重达千两黄金;我像他一样游历、观察列国,暗中深深地向故人许下了心愿。等到我回来把剑挂在你的坟墓松树上,让万古之后的人知道我的心意。懦弱的人也会被这种通达节义的行为感动,壮士也会因此激励而奋发。鲍叔牙推荐管夷吾,一举使他成为齐国的相国。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贤良的朋友,哪里会有登上青云的希望?面对财物不苟且取用,推辞本分之外的所得,坚决辞让。后世都称赞他的贤德,他的英风遥远而难以企及。论交友如果都能这样,世上还有谁会说有道义的友谊已经丧失?感谢你挥洒超逸的文采,掩映、胜过当时的人。舒展文章,振兴衰颓的文风;秉持德行,成为人伦常道中的冠冕。你选择居住在这里,我们共用一口井,成为邻居。清雅的琴声伴着云月,美酒使冬春都得到欢乐。我的微薄德行竟被你中途抛弃,忽然把我看得像遗落的尘土一样。英豪尚未显露锋芒,自古以来多有艰难辛苦。别人即使疏远我,你的心意也应当独自亲近我。无奈我们已经成为离居之人,相隔又有多远呢?飘风吹来云霞,遮蔽视线,使我们不能交谈。我投赠明珠,希望得到回报;又按住宝剑,担心你拒绝相向。我所思念的是采摘芳兰,想赠给你,却被荆渚隔断。深沉的忧愁使心神如醉,积累的怨恨使眼泪如雨。愿借东墙上的光辉,用余光照亮贫女。《新序》:延陵季子将要向西出使晋国,佩带宝剑经过徐国。徐君看着宝剑没有说话,但脸色显出想要它的样子。季子因为是出使上国的使者,没有献剑给他,但心里已经答应了。出使晋国完毕,回头返回时,徐君已经死在楚国。于是季子解下宝剑,把它交给徐君的继承人。随从阻止他说:“这是吴国的宝物,不是可以拿来赠送的东西。”延陵季子说:“先前我来的时候,徐君看着我的宝剑没有说话,但脸色显出想要它。我因为是出使上国的使者,没有献给他;即便如此,我内心已经答应了他。如今徐君死了,我却不把剑送去,这是欺骗自己的内心。爱惜宝剑而欺骗自己的内心,廉洁的人是不这样做的。”于是解下宝剑,交给徐君的继承人。继承人说:“先君没有留下遗命,我不敢接受这把剑。”于是季子把剑系挂在徐君墓旁的树上才离去。徐国人赞美这件事,歌唱道:“延陵季子啊,不忘故旧;解下价值千金的宝剑啊,挂在坟墓之上。”鲍照诗说:“我正游历上国。”《诗经·国风》说:“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毛传说:“青衿,就是青色衣领,是学生所穿的服装。”《史记》说:“管夷吾是颍上人。年轻时曾与鲍叔牙交游。鲍叔牙知道他的贤能。管仲贫困,曾经欺骗过鲍叔牙,但鲍叔牙始终友善地对待他,并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后来鲍叔牙侍奉齐国公子小白,管仲侍奉公子纠。等到小白即位成为齐桓公,公子纠被杀,管仲被囚禁。鲍叔牙推荐管仲。管仲被任用以后,在齐国主持政事,齐桓公因此成就霸业,九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得到匡正。”管仲说:“我起初贫困时,常常和鲍叔牙一起做买卖,分配财利时我总是多拿一些,鲍叔牙不认为我贪婪,知道我是贫困。”徐勉诗说:“豪壮的意气如泉水涌出,超逸的文采像云彩飞翔。”颜延年诗说:“舒展文章,弘扬国家的文华。”张铣注说:“舒展他的文章。”《周礼·大司徒》职说:“五家为比。”《周礼·遂人》职说:“五家为邻。”郑玄注说:“郑司农说:田野中的居户,称比伍的名称与国都中不同,所以五家称为邻。郑玄认为:名称不同,是表示相互变换而已。”《释名》说:“五家编为伍,所以以五为名;又称为邻,邻就是相连;又称为比,比就是相亲相近。”《汉书》说:“迁入住宅,祭祀灶神,请邻居来。”《周易》说:“君子像豹一样变化。”古诗说:“同心却离居。”《离骚》说:“飘风聚集,使彼此离散啊,带领云霞来抵御。” 王逸注说:“回旋的风叫飘风;飘风是没有定向的风,用来象征邪恶。云霞,是恶气,用来比喻奸佞之人。”《史记》说:“把明月珠、夜光璧暗中投给路上的人,人没有不按剑相看并心生戒备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东西无缘无故来到面前。”陆机诗说:“深沉的忧愁聚集在我的心中。”张铣注说:“沉,就是深。”《诗经·国风》说:“行走缓慢无力,心中如同醉酒。”魏武帝诗说:“叹息悲惋,眼泪如雨。”《列女传》:齐国女子徐吾,是齐国东海边的贫困妇人。她和邻妇李吾等人聚在一起,借着烛火相伴,夜里纺绩。徐吾最贫穷,烛火常常接不上。李吾对同伴说:“徐吾的烛火总接不上,请不要和她一起过夜。”徐吾说:“在一间屋子里,多一个人,烛火并不会因此变暗;少一个人,烛火也不会因此更明。为什么要吝惜东墙透过来的余光,不让贫女承受你们爱护的恩惠,长久做纺绩的事情呢?使诸位常常有恩惠施给我,不也是可以的吗?”李吾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于是又让她一同过夜,后来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赠从弟冽
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献主。昔云是,今来方觉迷。自居漆园北,乆别咸阳西。风飘落日,去节变流莺啼。桃李寒未开,幽关岂来蹊?逢君发花萼,若与青云齐。及此桑叶緑春蚕起中闺。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犁。顾余乏尺土,东作谁相携?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羌戎事未息,君子悲涂泥。报国有长策,成功羞执珪。无由谒明主,杖策还蓬藜。他年尔相访,知我在磻溪。
[太平广记》:楚人有担山鸡者,路人问曰:“何鸟也?”担者欺之曰:“凤凰也。”路人曰:“我闻凤凰乆矣,今真见之,汝卖之乎?”曰:“然。”乃酬十金,弗与,请加倍,乃与之。方将献楚王,经宿而鸟死。路人不遑恤其金,惟恨不得以献王。国人传之,咸以为真凤而贵,宜欲献之,遂闻于楚王。王感其欲献巳也,召而厚赐之,过买凤之价十倍。出《笑林》。《太平寰宇记》:漆园城在曹州寃句县北五十里,荘周为吏之所。城北有荘周钓台。又濠州定逺县有漆园,在县东三十里,其地东西南北约方三百歩。唐天寳中尚有漆树一二十株。野火燔烧其树,在故县村西一百歩,即楚国荘周为吏之处,今为陇畆。《一统志》:漆园在凤翔府定逺县东三十里,即荘生为吏之处。又云漆园城在山东曹县西北五十里,荘生为漆园吏,即此。又云漆园城在大名府东明废县东北二十里,今名漆园村,内有荘子庙,葢荘周为吏之所。据二书漆园有三,此所云者当指曹州漆园也。《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何逊诗:“伊我念幽关,夫君思赞务。”谢瞻诗:“花萼相光饰。”吕延济注:“花萼喻兄弟也。”《禽经》:“鸣鸠戴胜,布榖也。”张华注:“扬雄曰:鸤鸠戴胜,生树穴中,不巢生。”《尔雅》曰:“鵖鸰戴鵀,即首上胜也。”头上尾起,故曰戴胜。农事方起,此鸟飞鸣于桑间,云五榖可布种也,故曰布榖。又云此鸟鸣时,耕事方作,农人以为候。《广韵》:“锄田噐也,犁垦田噐也。”《尚书》:“平秩东作。”孔安国传:“岁起于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汉书》:“方东作时。”应劭注:“东作,耕也。”颜师古注:“春位在东,耕者始作,故曰东作。”《尚书·说命》:“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淮南子》:“公输天下之巧士,作云梯之械,设以攻宋。”高诱注云:“梯,攻城具,高长上与云齐,故曰云梯。”《左传》:“使吾子辱在泥涂乆矣。”《吕氏春秋》:“得伍员者,爵执圭。”高诱注:“周礼,侯执信圭,言爵之为侯也。”又高诱《淮南子》注:“楚。”爵功臣,赐以圭,谓之执圭,比附庸之君也。《汉书》:迁为执珪,张晏注:「侯伯执珪以朝,位比」。《之后汉书》:「遂杖策归乡里。」《水经注》:「磻溪中有泉,谓之兹泉,泉水潭积,自成渊渚,即《吕氏春秋》所谓太公钓兹泉也。今人谓之凡谷。石壁深高,幽篁邃宻,林嶂秀阻,人迹罕及。东南隅有石室,葢太公所居也。水流次平石钓处,即太公垂钓之所,其投竿跪饵,两膝遗迹犹存,是有磻溪之称也。其水清冷神异,北流十二里,注于渭。」《通典》:「扶风郡虢县有磻溪,太公钓鱼于此。磻音盘]
赠闾丘处士
贤人有素业,乃在沙塘陂。竹影扫秋月,荷衣落古池。闲读《山海经》,散帙卧遥帷。且躭田家乐,遂旷林中期。野酌劝芳酒,园蔬烹露葵。如能树桃李,为我结茅茨。
[江南通志《沙塘陂在宿松城外,唐闾丘处士筑别业于此。李太白有诗赠之,云云。》《吴越春秋》:禹廵行四渎,与益、夔共谋。行到名山大泽,召其神而问之,山川脉理,金玉所有,鸟兽昆虫之类,及八方之民俗,殊国异域,土地里数,使益疏而记之,名之曰《山海经》。谢灵运诗:「散帙问所知。」刘良注:「散帙,谓开书帙也。」《说文》:「帙,书衣也。」按古时书卷必有帙,包之如裹袱之类,或以细竹为帘,袭以薄缯,藏古书畵家尚存此制。江淹诗:「泛琴卧遥帷。」宋玉讽赋:「炊雕胡之饭,烹露葵之羮。」《尔雅翼》:古者葵称露葵,今摘葵必待露。解语曰:「触露不搯,葵日中不剪韮,各有宜也。」按《本草》:葵一名露蔡,今谓之滑菜,古人以为常馔,四时皆可食。六七月种者为秋葵,八九月种者为冬葵,正二月种者为春葵。有紫茎、白茎二种,大叶小花,花紫黄色,其实大如指头,皮薄而扁,今人不复食,种者亦鲜。《汉书》:「茅茨不剪。」颜师古注:「屋葢曰茨,茅茨以茅覆屋也。」《释名》:「屋,以草葢曰茨,茨,次也,次草为之也。」帙音侄]
译赠给堂弟李冽 楚国人不认识凤凰,却用高价买来山鸡,献给君主。过去还说它是凤凰,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迷惑了。我居住在漆园北面,已经久别咸阳西边。风吹落日,离去时节改变,黄莺流转啼鸣。桃李在寒意中还没有开放,幽深的关塞哪里会有小路通来?遇到你正如花萼绽放,仿佛与你一同升上青云。等到这时桑叶变绿,春蚕在闺房中开始饲养。太阳升起,布谷鸟鸣叫,农家拿着锄头和犁一起劳作。回头看我没有一尺土地,春耕时谁来和我相携?傅说降下及时雨,公输般制造云梯。羌戎之事还没有平息,君子为道路泥泞、百姓困苦而悲伤。报效国家自有长远策略,若功成名就却只做到执珪这样的爵位,反而令人羞愧。没有机会拜见英明的君主,只好拄着手杖回到蓬蒿篱落之间。将来你若来访,便知道我正在磻溪。《太平广记》:楚国有个人挑着山鸡,路人问:“这是什么鸟?”挑担的人骗他说:“是凤凰。”路人说:“我听说凤凰很久了,如今真的见到它,你卖不卖?”挑担的人说:“卖。”路人于是付出十金,挑担的人不肯给他,请求加倍,路人便按双倍价钱买下。正要献给楚王,过了一夜鸟却死了。路人无暇顾惜钱财,只遗憾不能把它献给楚王。国人传说这件事,都认为那是真凤凰而十分珍贵,纷纷想把它献上,终于传到了楚王耳中。楚王感念他想献鸟的心意,召见他并厚加赏赐,赏赐超过买凤凰的价钱十倍。此事出自《笑林》。《太平寰宇记》:漆园城在曹州冤句县北五十里,是庄周任吏的地方。城北有庄周钓台。又说濠州定远县有漆园,在县东三十里,东西南北约三百步。唐天宝年间那里还有一二十株漆树,后来野火烧毁了这些树。它在故县村西一百步,就是楚国庄周任吏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田地。《一统志》:漆园在凤翔府定远县东三十里,就是庄子任吏的地方。又说漆园城在山东曹县西北五十里,庄子任漆园吏,就是这里。又说漆园城在大名府东明废县东北二十里,如今称为漆园村,村中有庄子庙,大概是庄周任吏的地方。根据这两部书,漆园共有三处;这里所说的应当是曹州的漆园。《史记》说:桃树李树不说话,树下自然会形成小路。何逊诗说:“这是我思念幽深关塞,您想着辅佐政务。”谢瞻诗说:“花萼彼此光彩相照。”吕延济注说:“花萼比喻兄弟。”《禽经》说:“鸣鸠戴胜,就是布谷鸟。”张华注说:“扬雄说:鸤鸠戴胜,生长在树洞中,不筑巢。”《尔雅》说:“鵖鸰戴鵀,就是头上戴着胜。”因为头上的羽毛和尾部翘起,所以叫戴胜。农事正开始时,这种鸟在桑树间飞鸣,说是五谷可以播种了,所以称为布谷;又说这种鸟鸣叫时,耕作正开始,农民把它当作农时的征候。《广韵》说:“锄是锄田的器具,犁是翻耕田地的器具。”《尚书》说:“安排东部的农事。”孔安国传说:“一年从东方开始,也开始从事耕作,称为东作。”《汉书》说:“正当开始东作的时候。”应劭注说:“东作,就是耕作。”颜师古注说:“春季的位置在东方,耕作者开始劳作,所以称为东作。” 《尚书·说命》说:“如果年成遭遇大旱,就任用你来降下及时雨。”《淮南子》说:“公输般是天下最巧的工匠,制作云梯器械,设置它来攻打宋国。”高诱注说:“梯是攻城器具,高而长,上端与云相齐,所以称为云梯。”《左传》说:“使您长久困辱在泥涂之中。”《吕氏春秋》说:“得到伍员的人,赐予执珪的爵位。”高诱注说:“按照《周礼》,侯爵朝见时手执信圭,这里说爵位达到侯爵。”高诱《淮南子》注又说:“楚国给有功之臣授爵,赐给圭,称为执圭,地位相当于附庸之君。”《汉书》说:“升任执珪。”张晏注说:“侯、伯朝见时手执珪,地位相当于……”《后汉书》说:“于是拄着手杖回到乡里。”《水经注》说:“磻溪中有泉水,称为兹泉;泉水积聚成潭,自然形成深渊水洲,就是《吕氏春秋》所谓太公钓鱼的兹泉。今人称为凡谷。石壁深邃高峻,幽竹茂密,树林山岭秀丽险阻,人迹很少到达。东南角有石室,大概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流经过平坦的石头、钓鱼的地方,就是太公垂钓处;他投竿、跪着放饵留下的两膝痕迹还在,因此有磻溪之称。这里的水清凉而神异,向北流十二里,注入渭水。”《通典》说:“扶风郡虢县有磻溪,太公曾在这里钓鱼。磻读音为盘。” 赠给闾丘处士 贤人有一份平素经营的事业,就在沙塘陂。竹子的影子扫过秋月,荷叶衣般的荷花落在古池中。闲来阅读《山海经》,打开书卷,躺在远处的帷帐中。姑且沉醉于田园的快乐,于是放宽对山林之约的期待。野外饮酒,劝饮芳香的美酒;园中蔬菜,煮食带露的葵菜。如果你能栽种桃李,就替我结庐搭建茅屋。《江南通志》:沙塘陂在宿松城外,唐代闾丘处士在这里修筑别业。李太白有诗赠给他,诗句如下。《吴越春秋》:禹巡视四渎,与益、夔共同谋划。走到名山大泽,便召见山神水神询问山川脉络、金玉所在、鸟兽昆虫一类,以及八方百姓的风俗、不同国家异域的土地和里数,让益分条记载,命名为《山海经》。谢灵运诗说:“打开书卷,询问所知之事。”刘良注说:“散帙,就是打开书卷。”《说文》说:“帙,是书的外衣。”按古代书卷必定有帙包裹,像包袱一类的东西;有的用细竹编成帘子,再用薄绢覆盖,古代藏书家和画家还保存着这种制度。江淹诗说:“弹琴,躺在远处的帷帐中。”宋玉《讽赋》说:“煮雕胡米饭,烹煮带露的葵菜汤。”《尔雅翼》:古代称葵为露葵,如今采摘葵菜一定等到有露水。解说说:“接触露水时不要掐摘,葵菜要在日中而不剪韭菜,各有适宜的时候。”按《本草》:葵又名露蔡,现在称为滑菜,古人把它作为日常食物,四季都可以吃。六七月种的是秋葵,八九月种的是冬葵,正月、二月种的是春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葵有紫茎、白茎两种,大叶小花,花色紫黄;果实大如手指,皮薄而扁。如今人们不再食用,种植的也很少。《汉书》说:“茅屋不加修剪。”颜师古注说:“屋顶叫茨,茅茨就是用茅草覆盖屋顶。”《释名》说:“屋顶用草覆盖叫茨;茨就是次序铺草而成。帙读音为侄。”
赠钱征君少阳
白玉一杯酒,緑阳三月时。春风余几日,两鬓各成丝。秉烛惟须饮,投竿也未迟。如逢渭水猎,犹可帝王师。
[古诗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投竿,谓投竿于水而钓也。周文王猎于渭水之阳,遇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见四卷。注:杨齐贤曰:少阳年八十余,故方之太公]
赠宣州灵源寺仲浚公
敬亭白云气,秀色连苍梧,下映双溪水,如天落镜湖。此中积龙象,独许浚公殊,风韵逸江左,文章动海隅。观心同水月,解领得明珠。今日逢支遁,高谈出有无。
[敬亭山苍梧白云已见本卷注,《一统志》:双溪在寜国府城下,二水合流。释子中能负荷大法者谓之龙象。《翻译名义大论》云:那伽或名龙,或名象。是五千阿罗汉,诸罗汉中最大力,以是故言如龙如象。水行中龙力最大,陆行中象力最大。《中阿含经》佛告邬陀夷:「若沙门等从人至天,不以身口意害我,说彼是龙象。」胡三省《通鉴注》:江郢阳]
赠僧朝美
水客凌洪波,长鲸涌溟海,百川随龙舟,嘘吸竟安在?中有不死者,探得明月珠,髙价倾宇宙,余辉照江湖。苞卷金缕褐,萧然若空无。谁人识此寳?窃笑有狂夫,了心何言说?各勉黄金躯。
[吴都赋》长鲸吞航,修鲵吐浪。刘渊林注《异物志》曰:「鲸鱼长者数千里,小者数十丈,雄曰鲸,雌曰鲵。或死于沙上,得之者皆无目,俗言其目化为明月珠。」《水经注》:「北眺巨海,杳冥无极,天际两分,白黑方别,所谓溟海者也。」《海赋》:「鱼则横海之鲸,突兀孤游,茹鳞甲,呑龙舟。噏波则洪连踧踖,吹涝则百川倒流。」《淮南子》:「龙舟鹢首,浮吹以娱。」髙诱注:「龙舟,大舟也,刻为龙文以为饰也。」《隋书》:「波斯多金缕织成。」《楞严经》:「汝之心灵,一切明了。若汝现成所明了心,实在身内。」谢朓诗:「遂铄黄金躯。」陈子昻诗:「之子黄金躯,如何此荒域。」诗言:「水客泛舟大海,舟为长鲸所嘘吸,遂遭溺没其中,乃有不死者,反于海中得明月之珠,卷而藏之,不自眩耀,人亦不识,以喻人在烦恼海中,为一切嗜欲所汩没,醉生梦死,飘流无极,乃其中有不昧本来者,反于烦恼海中,悟得如来法寳,其价则倾乎宇宙,其光则照乎江湖,卷而懐之,不自以为有,而若空无者然,人皆不能识此寳,而惟我能识之。夫心既明了,更无言说可以酬对,惟有劝勉珍重此躯而已。盖人身难得,六道之中,以人道为最,是此躯之重,等于黄金,未可轻忽,故曰『各勉黄金躯』也。又按《后汉书》:「西方有神,名曰佛,其形长丈六尺,而黄金色。」『各勉黄金躯』者,是勉以修道成佛之意]
赠僧行融
梁有汤惠休,常从鲍照游。峩眉史懐一,独映陈公出。卓絶二道人,结交凤与麟。行融亦俊发,吾知有英骨。海若不隐珠,骊龙吐明月。大海乗虗舟,随波任安流。赋诗旃檀阁,纵酒鹦鹉洲。待我适东越,相携上白楼。
[宋书]时有沙门释惠休,善属文,辞采绮艶徐湛之与之厚善,世祖命使还俗,本姓汤,位至扬州从事史。鲍照有《秋日示休上人》及《答休上人》诸诗。卢藏用《陈子昻别传》友人赵贞固,鳯阁舎人陆余庆,殿中侍御史毕构,监察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泰之,处士郭袭微,道人史懐一,皆笃岁寒之交。崔颢赠懐一上人诗:「法师东南秀,世实豪家子,削发十二年,诵经峩嵋里。」是史懐一为峩嵋僧也。《三国志》管寜徳行卓絶,海内无偶。《西京赋》「海若游乎玄渚」,薛综注:「海若,海神也。」《荘子》「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陆徳明注:「骊龙,黑龙也。」谢灵运诗:「溟涨无端倪,虚舟有超越。」李周翰注:「轻舟而进曰虚舟。」沈佺期《香山寺诗》:「旃檀晓阁金舆度,鹦鹉晴林彩仗分。」《元和郡县志》:「鹦鹉洲在鄂州江夏县西南二里。」东越即会稽也。施宿《会稽志》:「府城卧龙山南旧传有白楼亭,今遗址无所考。」诗用支道林事,详见十卷《赠僧崖公注》:「骊音离]
译赠给钱征君少阳 白玉杯中盛着美酒,正值绿杨掩映的三月时节。春风还剩多少日子?两人的鬓发都已经变成白丝。只管举着蜡烛饮酒,也还不迟于投竿垂钓。如果遇到渭水边的田猎,仍然可以成为帝王的老师。古诗说:“白天苦于短而夜晚苦于长,为什么不举着蜡烛游玩呢?”投竿,是把钓竿投入水中钓鱼。周文王在渭水北岸田猎,遇到太公望,便载着他一同回去,立他为老师。见第四卷。注:杨齐贤说,少阳年过八十,所以把他比作太公。赠给宣州灵源寺的仲浚公 敬亭山白云缭绕,秀丽的景色连接着苍梧山;向下映照双溪之水,如同天落在镜湖中。这里聚集了许多能够承当佛法的人,唯独浚公格外超凡。他的风韵超逸,名动江左;文章杰出,声震海边。观察内心,如同水中月影;领悟佛理,便能得到明珠。今日遇见支遁,纵情高谈,超出有无之论。敬亭山、苍梧山和白云,已见本卷注。《一统志》:双溪在宁国府城下,两条水流在这里汇合。佛门弟子中能够承当、负荷大乘佛法的人,称为龙象。《翻译名义大论》说:那伽有时称龙,有时称象。这是五千阿罗汉中力量最大的,所以说如龙如象。水中行动以龙的力量最大,陆地行动以象的力量最大。《中阿含经》佛告诫邬陀夷说:“如果沙门等从人道到天界,不用身、口、意伤害我,就称他们为龙象。”胡三省《通鉴注》:江郢阳…… 赠给僧人朝美 水上行客冲过洪涛,长鲸在大海中涌动;百川随着龙舟奔流,鲸鱼的吐纳吸吹究竟在哪里?海中有不死的人,探取得到明月珠;它的高价足以倾动宇宙,余光照耀江湖。他把它包裹、卷藏在金缕织成的褐衣中,萧然自守,仿佛一无所有。谁能识得这件宝物?我暗自笑那些狂妄的人。既然心中已经明白,还有什么可以言说?只愿各自勉励,珍重黄金般的身躯。《吴都赋》说:“长鲸吞下船只,巨鲵吐出巨浪。”刘渊林注《异物志》说:“鲸鱼大的有数千里,小的有数十丈;雄的叫鲸,雌的叫鲵。有的死在沙滩上,得到它的人都发现没有眼睛,民间传说它的眼睛化成了明月珠。”《水经注》说:“向北眺望大海,幽深昏暗没有尽头;天地相接之处一分为二,黑白才清楚分开,这就是所谓溟海。”《海赋》说:“鱼中有横行大海的鲸,突兀独游,吞食带鳞甲的生物,吞下龙舟;吸气则大浪连天、舟船颠簸,吹气则百川倒流。”《淮南子》说:“龙舟船头雕成鹭首,漂浮吹风以供娱乐。”高诱注说:“龙舟就是大船,刻成龙纹作为装饰。”《隋书》说:“波斯多有用金缕织成的织物。”《楞严经》说:“你的心灵能够明察一切;如果你现前已经形成的这个明了之心,实在身体里面。”谢朓诗说:“于是熔铄黄金般的身躯。”陈子昂诗说:“这个人拥有黄金般的身躯,怎么会来到这样的荒僻地域?”诗的意思是:水上行客泛舟大海,船被长鲸吸吐的气息吞没,于是溺死在海中;却有不死者,反而在海中取得明月珠。他把珠子卷起收藏,不自我炫耀,所以别人也不知道。用它比喻人沉沦在烦恼之海中,被各种嗜欲淹没,醉生梦死,漂流无边;而其中却有不昧本性的觉者,反而在烦恼海中悟得如来法宝。法宝的价值足以倾动宇宙,光辉照耀江湖;他把它卷起怀藏,不以为自己拥有,显得好像空无所有。众人都不能识得这件宝物,只有我能够识得。心既然已经明了,就再没有什么言语可以酬答,只有劝勉彼此珍重这副身躯罢了。大概人的身体难以获得,在六道之中,人道最为可贵;因此这副身躯的珍重程度等同黄金,不可轻视忽略,所以说“各自勉励珍重黄金般的身躯”。又按《后汉书》说:“西方有神,名叫佛,身高一丈六尺,呈黄金色。”所谓“各自勉励珍重黄金般的身躯”,就是勉励人修道成佛的意思。赠给僧人行融 梁代有汤惠休,常常与鲍照交游。峨眉山的史怀一,独自映照着陈公而出众。两位道人都卓越绝伦,交结如凤凰与麒麟。行融也才俊而奋发,我知道他具有英伟的骨气。海若如果不把明珠藏起来,骊龙就会吐出明月。乘一叶空舟渡过大海,任凭波涛让它安然漂流。在旃檀阁赋诗,在鹦鹉洲纵情饮酒。等我到东越去时,与你携手登上白楼。《宋书》:当时有一位沙门释惠休,擅长写文章,文辞华美艳丽。徐湛之与他关系深厚,世祖命令他还俗;他本姓汤,官位做到扬州从事史。鲍照有《秋日示休上人》《答休上人》等诗。卢藏用《陈子昂别传》:友人赵贞固、凤阁舍人陆余庆、殿中侍御史毕构、监察御史王无竞、亳州长史房融、右史崔泰之、处士郭袭微、道人史怀一,都有深厚坚定的友谊。崔颢赠给怀一上人的诗说:“法师是东南的秀杰,世代确实出自豪门;削发十二年,在峨眉山中诵经。”由此可知史怀一是峨眉山僧人。《三国志》说管宁德行卓绝,海内没有可与他匹敌的人。《西京赋》说“海若在幽玄的水洲游行”,薛综注说:“海若,是海神。”《庄子》说:“价值千金的明珠,一定在九重深渊的骊龙下颌之下。”陆德明注说:“骊龙,就是黑龙。”谢灵运诗说:“大海涨潮没有边际,空舟能够超然漂越。”李周翰注说:“轻舟前进叫作空舟。”沈佺期《香山寺诗》说:“旃檀阁在清晨让金色车舆经过,晴日鹦鹉洲的树林中彩色仪仗分列。” 《元和郡县志》:鹦鹉洲在鄂州江夏县西南二里。东越就是会稽。施宿《会稽志》:府城卧龙山南面,旧传有白楼亭,如今遗址已无从考察。诗中用的是支道林的故事,详见第十卷《赠僧崖公》注。“骊”读音为离。
赠黄山胡公求白鹇并序
[张华《禽经》注:「白鹇似山鸡而色白,行止闲暇。」《黄山志》:「白鹇性耿介,难畜。雄采而文素,角玄英二角,壮时隆起出英上,有时靡缩,盖因气鼓而后壮也。觜爪皆赤,其羽末黒文如洒戢,若縁裻,又如界地锦。惟尾挼二茎无缁文,斑如也。」《志》中亦载李白向黄山胡公求白鹇事,以胡公名晖,未详何据,存之以广异闻]
闻黄山胡公有双白鹇,盖是家鸡所伏,自小驯狎,了无惊猜,以其名呼之,皆就掌取食。然此鸟耿介,尤难畜之。予平生酷好,竟莫能致,而胡公辍赠于我,惟求一诗。闻之欣然,适会宿意,因援笔三叫,文不加点,以赠之。
请以双白璧买君双白鹇。白鹇白如锦,白雪耻容颜。照影玉潭里,刷毛琪树间。夜栖寒月静,朝歩落花闲。我愿得此鸟翫之,坐碧山。胡公能辍赠,笼寄野人还。
[孔颕逹《礼记正义》:素锦,白锦也。白鹇毛羽,白质黑邉,有似锦文,故曰白如锦。虞骞诗:泠泠玉潭水。《山海经》:昆仑墟之北有琪树]
登敬亭山南望懐古赠窦主簿
敬亭一回首,目尽天南。端仙者五六人,常闻此游。盘溪流,琴高水石耸;麻姑坛,白龙降陵阳;黄鹤呼子安,羽化骑日月,云行翼鸳鸾。下视宇宙间,四溟皆波澜汰絶。目下事从之,复何难?百岁落半途,前期浩漫漫。强食不成味,清晨起长叹。愿随子明去,炼火烧金丹。
[元和郡县志》:敬亭山在宣州宣城县北十二里,即谢朓赋诗之所。阮籍诗「仙者四五人,逍遥宴兰房」。《江南通志》:琴高山在寜国府泾县北二十里,昔琴高于此山修炼得道,故名。有隐雨岩,是其控鲤上升之所。岩下有炼丹洞,洞旁有钓台,台下流水,即琴溪也。每岁上巳前后数日,溪中出小鱼,谓之琴鱼,传为仙人药渣所化。《九域志》:宣州宣城郡有花姑山,亦谓之麻姑山,昔麻姑修道于此,上升有仙坛在焉。《江南通志》:麻姑山在寜国府城东三十五里,峰峦竒秀,作镇郡东。昔麻姑修道于此,飙举有仙坛、丹灶、剑池、石棊枰、钓鱼台、天游亭诸迹。《水经注》:水出阳陵山下,径陵阳县西为旋溪水。昔县人阳子明钓得白龙处,后三年龙迎子明上陵阳山,山去地千余丈。后百余年,呼山下人令上山半与语,溪中子安问子明钓车所在。后二十年子安死,山下有黄鹤栖其塜,树常鸣呼子安。《荘子》:乗云气,骑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张协诗:「雨足洒四溟」,李善注:「四溟,四海也。」曹植诗:「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抱朴子》:「夫金丹之为物,烧之愈乆变化愈妙。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服此二药,炼人身体,故能令人不老不死。」《一统志》:丹台在陵阳山中峰之半,平夷可容数人,相传窦子明尝炼丹其上]
译赠给黄山胡公,请他赠送白鹇,并作序 张华《禽经》注说:“白鹇像山鸡而毛色洁白,行走停留都很闲适。”《黄山志》说:“白鹇性情耿介,很难饲养。雄鸟羽色斑彩而底色素白,头角玄黑,有两角;壮年时高高隆起,超过头部,有时又收缩下来,大概是由于气息鼓动后才变得高耸。嘴爪都是红色,羽毛末端有黑色花纹,像洒落的戢羽,又像分界的锦纹。只有尾部两根羽毛没有黑色花纹,呈斑点状。”《黄山志》中还记载李白向黄山胡公求白鹇的事,说胡公名晖,但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姑且保存下来以扩大奇闻见闻。听说黄山胡公有一对白鹇,是家鸡孵化出来的,从小就驯顺亲人,完全没有惊惧猜疑。叫它们的名字,它们都会到手上取食。然而这种鸟性情耿介,尤其难以饲养。我平生非常喜爱它们,最终却没能得到;胡公停止自己饲养,赠送给我,只求我写一首诗。我听后十分欣喜,正好契合了长久以来的心愿,于是提笔一气呵成,三次吟诵,文章不加修改,写下这首诗赠给他。请允许我用一双白璧买下您的一对白鹇。白鹇洁白如锦,白雪也羞于与它的容颜相比。它在玉潭中照看身影,在琪树之间梳理羽毛。夜晚栖息在清冷宁静的月光下,早晨漫步在落花之间,悠闲自在。我愿得到这只鸟来玩赏,坐在青山中。胡公如果能割爱相赠,请把它装在笼中寄给我这个山野之人。孔颖达《礼记正义》说:“素锦,就是白色的锦。”白鹇的羽毛底色洁白,边缘有黑色,类似锦绣的纹理,所以说洁白如锦。虞骞诗说:“清冷的玉潭之水。”《山海经》说:“昆仑山丘的北面有琪树。” 登上敬亭山向南眺望,怀古并赠给窦主簿 敬亭山回头一望,视线直到天的南方。传说有五六位仙人,常听说他们曾在此游览。盘溪水流曲折,琴高山的水石高耸;麻姑坛上,白龙降临陵阳;黄鹤呼唤子安,羽化成仙,骑着日月而行,驾云飞行,翅膀像鸳鸾。向下俯视宇宙之间,四海全都波涛翻涌,已经荡尽。眼下的事情只要顺势而行,又有什么困难?百年人生已经走过一半,前途仍然浩荡而遥远。勉强进食也觉得没有滋味,清晨起来长声叹息。愿意跟随子明离去,炼火烧炼金丹。《元和郡县志》:敬亭山在宣州宣城县北十二里,就是谢朓作赋写诗的地方。阮籍诗说:“仙人有四五个,逍遥地宴饮于兰房。”《江南通志》:琴高山在宁国府泾县北二十里,过去琴高在此山修炼得道,所以得名。山中有隐雨岩,是他骑鲤鱼升天的地方;岩下有炼丹洞,洞旁有钓台,台下的流水就是琴溪。每年上巳节前后几天,溪中会出现小鱼,称为琴鱼,传说是仙人药渣化成的。《九域志》:宣州宣城郡有花姑山,也叫麻姑山;从前麻姑在此修道,升天后留下仙坛。《江南通志》:麻姑山在宁国府城东三十五里,峰峦奇秀,镇守郡城东方。过去麻姑在这里修道,飞升后留下仙坛、丹灶、剑池、石棋枰、钓鱼台、天游亭等遗迹。《水经注》:水从阳陵山下流出,经过陵阳县西面,成为旋溪水。从前县人阳子明钓到白龙;三年后龙迎接子明上陵阳山,山高离地一千多丈。后来一百多年,子明呼唤山下的人,让他们登到半山与他交谈;溪中的子安问子明的钓车在哪里。又过了二十年,子安死去;山下有黄鹤栖息在他的坟墓上,树木常常发出呼唤子安的声音。《庄子》说:“乘着云气,骑着日月,在四海之外遨游。”张协诗说:“雨水充足,洒遍四海。”李善注说:“四溟,就是四海。”曹植诗说:“盛年居住在房室中,半夜起来长声叹息。”《抱朴子》说:“金丹这种东西,烧炼得越久,变化越奇妙。黄金放入火中,百炼也不会消失;埋藏到天荒地老也不会腐朽。服用这两种药物,可以炼化人的身体,所以能使人不老不死。”《一统志》:丹台在陵阳山中峰的一半处,地面平坦,可以容纳数人;相传窦子明曾在上面炼丹。
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
[剡中即剡县,唐时为越州会稽郡之属邑,隶江南东道;宣城县为宣州宣城郡之属邑,隶江南西道]
双鹅飞洛阳,五马渡江徼。何意上东门,胡雏更长啸。中原走豺虎,烈火焚宗庙。太白昼经天,颓阳掩余照。王城皆荡覆,世路成奔峭。四海望长安,嚬眉寡西笑。苍生疑落叶,白骨空相吊。连兵似雪山,破敌谁能料。我垂北溟翼,且学南山豹。崔子贤主人,欢娱每相召。胡床紫玉笛,却坐青云叫。杨花满州城,置酒同临眺。忽思剡溪去,水石逺清妙。雪昼天地明,风开湖山貌。闷为洛生咏,醉发吴越调。赤霞动金光,日足森海峤。独散万古意,闲垂一溪钓。猿近天上啼,人移月邉棹。无以墨绶苦,来求丹砂要。华髪长折腰,将贻陶公诮。
[晋书·五行志》:“孝懐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阳东北歩广里地陷,有苍白二色鹅出。苍者飞翔冲天,白者止焉。陈留董养曰:‘歩广,周之狄泉盟会地也。白者,金色,国之行也。苍为胡象,其可尽言乎?’是后刘元海、石勒相继乱华。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游渡江,一马化为龙。’后中原大乱,宗藩多絶,惟琅琊、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东,而元帝嗣统矣。”《史记·索隐》:“张揖云:徼塞也,以木栅水为蛮夷界。”《颜师古·汉书注》:“徼犹塞也。东北谓之塞,西南谓之徼。塞者以障塞为名,徼者取徼遮之义。”《晋书·石勒》:“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竒志,恐将为天下之患。’”张载诗:“季叶丧乱起,盗贼如豺虎。”《唐书·安禄山》:“陷两京,宗庙皆焚毁。”《汉书》:“太白经天,天下革政。”孟康注:“谓出东入西,出西入东也。太白阴星,出东当伏东,出西当伏西,过午为经天。”《晋灼注》:“日阳也。日出则星亡,昼见午上为经天。”《文献通考》:“肃宗至徳二载七月巳酉,太白昼见经天,至于十一月戊午不见。歴秦、周、楚、郑、宋、燕之分。”谢瞻诗:“颓阳照通津,夕阴暧平陆。颓阳,落日也。”《艺文类聚》:“桓谭《新论》曰:‘关东鄙语曰:人闻长安乐,出门向西笑。’”《后汉书》:“举首嚬眉之感。”《汉书》:“欲令乆连兵无决。”《列女传》:“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逺害。”王粲诗:“愿我贤主人,与天享巍巍。”胡三省《通鉴注》:“胡床,今谓之交床,其制本自虏来。隋恶胡字,改曰交床。唐犹谓之胡床,今之交椅是也。”《十六国春秋》:“凉州人胡据盗发张骏墓,得赤玉箫、紫玉笛。”《薛方山·浙江通志》:“剡溪在绍兴府崃县南,一名戴溪。溪有二源,一出天台,一出武义,西南流至东阳入剡,南北流入上虞界,以达于江。”《晋王徽之》:“雪夜由此溪访戴逵。”《世说》:“人问顾长康何以不作洛生咏。”荅曰:何至作老婢声?刘孝标注:《洛下书生咏》音重浊,故云老婢声。《释名》:山鋭而长曰峤。贾公彦《周礼疏》:汉法,丞相中二千石,金印紫绶;御史大夫二千石,银印黄绶;县令六百石,铜印墨绶。《南史》:陶潜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宜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徼音教]
献从叔当涂宰阳冰[唐江南西道宣州有当涂县。宣和书谱:李阳冰,字少温,赵郡人,官至捋作少监,善词章,留心小篆,迨三十年。初见李斯峄山碑,与仲尼、延陵季子字,遂得其法,乃能变化开合,自名一家。推原字学,作《笔法论》以别其点画。又尝立说,谓“于天地山川得其方圆流峙之形,于日月星辰得其经纬昭回之度。近取诸身,逺取万类,幽至鬼神情状,细至于喜怒之舒惨,莫不毕载。”后人不足以明此,于是误谬滋多,义理扫地。虽李斯之博雅,以“束”为“朿”;蔡邕之知书,以“豊”作“丰”。故孔壁之余文,汲冢之旧简,所存无几。幸天未丧斯文,宗旨在巳。其自许慎至是,作《刋定说文》三十卷,以纪其学。人指以为苍颉后身。方时颜真卿以书名世,真卿书碑,必得阳冰题其额,欲以擅连璧之美。盖其篆法妙天下如此。议者以“虫蚀鸟迹”语其形,“风行雨集”语其势,“太阿龙泉”语其利,“嵩髙华岳”语其峻,实不为过。
译战乱以后,将要到剡中避居,留下这首诗赠给崔宣城。剡中就是剡县,唐代属于越州会稽郡,隶属江南东道;宣城县属于宣州宣城郡,隶属江南西道。两只鹅飞向洛阳,五匹马渡过江边的边界。我哪里想到刚到上东门,胡人的小儿便更加放声长啸。中原有豺狼虎豹般的盗贼奔走,猛烈的火焰焚烧宗庙。太白星白昼横过天空,衰落的夕阳遮掩着残余的光辉。王城全都倾覆,世间道路变成奔逃险峻之途。四海之内都在遥望长安,皱眉叹息,几乎没有向西而笑的欢乐。百姓如同落叶般飘零,白骨徒然彼此凭吊。接连不断的战争像雪山一样,谁能预料何时击破敌人?我暂且收起北海大鹏的翅膀,先学南山玄豹隐居。崔先生是贤能的主人,每每召我来共享欢乐。坐在胡床上吹奏紫玉笛,回身而坐,声震青云。杨花飘满州城,摆酒与他一同登高眺望。忽然想起要到剡溪去,那里水清石美,幽远绝妙。雪后白昼使天地明亮,风吹开云雾,湖山的面貌显露出来。烦闷时吟咏洛生之歌,醉中唱起吴越的曲调。赤霞摇动着金色的光辉,阳光充足,群山海岛森然耸立。独自舒散万古以来的情怀,闲闲地垂钓一溪。猿猴在近处向天上啼叫,行人划桨,月亮仿佛就在船边。不要以墨绶小官为苦,还是来寻求炼丹砂的要诀吧。头发花白还长久弯腰作揖,将要招来陶公的讥诮。《晋书·五行志》:“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面塌陷,出现了苍、白两色的鹅。苍鹅飞翔直冲上天,白鹅停留在那里。陈留人董养说:‘步广,是周代狄泉举行盟会的地方。白色属于金,是国家将要经历的运势;苍色象征胡人,这难道可以把一切都说尽吗?’此后刘元海、石勒相继扰乱中原。《晋书》太安年间的童谣说:‘五匹马游行渡江,一匹马化为龙。’后来中原大乱,宗室藩王多已断绝,只有琅琊、汝南、西阳、南顿、彭城等王一同来到江东,于是元帝继承帝统。《史记·索隐》说:“张揖说,徼就是边塞,用木栅栏和水作为蛮夷的界限。”《颜师古〈汉书〉注》说:“徼如同塞。东北称塞,西南称徼。塞,是以障碍阻塞为名;徼,是取遮蔽防卫之义。”《晋书·石勒》说:“石勒十四岁时,跟随同乡到洛阳贩卖货物,倚着上东门长啸。王衍见到他,认为很奇异,回头对左右说:‘刚才那个胡人小儿,我看他的声音和神态有奇异的志向,恐怕将成为天下的祸患。’”张载诗说:“末世乱离兴起,盗贼如豺狼虎豹。” 《唐书·安禄山》说:“攻陷两京,宗庙全都焚毁。”《汉书》说:“太白星经过天空,天下将要变革政权。”孟康注说:“指从东方出现、向西方落下,或从西方出现、向东方落下。太白星属阴,东方出现就应当在东方隐没,西方出现就应当在西方隐没;经过正午就是经天。”晋灼注说:“太阳属阳。太阳出现,星星便隐没;白昼出现在正午天空,叫经天。”《文献通考》说:“唐肃宗至德二载七月己酉,太白星白昼出现并经天,直到十一月戊午才不见,经过秦、周、楚、郑、宋、燕的分野。”谢瞻诗说:“落日照着通行的渡口,暮色笼罩平原。”颓阳,就是落日。《艺文类聚》引桓谭《新论》说:“关东鄙语说:人们听说长安快乐,出门便向西笑。”《后汉书》说:“抬头皱眉的感慨。”《汉书》说:“想让战争长久持续而不能解决。”《列女传》说:“南山有黑豹,连续七日处在雾雨中而不下来觅食,为什么?是想用雾雨滋润毛皮,使它形成斑纹,所以隐藏起来远离祸害。”王粲诗说:“愿我的贤主人,与上天共享崇高。”胡三省《通鉴注》说:“胡床,如今称交床,制作方法本来从胡人那里传来。” 隋朝厌恶“胡”字,改称交床。唐代仍称胡床,今时的交椅就是它。《十六国春秋》说:“凉州人胡据盗掘张骏的墓,得到赤玉箫、紫玉笛。”《薛方山〈浙江通志〉》说:“剡溪在绍兴府剡县南面,一名戴溪。溪水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天台,一个出自武义;向西南流到东阳进入剡县,再向南北流入上虞境内,以通达江水。”《晋书·王徽之》说:“雪夜由这条溪去拜访戴逵。”《世说》说:“有人问顾长康为什么不作洛生咏。”他回答:“何至于发出老妇婢女的声音?”刘孝标注说:《洛下书生咏》的声音重浊,所以说像老妇婢女的声音。《释名》说:山峰尖锐而狭长叫峤。贾公彦《周礼疏》说:汉代制度,丞相为中二千石,使用金印紫绶;御史大夫为二千石,使用银印黄绶;县令为六百石,使用铜印墨绶。《南史》说:陶潜任彭泽令时,郡里派督邮来到县中,县吏告诉他应当束带出见。陶潜叹道:“我不能为了五斗米向乡里小儿折腰。”当天便解下印绶离职,作《归去来》来实现自己的志愿。“徼”读音为教。献给从叔、当涂县令李阳冰 唐代江南西道宣州有当涂县。《宣和书谱》:李阳冰,字少温,赵郡人,官做到将作少监,擅长文章,专心研究小篆,长达三十年。他初次见到李斯的峄山碑,以及孔子、延陵季子的字迹,便领会了其中的方法,于是能够变化开合,自成一家。他推究文字学的本源,作《笔法论》来辨别字的点画。又曾提出说法,认为:“从天地山川中取得方圆、流动、耸立的形态;从日月星辰中取得经纬、运行、回旋的规律。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幽深到鬼神的情状,细微到喜怒的舒展与惨淡,没有不完整地表现出来的。”后人不能理解这一点,于是错误越来越多,义理也被扫荡殆尽。即使李斯博学雅正,也曾把“束”写成“朿”;蔡邕通晓文字,也曾把“豊”写成“丰”。所以孔壁中残存的古文、汲冢中旧竹简,保存下来的没有多少。幸好上天没有使斯文丧失,文字的宗旨还在。李阳冰从许慎以来,编定《刋定说文》三十卷,以记录自己的学问。人们指称他是苍颉的后身。当时颜真卿以书法闻名天下;颜真卿书写碑文,一定要让李阳冰题写碑额,想借此独占两种绝艺相映成辉的美名。大概他的篆法精妙到天下无双,就是如此。评论者用“虫蚀鸟迹”来形容它的形体,用“风行雨集”来形容它的气势,用“太阿龙泉”来形容它的锋利,用“嵩高华岳”来形容它的峻拔,实在并不过分。
论有唐三百年,以篆称者,惟阳冰独歩]金镜霾,六国亡;新乱天经,焉知髙光起?自有羽翼生,萧曹安〈山儿〉屼;耿贾摧欃枪。吾家有季父,杰出圣代英,虽无三台位,不借四豪名。激昻风云气,终恊龙虎精。弱冠燕赵来,贤彦多逢迎。鲁连善谈笑,季布折公卿。[北堂书钞》《尚书·考灵曜》云:秦失金镜,鱼目入珠。注曰:金镜喻明道也。《汉书》王莽以戊辰直定,即真天子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新」。后溪《书》亡新侈僭,渐以即真。《荘子》乱天之经,逆物之情。萧何、曹参佐汉髙以平天下,耿弇、贾复辅光武以定乱离,▯屼不安也。详三卷注中。《尔雅》彗星为欃枪,郭璞注亦谓之孛,言其形孛孛如帚彗。《春秋·含汉孳》三公在天,法三台;九卿法北斗。《汉书》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势,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皆以取重诸侯,显名天下。搤掔而游谈者,以四豪为称首。《周易》云:「从龙风从虎。」孔颕逹正义:龙是水畜,云是水气,故龙吟则景云出,是云从龙也。虎是威猛之兽,风是震动之气,亦是同类相感,故虎啸则谷风生,是风从虎也。《礼记》二十曰弱冠,孔颖逹正义:二十成人,初加冠礼,体犹未壮,故曰弱也。左太冲诗:「吾慕鲁仲连,谈笑却秦军。」详见二卷注。《史记》单于尝为书嫚吕后,吕后大怒,召诸将议之。上将军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诸将皆阿吕后意曰:「然。」季布曰:「樊哙可斩也。夫高帝将兵四十余万众,困于平城,今哙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面欺且秦以事于胡,陈胜等起,今疮痍未瘳,哙又面谀,欲动摇天下。」是时殿上皆恐,太后罢朝,遂不复议匈奴事。霾音埋,欃初衔切。插平声音同欃。枪音撑]遥知礼数絶,常恐不合并。惕想结宵梦,素心乆已冥。顾惭青云器,谬奉玉樽倾。山阳五百年,緑竹忽再荣。高歌振林木,大笑喧雷霆。落笔洒篆文,崩云使人惊。吐辞又炳焕,五色罗华星。秀句满江国,髙才掞天庭。[任昉诗「平生礼数絶」,式瞻在国桢。李周翰注:「礼数絶,谓交道相得,虽品命有异,不为礼数。」王粲诗「何惧不合并」?颜延年诗「仲容青云器」,江淹诗「共惜玉樽暮」。《三国志》注:《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河内之山阳县,与陈留阮籍、河内山涛、河南向秀、耤兄子咸、琅邪王戎、沛人刘伶相与友善,游于竹林,号为七贤。」按阮籍叔侄与嵇康为竹林之游,不知是何年?而康之死在魏景元二年以后,顺数而下,至唐肃宗上元二年,共得五百年。竹林之游相去亦不过在此时。《博物志》:「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旨,遂辞归。秦青乃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鲍照《飞白书势铭》:「轻如游雾,重似崩云。」昭明太子《锦带书》:「笔阵引崩云之势。」魏文帝诗:「丹霞夹明月,华星出云间。上天垂光采,五色一何鲜。」《蜀都赋》:「摛藻掞天庭。」吕向注:「掞,犹盖也。掞,舒瞻切,闪去声]宰邑艰难时,浮云空古城,居人若薙草,扫地无纤茎。惠泽及飞走,农夫尽归耕。广汉水万里长流,玉琴声雅颂,播吴越,还如太阶平。[说文》:“薙,除草也。”《陈书》两藩甿庶,扫地无遗。《宋书》政事修理,惠泽沾被。《后汉书》恩信寛泽,仁及飞走。《诗》国风:“汉之广矣,不可泳思。”称汉水曰“广汉”,本此而非陇西之广汉郡也。当涂之江与汉水殊逺,然汉水之下流亦由当涂而过。诗意取子贱弹琴而单父治之意,谓玉琴之声与长流万里汉水之声相应,盖亦倒装句法也。《太阶平》详见一卷《明堂赋注》。“薙”音雉,又音替]小子别金陵来,时白下亭。羣凤怜客鸟,差池相哀鸣。各拔五色毛,意重太山轻。赠微所费广,斗水浇长鲸。弹剑歌苦寒,严风起前楹。月衔天门晓,霜落牛渚清。长叹即归路,临川空屏营。
译评论唐代三百年间以篆书著称的人,只有李阳冰独占鳌头。金镜被阴霾遮蔽,六国于是灭亡;新的祸乱扰乱天道,哪里知道汉高祖那样的人会再次兴起?自然会有人生出羽翼,萧何、曹参便能使天下安定;耿弇、贾复摧毁欃枪般的叛乱。我家有位叔父,杰出于圣明时代的英才;虽然没有三台那样的高位,却不借四豪的名声。激发昂扬的风云之气,终将与龙虎般的精气相合。二十岁时从燕赵而来,贤能俊彦大多前来迎接。鲁仲连善于谈笑,季布能够使公卿折服。《北堂书钞》引《尚书·考灵曜》说:秦国失去金镜,鱼目混入明珠。注说:金镜比喻光明的道术。《汉书》说:王莽在戊辰日符合定数,即位为真正的天子;确定拥有天下的国号为“新”。后溪《书》说,新朝灭亡,奢侈僭越,渐渐走向即位称帝。《庄子》说:扰乱天道,违逆万物本性。萧何、曹参辅佐汉高祖平定天下;耿弇、贾复辅佐光武帝平定乱离;“屼”是不得安定的样子,详见第三卷注。《尔雅》说彗星叫欃枪,郭璞注也称它为孛,说它的形状像扫帚一样突出。《春秋·含汉孳》说:三公对应天上的三台,九卿对应北斗。《汉书》说:列国公子中,魏国有信陵君,赵国有平原君,齐国有孟尝君,楚国有春申君;他们都凭借王公的势力,争相做游侠,对鸡鸣狗盗之徒也无不以宾客礼相待,都是为了取得诸侯的看重,在天下显扬名声。那些挟持权势、游说谈论的人,把四豪称为首领。《周易》说:“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孔颖达《正义》说:龙是水中之物,云是水气,所以龙吟叫时祥云出现,这就是云从龙。虎是威猛的野兽,风是震动之气,也是同类相互感应,所以虎啸时山谷中生风,这就是风从虎。《礼记》说二十岁称为弱冠。孔颖达《正义》说:二十岁成为成年人,开始举行加冠礼,但身体还没有强壮,所以称为弱。左太冲诗说:“我仰慕鲁仲连,谈笑之间退却秦军。”详见第二卷注。《史记》:匈奴单于曾写信侮辱吕后,吕后大怒,召集诸将商议。上将军樊哙说:“我愿意得到十万军队,在匈奴中纵横。”诸将都迎合吕后的心意说:“好。”季布说:“樊哙应该斩首。汉高帝当年率领四十多万军队,还被困在平城;如今樊哙怎么能凭十万人在匈奴中纵横?这既是当面欺骗,也会重蹈秦朝以战争对待胡人的覆辙。陈胜等人起兵以来,国家的创伤还没有痊愈,樊哙又当面谄谀,想要动摇天下。”当时殿上众人都感到恐惧,太后退朝,于是再也没有议论匈奴之事。“霾”读音为埋;“欃”读音取“初衔切”;“插”与“欃”平声相同;“枪”读音为撑。遥想你那里礼数已经断绝,常常担心我们不能相聚。警醒的思念缔结成夜里的梦,纯洁的心意早已彼此相通。我回头惭愧自己不是青云般的器度,却错误地承受了你倾倒的美酒。山阳经过五百年,绿色竹林忽然再次繁荣。高声歌唱震动林木,放声大笑喧响如雷霆。落笔挥洒篆文,仿佛崩云之势,使人惊叹。吐出的文辞又光彩灿烂,五色如同罗列的华美星辰。秀美的句子充满江国,高超的才华直达天庭。任昉诗说:“平生礼数断绝。”又说:“仰望你成为国家的栋梁。”李周翰注说:“礼数断绝,是说交往情投意合,虽然品级和命服不同,却不受礼数拘束。”王粲诗说:“何必担心不能相合相并?”颜延年诗说:“仲容是青云般的器度。”江淹诗说:“共同惋惜玉樽将尽。”《三国志》注引《魏氏春秋》说:“嵇康寓居河内山阳县,与陈留阮籍、河内山涛、河南向秀、嵇康的侄子山咸、琅邪王戎、沛人刘伶相互友善,一同游于竹林,被称为竹林七贤。”按阮籍叔侄和嵇康游于竹林,不知是在何年;而嵇康死于魏景元二年以后,顺推至唐肃宗上元二年,正好五百年。竹林之游相距也不过在这个时期。《博物志》说:“薛谭向秦青学习歌唱,还没有穷尽秦青的技艺,就告辞回去。秦青于是到郊外大道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林木,回声阻遏行云。”鲍照《飞白书势铭》说:“轻盈如游动的雾气,厚重如崩塌的云。”昭明太子《锦带书》说:“笔阵带有崩云的气势。”魏文帝诗说:“红霞夹着明月,灿烂的星星从云间出现。” 上天垂下光彩,五种颜色多么鲜明。”《蜀都赋》说:“铺陈文藻,直达天庭。”吕向注说:“掞,犹如覆盖。掞读音为舒瞻切,声调为闪的去声。” 在治理城邑最艰难的时候,浮云徒然笼罩着古城;居民像野草一样被铲除,地面扫过后连一根细茎也没有留下。恩惠泽及飞禽走兽,农夫全都回去耕种。广汉之水万里长流,玉琴般的声音合于《雅》《颂》,传播到吴越,仿佛又使天上的太阶恢复平正。《说文》说:“薙,是除草。”《陈书》说:两地的百姓被扫荡得一个不剩。《宋书》说:政事得到治理,恩惠遍及各处。《后汉书》说:恩德、信义和宽厚的恩泽,仁爱甚至施及飞禽走兽。《诗经·国风》说:“汉水宽广啊,不能游过去。”把汉水称作“广汉”,就是依据这句话,并不是陇西的广汉郡。当涂一带的江水与汉水相距很远,不过汉水的下游也流经当涂。诗的意思是取自宓子贱弹琴而使单父得到治理的故事,说玉琴的声音同绵延万里的汉水水声彼此应和,大概也是倒装句法。《太阶平》的解释,详见第一卷《明堂赋注》。“薙”读作“雉”,又读作“替”。我这个小子离开金陵时,正是在白下亭。群凤怜惜这只孤单的鸟儿,纷纷错落地悲鸣。各自拔下五色羽毛,情意深重,泰山也显得轻了。赠送的东西虽然微薄,所费的情意却很广大,正如用一斗水去浇灌长鲸。弹剑高歌《苦寒行》,凛冽的寒风从前楹吹起。月亮衔着天门山,天将破晓;霜落牛渚,景色格外清冷。长长叹息着踏上归途,面对江水徒然徘徊不安。
[图经《白下亭在上元县北》。《景定建康志》旧志:白下亭,驿亭也。旧在城东门外。李白《献从叔当涂宰阳冰》诗曰:「小子别金陵,来时白下亭。留别金陵诸公诗曰:五月金陵西,祖予白下亭。」又云:「驿亭三杨树,正当白下门。」按此亭在府西,盖新旧各在一处,旧志所指是其新者耳。诗《国风》:「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郑笺曰:「差池其羽,谓张舒其尾翼也。」《苦寒行》古清商曲也,因行役遇寒而作。《元和郡县志》:博望山在宣州当涂县西三十五里,与和州对岸江西岸山曰梁山,两山相望如门,俗谓之天门山。山上皆有却月城,宋车骑将军王〈脱一字〉谟所筑。牛渚山在宣州当涂县北三十五里,山突出江中,谓之牛渚圻,古津渡处也。《旧唐书》:牛渚山一名采石,在当涂县北三十五里大江中。《后汉书》:「夙夜屏营」,章懐太子注:「屏营,彷徨也。」屏府盈切,音并]
书懐赠南陵常赞府
[南陵赞府已见本卷注]
岁星入汉,年方朔见明主,调笑当时人。中天谢云雨,一去麒麟阁,遂将朝市乖。故交不过门,秋草日上阶。当时何特达,独与我心谐。置酒凌歊台,欢娱未曽歇。歌动白纻山,舞回天门月。问我心中事,为君前致辞。君看我才能,何似鲁仲尼?大圣犹不遇,小儒安足悲?云南五月中,频丧渡泸师,毒草杀汉马,张兵夺秦旗。至今西二河,流血拥僵尸。将无七擒畧,鲁女惜园葵。咸阳天下枢,累岁人不足。虽有数斗玉,不如一盘粟。頼得契宰衡,持钓慰风俗。自顾无所用,辞家方未归。霜惊壮士髪,泪满逐臣衣。以此不安席,蹉跎身世违。终当灭卫谤,不受鲁人讥。
[太平广记《东方朔未死时谓同舎郎曰:天下人无能知朔知朔者,惟太王公耳。朔卒后,武帝得此语,召太王公问之曰:「尔知东方朔乎?」对曰:「不知。」公何所能?曰:「颇善星厯。」帝问诸星皆具在否?曰:「诸星具在,独不见岁星。十八年今复见耳。」帝仰天叹曰:「东方朔生在朕旁十八年而不不知,是岁星哉!」图经《凌歊台在当涂县城北黄山》上,宋武帝南游,尝登此台,因建离宫焉。太平寰宇记《黄山在太平州当涂县西北五里,上有宋凌歊台,周围五里一百歩,高四十丈,石碑现存。》白苎山在当涂县东五里,本名楚山,桓温领妓游此山,奏乐好为白苎歌,因改为白苎山。天门山巳见上首注。江淹诗「小儒安足为关中之地,古秦地也,故谓关中兵旗曰秦旗。」唐书《天寳十载四月壬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及云南蛮战于西洱河,败绩,大将王天运死之。十三载六月,剑南节度留后李宓及云南蛮战于西洱河,死之。」按西洱河即叶榆河也,出云南大理府之点苍山,汇为巨湖,周三百里,亦曰西洱海。传云以形如人耳故名。《三国志注》《汉晋春秋》曰:「诸葛亮至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营阵,若祗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擒,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列女传》《鲁漆室邑之女,过时未适人,当穆公时,君老太子幼,女倚柱而啸。其邻人妇从之游,谓曰:「何啸之悲也?子欲嫁耶?吾为子求偶。」漆室女曰:「嗟乎,吾岂为不嫁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太子幼。」邻女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漆室女曰:「不然,昔晋客舍吾家,系马园中,马逸驰走,践吾葵,使我终岁不食葵。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奸伪日起,夫鲁国有患者,君臣父子皆被其祸,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吾甚忧之。子乃曰:“妇人无与者,何哉?”邻妇谢曰:“子之所虑,非妾所及。”三年,鲁果乱,齐、楚攻之。鲁连有冦,男子战斗,妇人转输,不得休息。袁淑诗:“秦地天下枢。”李善注:“枢,要也。”《汉书》:“加安汉公,号曰宰衡。”应劭注:“周公为太宰,伊尹为阿衡,采伊、周之尊,以加莽也。”后人称宰相为宰衡,本此。《旧唐书》:“天寳十二载八月,京城霖雨,米贵,令出太仓米十万五,减价粜与贫人。”十三载秋,霖雨,积六十余日,京城垣屋颓壊殆尽,物价暴贵,人多乏食,令出太仓米一百万石,开场贱粜,以济贫民。歊音嚣]
译《图经》说:“白下亭在上元县北。”《景定建康志》引旧志说:白下亭是驿亭,旧时在城东门外。李白《献从叔当涂宰阳冰》诗说:“小子别金陵,来时白下亭。”《留别金陵诸公》诗说:“五月金陵西,祖予白下亭。”又说:“驿亭三杨树,正当白下门。”考察可知,此亭在府城西边,大概新旧两亭各在一处,旧志所指的是新亭罢了。《诗经·国风》说:“燕燕于飞,差池其羽。”郑玄笺注说:“差池其羽,是说张开舒展它的尾翼。《苦寒行》是古代的清商曲,因为行役途中遇到寒冷而作。《元和郡县志》说:博望山在宣州当涂县西三十五里,与和州隔江相对;江江西岸的山叫梁山,两山相望如门,民间称为天门山。山上都有却月城,是宋代车骑将军王〈缺一字〉谟所筑。牛渚山在宣州当涂县北三十五里,山峰突出江中,称为牛渚圻,是古代的津渡。《旧唐书》说:牛渚山又名采石,在当涂县北三十五里大江之中。《后汉书》说:“夙夜屏营。”章怀太子注说:“屏营,就是徘徊不安。”屏,读作府盈切,音“并”。《书怀赠南陵常赞府》南陵赞府,已经见本卷注释。岁星进入汉宫,正值东方朔被明主看见,便调笑当时的人。谢绝了中天的云雨,一旦离开麒麟阁,便从此同朝廷和市井相违。旧日的朋友不再登门,秋草一天天长上台阶。当年我是多么才华出众,唯独同我的心意相契。曾在凌歊台置酒,欢乐从未停歇。歌声震动白苎山,舞姿回旋在天门山的月色中。请问我心中的事情,我为您当面陈述。您看看我的才能,和鲁仲尼相比怎么样?连大圣人都尚且怀才不遇,小小的儒生又何必为此悲伤?云南五月间,接连损失渡过泸水的军队;毒草毒死汉军的马匹,张设军阵又夺走了秦军的旗帜。直到现在,西洱河两岸仍有鲜血,拥积着僵尸。难道没有七擒七纵的谋略吗?鲁国漆室女尚且为园中的葵菜忧惜。咸阳是天下的枢纽,多年人口不足。即使有几斗美玉,也不如一盘粮食。幸亏有贤能的宰相,执竿垂钓来安慰风俗。我自顾没有用处,辞别家门至今还没有归来。霜寒惊白壮士的头发,眼泪沾满被放逐臣子的衣裳。因此坐卧不安,蹉跎岁月而与身世相违。终究应当消除卫国人的诽谤,不受鲁国人的讥笑。《太平广记》说:东方朔没有死时,对同舍郎说:“天下人没有能够了解我的,能够了解我的,只有太王公。”东方朔死后,汉武帝得到这句话,召见太王公问道:“你知道东方朔吗?”回答说:“不知道。”问:“你有什么本领?”回答说:“颇为擅长星历。”皇帝问:“诸星都在吗?”回答说:“诸星都在,唯独看不见岁星;十八年后如今又出现了。”皇帝仰天叹息说:“东方朔生在朕身边十八年,朕竟然不知道他,原来就是岁星啊!”《图经》说:凌歊台在当涂县城北黄山上。宋武帝南游时曾登临此台,于是修建了离宫。《太平寰宇记》说:黄山在太平州当涂县西北五里,山上有宋代凌歊台,周围五里一百步,高四十丈,石碑现在还保存着。白苎山在当涂县东五里,本名楚山。桓温带着歌妓游览此山,奏乐时喜欢演唱《白苎歌》,因此改名为白苎山。天门山已见上首注。《江淹诗》说:“小儒安足为……”关中是天下腹地,即古代的秦地,所以把关中的兵旗称作秦旗。《唐书》说:天宝十载四月壬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同云南蛮在西洱河交战,战败,大将王天运战死。十三载六月,剑南节度留后李宓同云南蛮在西洱河交战,战死。考察可知,西洱河就是叶榆河,发源于云南大理府的点苍山,汇聚成大湖,周长三百里,也叫西洱海。传说因形状像人的耳朵而得名。《三国志注》引《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到南中后,所到之处都取得战捷,听说孟获为夷人和汉人所信服,便招募人把他活捉送来。捉到后,让他观看军营阵势,问道:“这支军队怎么样?”孟获回答:“先前我不知道虚实,所以失败;如今承蒙您让我观看营阵,如果只是这样,那就很容易战胜了。”诸葛亮笑了,放他回去再战,如此七擒七纵,诸葛亮仍然遣返孟获。孟获停下来不肯离去,说:“这是您的天威啊,南人不再反叛了。”《列女传》说:鲁国漆室邑有一女子,过了婚嫁年龄还没有出嫁。穆公时,国君年老,太子年幼,女子倚着柱子长叹。邻家的妇人来同她游处,问道:“为什么叹息得这样悲伤?你想出嫁吗?我替你寻找配偶。”漆室女说:“唉,我难道是因为没有出嫁、心中不快乐才悲伤吗?我是忧虑鲁国国君年老、太子年幼。”邻妇笑道:“这是鲁国大夫们所忧虑的事,妇人有什么关系呢?” 漆室女说:“不是这样。从前晋国客人住在我家,把马系在园中,马逃走奔驰,践踏了我的葵菜,使我整年都吃不到葵菜。如今鲁国国君年老昏乱,太子年少而愚昧,奸邪虚伪之事日益兴起;鲁国一旦有祸,国君、臣子、父亲、儿子都会遭受祸患,祸及百姓妇女,谁又能独自安然躲避呢?我非常忧虑这件事。你却说妇人没有关系,为什么呢?”邻妇道歉说:“您所忧虑的,不是我能够想到的。”三年后,鲁国果然发生动乱,齐国、楚国攻打它。鲁国接连遭受寇乱,男子参加战斗,妇女转运粮草,不能休息。袁淑诗说:“秦地天下枢。”李善注说:“枢,就是关键。”《汉书》说:“加安汉公,号曰宰衡。”应劭注说:“周公任太宰,伊尹任阿衡,王莽取伊尹、周公的尊号来加给自己。”后人称宰相为宰衡,就是从这里来的。《旧唐书》说:天宝十二载八月,京城连日阴雨,米价昂贵,命令从太仓拿出十万五千石米,减价卖给贫民。十三年秋天,连日阴雨,持续六十多天,京城城墙房屋几乎全都坍塌,物价暴涨,许多人缺粮,命令从太仓拿出一百万石米,设场低价出售,以救济贫民。歊,读作“嚣”。
赠汪伦
李白乗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杨齐贤曰:白游泾县桃花潭,村人汪伦常酝美酒以待白。伦之裔孙至今寳其诗。按《通鉴》唐记,阎知微为虏踏歌,胡三省注:『蹋歌者,连手而歌,蹋地以为节也。』《一统志》:桃花潭在寜国府泾县西南一百里,深不可测。唐汝询曰:『伦一村人耳,何亲于白?既酝酒以候之,复临行以祖之情,固超俗矣。』太白于景切情真处,信手拈出,所以调絶千古。后人效之,如欲问江深浅,应如逺别情,语非不佳,终是杞栁杯桊]
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二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三
钱塘王琦撰
安陆白兆山桃花岩寄刘侍御绾。
[一作《春归桃花岩贻许侍御》。《太平寰宇记》:白兆山在安州安陆县西三十里。《一统志》:白兆山在徳安府城西三十里。下有桃花岩,及李太白读书堂。绾乌,板切,弯上声]
云卧三十年,好闲复爱仙。蓬壶虽冥絶,鸾凤心悠然。归来桃花岩,得憩云窗眠。对岭人共语,饮潭猿相连。时升翠微上,邈若罗浮巅。两岑抱东壑,一嶂横西天。树杂日易隠,崖倾月难圆。芳草换野色,飞萝摇春烟。入逺构石室,选幽开山田。独此林下意,杳无区中縁。永辞霜台客,千载方来旋。
[鲍照诗云:「卧恣天行。」《拾遗记》:「蓬壶,蓬莱也。」《埤雅》:「猿不践土,好上茂木。渇则接臂而饮。」《尔雅翼》:「猿好攀援,其饮水辄自髙崖或大木上,累累相接下饮,饮毕复相収而上。」《翠微》者,山未及顶上而在旁坡陀之处,详见十卷注。《太平寰宇记》:「广州增城县东有罗浮山,浮水出焉,是为浮山,与罗山并体,故曰罗浮。非羽化莫有登其极者。崄尖之峰四百四十有二,同归于罗山。上则三峰争竦,各五六千仭。其穴冥然,莫测其极。北通句曲之山。《茅君内传》云:第七洞名朱明耀真之天,璇房瑶室七十冇二〈脱一字〉崿穹窿,自然云竦。」《尔雅》:「山小而髙岑。」邢昺疏:「山形虽小而髙,嵚崟者名岑也。」《韵会》:「嶂,山峰如屏障者。」谢灵运诗:「缅邈区中縁。」张凤翼注:「区中,世间也。縁,尘縁也。霜台,御史台也。」详十一卷注]
淮南卧病书怀寄蜀中赵征君蕤。
[唐书·地理志》淮南道寿州寿春郡,本淮南郡,天寳元年更名。《唐书·艺文志》赵蕤,字太宾,梓州人,开元中召之不赴,有《长短要术》十卷。《北梦琐言》赵蕤者,梓州盐亭人,博学钤韬,长于经世,夫妻俱有节操,不受交辟,撰《长短经》十卷,王霸之道,见行于世。《四川志》赵蕤,盐亭人,隠于梓州郪县长平山安昌岩,博考六经诸家同异,着《长短经》十卷,明王霸大畧,其文亦《申鉴》《论衡》之流,凡六十三篇,又注《关朗易传》。明皇屡征之不就,李白甞造其庐访焉]
吴会一浮云,飘如逺行客。功业莫从就,岁光屡奔迫。良图俄弃捐,衰疾乃绵剧。古琴藏虚匣,长劔挂空壁。楚怀奏锺仪,越吟比庄舄。国门遥天外,乡路逺山隔。朝忆相如台,夜梦子云宅。旅情初结缉,秋气方寂歴。风入松下清,露出草间白。故人不可见,幽梦谁与适。寄书西飞鸿,赠尔慰离析。
[谁适魏文帝诗?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葢。惜哉时不遇,适与飘风会,吹我东南行。行行至吴会。潘岳诗人居天地间,飘若逺行客。《左传》晋侯观于军府,见锺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问其族,对曰:“泠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范文子》曰:“乐操土风,不忘旧也。”杜预注:“南音,楚声。”王粲《登楼赋》:“庄舄显而越吟。”详见九卷《赠崔侍御诗》注。《初学记》《王褒益州记》曰:“司马相如宅在州西笮桥北百步许。”李?云:“市桥西二百步得相如旧宅。”今海安寺南有琴台故墟。《太平寰宇记》《益部耆旧传》云:“相如宅在少城中笮桥下北百余步是也。”有琴台在焉,今为金花寺。《成都志》:“相如琴台在城外浣花溪之海安寺南,今为金花寺。”元魏伐蜀,下营于此,掘堑得大瓮二十余口,葢所以响琴也。《太平御览》《成都记》曰:“成都县南百步有扬雄宅,今草玄亭遗迹尚存。”《太平寰宇记》:“子云宅在益州少城西南角,一名草玄堂。”《一统志》:“扬雄宅在成都府城内西南,内有草玄堂及墨池。”今成都县治即其地也。江淹诗:“寂歴百草晦。”李善注:“寂歴,凋疎貌。”谢灵运诗:“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何晏《论语注》:“不可聚会曰离析]
译《赠汪伦》李白乘船将要出发,忽然听见岸上有人踏着节拍唱歌。桃花潭的水即使深达千尺,也比不上汪伦送我的深厚情意。杨齐贤说:李白游览泾县的桃花潭,村民汪伦常常酿造美酒等待李白。汪伦的后代直到今天还珍藏着这首诗。考察《资治通鉴》唐代记载,阎知微被俘后唱踏歌,胡三省注说:“踏歌,就是手拉着手唱歌,踏地作为节拍。”《一统志》说:桃花潭在宁国府泾县西南一百里,深不可测。唐汝询说:“汪伦只不过是一个村民,和李白有什么亲近关系?既酿酒等待他,又在临行时以深情相送,确实超出常俗。”李白在景物和情感最真切的地方,信手拈来成诗,所以声调绝妙,流传千古。后人仿效,如“欲问江深浅,应如远别情”,话说得不能算不好,但终究像用杞柳制成的杯子和盘子,外表相似而神韵全非。《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二 凤尾竹客手录《李太白诗集注》卷十三 钱塘王琦撰写 《安陆白兆山桃花岩寄刘侍御绾》。一作《春归桃花岩贻许侍御》。《太平寰宇记》说:白兆山在安州安陆县西三十里。《一统志》说:白兆山在德安府城西三十里。山下有桃花岩和李太白读书堂。绾,乌、板切,读作“弯”的上声。我像云一样闲卧了三十年,喜爱清闲,又爱慕仙道。蓬莱仙山虽然幽深隔绝,鸾凤般的心境却悠然自得。归来桃花岩,在云窗下得到休息安眠。面对山岭同人交谈,潭中的猿猴彼此接连饮水。有时登上青翠的山腰,遥远得仿佛罗浮山之巅。两座山峰环抱着东面的深谷,一道山岭横亘在西边天际。树木错杂,阳光容易被遮蔽;山崖倾斜,月亮也难以圆满显现。芳草更换了原野的颜色,飞垂的藤萝摇动着春日的烟霭。进入远处建造石室,选择幽静之处开垦山田。唯有这种林下的情趣,深远得同尘世毫无关系。永远辞别御史台的客人,千年之后才回来相见。鲍照诗说:“卧恣天行。”《拾遗记》说:“蓬壶,就是蓬莱。”《埤雅》说:“猿猴不踩土地,喜欢攀上茂密的树木;口渴时就彼此接着手臂饮水。”《尔雅翼》说:“猿猴喜欢攀援,饮水时总是从高崖或大树上彼此相接着下来饮水,饮完后又互相收拢着攀回去。”所谓“翠微”,是山未到顶、旁边坡势起伏的地方,详见第十卷注。《太平寰宇记》说:广州增城县东有罗浮山,浮水从那里流出,这就是浮山;它同罗山连为一体,所以叫罗浮。若不是羽化成仙,没有人能登上它的最高处。险峻尖削的山峰共有四百四十二座,都归属于罗山。山顶有三座山峰争相耸立,每座高五六千仞。山洞幽暗深邃,无法测知究竟有多深;北面通向句曲山。《茅君内传》说:第七洞名为朱明耀真之天,有七十二座玉石房屋和楼阁,穹隆高耸,自然有云气向上升腾。《尔雅》说:“山小而高称为岑。”邢昺疏说:“山形虽小而高,险峻高耸的叫作岑。”《韵会》说:“嶂,是山峰像屏障一样的山。”谢灵运诗说:“缅邈区中缘。”张凤翼注说:“区中,就是世间。” 缘,就是尘世的缘分。霜台,就是御史台。详见第十一卷注。《淮南卧病书怀寄蜀中赵征君蕤》。《唐书·地理志》说:淮南道寿州寿春郡,原名淮南郡,天宝元年改名。《唐书·艺文志》说:赵蕤,字太宾,梓州人,开元年间朝廷征召他,他没有赴任,有《长短要术》十卷。《北梦琐言》说:赵蕤是梓州盐亭人,博学而精通兵法谋略,长于经世之学;夫妻二人都有节操,不接受交相征辟,撰写《长短经》十卷,讲王道和霸道,流行于世。《四川志》说:赵蕤是盐亭人,隐居在梓州郪县长平山安昌岩,广泛考察六经诸家学说的异同,撰写《长短经》十卷,阐明王道、霸道的大略;文章也属于《申鉴》《论衡》一类,共六十三篇,又注释《关朗易传》。唐明皇多次征召他,他都没有出仕,李白曾到他的住处拜访。吴会之地,我像一片浮云,飘荡得如同远行的旅客。功名事业始终无法成就,年华一次次匆匆逼迫而来。原来的美好谋划忽然被弃置,衰老和疾病于是连绵加重。古琴藏在空匣中,长剑挂在空墙上。楚国的钟仪奏着楚声,越人庄舄吟唱越歌,都是身在异乡而不忘故国。国都遥远在天外,故乡的道路被远山隔断。早晨想起司马相如的琴台,夜晚梦见扬子云的旧宅。旅途中的愁情刚刚聚集,秋气正一片寂寥。风吹入松林,格外清凉;露水从草叶间显现,洁白如霜。故人无法相见,幽深的梦境又同谁一起享受?寄出书信托西飞的鸿雁,赠给你,以慰藉彼此的离散。曹丕诗说:“西北有浮云,亭亭如车盖。可惜时运不济,恰好同飘风相遇,吹我向东南而行。走啊走,到了吴会。”潘岳诗说:“人处在天地之间,飘荡得像远行的旅客。”《左传》说:晋侯在军府巡视,见到钟仪,问道:“戴着南冠而被拘禁的是什么人?”主管官员回答:“是郑国献来的楚国囚徒。”晋侯命人解除他的拘禁,问他的族属,回答说:“是乐官。”晋侯问:“会奏乐吗?”回答说:“这是先父的职务,怎敢另有他业。”晋侯让人给他琴,他便弹奏楚国的乐调。《范文子》说:“演奏本国的音乐,是不忘故土。”杜预注说:“南音,就是楚声。”王粲《登楼赋》说:“庄舄显贵后仍吟越歌。”详见第九卷《赠崔侍御诗》注。《初学记》引《王褒益州记》说:“司马相如的宅第在州城西面笮桥北一百步左右。”李某说:“从市桥向西二百步可以找到司马相如的旧宅。”如今海安寺南面有琴台旧址。《太平寰宇记》引《益部耆旧传》说:“相如的宅第在少城中笮桥下面向北一百多步处。”那里有琴台,如今成为金花寺。《成都志》说:“相如琴台在城外浣花溪海安寺南面,如今成为金花寺。”北魏攻打蜀地,曾在这里扎营,挖壕时得到二十多个大瓮,大概是用来回响琴声的。《太平御览》引《成都记》说:“成都县南面一百步有扬雄宅,如今草玄亭遗迹还保存着。”《太平寰宇记》说:“子云宅在益州少城西南角,又名草玄堂。”《一统志》说:“扬雄宅在成都府城内西南,里面有草玄堂和墨池。”如今成都县衙就是那一处地方。江淹诗说:“寂历百草晦。”李善注说:“寂历,是凋零稀疏的样子。”谢灵运诗说:“道路阻隔,不能赠物问候,怎么安慰离散的人呢?”何晏《论语注》说:“不能聚会叫作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