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类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九 元 苏天爵 编诏赦即位诏【庚申年四月】 王 鹗朕惟祖宗肇造区宇,奄有四方,武功迭兴,文治多阙,五十余年于此矣。盖时有先后,事有缓急,天下大业,非一圣一朝所能兼备也。先皇帝即位之初,风飞雷厉,将大有为,忧国爱民之心虽切于已,尊贤使能之道未得其人。方董夔门之师,遽遗鼎湖之泣,岂期余恨竟弗克终?肆予冲人渡江之后,盖将深入焉。乃闻国中重以佥军之扰,黎庶惊骇,若不能一朝居者,子为此惧,驲骑驰归。目前之急,虽纾境外之兵未戢,乃防羣议以集良规。不意宗盟辄先推戴,左右万里,名王巨僚不召而来者有之,不谋而同者皆是。咸谓国家之大统不可久旷,神人之重寄不可暂虚。求之今日,太祖嫡孙中,先皇母弟之列,以贤以长,止予一人。虽在征伐之间,每存仁爱之念,博施济众,实可为天下主。天道助顺,人谟与能,祖训传国,大典于是乎在,孰敢不从?朕峻辞固让,至于再三,祈恳益坚,誓以死请。于是俯循舆情,勉登大寳。自惟寡昧,属时多艰,若涉渊冰,罔知攸济。爰当临御之始,宜新▯远之规,祖述变通,正在今日。务施实徳,不尚虚文。虽承平未易遽臻,而饥渇所当先务,畧举其切时便民者,条列于后。呜呼!歴数攸归,钦应上天之命,勲亲斯托,敢忘烈祖之规?建极体元,与民更始,朕所不逮,更赖我远近宗族,中外文武同心协力,献可替否之助也。诞告多方,体予至意。中统建元诏 王 鹗祖宗以神武定四方,淳徳御羣下。朝廷草创,未遑润色之文,政事变通,渐有纲维之目。朕获缵旧服,载扩丕图,稽列圣之洪规,讲前代之定制,建元表岁,示人君万世之传;纪时书王,见天下一家之义。法春秋之正始,体大易之乾元,炳焕皇猷,权舆治道。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号为中统元年。惟即位体元之始,必立经陈纪为先,故内立都省以总权纲,外设总司以平庻政,仍以兴利除害之事,补偏救弊之方,随诏以颁,申画于后。于戏!秉箓握枢,必因时而建号;施仁发政,期与物以更新。敷宣恳恻之辞,表着忧劳之意。凡在臣庻,体予至怀。中统元年五月赦 王 鹗我国家烈祖肇基,先皇继统,惟图日辟于疆宇,未免岁耀于兵威。事有当为,时难遽已。朕获承丕祚,已降徳音,念士卒暴露者久之,而人民离散者多矣。干戈载戢,田里俾安。不期同气之中,俄有防墙之侮。顾其冲幼,敢启兹谋,皆被奸谗相济以恶。彼既阶于祸乱,此当应以师徒。朕惟父母兄弟之亲,宗庙社稷之重,遣使敦谕,至于再三。乱纪执迷,曾无少革,以致宗族共怒,戈甲乃兴。重念兵方弭而复征,民甫休而再扰,危疑未释,反侧不安。诖误者至及于无辜,拘囚者或生于不测。非朕本意,衋然伤心。宜推旷荡之恩,普示哀矜之意。于戏!悛心或启,忍加管蔡之刑。内难既平,迓续成康之治。赐高丽国王厯日诏【中统五年正月】王鹗谕高丽国王植:献岁发春,式遘三阳之防,对时育物,宜同一视之仁。睠尔外邦,忠于内附,肇用正旦,庸展贺仪。方使介之还归,须荚书之播告。今赐卿中统五年厯日一道。卿其若稽古典,敬授民时,劝彼东嵎之民,勤于南畆之事,茂用和气,迄用康年。时乃之休,惟朕以怿。至元改元赦【中统五年八月】王鹗应天者惟以至诚,拯民者莫如实惠。朕以菲徳获承庆基,内难未戡,外兵复戢。夫岂一日?于今五年,赖天地之畀矜,暨祖宗之垂裕。凡我同气,防于上都。虽此日之小康,敢朕心之少肆?比者星芒示儆,雨泽愆常,皆阙政之所繇。顾斯民其何罪?宜布惟新之令,溥施在宥之仁。于戏!否往泰来,迓续亨嘉之防。鼎新革故,正资辅弼之良。建国号诏【至元八年十一月】图克坦公履诞膺景命,奄四海以宅尊,必有美名,绍百王而纪统。肇从隆古,匪独我家。且唐之为言荡也,尧以之而著称;虞之为言乐也,舜因之而作号。驯至禹兴而汤造,互名夏大以殷中。世降以还,事殊非古,虽乘时而有国,不以义而制称。为秦为汉者,盖从初起之地名;曰隋曰唐者,又即始封之爵邑。是皆徇百姓见闻之狃习,要一时经制之权宜,槩以至公,得无少贬。我太祖圣武皇帝,握干符而起朔土,以神武而膺帝图,四振天声,大恢土宇。舆图之广,歴古所无。顷者耆宿诣庭,奏章伸请,谓既成于大业,宜早定于鸿名。在古制以当然,于朕心乎何有?可建国号曰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兹大治流形于庶品,孰名资始之功?予一人底宁于万邦,尤切体仁之要。事从因革,道协天人。于戏!称义而名,故匪为之溢美,孚休惟永,尚不负于投艰,嘉与敷天共隆大号。颁授时厯诏【至元十七年六月】李谦
译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九,元代苏天爵编,收录诏赦。即位诏【庚申年四月】——王鹗 朕想到祖宗开创疆土,统一四方,武功接连兴起,而文治却多有缺失,这种情形已经五十多年了。大概时势有先后,事情有缓急,天下的大业,不是一位圣君、一个朝代所能同时完备的。先皇帝刚即位时,气势如风驰雷厉,正要大有作为;他忧国爱民的心情虽然比自身还迫切,但尊重贤能、任用人才的办法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正当统领夔门军队时,突然留下驾崩的悲泣,哪里料到遗恨竟然不能完成?因此朕这个年轻人渡江以后,本打算深入进军。却听说国内又受到征调军队的扰乱,百姓惊恐不安,仿佛一天也无法安居;朕因此忧惧,便让驿骑奔驰回来。眼前的急务,虽然外境的军队还没有停止,也要防止众议纷纷,以便集中制定良策。没有料到宗室盟友竟先行推戴,远近万里之外,名王和大臣有些不召自来,有些不约而同,全都认为国家的大统不能长久空缺,神灵和人民所寄托的重任不能片刻虚悬。考察当今情势,在太祖嫡孙和先皇同母兄弟的行列中,论贤德、论年长,只有朕一人。朕虽处在征伐之中,却始终怀有仁爱之心,广泛施恩、救济众人,确实可以成为天下之主。天道帮助顺应正理的人,人的谋议也赞成有才能的人;祖宗传国的训诫,大典正在这里,谁敢不服从呢?朕严词推辞、坚决谦让,前后达到再三;众人的请求更加坚定,甚至发誓要以死相请。于是朕俯身顺从舆论,勉强登上帝位。朕自知浅陋昏昧,又逢时局多难,仿佛行走在深渊薄冰之上,不知怎样才能渡过难关。如今正当即位统治的开始,应当更新宏大而长远的规划;继承祖宗并因时变通,正是在今天。务必要施行实际的德政,不崇尚空洞的文饰。太平盛世虽不容易立即达到,但饥饿和干渴是当前首先应办的事情;现将那些切合时势、便利百姓的事项略加列举,条列如下。唉!帝位归属既已确定,朕当恭敬承受上天的命令;功臣和亲族把重任托付给朕,怎敢忘记先祖的法则?建立天下大中之道,体察天地本元,与百姓重新开始;朕有做不到的地方,还要依靠远近宗族、朝廷内外文武百官同心协力,帮助朕采纳正确意见、替换错误做法。朕把这些话广泛告知各方,希望你们体察朕的至诚心意。中统建元诏——王鹗 祖宗凭借神武平定四方,以淳厚的德行统治群臣。朝廷刚刚草创,还来不及修饰文章;政事因时变通,渐渐有了纲纪和条目。朕得以继承旧有基业,又扩大宏大的事业,考察历代圣人的宏大法则,讲求前代确定的制度,以建立年号来表明君主万世相传;记载时序、书写王事,以显示天下一家的大义。效法《春秋》慎重开始的义理,体会《周易》乾元的精神,使皇家的谋略光明显著,使治理之道由此开始。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起建号为中统元年。正当即位体察天元的开始,首先必须建立常法、陈明纲纪,所以在内设立中书省以总揽权纲,在外设置各总管机构以整治百姓政务;仍将兴利除害的事情、补偏救弊的方法,随诏书一并颁布,详细申明如下。唉!掌握天命、执掌枢机,必须顺应时势建立年号;施行仁政、发布政令,希望与万物一同更新。朕发布这些恳切悲悯的言辞,表明忧劳天下的心意。凡是臣民,都应体察朕的深切怀抱。中统元年五月赦——王鹗 我国烈祖开创基业,先皇继承大统,只是谋求不断扩张疆域,因而年年不得不以兵威耀武。事情有必须去做的,时势却难以立即停止。朕得以承受宏大的国运,已经颁下恩德诏书;想到士卒长期暴露在外,也想到百姓离散的很多。如今干戈暂时停止,使田野乡里得以安定。没想到同胞兄弟之间,突然发生了如同墙内相争的侮乱。念及他们年幼无知,怎能主动策划这种事情?都是受到奸邪谗言的煽动,共同助长了恶行。他们既然招致祸乱,朕这边就应当出动军队。朕想到父母兄弟的亲情、宗庙社稷的重大,派遣使者再三劝告晓谕。可是他们扰乱纲纪、执迷不悟,丝毫没有改变,以致宗族共同愤怒,于是兴起战争。朕又深深想到,兵事刚刚平息却再次征战,百姓刚得到休息又再次受到扰乱;危险和疑惧没有消除,人心反而动荡不安。因受牵连而误遭祸患的,甚至波及无辜;被拘禁囚系的,有的竟出于意外。此并非朕的本意,朕对此痛心悲伤。应当推行宽大无边的恩典,普遍表达哀怜宽宥的心意。唉!如果他们能够悔改,朕怎忍心施加管叔、蔡叔那样的刑罚?国内的祸乱既已平定,便迎接并延续成王、康王时代的太平之治。赐高丽国王历日诏【中统五年正月】——王鹗 谕告高丽国王王植:新年开始、春天到来,正值三阳交泰的时节;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应当共同施行一视同仁的仁德。念及你是外邦,却忠诚地归附我朝,刚在正旦行礼祝贺,便要展开庆贺的仪式。现在使者将要返回,必须把历书颁布告知。现赐给卿中统五年历日一部。卿应当考察古代典章,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劝导东方边地的百姓勤于南亩耕作,充分利用和煦之气,终于获得丰收之年。这样的美好时运,朕对此十分欣悦。至元改元赦【中统五年八月】——王鹗 顺应上天,只有依靠至诚;拯救百姓,没有比实际的恩惠更好的办法。朕凭借浅薄的德行承受了祖宗留下的福基,内乱尚未平定,外部战事又重新发生。这哪里是一天两天的事?到如今已经五年了,仰赖天地的赐予和怜悯,也依靠祖宗留下的福泽。我的同胞亲族全都聚集在上都。即使今天稍有安定,朕怎敢让自己的心稍稍放纵?近来星光出现异常以示警戒,雨水也不合时令,这些都是政事有缺失所造成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呢?应当颁布更新一切的命令,广泛施行宽宥在赦免之中的仁德。唉!坏运过去、好运到来,迎接并延续亨通嘉美的时运。革除旧弊、更新政事,正要依靠贤能的辅弼。建国号诏【至元八年十一月】图克坦公履 承受上天盛大的命运,统治四海而居于尊位,必定要有美好的国名,用来承继百王、记载统绪。这种做法起始于远古,并非只有我家如此。况且“唐”字有荡平之意,尧因此著称;“虞”字有安乐之意,舜因此取号。后来禹兴起、汤建立王业,国号相继称为夏、殷。世道衰降以后,事情不同于古代,虽然乘时建立国家,却不再依据义理制定国号。称秦、称汉,大概是沿用最初兴起之地名;称隋、称唐,又是沿用始封的爵邑。这些都只是顺从百姓习见的称呼,作为一时制度上的权宜之计,如果一概以至公之理衡量,恐怕未免有所贬损。我太祖圣武皇帝手握天命,从朔方兴起,以神武承受帝业,四方振扬天威,大大拓展疆土。疆域广大,历代从未有过。近来,年高有德之士到朝廷进言,请求既然大业已经完成,就应当早定宏大的国号。按照古代制度本来就是应当如此,这对朕又有什么困难呢?可以建立国号为“大元”,大概取自《易经》“乾元”的意义。如今大治之道流布于万物,谁能命名并归功于创始之功?朕使万邦安宁,更加切实地体会到施行仁德的重要。事情因时制宜,道理与天、人相合。唉!依照义理命名,所以并不是过分地夸美;愿美好的声誉长久流传,不辜负先祖所承担的艰难事业,并愿与天下共同尊崇这一伟大国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颁行《授时历》诏【至元十七年六月】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