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类卷十二　　　　　元　苏天爵　编制

译询问舆论，考察旧有典章：封真王，超越异姓封王的规格；显贵官秩，冠绝上公的尊荣；治典、教典一并用来褒扬崇敬。东平王、广平王也没有能够专享这样的美名。呜呼！国家所讲求的制度，只有一二位大臣能够真正继承实行；天理存在于人心之中，百千世也不能改变。愿长久宣扬其德，使后世受到启发。可赠推诚履正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顺德王，谥忠献。平章史弼封鄂国公制　王构 继承德业没有不从开端做起的，典章制度于是全部施行；旧臣大多能够深远地反省，谁的伟大功绩值得特别书写？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事史弼，器量广博而才能周全，志向刚强而行动敏捷。早年从禁中出任，统领军队；英明本来就是天赋，方略全都符合古法。他把长江视为平地，终于取得纵横驰骋的功劳；抚慰疲敝百姓如同保护幼儿，确实显著发挥了安抚怀柔的功效。从淮襄经历百战，到岭海都接受同样的教化，考察他宣扬功业的成绩，实在特别多；而推诚相待的操守始终不变。三朝始终受到眷顾赏赐，环佩屡次压过朝班；从容游心于六艺文章，宽衣缓带，确实配得上儒将之称。应当赐予华美绶带，扩充真实封爵，以酬答过去的劳绩，显示更新政治的恩典。呜呼！功臣图像与官秩，难道不应冠于褒扬公卿元老之列？壮大的谋略和忠贞，还要借助方叔一样的贤臣来继续施展。更加努力图报，恭敬地接受训诫。可特加银青荣禄大夫，封鄂国公。翰林承旨姚枢赠谥制　王构 从前有先代正臣，很早便侍奉圣皇，只因早晚竭尽心力，始终专心于学问，如伯益辅佐夏禹、伊尹辅佐成汤一样，行走在仁义之道上，承担国家社稷的重任，在朝廷上谋划大政，明察事情发展的先机。这大概是因为精神、志意彼此相合，所以君臣之间启发劝告、应答赞叹没有间隔；制度不能拘泥于同一惯例，恩典也特别优厚，屡次见于诏书。因此翰林学士承旨、中奉大夫、详定礼仪使、赠荣禄大夫、少师、文献公姚枢，凭渊博见识和宏大谋略成为国家的蓍龟，凭清正常法和素来操守成为当时的楷模。他洞察万事，协调异同；统摄群臣，使他们归于一统；周旋应对必合礼法，温和敦厚而以德行自持；进言纳谏，勤勉不顾自身。停止杀伐，确实符合皇帝的心意；宣扬恩泽，大大顺应上天的功业。因此最终天下和谐太平，近者亲附，远者归附；不必赏赐而人们自相劝勉，大臣遵守法度，小臣清廉，国家内外都可观瞻，风俗的关键也随之转变。功业已经成就却不据为己有，身份越退处反而越受尊敬。当时的高年宿老还有谁能比得上他？使今日达到太平的，正是公。端正政事、端正言论、端正道路，亲自传承文祖安定天下的谋略；有功、有德、有才能，首先受到先朝宏大的训诫。因此朕开始继承大统时，便以公为重，深深加以信任；在三公班次中不断升进，仍然身穿衮黼之服；棠树的荫庇尚未移动，福禄却已经像龟蒙山一样深厚。于是以谥号端正他的名声，以崇高的褒章增益他的福祉。呜呼！能够得到天下这样的贤才，也就足够了。正当朕筹划更新政教时，朝廷有重大议论便来询问他；追思他旧日的仪范，今后敬重地接受这道命令，使它永远流传。可加赠嘉猷程世旧学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鲁国公，仍谥文献。翰林承旨姚燧之父桢赠官制　王构 朕尊奉祖先、敬重宗庙，提升尊崇的谥号；推恩施及同类，向朝廷郑重宣告。大篇诏文和宏大册书的共同修撰，繁盛典礼和常行仪制的考订，都有赖于年高的儒者来协成盛事。追溯先德的由来，难道不应使他的美善之术共同流衍吗？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姚燧的父亲桢，出自名门大姓，有伟大声望和通达才学。起初同长公在西洛并称芳名，后来又持节出任南方使者；以拯救百姓为心，以选拔杰出人才为职责；冒着艰难危险而不顾惜，希望德泽广大传布，所救活的百姓有几千人。正如从前邓公治理河工，前来依附他的有五百家；如果不是李氏那样的义门，为什么我生不逢时？最终至死仍勤劳办事，忧虑风雨、关心时局的谋略郁结于胸中；使家业耕读流传于世的规划，留给后代。其根源深、流脉远，培植厚、发扬广；文章严正清洁、雄厚深沉，独高于众人；著作光明正大，学问在宗族传承中格外丰富。何况他亲自承受密诏，时时以宏大谋略辅佐，成就我的孝治，这全靠你的义方教诲。既然因尊敬他的亲人而推及天下人的亲人，所以尊崇他所教诲的人，使你掌管国家的教化；又先兄后弟，继承文章，以忠、节、章、惠为谥文，用来表示对遗留下来的经典教诲的报答。呜呼！贞正的风范流传千古，巍然不废；鲁灵光殿和太史公一家的声名，后继者也不愧为汉代司马氏。愿长久宣扬他的德行，使他能够享受这道恩命。可赠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鲁国公，谥忠献。留守段贞赠谥制　王构 萧何掌管留守事务，汉高祖表彰他端本清源的规制；旧日的共工，虞舜用来说明治理国家的训诫。从前圣皇临朝，考察古代制度来设置官职，唯有当时的贤能之臣能够辅佐政务。朕特意加厚恩典：通奉大夫、大都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提调大都屯田事、大都留守兼少府监段国干的故父，银青光禄大夫、司徒、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鲁花赤、大都屯田事提调、六都留守司少府监事段贞，际遇隆盛时运，发挥自己的长处，承袭通达敏捷的美德，善于履行职务；端庄谨慎，周密通达，心胸宽广，仿佛能容纳万物，浑厚深沉而不可限量。考察涧水、瀍水之间的食邑，洛阳建都的议论首先由他确定；比拟天汉、筹划国事的功勋，多次书写在考室之中。应对各种机要，总能恰当周全；奋发施展奇略，无人能比；审察形势，量才任用。六司事务各不相同，就如攻金刮玉，众多工匠集中于一件器物上。他历经华贵官阶共十七阶，辅翼皇室基业于亿万年。感叹这样的人生既已不可复得，应当同时加以褒扬和崇高的谥号，扩充封地肥沃，酬答他的勤劳济世。呜呼！紫微宫和丹凤阙并不只是显示壮丽威严，耿直的议论和正直的言语，也再见不到从前的典范了。愿他的英魂知晓并敬承此命。可特赠效忠宣力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安国公，谥武定。播州杨邦宪赠谥制　王构

译朕认为牂牁是重要的镇守之地，处在巴、渝之间；世代守护这里的是杨氏，自唐至宋，代代不乏人才。从前杨邦宪审慎决定去留，带着版图归附朝廷，世祖皇帝确实特别嘉奖他。到朕继承帝位，嗣子汉英率先在群牧中来朝述职，因为父亲去世而未获谥号，请求加以褒赠。爵位用来驾驭尊贵，谥号用来成全美德，这是古代治理的道理。何况先朝屏翰之臣，远在一方，却能安抚整合百姓，使他们不失常业；供给军粮、增加戍守，多次表现忠诚勤勉。像杨邦宪这样的人，难道可以不为他改定谥名吗？呜呼！依据德行评论功劳，使典章制度充分施行；有儿子继承父业，愿世世代代更加光大。可赠某官，谥敏惠。平章廉希宪赠谥制　元明善 我世祖皇帝起初出自藩王，接受符节专门出征；上天赐给他贤能辅弼，使他们左右相助，于是一家之内统有四海。传承到朕，虽然名位爵禄崇高，但想到他的实际功劳，反而觉得给得太少。故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赠清忠粹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魏国公、谥文正廉希宪，是清正忠诚、德行纯粹的文武大臣；早年凭门阀中的贤能，承担朝廷重托。不是《诗》《书》，不在君前陈说；不是仁义，不在天下施行。忧虑国家而忘却家庭，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自己。西面安定秦蜀，东面直到青齐，北面清肃辽碣，南面镇抚荆湖。在中书任职没有多少年，却能建立大法，消除大患，进用大儒，摧抑大奸。他以自己不能达到伊尹、周公的境界为耻，以君主未能赶上尧舜为耻；谈论古代贤人的难事，做了人臣不敢做的事情。他俨然是三代贤佐，恐怕将成为百世师表。上天不肯留下他，贤哲先行凋谢。虽然他的诸子分列省台官职，在朕心中仍然怀念他往日的德行。因此提升他到最高官阶，再加上最高爵位。呜呼！表彰贤能，是尊崇朝廷；借助名位器物，是报答忠贞。考察王者典章，兼得这两种美善。凛然的生气，即使天地仍然存在也不会消失。承受这特别的荣耀，愿为你的后代开辟福泽。可加赠推忠佐理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恒阳王，仍谥文正。参政商挺赠谥制　元明善 考察世祖皇帝圣明神武、广运天下之时，征召聘用英才，治理天下疆域。当时有正奉大夫、中书参知政事商挺，具有辅佐君王的才略和经世济民的学问。从侯服之地被召入列于藩府，等到世祖即位，便成为杰出的谋臣。镇抚秦蜀四方，消除紧急变乱；平定大乱，文武交替建功。再次进入中书和枢密院，弘大帝业，巩固国家根本，进言辅佐极其深切。凡中统年间的名臣，大多都完备了身后褒典，何况你辅佐国家，留下十七条谋略，遗诏还在耳边。朕怎么敢有所私心？因此制定功臣称号，确定美好谥号，提升到最高官阶，赐给吉祥封地。呜呼！道德积累于自身，是君子的美好利益；奖赏延及后世，是帝王的大赉。承受这盛大而显赫的美命，你的后人也将共同享有荣耀。可赠推诚协谋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鲁国公，谥文定。枢密赵良弼赠谥制　元明善 昔日圣祖从武昌归来，在中统年间开创大元，天与人共同赞助，宗室亲戚协力追随。不久之后，僭逆余党又肆意横行，谁来统领他们？先派两位使者迅速出征，事情因时制宜，果然将群盗全部消灭。谈到这些，朕至今仍深深悲痛。资善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赵训的父亲、佥书枢密院事良弼，才能足以周济各种事务，洞察事情的先机；学问贯通天地人三才，而运用起来毫不滞碍。既在辅佐陕西方面竭尽忠诚，也在行省东方尽心尽力；撤除蓬戍的藩篱，扫净云栈间微小的妖氛。脱去少数民族服饰而改穿冠带，漂泊一介之身于沧海之间。凡是危急冲突和突然而来的祸乱，他总以大义纯诚自处。因此平生的伟大功绩，始终深得皇帝记念。掌管机密八年，无论险夷都始终如一；谦谦守持平素操行，完全可作为典范；温和而有良策，常常资助辅弼政事。赐第之后留居不久，请求退休养老的意志更加坚定。虽如房乔不能忘怀秦王府旧游，也如李泌一向有隐居嵩阳的志向。今日谁还值得倚重？回顾旧臣，哪里还能再有像你这样的人？特意表示褒扬崇敬，难道不应施加特别恩典吗？呜呼！以平章之训导世人，文采灿然；把赵、魏之才列入封爵，所凭借的根基深厚。朕将以此表示劝勉，卿应当恭敬承受。可特赠推忠翊运功臣、太保、仪同三司，追封韩国公，谥文正。平章董士选赠三代制　元明善 大裘上没有纹饰，却可以用来祭享；美玉蕴藏在璞石中，谁能窥见其最珍贵的本质？深切追念那些遗逸之民，他们培植浑厚圆融的德行，使后代昌盛，却不一定在自身显现。荣禄大夫、陕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董士选的曾祖父昕，退居乡里而怡然自乐，谦让并开辟田地、种植树木，深深期望树木蔽日、枝干盘曲如山，云气从中升起而变化莫测，终于成为降雨的征兆。儿子能够选择贤主，孙子也能效法贤者。一门有万石之家声，四代有五公的谱牒。呜呼！慎重办理丧事、追念远祖，分茅列土以宣扬曾祖的光辉；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推本追源以实现荫及孙枝的愿望。确实施予这特别的恩典，宠赐你的魂魄。可特赠光禄大夫、大司徒，追封赵国公，谥宣懿。帝王的盛大使命掌握干纲，宏大开启中天的运势；豹韬之策宣扬武功，共同成就上国的光辉。追想风云际会的非常际遇，感慨日月流逝如飞。于是加赐显赫名号，用以安慰故臣。具官董士选的祖父，赠翊运效节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寿国公，谥忠烈。年轻时身穿粗布却隐藏珍奇，弃文习武；还未等到在戎马中建立功业，志向已经超出尘俗。云龙际会、时势开启之时，他身先朝日，在中山独立支撑于危难之际；两次收复真定于兵乱之中。放下兵器而从事农业，所救活的百姓很多；延请老师教育子弟，教训更加深厚。马革裹尸，实在可以怜悯他生前的遗言；虎头食肉，最终会有死后享受荣誉的日期。德行厚重的人，后代必定昌盛；功劳显著的人，礼制必定报答。因此朕继承帝位，念及你的功劳，便扩大封赠，以彰明特别的恩数。呜呼！修治祖庙，陈列宗器，是君臣彼此信任；光大王室，导引天赐福祉，只有你的子孙能够永不厌倦。英魂不昧，承受这厚重的恩宠。可加赠推忠效节翊运功臣，依前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改封赵国公，仍谥忠烈。

译君臣彼此资助，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同心协力的美好；忠孝两全，才是辅佐天命的非凡功绩。即使说竹帛怎能写尽他的功勋，哪怕让他终身不离席位，也足以优厚地礼敬他。祖宗自有训诫，朕不敢徇私。具官董士选的父亲，资德大夫、中书左丞、佥书枢密院事，赠金紫光禄大夫、平章政事，谥忠献文炳，正直刚强，明察诚信而笃实。起家任试邑官，却弃官而以低微的墨绶为耻；持策从军，绝食远望翠华旗帜。减轻刑罚以安定反侧之人，释放投降者以使流离者安定。白日挥戈，城墙上更加张开羽翼；长风破浪，蒙冲战船直捣敌军腹心。施政以养育百姓为本，市场不改变原有行业；开拓国土的功劳可以比拟姬奭，救活百姓不逊于曹彬。岭南山岭宣扬威势，南方人从此不再反叛；边塞请求征讨，周公也还会亲自承担。恭敬温和而保持儒者风范，直言敢谏而挺立大臣节操。深切思念他建立宏大方略，也更加深切地怀想这棵乔木。德行上达皇天，虽仿佛仍在帝庭上下朝见；诏令公布以后，必定要在玄宅之中加以褒崇。赐给美好的谥名，封以列国。掌管武事，承袭建牙旧制；设置官司，增加建立防御机构的荣耀。即使九原复生，也将永远享有美名。呜呼！英才间或出现，足以为国家建立根基；盛大的德行没有瑕疵，你的子孙理应遇到吉祥。现颁明白的制书，聊以安慰英魂。可加赠宣忠开济佐运功臣、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赵国公，仍谥忠献。中丞于璋赠谥制　元明善 善人是天地的纲纪，德行没有比这更高的；君子是国家的根基，即使去世也不会朽灭。朕顾念遗留下来的正直之士，追赐特别的封号。故资德大夫、江南诸道行御史台中丞于璋，胸怀忠贞之志，时运正逢太平和洽。庆云甘露出现，气候和顺，动植物自然适宜；威凤祥麟出现，祥瑞应验，猛禽恶兽都为之伏息。他在世祖时结下深厚知遇，在武皇时参与大政。每次整肃都能振兴宪纲，举止动静都确实维护国家体制。到朕继承帝位，召卿来朝，赐给绣衣执法，符合仲端执掌法令的形象；专门掌握白简出巡，使南方巡视的忧虑宽解。为什么忽然传来急遽的讣告？岂不应施加崇高的褒扬恩典？呜呼！刘宽宽厚，确实应该居于宰辅之职；胡广中和，正应长久担任台阁重任。事情违背古代常理，便以恩典慰藉九泉之下。告知你的魂魄，承受我的美命。可赠推诚肃政功臣、光禄大夫、平章政事、柱国，追封蓟国公，谥文简。中丞崔彧赠谥制　张士观 进言善策、纠正错误，使治理得以在明时获得辅佐；崇尚德行、报答功劳，按照礼制应当加于褒典。因此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御史中丞、领侍仪司事崔彧，是山川间的精气，出自簪绂名门；让他掌管礼仪，继承瀛洲入选之荣。他没有凭一己微小资助起步，却自己结下九重知遇，随即升任秋卿，不久便在柏寺主持纲纪。奏请关于宫嫔的议论，停止征讨日本的军队；章奏可以比拟古人，士大夫中无人能超过他。有人擅自掌握生杀大权，他忍心容纳义甫这样的奸人吗？他抑制聚敛之臣，竭力阻止延龄这样的宰相。他两度经过文昌之府，曾经兼任机密机构的职务；在琴瑟更张之初，辅佐作出主持宗庙祭祀大权的决断。正逢元贞年间大有作为之时，恰好先帝特别看重中执法官：在左右近臣中，怎么能替代赵尧？在朝廷上怎么可以没有汲黯？他推荐年高儒者以备顾问，崇尚名教以宣达诏书，在顷刻之间救活人命，在雷霆威势之下挽回天意。以任用或罢免关系宪台的轻重，辨别邪正，公正地判断天下是非。凡是能够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事情，他从不避讳触犯皇帝而直言进谏。感慨他的言论还仿佛在耳边，想见他的风采仍然存在。愿长久诚信地承受美命，使他的后代昌盛。可赠推诚履正功臣、太保、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郑国公，谥忠肃。平章李庭赠谥制　张士观 天下统一的时机，由真正的君主开启；承担开拓平定重任，确实有赖忠臣。器量广博便能任用周全，才能完备便能显著建功。考察他在众多将帅中奏报捷功最多，谁说酬劳功勋只能局限于常典？故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议枢密院事、提调诸卫屯田事、兼后卫亲军都指挥使李庭，在襄樊宣扬功力，在岭海振奋威势。刚刚经历军旅考验，不久便升任掌握斧钺的高位；手持利剑足以抵挡万人，纵横驰骋而随机制变；冲锋时独当一面，出入战阵如有神助。他把自己藏进牛腹而得以生还，载有贾登城的勇敢；用马鞯遮蔽身体而迅疾取胜，谁能争比他擒获敌人的本领？他的韬略兵法常常与古代贤将暗合，所以声威功烈在今日特别著闻。至于护从圣祖东征降服僭逆之徒，所向无前；辅佐先朝西面安定远方边疆，也仍然能够建立壮功。在事情尚未发生前便作出决策，而且策略毫无遗漏，这是因为他能预先审察事机，而事机一旦出现便看得十分明白。追念他如熊豹般的英姿，哪里忍心再听战鼓号角之声？在世时来不及加封，死后以谥号表彰节操和恩惠最为适宜。呜呼！黼冕和桓圭，彰明他的文德和法度；玉符与麟节，传给他的子孙后代。英魂仿佛仍在，宠光永不止息。可特赠推忠翊卫功臣、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益国公，谥武毅。丞相布琳济达封河南王制　程钜夫 抚念帝业的艰难，于是想到将帅，开启功臣盟誓，使恩泽应当延及子孙。告诉你，朝廷中的臣僚，听我颁布诰命：开府仪同三司、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左丞相布琳济达智，见识明达而深远，心胸宽广，气度平和，功勋声名足以比肩前人，长期在外镇守藩翰，勤劳有功。从前将要平定内难时，朕正承担极其艰难的重任，在中途筹划谋略，唯独卿决意进取，心存辅佐，亲身系国家安危，正是所谓社稷之臣，怎能不享受尊荣的报偿？如今又让你劳烦机要政务，并非为了向忠良显示宠幸。因此命你承袭诸侯王爵位，长久享有富贵；归还丞相印，使你能够颐养天年。你离京师并不远，可以按时入朝觐见。正可凭借你的崇高声望，坐镇一方。啊！黄河以南的土地，念及你的祖父和父亲，曾经是国家的屏障。敬慎行事吧！拥有土地和人民，永远建立你的家业，不要违弃我的命令。高丽国王王昛加恩制　　张士观

译告诉你，高丽国王王昛，内心正直宽厚，禀赋纯正坚贞，早已能够继承先王的事业，长久以来为王室效劳。你本人是国王的女婿，恭敬地居处于宾日之方；你的儿子又是皇帝的外甥，得以参加择婿如乘龙的选拔。修筑馆舍，承受两朝的恩眷；分封茅土，承袭百世相传的爵位。因此升任右丞相的官阶，荣耀正与上台星象相应。现在特此再次颁赐宠命，你应当更加勉励自己忠诚勤劳。举动都要怀抱专一的德行，居处必定亲近正人。你的祖宗世代被称为汉朝的藩臣，在三韩辅佐保全乐土；你的父子又都担任周朝的司徒，使清正的风范流传万古。可特加封纯诚守正、推忠宣力定远、保节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尉、征东行中书省右丞相、上柱国、高丽国王，务必接受这隆厚的命令，以承受福祉。安南国王陈益稷加恩制。程钜夫。献身归顺朝廷，既然舍弃叛逆而效法顺从，以爵位驾驭尊贵之人，就应当崇尚德行、报答功劳。特此广泛宣布光明的诏命，使众人信服。银青荣禄大夫、安南国王、遥授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陈益稷：知道敬畏上天的人，事奉大国，期望保卫疆域、使人民安宁；仰慕帝王拥有真正的德行，见到形势将变便有所行动，害怕祖宗祭祀断绝，于是自行脱离前来归附。凭忠孝之诚而受到世皇的知遇，蒙受天地般的恩德而获封故国。起初，周王威怒赫赫，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最后，帝舜广施恩泽，班师整军。那些迷途者不肯回头，你却更加坚守。你拯救溺水者、救济火灾中的人，跟随王师先后两次出征。暂居馆舍而接受供给，在湖右滞留将近三十年。你亲身经历四朝，志向始终没有改变。如今朕即位，急切召你入朝。因此加授新的官秩以表示恩典，仍保留旧有封爵并授予职务。啊！对内使国家安宁，对外安抚四方，朕不会忘记铜柱以南；近处的人欢悦，远方的人来归，你应当更加拱卫北方的辰星。承受并发扬美好的命令，永远同心竭力。可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安南国王，仍遥授湖广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平章张珪封蔡国公制　　吴澂 天地之间有正直的人，国家依靠他们作为元气。卿的忠诚，朕一直深深知悉。近来因疾病请求退闲，所以特加恩典优待老臣。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张珪，出身于世代遵守彝常的名门，是朝廷的栋梁重臣，早年总领军队，已经成为礼乐诗书方面的统帅；晚年主持教化政务，遂被称为兼具文学与政事才能的大臣。你辅佐六朝，出入三府，处险境顺境都不改变操守，鲠直明亮一如当初。太清年间遭遇薄食的昏暗前兆，提前请求沐浴告假。如今赶上新朝服制，朕嘉奖你的旧日功勋。你直言不讳的气节，哪里肯迎合随从？你坦率进言，多有裨益。即使暂时告假，朕仍勉强挽留你，使你辞去繁忙劳苦，专心尽力于正心诚意的学问。遥想先代正臣，曾经平定金国营垒而建立功勋，理应让他的后代重新接受蔡国封爵、承袭爵位。正所谓为故国建立上公之爵，你应竭尽忠诚，在经筵中广泛陈述；敬慎承受当今命令，永远辅佐皇帝的治国事业。可封蔡国公，提调经筵事。许衡妻敬氏封魏国夫人制　邓文原 鲁国有真正的儒者，确实弘扬了道统；周南得到贤淑的女子，必定从此端正人伦。所以朕的社稷之臣，早已有闺门教化的功劳，特此表彰美好的德行，特别表示尊崇褒奖。具官许衡的妻子敬氏，性情安静而贞正，品行恭敬而柔顺。自从掌管家中饮食，孝顺得以奉养老人；后来显贵而穿上展衣，仍然俭朴，亲自从事洗濯。我的宗师重臣能够竭尽辅佐之道，也由于你的内助，执守柔顺端正的仪范。虽然善报和福庆正将到来，但哀荣的典礼尚未相称。因此按照封爵提升品秩，特颁发诏书来广施恩典。啊！夫妇相敬如宾，已经共同获得身后的荣耀；公侯的爵位必定恢复到原来的封号，希望能以此启发后人。丞相拜珠赠谥制　　袁桷 八根柱子承托上天，大梁弯曲的征兆萌发于宏大的建筑；六龙驾驭太阳，车辐在中央大道上解脱。哀悼死于国难而成就仁德的人，考察生前的荣誉而赐予谥命。故中书右丞相拜珠，出身于世代辅佐王室的相门，早已得到君主知遇，获得如云龙相逢般的特殊待遇。他独自主持国家大政，像蓍草蔡草一样预见事变的先兆。向上陈述的言论不必多说，表现在政事上的作为足以成为法则。他斥退聚敛之臣，使四方安靖；诛除贪财之徒，使百官归于正道。府库没有多余财物，公仪休拔葵自守的训诫从未废弃；门前断绝私下请托，悬衡明鉴更加公正。天下把国家的治理安定寄托在他身上，朝廷把他作为楷模。然而尽情直言反而招来过失，奸邪的谋划越来越深；选贤任能，使奸党更加恐惧，于是变乱发生在肘腋之间，灾祸起于股肱之臣。山岳动摇，日月昏暗。虽然已经依法惩罚元凶，足以表明朕的心意；至于改易为贞惠之谥，姑且用来安慰卿的遗志。分封旧有土地，增加爵位作为藩屏。唉！天未明便入朝，最终陷入承宗的计谋；穿戴整齐而假寐，谁能像鉏麑那样贤明？想到这些，朕深感悲伤，因此恩典格外优厚。可赠清忠一德、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东平王，谥忠献。平章布呼密赠谥制　　卢亘 朕承受安定清明的天命，观察上天的造化；将要开启使国家安靖的美好运数，必定会产生名垂当世的大贤，挺立于众人之中，具有尊君保民的学问，使君臣同心同德，早晚尽心，协助调理国政，使光明的教化在片刻之间融通；在朝廷中深谋远虑，使天下在一月之内达到太平，礼乐因此兴盛，阴阳也由此顺序运行。从前只是听说他的言论，如今亲眼见到了这样的人。故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平章军国重事、行御史中丞布呼密，明达诚信，温文廉让，精研圣人之道，得到先儒深奥秘诀的传授；文辞和品德足以激励忠诚的规谏，又承受世皇深厚的知遇，屡次接受重任，历任清贵显要的职务。他穷尽事物而博闻强识，却能守持正道；以经学道德启发思虑，而不追求声名。适逢太平朝代革新之初，开启明堂，垂衣拱手而治；升任台辅，使他尽情陈述宏大的谋略，彻底清除苛刻弊政的根源，大力洗涤奸邪防弊的痕迹。事情一到便立即决断，言论成为天下的公论；只要是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才华确实是帝王的辅佐。他招揽群才并使之共同进用，治理万端变化而毫不疑惑，充分滋润圣明的心意，广泛使天子的诏告得到信服。他在先帝登临尊位之时辅佐先帝，停止元老大臣分镇陕西的行程；再次入朝执掌国政，却突然听说他以疾病辞职。他统筹军国大事，体恤其操劳机务的烦劳；提领宪纲，坐见朝廷肃然。忽然传来隆福宫仙驾的讣告，随即惊闻栋梁毁坏、山岳崩摧；难道不能使他享年百岁竟至早亡吗？朕完整地看到他的宏伟谋略，可以说他真是社稷之臣。因此朕抚军归来，怀念这种美德，临朝叹息，遗憾不能与他同时在世；想在云台图画他的高大功勋，丹青却无法完成；想在丘祷之间歌咏裴度，栋梁之材却徒然衰亡。因此特以帝王老师的崇高礼遇宠赠，以周公所执之履赐给他，用来振兴群臣的劝勉，确实成为儒者的光荣。你的英灵啊，来享受这光明的命令。可特赠纯诚佐理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傅、上柱国，追封鲁国公，谥文贞。

译思州田鸿和尔巴哈封二代制　马祖常 国家在边外建立藩屏，用来安定远方之人；责成他们宣扬并施行怀柔的恩惠，能够使恩德与威势一同流布、使一方清静安宁的人，按照国家典章，难道可以不奖赏其劳绩吗？具官某，父亲某官某，尚且承受朝廷恩宠，勤勉奉职，竭尽力量而谨慎行事，没有听说有过错，于是教育后代忠于朝廷，使庆泽能够在世家中承袭。这正是朕不能忘记的。因此命令追赠特别的荣典，官阶品秩为一品。若英灵有知，尚且启迪你的后代。近来有关官署已经按照礼典考定礼制了，而妇人的尊贵通常要看她的丈夫和儿子。何况有《鹊巢》《汝坟》所赞美的德行，能够在闺门和寝席之间实行吗？具官某的母亲某氏，具有柔婉的女子仪范，嫁来后使家族分辨有序，辅助宗族事务，佩玉行止有节；又能厚重地生养贤良的儿子，使他效力疆场，因抚绥之劳而获得汤沐封邑，并分封为列国。希望她尚且欣然承受美好的恩宠，使福泽惠及后代，延续不绝的祭祀。朕以孝道治理天下，凡是人臣的亲属，都命令按照其班列次序和功劳等级，作为宠赐有别的依据。具官的祖父某官某，从前任职出使，安抚边地百姓，颇有仁惠怀柔的声誉，在南方获得美名。上天施行仁爱于万物，从无区别，朕岂敢不效法上天？掌管机密的官署，官阶品级尊贵，启迪你的后人，保守这种最终的吉祥。先王制定礼制，规定妇人的义务不过饮食、衣服和祭祀，并不参与外部事务。然而有的人，妇人的道德和母亲的德行可以作为宗族的表率，成就她的丈夫和儿子，那么自然应当有所表彰，使之显赫光荣。具官祖母某氏，早年亲自从事纺织，能够遵守妇女的戒训，嫁给贤良的家族，温柔娴静而仪态端庄。如今她的孙子听闻边疆有事，守卫我的边境，承受爵禄，在当时获得荣耀和恩宠；你难道不可以预先封赠乡国，以扩大史官所载的妇德教训吗？赞书已经送到门前，特此告知地下的先人。太史令王恂赠谥制　　王士熙 想我世祖治理天下，使国家达到三代的隆盛，汇集群英，得到当时最盛的人才。硕大儒者已经去世，更应当加以褒奖追赠。因此嘉议大夫、太史令王恂，品德高雅端正，资质醇厚深美，学问深入天人奥秘，才能恰逢神圣君主的知遇。美好的谋略和计策，有法度可行的便入朝告知皇帝；先知先觉，又将向下施及百姓。参与辅佐太子、调理防务的勤劳，听闻政府机密的奏议。他的声望重于汉廷的园公、绮里季，职掌专如尧典中的羲氏、和氏。改定历法、授予时令，使日月星辰按轨道运行；尊崇术数、造就人才，使诗书礼乐改变风俗。太平事业奠定国家的根基，正直气节折服奸邪的气焰。朕承受光明的天命，你却不能与朕同朝；近来看到嗣子的陈述，深切产生思念贤者的感慨。展开文章如同披览云汉，认识到你继承皇帝旧日学问的初衷；指着山河，开启昭代新的封爵于后世。华贵地升列公卿，世代更换美好的谥名。啊！国家元气所凭借的，并不因人的生死而存亡。九泉之下若能复生，尚且可以从始至终享受哀荣。不要昏昧地承受这一切，要使后代昌盛延续。可赠推诚守正功臣、光禄大夫、司徒、上柱国，追封定国公，谥文肃。御史观音宝赠谥制　　李端 面临危难而献出生命，是臣子的最高忠诚；尊崇德行、报答功劳，实在是国家美好的典章。表彰这种奇特的节操，广施新的恩典。故监察御史观音宝，以才大夫身份任真御史，早年在宿卫任职，常常供职于谏诤之官，竭尽面对君主的忠诚，更加激励自己像飞霜一样严正。封存上奏的奏疏，想竭力挽回天意；与奸人秘密接近，最终彼此进谗而损害国家。双方激怒了雷霆般的君威，错误地遭受斧钺诛杀。即使死去也如同活着一样，料想善行没有得不到报答的。啊！紫微垣星象垂示，正直地执掌星辰间的法令；青史流传芳名，永远同日月争辉。希望你贞洁的魂魄承受我的宠命。可赠资德大夫、御史中丞、上都护军，追封渔阳郡公，谥贞愍。丞相巴延祖考封谥制　　宋本 元老宰相建立功勋，尽力辅佐，正值千年运数；朝廷广布诏命，继承并开启世代相传的封赠。汇聚水流必须追究源头，积累善行必定得到福庆。因此中书右丞相巴延的祖父、故千夫长阿刺沈，坚毅而竭尽力量，忠诚勤劳而谨慎小心。跟随忽禅出征，挥舞蛇矛深入敌阵；护卫军队征伐蜀地，在马革包裹中长眠。贤能与劳绩早已著于生前，阴德的庇佑在身后更加深厚。上天开启神圣之运，开辟中原而使天下大同；江淮阻隔，只有东南尚未平定。于是生下一个孙子，使我天下广泛增加尊贵的命数，充分施行褒奖崇敬的典礼。地位已经升到师傅，品秩也一同进至高阶勋爵。分封土地、赐予茅土，改赐谥名为节惠。用以彰举朝廷的法度，也用以严肃私家的祭祀。啊！祖父抱着孙子，事业在门阀中广大施行；天子树立德行，恩光永远照耀幽暗之处。希望你若有英灵，承受它而不厌弃。可赠推诚佐理翊运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淮安王，谥武康。御史大夫僧格实喇封谥制。谢端 排列爵位等级以驾驭尊贵之人，有什么能超过诸侯王、元勋后代的待遇？而表彰贤能，也应当让他承受三锡之命。为什么早早夭亡，使朕更加增添悲伤之情？故荣禄大夫、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御史大夫僧格实喇，禀受精粹美好的资质，具有经世治国的谋略。你的祖先辅佐世皇，开始建立统一天下的功业，最后接受顾命托付，承袭了先人的善庆。如今的后代，不依靠父祖和老师的教训，却早早成就忠孝；笃守君臣之义，无论安危都保持同一节操。任给事中时，伏在蒲席上抗言进谏；掌管机密时，强本固基以抵御冲击。黄河与汴水交汇之处，分担朝廷的重要寄托；任东南行御史台长官，长期执掌宪台的尊贵班次。都能安抚整治士民，肃清纲纪。甘棠树下的爱民遗泽仍然鲜明，乔木世家的清风还未凋落。既然世代成就美德，却没有得到上天假以年寿；淮阳的旧封地正是你的先世受封之土。因此开启封爵并提升品秩，仍依据节操更改谥名。将这些写入赞书，使之光耀于幽冥之地。啊！霖雨、舟楫的作用，虽然未能在当时完全发挥；河山带砺的盟誓，仍将使你的后代更加昌盛。英灵尚未远去，接受这宠命的神灵。《元文类》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十三，元代苏天爵编，《奏议》时务五事【至元三年】　　许衡 臣许衡诚惶诚恐，谨慎地上奏时务五件事。臣想到自己性情见识愚钝浅陋，学问荒疏，本来没有求取虚名，却偶然蒙受圣上的听闻。陛下喜爱贤能、乐于善事，舍弃短处而取用长处，即使臣没有才能，也承蒙了恩宠和知遇。自甲寅年至今，已经十三年，共八次受到诏令征召。臣内心自我思量，用什么来报答充实这份恩遇呢？又近来当面承受陛下的恩德训示，诚恳周至；陛下说中书省的大政，容许臣尽情进言。臣虽昏昧愚钝，承蒙陛下如此深厚的知遇，怎敢不竭尽所有，想着增加万分之一的补益？只是臣迂腐拙朴的学问，本来不是用来求取仕进的；言论鄙陋直率，不能曲折周旋，也不肯矫饰趋附时俗。孟子认为向君主提出难以做到的要求、陈述善道以杜绝邪念，才是恭敬；孔子说应当用正道事奉君主，不能做到时就辞职。臣所守持的，大意大概就是这样。希望陛下宽容臣不善言辞，察知臣的至诚，那么臣区区的愚见，也或许能有一点补益。建立国家的规划纲要一 治理天下和国家必须有大的规划纲要。规划既然确定，就按照它的次序实行，使事情不至于过头，也不至于不及，那么治理的功效就可以期待。否则心中疑惑、眼光昏乱，变更纷繁，按日计算似乎有余，按年计算却不足，这样是看不到成效的。从前子产处在衰周的列国，孔明治理西蜀的一隅，尚且都有确定的原则而终身遵循，何况堂堂天下，难道可以没有一定的原则而任意妄为吗？古今建立国家的规划虽然各不相同，但根本要点在于取得天下人的心。取得天下人的心，没有别的办法，不过是仁爱和公正罢了。仁爱，百姓就顺从；公正，百姓就心服。既顺从又心服，治理国家还有什么困难？然而创业之初，权臣倚仗功劳而难以控制，可能损害我们的公正；小民成分复杂而尚未统一，可能阻碍我们的仁爱。在这种情况下筹划治理，确实很困难。若不是英明睿智的君主和贤良的辅佐，就不容易处理。形势即使难以控制，也必须寻求控制它的办法；民众即使难以统一，也必须寻求使之统一的办法。事前思虑、事后回顾，因循时势而顺应事理，有时给予，有时剥夺，有时进用，有时退黜，内心的主旨坚定不移，对外施行就容易了。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磨炼，周旋曲折，必须使我们的仁爱和公正通达天下才算停止。到了这时，纲纪法度便有了施行的依据，天下虽然广大，也可以不劳苦而得到治理。但是其中先后次序、缓急宜忌，早已有确定的原则，可以用心体会，却不能只用言语传授，这就叫作规划纲要。国家疆域辽阔，诸族人民杂处，风俗既然不同，意见很难立即确定。考察前代，北方政权占有中原后，必定实行汉法，才能长久，所以后魏、辽、金延续的年数最多。其他不能切实实行汉法的政权，都相继陷入动乱灭亡，史书有完整记载，明明白白可以看到。后魏拓跋氏改姓元氏，定都云中，迁都雒；十六帝，共一百七十一年。辽，耶律氏改为刘氏，定都临潢，迁徙而没有固定的地方；九帝，共二百一十八年。金，完颜氏定都上京，迁都燕；九帝，共一百一十八年。前赵，刘元海占据平阳；三主，共二十五年。后赵，石勒定都襄国；六主，共三十二年。前燕，慕容皝定都蓟，迁都邺；三主，共三十四年。前秦，苻坚定都长安；五主，共四十四年。后秦，姚苌定都长安；三主，共三十四年。南燕，慕容德占据广固；二主，共十二年。南凉，秃发乌姑占据广固；三主，共十八年。西秦，乞伏国仁占据金城；四主，共四十七年。后燕，慕容垂占据中山，又据邺；四主，共二十五年。夏，赫连勃勃占据朔方；三主，共二十五年。国家仍然处在遥远的北方荒漠，本来无须讨论这些；但按照今天的形势，不采用汉法就不合宜。陆路行走要凭借车，水路行走要凭借船，反过来就一定不能通行。幽燕以北，衣食适宜寒凉；蜀汉以南，衣食适宜炎热，反过来就一定会发生变化。由此论断，国家应当实行汉法，这是毫无疑问的。然而延续万世的国俗、历朝的功臣贵族，一旦驱使他们听从臣下的谋划，改行亡国的风俗，形势确实非常困难。如果不是聪慧通达、卓异非凡，明白中原本来就是历代帝王施行治理的地方，那么他们必定叹息怨愤、喧哗反对，事情就不能办成。我曾私下思考：寒冷和炎热本来不同，但寒冷转变为炎热，开始只是稍微温暖，温暖后变热，热后变成暑热，积累一百八十二天，寒气才开始消尽。暑热转变为寒冷，情势也是这样。山水的根脉，力量可以破石，这也是积累力量的证明。如果能够逐渐诱导、逐渐磨合，等待年月推移，使思想坚定确实，事情变得容易而成为常规，就没有不能改变的。但事情有大小，时间有长短。小事预期在遥远将来，就会拖延空耗而无功；大事预期在近期完成，就会急迫仓皇而不能达到。这是开创基业、垂统后世的大事，要把北方的风俗改用中国的法度，非三十年不能成功。从前金国刚刚灭亡时，就应当讨论这件事；这件事不努力去做，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努力？可是却安于宴饮、安逸享乐，经过将近三十年，养成了尾大不掉的局势。祖宗在前面失去了机会，陛下在后面承受了困难；对外要征伐，对内要抚恤创伤，虽说是守成，实际上却像重新创业，规划的确定又比从前更加困难。不过，尾大不掉的形势，凭圣明的筹划和神妙的谋略，已经有了处理的办法，不是臣这点能力所能赶上的。此外只应当使百姓富足充实趋于一致，兴办学校、训练军队，随时增减损益，逐渐制定固定制度。像臣等这样的人，都能谈论这些；关键在于陛下坚定地相信并坚守，不让小人夹杂其中，不经营小利，不要求眼前见效，不顾虑浮泛的言论，那么天下人的心，或许可以取得，治理的功业也或许能够成就。中书省的大要二

译中书省掌管天下事务，本来就无法胜任其中的繁杂。然而其中的大要，不过是任用人才、建立法制两件事罢了。近处作个比方，头发在头上，不用手整理而用梳子整理；又譬如食物在器皿中，不用手拿取而用匙取。手虽然不能亲自完成这些事，却能使用梳子和匙，这就是手所发挥的作用。上级任用人才，和这个有什么不同？不先依靠各主管官署，却只想亲自处理各种事务，将会一天比一天勤劳辛苦，却一天比一天没有空闲。古人说得到人才就昌盛，凡事自作主张就会局促，意思正是如此。贤能的人懂得治理的根本，知道事务的要领，与庸人相比，大概相差十倍、百倍乃至千倍。把他们布置到各个职位，百官各司其职，宰相总揽要领并加以统辖，不烦扰、不劳苦，这就是所谓节省精力。然而人的贤与不肖，不能一下详细了解，当然不敢任用；有时已经知道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却又畏首畏尾、患得患失，坐看弊害而不敢进退他们，这种人叫作知道人却实际上不会用人，又有什么益处？人人都会饮食，唯独厨师能调出美味；人人都看见日月，唯独术士能推算日月亏食的数目。是否掌握方法，本来就不能一概而论。有马却不能训练，就必须借人来驾驭；有玉却不能加工，就必须请玉工来雕琢。小事尚且如此，何况堂堂天下这一神器，难道可以让不懂方法的人来治理吗？古人说筑山必定依凭丘陵，向下挖掘必定依凭川泽，意思正是如此。治理人的，是法；守护法的，是人。人与法相互维系，上面安定，下面顺服，宰相在朝廷上从容办理政务，不烦扰、不劳苦，这就是所谓节省精力。里巷间的谈论，动辄把古代当作笑柄，却不知道今天嘴里吃的、身上穿的，都是古人遗留下来的制度，不能违背。天下如此广大，国家如此重要，难道古代成熟的法制反而可以违背吗？这实在是太不加思考了。关于任用人才、建立法制，今天虽然不能立即恢复古代制度，但已经入仕的人，应当颁发俸给，使他们可以养家；尚未入仕的人，暂且应当放宽条格，使他们能够按次序任用，那么失职者的怨气多少可以得到舒缓。外部设置监司，纠察贪污滥用；内部专门由吏部考定资历，那么非分的请求逐渐可以停止。任满再任、三任时，压抑过高的、提拔低下的，那么人才和爵位大体可以趋于平衡。舍弃这些办法，便会堆积堵塞，参差错乱，只是拖延岁月，不知何时才能完成。俸给的数额、叙用的等级、监司的条例，应当先拟定。至于贵族世袭、品官任子，以及驱良抄数之类的便利措施，接下来也应当讨论，同样不能拖延。这些只是大概的原则，必须深入探究古人任用人才、建立法制的用意，推广并推演它，这有什么困难？看起来似乎有办法。至于能不能实行，在于上级委任得怎样；能实行还是不能实行，又在于执政者是否得到合适的人才。这些不是臣所能办到的。论做君主的困难三【践行言语、防止受欺、任用贤能、除去奸邪、取得民心、顺应天道】百姓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混乱。上天眷顾并授予命运，立君主来作他们的君、师，必定赋予他聪明、刚强、决断的资质，以及厚重、包容的气量，使他超出众人，成为天下万国的表率。这大概是上天把极其艰难的责任交给他，并不是给他一个可以安逸享乐的地位。自尧舜以来，圣明的帝王没有不战战兢兢、勤勉努力，小心谨慎，日中时还不得闲，天未亮就起来穿衣。他们确实知道上天所赋予的是极其艰难的责任，开始就不能以轻率的心态对待。知道困难而以慎重态度处理，困难有时还可以变得容易；不知道困难而以轻率态度处理，将来困难就会发展到无法挽救。孔子说人的话：做君主很难，做臣下也不容易，那么这种说法的由来已经很久远了。做臣下不容易，臣已经陈述过；至于做君主的困难，更是陛下应当专心注意的。我请把其中切近而重要的事项逐条陈述如下。践行言语 君主不应担心说话困难，而应担心践行诺言困难。知道践行诺言困难，那么说话时就不能不谨慎。从前刘安世拜见司马温公，问尽心行己的要领中，有什么可以终身实行的，司马温公说：大概就是诚。刘安世问应当先从什么做起，司马温公说：从不胡乱说话开始。刘安世起初认为这很容易，等退下后自我检点，发现每天所做的事情和通常所说的话，彼此牵制矛盾的地方很多。他努力实行七年才做到，从此言行一致，表里相应，遇到事情坦然自若，常常游刃有余。臣考察，刘安世不过是一个士人，所交往的只是一个家族的亲属、一个乡里的百姓，作为同僚的大约不过几十、几百人罢了。然而把言语和行动相互比较，仍有自相牵制矛盾的地方，何况天下如此广大，百姓如此众多，事务有万般变化，每天有万端机务，而君主凭一身一心来应对，想要说话没有错误，难道容易做到吗？所以会出现过去说过的话今天不记得了，今天发布的命令后天自己又违背了；可与不可互相不同，是与非纷纷更改，纲纪无法推行，法度也无法建立。臣下即使想勤勉努力，最终也没有可以遵循的准则，只能埋没在琐碎事务中，终于没有任何补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何况由此造成的弊害，又日新月盛而无法遏制；下面的人疑惑惊惧，还议论说君主竟然如此没有法度、没有信用。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处在极其困难的地位，却不以困难的态度处理，而以轻易的态度处理。如果遵循古代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根本，每遇一件事情、每发一句言语，都一定探求它的所以然和应当如此的道理，不被爱意牵引，不被憎恶蒙蔽，不因喜悦而偏移，不因愤怒而激动；虚心端正意念，深思熟虑而审慎处理，即使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也大概很少。无奈身为上位者的多喜欢放纵舒适，身为臣下的多从事逢迎讨好。逢迎讨好本来就是为了私利，私心强盛就不怕得罪人；放纵舒适本来就是欲望，欲望炽烈就不敬畏上天。以不敬畏上天的心和不怕得罪人的心相互感应、毫无间隙，那么他们所做的事情似乎全都只是让自己痛快。痛快时嘴想说就说，身体想行动就行动，又哪里肯战战兢兢、勤勉努力，以修身为根本，对每句话、每件事深思熟虑、审慎处理呢？这就是君主践行诺言的困难，所以比天下其他人的困难更大。防止受欺

译人的真情和伪态，有容易察知的，也有险诈难测的。险诈的难以知道，坦率的容易知道。容易知道的人，即使在谈笑之间、坐席之旁，也可以探得他的底细；难以知道的人，即使共同居住、共同办事，经过数月乃至整年，仍然不能测知他的意向。虽然如此，这只是取决于人的险诈与坦率，又有数量多寡的区别。人少就容易知道，人多就难以知道。难以知道，并不是没有智慧，而是智慧分散了；容易知道，也不是智慧很多，而是把小智慧合成了大智慧。所以处在上位的人难以了解下属，而处在下位的人容易了解上位者，这是形势所决定的。处在难以了解的地位，驾驭难以了解的人，还想不被欺骗，实在困难。从前包孝肃刚强严厉、峻峭正直，号称明察。有个编户百姓犯法，应当杖责脊背；一个官吏收受钱财，和他约定说：今天见尹公时，他一定会把责状交给我，你只管大声呼喊为自己辩解，我和你分担这个罪；你受杖，我也受杖。后来包孝肃提来囚犯，审问完毕，果然把责状交给了那个官吏。囚犯按照官吏的话不停辩解。官吏厉声呵斥说：只管受脊杖后出去，何必多说。包孝肃以为官吏是在倚仗权势，便在庭中揪住官吏，杖打十七下；特别宽免囚犯的罪，只按杖刑定罪，以挫败官吏的气势，却不知道自己反而被官吏欺骗，最终完全按照原先的约定办了。臣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京尹受骗，他所误的只是一个案件，所害的不过一个人。君主处在亿兆百姓之上，所掌握的是给予和剥夺、进用和退黜、赏赐和惩罚、生杀予夺的权力；一旦不幸受骗，把错误当作正确，把正确当作错误，其中的祸害难道说得尽吗？君主唯独不能有偏私的喜怒；有了喜怒，就会有人迎合他的喜悦来求取恩宠，煽动他的愤怒来扩张势力。君主唯独不能有偏私的爱憎；有了爱憎，就会有人借他的宠爱来成就私利，借他的憎恶来报复仇怨。甚至君主本来没有喜悦，别人却欺骗他使他喜悦；本来没有愤怒，别人却激怒他使他愤怒；本来不值得爱，别人却强行称誉使他喜爱；本来没有可憎之处，别人却强行诋毁使他憎恶。这样一来，被进用的未必是君子，被退黜的未必是小人；给予的有时没有功劳，剥夺的有时反有功劳；以至于赏赐、惩罚、生存、杀戮，很少有合乎正理的。君主不觉悟，每天都处在欺骗之中，却还倚仗你们这些人揭发细微隐情，防备天下人的欺骗。欺骗已经达到这种程度，还能防备吗？大体说来，君主以了解人才为贵，以任用人才为急务。用对了人，就没有必要防备欺骗了。既然不这样做，那么君主身边的不过是争相进取的人、贪图利益的人、没有羞耻的人。他们怀挟诈术，使用各种方法，开出千条万条路径来蛊惑君心；在这种情况下想防备他们的欺骗，即使尧舜也做不到。任用贤能 贤能的人以公正为心，以仁爱为心，不会因利益而改变，也不会因权势而屈服。把他们置于各个职位，众多事务就能得到正确处理，天下也会受到他们的恩泽。贤能之于国家，重要性本来就是如此。然而有的人生不逢时，致力于隐藏自己的才华，一国之人都不知道他。即使有人知道，执政者中也没有同类，因此不加以提拔；只有君主不知道。君主即使有时知道他，召见任命他，却像对待仆役一样轻慢，贤者便有不屑于前往的。有时虽然以外表礼貌接待他，以礼节对待他，但他的言论不被采纳，于是有人超然离去。有时虽然采纳了他的意见，又让小人参与其中，责求小利，期望眼前见效，只有任用贤能的名声，却没有任用贤能的实际。贤者难道肯占着职位白吃俸禄，徒然耗费廪禄，招致天下人的讥笑吗？不过，这里说的只是难以进用的人。还有难以契合的人。君主地位尊高，每天听到逢迎讨好，大多喜欢听人过错，却不喜欢听自己的过错，只求使自己心里痛快，却不求使百姓心里痛快。贤者必定想匡正君主、扶助君主使天下安定，使其达到尧舜那样的正直和安定才肯停止。因此双方形势难以契合。何况奸邪佞幸之人，丑化正道、憎恶直臣，肆意诋毁，从多方面陷害贤者，将使贤者难免获罪；这样又怎能期待百事得到端正、天下受到恩泽呢？从古至今，正直端庄的士人之所以看重进用而轻视退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大禹是圣人，听到善言就拜谢；益告诫他说：任用贤能不要有二心，除去邪恶不要犹疑。即使是大禹，尚且应当警醒不要有二心，后世的君主应当怎样呢？这就是任用贤能的困难。除去奸邪 奸邪之人，内心险诈，使用的手段巧妙。正因为险诈，所以千姿百态，人们无法识破【例如用甜言蜜语、卑下言辞诱使人犯错，然后揭发他之类】；正因为巧妙，所以有千条万条路径，人们无法抵御【例如权势在君主近臣身上，就诱导近臣；权势在宫闱之间，就诋毁宫闱中的人之类】。君主不加察辨，把谄媚当作恭敬，把攻讦当作公正，把欺骗当作可信，把谄佞当作可以亲近。喜怒爱憎，君主本来不能没有，但其中有可以接受的，也有不可以接受的。奸邪之人一味迎合，窃取君主的权势来树立自己的威势，满足自己的欲望来取得君主的宠爱。上面宠爱隆盛，下面威势专擅，大臣不敢议论，近亲不敢进言。毒害遍及天下，而君主却不知道。这就是前人所说的城狐，也就是所说的社鼠。到了这种地步，再想除掉他们，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不过，这由君主没有觉悟、错误发展到如此地步，仍然有可以说明的地方。例如宇文士及向唐太宗谄媚，太宗明白看见他的情状，却最终不能斥退；李林甫嫉妒贤能，唐明皇洞察他的奸邪，却最终不能罢退。邪恶蛊惑人的力量竟然如此，难道不可畏惧吗？取得民心 上位者以真诚爱护下属，下属以忠诚报答上位者，有感必有回应，道理本来应当如此。然而考察从前的事情，有些不能用通常的情理来解释。禹治服洪水来拯救天下，功劳很大；启贤明能干，恭敬地继承禹的治道，恩泽深厚。然而一传到太康，只顾在洛水打猎，百姓立刻怨恨他而离弃他，实在令人惊异。汉高帝从平民起兵，天下士人像云一样聚集、像回声一样跟随；他困守荥阳时，纪信甚至舍弃生命前来解救危急，可见人心归附于他。等到天下已经平定，却又有人聚集在沙地中谋反，这又是什么原因呢？臣曾私下思考，百姓拥戴君主本出于天命，起初并没有不顺从的心；只是君主使他们失望，使他们感到不公平，于是怨恨就产生了。禹、启爱护百姓，如同爱护赤子；百姓奉事君主，也如同奉事父母。如今太康尸居其位，安逸享乐，毁灭自己的德行，不是作百姓父母的做法，所以使百姓失望。秦、楚残暴，所以天下背叛它们；汉朝政治宽仁，所以天下归附它。如今高帝凭自己的爱憎施行诛赏，不是宽仁的做法，所以使人感到不公平。推究这两点，参照比较古今，凡是对百姓有恩泽而百姓却怨恨发怒的，没有不类似这种情形。大体说来，君主即位之初，大多发表美好的言论，向天下颁布诏诰，天下人因此喜悦，希望那些话能够成为事实。

译后来实际情况不能符合承诺，于是怨恨之心便产生了。同一类、同等地位的人，本来没有太大差别，君主却只凭自己的偏好，单独厚待一个人，那么没有受到厚待的人已经产生嫉恨，何况厚待有罪的人而薄待有功的人，难道能不在心里愤怒吗？失望形成的怨恨、不公平形成的愤怒，郁积而不能消解，即使说是爱护百姓，哪里算得上真正爱护呢？一定要遵循古代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根本，使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可以成为天下的法则；每一次赏赐、每一次惩罚都可以符合天下的公道，那么亿万人的心就会不求自得，又哪里会有失望和不公平的忧患呢？无奈这种道理不明白，做君主的不喜欢听过错，做臣下的不敢尽情进言，把这两种人的心合在一起去求取天下人的心，当然很难得到。顺应天道 三代以后，称得上治理兴盛的，没有比得上汉文帝、汉景帝的。考察当时的情况，天象多次发生变化，如日食、地震、山崩、水灾、长星、彗星、孛星之类，难以仓促数尽。在这以前和以后，凡是出现这类天象，小则有水灾旱灾的征兆，大则有动乱灭亡的征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唯独文帝、景帝能够承顺天意，消除灾变，使四十年间天下富足，百姓安居乐业，把互相告讦的风气转变为淳厚的习俗，并且建立了汉家四百年不可动摇的基业。伟大啊，未曾见过可以与之相比的。秦朝使天下受苦已经很久，又加上楚汉战争，百姓死亡流离，户数不超过一万。汉文帝承接诸吕之乱的余波，入朝继承正统，专心把养育百姓作为要务。他忧虑时，不把自己的忧虑当作忧虑，而把天下的忧虑当作忧虑；他快乐时，不把自己的快乐当作快乐，而把天下的快乐当作快乐。这一年下诏劝勉农桑，是担心百姓的生活不能顺遂；第二年下诏减免租税，是忧虑百姓的用度或许不足。爱护百姓诚恳到这种地步，难怪民心归附而和气应验。臣私下见到，前一年秋天孛星出现在西方，彗星出现在东方；去年冬天彗星出现在东方，又出现在西方。议论的人都说应当革除旧弊、施行新政，以回应天变。臣认为，与其任意猜测，不如直接效法文帝、景帝恭敬节俭、爱护百姓的做法来治理，岂不是更好吗？这样的道理明白正当而且可信。上天树立君主，本来就是为了天下百姓。所以孟子说：“百姓最重要，君主次之。”《尚书》也说：“上天所看，就是从百姓所看；上天所听，就是从百姓所听。”由此说来，天道常常在下，常常在不足之处。做君主的人，不在下层百姓那里寻求天意，却向上寻求；不从不足之处着手，却追求有余，这就是招致天变的原因。灾变已经发生，征象已经显露，乖戾的苗头已经萌发而不可遏止了。却还因循旧习，压制下民，损害本来就不足的百姓，还说这是顺应天意，难道不是很困难吗？以上就是六项所要质疑的内容。概括其要点，不过是修养德行、任用贤能、爱护百姓三件事罢了。这叫作治理的根本。治理的根本确立，纲纪就可以推行，法度就可以实行，治理的功效就可以实现。否则，爱与憎彼此冲突，善与恶交相为害，百姓免不了陷于水深火热；以这种方式治理天下，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农桑学校四 谈到古代的圣君，一定说尧、舜；谈到古代的贤臣，一定说后稷、契。大概尧、舜能够懂得天道并顺承它，后稷、契又能懂得尧、舜的心意而辅佐赞助他们。这就是他们能够成为天下效法的榜样并流传后世的原因。天道喜爱生养万物而不偏私，尧和舜也喜爱生养百姓而不偏私。尧能够彰明高尚的德行，使百姓受到感化；舜敬慎地教给百姓四时农事，使各种功业都兴盛。这就是顺承天道的实际表现。后稷播种百谷，以丰厚百姓的生活；契广泛施行五种教化，以使民心向善。这就是辅佐赞助尧、舜的实际表现。这些道理，出自《尚书》的首篇，即《尧典》和《舜典》。臣从十七八岁时，就已经能够诵读讲说；此后反复温习，推演发挥，反复思考，苦心竭力，到五十岁时，才完全明白。用这些道理与往古相参证，往古圣贤的话没有不得到验证的；历代治乱的事迹，也没有不相符合的。从此胸中豁然开朗，再没有凝滞不通之处，确实知道这套学说就是古代圣君贤相治理天下的要道。既然有幸得到它，常常拿来告诉别人；可是听到的人，往往忽然听过、泛泛而过，没有把它放在心上。考察他们所达到的程度，正如臣十七八岁时一样，大概还没有臣这样多的思虑和这样多的功夫，他们不能领会，按道理本来也是自然的。然而，偶尔与一两个知晓此道的人共同讲论，心意融通、理解深入，即使从早到晚，也不知道有疲倦懈怠。因为实行这套道理，可以使百姓富裕，可以使军队强盛，人才由此增多，国势由此增强。臣日夜思考这件事，已经十分熟悉了。如今国家只知道搜刮钱财的技巧，却不知道产生财富的途径【不仅不知道产生财富的途径，而且搜刮钱财的残酷做法还损害了财富的产生】；只想防止人欺诈，却不想培养人的善良【所以需要防范，是因为有欺诈；如果没有欺诈，就没有防范的必要。要使人不欺诈，若不以衣食厚养其生活、以礼义涵养其内心，就做不到】；只忧虑法令难以施行，却不忧虑法令没有可以施行的基础【上面多有贤才，都知道奉公；下面多有富民，都知道自爱，那么命令自然会施行，禁令自然会停止】。如果从现在开始，优待并重视农民，不让他们受到扰害，把游荡懒惰的人全部驱使回到田地里，每年考核种树的成绩，诚恳劝告并督促实行，十年以后，仓库一定会充盈积满，不是今天的情形所能相比的。从上都、中都以下，直到各司各县，都设置学校，使皇子以下直到庶人的子弟，全都从事学习；每天明白父子、君臣的大伦，从洒扫、应对开始，直到治理天下的要道，十年以后，上面知道怎样驾驭下面，下面知道怎样侍奉上面，上下和睦，又不是今天的情形所能相比的。能够做到这两件事，万事万物的纲目就都能振举；不能做到这两件事，一切都不可期待。这套道理，就是尧舜之道。尧舜之道，是喜爱生养而不偏私；只有能够实行这一点，才可以做到喜爱生养而不偏私。孟子说：“不是尧舜之道，我不敢陈说在君王面前。”臣愚昧，私下也愿意学习这种道。谨慎端正五事【安定民心，崇尚退让；谨慎对待喜怒，守信用】

译安定民心 天下之所以安定，在于民心安定。民心安定，读书人就安心做读书人，农民安心务农，工商业者安心从事工商业。这样，处在上位的君主才有可以安定天下的道理。百姓不能安于白屋，就一定要谋求做官取禄；做官不能安于低微职位，就一定要谋求尊贵荣华。四方万里的人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一齐奔进，各自怀着永不满足、毫无羞耻之心。处在上位的人，难道能不因此寒心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崇尚退让 臣听说：取得天下，崇尚勇敢；守住天下，崇尚退让。不崇尚勇敢，就没有办法取得天下；不崇尚退让，就没有办法守住天下。取得和守住，各有适宜的做法。做君主的人，不可以不审慎。谨慎对待喜怒 审慎思考之后再发作，发作就没有不恰当的。否则，遇到事情便突然高兴，高兴的神色显露在脸上，高兴的话说出口，人人都知道。慢慢考察其中的缘故，发现其实没有值得高兴的事，就一定会后悔高兴时的失当；没有值得发怒的事，也一定会后悔发怒时的失当。甚至先高兴后发怒，先发怒后高兴；如果先前高兴是正确的，那么后来发怒就是错误的；如果先前发怒是正确的，那么后来高兴就是错误的。号令屡屡改变，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喜怒没有节制。因此先王潜心修养，恭敬沉默，不轻易表露喜怒。他的感情尚未发作时，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察知；发作之后，即使最亲近的人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所以号令简明而没有后悔；没有后悔，就自然不会中途改变。人们揣测君主的心意，一定从喜怒上着眼。最了解君主喜怒的，莫过于身边受宠爱的人。因此在下位而希望得到进用的人，就设法依托于近臣宠爱。受宠爱的人不加察辨，于是给他们造成便利。甚至没有值得高兴的事却制造高兴，没有值得发怒的事却制造发怒；处在上位的人只认为自己对他们的喜爱或恼怒合乎道理，却不知道天下四方的议论、嘲笑、怨恨和诽谤，正是认为这种做法不合道理。最应当深思的是：失于不能守住大体，容易被喜怒所左右。守信用 号令屡屡改变，已经不可胜数；失去信用，更是不可如此。周幽王昏乱无道，不敬畏上天，不爱护百姓，沉溺于酒色，所以不加顾惜。如今并没有这些情况，为什么还要使人不信任呢？

译班师议　　　　　　　　　　　郝经 《易经·文言传》说：“所谓亢，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大概乾卦所象征的龙德，体现上天运行刚健不息的精神，六个位次都因时而成，适时驾乘六龙以统御上天。所谓时，就是说在适当的时候采取适当行动。因此可以潜藏时就潜藏，可以显现时就显现，可以警惕时就警惕，可以跃进时就跃进，可以飞腾时就飞腾。五个位次都能合乎时宜，这是圣王的德行。到了上九，只知道前进和存在，不知道退却和灭亡，不能合乎时宜，违背时势，所以到了极点便有悔恨。没有达到前五个位次的境界，却仍称为具有亢龙之德，于是德行衰败，不足以成为圣王。因此古代圣王没有不根据时势进退、掌握乾道而知晓事变先机的。舜从耕种、烧陶、捕鱼，直到成为帝王，知道进取；把天下让给别人，不把它私下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把它交给禹，知道退让。周文王三分天下已有其二，却仍服事殷朝，知道退让；周武王于是讨伐殷朝而拥有天下，知道进取。汉高帝不与项羽争较，在汉中像虫屈身一样退避，知道退让；返回来平定三秦、讨伐项羽，知道进取。光武帝因为更始帝杀了他的兄长齐武王而不与之争较，辗转于河朔，知道退让；一旦自立，便中兴汉室，知道进取。所以上古称圣王，以舜为首，其次称文王、武王；后世称圣王，以汉高帝为首，其次称光武帝。他们都懂得进退、存亡的道理，适时驾乘六龙、顺应天道，最终凭借龙德而登上天子之位。至于魏孝文帝，虽然比不上文王、武王、高帝、光武帝，却迁都洛阳，整顿军队、问罪讨伐，理由正当而返回；齐人侵犯，又以军队报复；听到丧事便返回，进退都合乎礼法，没有损失军队，最终保全并发挥了龙德，是夏族改变夷俗的贤主，也可列在其次。那些依仗威势、凭借武力，肆意满足无止境欲望的人，都是亢龙之师。秦始皇、苻坚、金海陵王，是到了亢极却不知悔改的人；汉武帝、唐太宗，是到了亢极而有所悔悟的人。虽然都属于亢龙而有悔，但知道退却，也还可以列在其次。大舜是无法企及的；文王、武王、高帝、光武帝、魏孝文帝、汉武帝、唐太宗，都是后代君王在进退方面有余力者的老师。恭敬地想，大王殿下聪明睿智，足以居上临下；奋发刚毅，足以作出决断；对于进退存亡的正道，您早已明白。先前在沙陀时，您命令臣说：“时机还不到。”又说：“‘时’这个字，最应当整理清楚。” 您又说：“可以行动的时候，你自己会知道。”大王的话真伟大，驾乘六龙、顺应天时的道理，您早已懂得。自从出兵以来，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臣有些地方尚未理解，所以曾在真定、曹濮、唐邓等地屡次进言。己未日，蒙赐予开诚纳谏的允许，如今事势紧急，所以再次冒昧进言。国家自从平定金朝以来，都是亢龙之师，只图进取，不遵循休养生息、等待时机的道理，军队疲惫，财物耗费，最终没有成功，已经三十年了。先皇帝建立政事，本应安静下来谋求安宁，却忽然无故大举出兵，只进不退；把东路军交给大王，本来不应继续进军，却仓促前进，以为这是天命，不敢自行安逸。到了汝南，既然听到防守将领的讣告，就应当派遣使者遍告各路军队，依次撤回，与宋朝修好，回来谋定大事，不可以再进，却又仓促前进。既然已有军队约期，在江边驻扎，派使者告谕宋朝停战安民，整顿军队返回，不应再进，却又继续前进。既然不应渡过淮河，又哪里应当渡过长江？既然不应妄自进军，又哪里应当攻城？如果认为时机不可失、敌人不可放过，那么既已渡江就不能中止，便应乘虚攻取鄂州，分兵四出，直达临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攻，那么宋朝也还可以图取。如果认为不能这样，就应知道困难而退兵，也不失为金兀术那样的做法。军队本来不应前进却前进，长江本来不应渡过却渡过，城池本来不应攻打却攻打；应当迅速退兵却不退，应当迅速进攻却不进，迁延徘徊，到了江洲才显露出形势困窘，即使倾尽天下兵力也不能攻下一城，那么我军已经竭尽而敌军却日益充盈，又何必等待呢？况且各军患疫病已经十四五日，又拖延日月，冬春交替之时，疫病一定会大规模发作，恐怕想返回也不能了。敌方上游既然没有忧患，吕文德已经合并军队据守，知道我国军队气势受挫，敌方士气自然加倍；两淮的军队全都集中在白鹭，江西的军队全都集中在龙兴岭，广地的军队全都集中在长沙，闽越沿海的大船巨舰接连而来，伺机进攻。如果他们在江、黄的津渡拦截，在大城关口邀击遮挡，堵塞汉东的石门，封锁郢州、复州的湖泊水泽，那么我们将往哪里回去？不得已，就突入江浙，捣击敌人的腹心；听说临安海门已经备好了龙舟，那么也只能徒然往返抵达金山，同时下令求取出路，难道会没有韩世忠一类的人吗？况且鄂州和汉阳分别据守大别山，中间夹着大片水泽，号称“活城”。如果用近身搏斗、以骨肉相并的方式攻下它们，那么敌人会抛弃城壁、空城而去；他们溯流而上就进入洞庭湖，保住荆襄；顺流而下，精锐士兵和快桨船迅速通过浒黄，难以拦截。这样也只是白白耗费人命，我们又能得到什么呢？区区一座城，胜了也不算武勇，不能取胜则大大损害威望，还何必等待呢？不过，按照大王本来的心意，原本不想渡江，渡江以后也不想攻城，攻城以后也不想让军民拼命，不焚烧房屋，不伤害百姓，不改变他们的衣冠，不毁坏他们的坟墓，三百里以外也不让军队侵掠。有人劝说直接奔赴临安，说那里人口密集，如果前往，即使不杀戮，也会遭到践踏蹂躏，这是我所不忍心的。如果上天把它赐给我，不必杀人；如果上天不把它赐给我，杀人又有什么益处？因此最终没有前往。各位将领把罪过归给士人，说士人不能任用，因为不杀人，所以不能攻下城池。大王说：守城的只有一个士人，就是贾制置；你们成千上万的人不能战胜他，杀了几个月也不能攻下城池，这是你们这些人的罪过，难道是士人的罪过吗？于是更加禁止杀人，仁德巍然如山，上达于天，早已有返回的意愿，却不能立即实行。然而今日事势紧急，不能不作出决断。宋人正害怕强大的敌人，前来救援的军队虽然已经全部聚集，却无暇谋划对付我们。只是我国国内空虚，塔察尔国王与李行省彼此依靠，正处在背腹要害。西域各部胡人窥伺关陇，实喇大王患病使民众隔绝，诸奸臣各自持两端观望，所拥立的人无不觊觎帝位、垂涎神器。

译一旦发生奸变，或者有人激发戎狄之心，先人起兵时那种腹背受敌的局面就会重现，大事便完了。况且额埒布格已经颁行赦令，任命托里齐为断事官，在燕都设置行尚书省，依据图籍，向各道发号施令，已经在行使皇帝的权力。即使大王一向很得人望，又掌握重兵，难道没有看到金世宗与海陵王的事吗？如果他果断地声称奉受遗诏，立即确立帝号，向中原下诏，在江上实行赦免，想要回来还来得及吗？昨天奉命与张仲一察看新月城，从西南角到东北角，万人敌可以在城上并行，大军可以同时展开，木筏、楼橹层层构筑，反复连接，必定无法攻取，只有答应讲和后返回罢了，还等待什么呢？愿陛下念及祖宗，念及社稷，念及天下百姓，奋发刚健，不再犹豫，断然班师，赶快确定大计，在祸患尚未形成以前消除它。先派精锐部队把守截断江面，与宋朝议和，答应割让淮南、汉上、梓防两路以确定疆界，设置岁币和运输物资；让轻骑兵返回，渡过淮河后乘驿车，直达都城，便如从天而降。敌人的奸谋和僭越之志就会像冰一样消融、像瓦片一样崩解。派一支军队迎接大行皇帝的灵柩，收取皇帝玉玺，派使者召来实喇、额埒布格、摩该以及各位王爷、驸马，前来守丧。派和琳在汴京、京兆、成都、西凉、东平、西京、北京分别派官员前去抚慰安辑。召太子镇守燕都，把形势显示给他，这样帝位就有所归属，社稷也就安定了。在东隅失去的，可以在桑榆之地收回；把退却作为进取，把灭亡转为生存。飞龙在天，利于见到大人，就没有亢龙之悔了。十一月二日，臣郝经冒死进献此文。《元文类》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十四，元代苏天爵编《奏议》《立政议》【中统元年八月上奏】郝经 臣听说，拥有天下之所以可贵，是因为能够革新旧制、建立秩序，成为光明显圣的君主，使德泽施加于百姓，使美名流传后世，并不是因为志愿满足、意气得意，苟且过日子罢了。志得意满、苟且偷安于一时，最终与草木一同腐朽而没有声名，这只是为了保全自身，对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有志于天下的人，不会以此为贵。能够做别人不能做的事，建立别人不能建立的事业，改变别人不能改变的局面，卓然与天地并立，充沛地与造化同流，行动如雷厉风行，像日月星辰照耀、江河流淌，天下没有不尊重他的；而他自己却不把这当作可贵，只认为这是自己本来应当承担的职责。古代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是这样做的；后世拥有天下的人，也没有不是这样做的。天下是一件巨大的器物，使用久了就一定会破败残缺，严重时甚至会破碎分裂；放置而不修理，就只能任其废弃离去。百姓和万物，就是这件器物中的内容。器物破败而被弃置，其中的百姓万物也一定腐烂而无法收拾。有志于天下的人，就应当为天下率领群体加以修治，雕琢使它完整，扶持使它安定，文饰使它焕然一新，洗涤使它洁净，使其中的百姓能够有饭吃，能够储藏财物，能够积蓄丰足，能够吃饱；这样才能成为器物的主人，由天下拥戴为王，安定、富裕、尊贵、荣耀地享有天下。那些志得意满、只图苟且一时的人，只看见器物中现有的东西，却看不见器物已经残破；他们染指垂涎，放开肚子吃饭，张口大饮，开始时空虚无物，最后贪得无厌；吃饱满足之后，连同器物和其中剩余的一切都一起抛弃，却不知道饥饿随后就要到来。等到国家神器没有主人，内部储藏全部丧失，而天下饥饿的人很多，于是群起争夺残余，天下就乱了。纲纪礼义，是天下的元气；文物典章，是天下的命脉。没有这些，天下这个器物就不能安定；它们小有废弛，器物就小有损坏；它们大为废弛，器物就大为损坏；小规模修整完善，就能达到小康；大规模修整完善，就能达到太平。因此，有志于天下的人，一定要为天下修治而不抛弃它，以实现太平作为自己的目标，以天下为自己的责任，勤勉急切地扶持保全，直到成功才停止，使天下后世称颂他说：“天下的祸患，到某位君主才被消除；天下的动乱，

译到某位君主才得到治理；天下将要灭亡，到某位君主才得以保存；天下尚未建立的事业，到某位君主才得以建立；他配享上天，树立天下最高准则，继承统绪而成为帝王，使伟大的名号光耀无穷。”这样才可以说是有志于天下。自汉代以来，有志向的君主有六七位；汉代则有高帝、文帝、武帝、昭帝、宣帝、世祖、明帝、章帝，共八位。三国时有昭烈帝一位；晋朝有孝武帝一位；元魏有孝文帝一位；宇文周有武帝一位；唐朝有高祖、文皇、玄宗、宪宗、武宗、宣宗，共六位；后周有世宗一位；宋朝有太祖、太宗、仁宗、高宗、孝宗，共五位；金源有世宗、章宗，共两位。这些君主都光大显赫，没有辱没君主的名号，对天下功劳极大，对百姓恩德深厚。人类没有完全灭亡，天下没有全变成草木禽兽；天下人还知道君臣、父子、夫妇、兄弟的人伦，没有陷入大乱；纲纪礼义、典章文物没有彻底毁坏，这都是几位君主的功劳。唉！上下数千年，有志向的君主只有这些人，为什么苟且偷安一时的人很多，而实现太平治理的君主却很少呢？即使如此，这几位君主能够独自建立功业，成就事业，使声誉在千年以后仍得到传扬，难道不是英明的君主吗？那些破坏法度、扰乱纲纪、败坏人伦、毒害天下、倾覆宗社，却庸庸碌碌只求苟生、孤立自守以遮蔽自己的人，他们的懒惰怯弱，实在可悲又可笑。国家光明正大地拥有天下，绵延经历四纪，开拓疆土，古代没有能够与之相比的。可惜攻取的谋略十分急切，而修治完善的功业却没有跟上。天下这个器物日益破败，百姓日益疲惫。大概关键一旦失误，弊病就随之形成。最初攻下燕云、占有河朔时，便应当创立法制，却没有这样做。后来兼并西域、灭掉金源、践踏荆襄，国势大为张扬，兵力强盛，百姓和财物众多，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如果在这时整顿纲纪，建立法度，改元建号，与前代相匹敌，使天下焕然一新，就会成为汉、唐那样的举措，却仍然没有这样做。于是，法度废弛，纲纪就灭亡；官制废弛，政事就灭亡；都邑废弛，宫室就灭亡；学校废弛，人才就灭亡；廉耻废弛，风俗就灭亡；纪律废弛，军政就灭亡；守令废弛，民政就灭亡；财赋废弛，国用就灭亡。天下这个器物虽然存在，实际上却已经空无所有。幸赖社稷神灵和祖宗福佑，兵锋所向，没有不能摧毁穿透的；凭借山海般锐利的力量，凌驾宇宙的气势，腾挪天地的威力，声势隆隆震动，天下无不震慑服从。太宗皇帝临朝时，耶律楚材任宰相，确定税赋，建立工造制度，裁抑宣课，划分郡县，登记户口，审理诉讼，区分军民，设置科举，推恩大赦，正要有志于天下，却有一两个不得志的人乘隙攻击，彼此排斥诋毁，用尽各种办法攻讦，又趁宫中不安、皇帝身体不适之际，肆意捏造诬陷，终于使耶律楚材愤懑忧郁而死。此后又牵连党羽，层层勾结，援引进用小人，把政权交给他们，彼此瓜分剥削天下，而天下遭受他们的祸害，备受荼毒，辗转困苦十多年；百姓翘首以待，莫不盼望明君出现。先皇帝刚登上帝位时，人人都认为他是治理天下的君主，认为这样的君主世所罕见。后来下令搜集符玺，督察驿传，派使者到四方，查考徭役赋税，以探求百姓疾苦；污吏滥官几乎全部受到贬黜责罚，他希望治理天下的心意也很迫切。可惜他所任用的，都是过去残害百姓最严重的人，旧弊尚未除去，新弊又产生，烦扰反而更加严重，致力于治理天下的机会又一次失去了。如今皇帝陛下继承先王的圣谋英略，胸襟宏阔、正大光明，具有统一天下的形势。自金源以来，纲纪礼义、文物典章都已经坠失湮没，所剩的残余，不过万分之一二。若不大力振兴整

译治，与天下重新开始；若不以本朝成法为基础，参照唐宋旧典，兼采辽金遗制，设置官署、分明职掌，建立政事、安定百姓，成就一代王法，那么仍将因循苟且，最终无可作为，使天下后世认为本朝没有天下之志；历代的纲纪典刑到这里就全部断绝，前代没有东西可以留给后人，后代也没有准则可以取法，反而破坏天地的元气，使百姓耳目愚昧。

译后世的人便因此暗中讥笑并非难它，感到痛惜而叹息。过去元魏刚开始拥有代地，便参用汉法；到了孝文帝迁都洛阳，完全以汉法治理，典章文物灿然完备，可以与前代相匹敌，天下至今仍称他为贤君。王通修撰《元经》，就把元魏列入正统，这可以作为借鉴。金源氏起于东北小部族，部众只有几百人，渡过鸭绿江，攻取黄龙，便建立帝王名号，完全采用辽、宋制度，招收一国名士，安置在亲近要职，使他们文饰王化，号称十学士。到世宗与宋朝订立盟约，内外没有战事，天下安宁，法制修明，风俗完美淳厚，真德秀说金源氏的典章法度比元魏还好，天下至今也称世宗为贤君。燕都的老人谈到先皇帝，必定流泪；他的德泽深入人心到了如此程度，这又可以作为借鉴。如今拥有汉、唐的土地而比它们更广大，拥有汉、唐的百姓而比它们更多，虽然不能立即达到汉、唐那样的程度，达到元魏、金源的治理，也还是可以的。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天赋仁慈，上天赐予勇智，喜爱衣冠制度，崇尚礼让，爱护养育中原，早已立志于治理天下，又成为豪杰所归附、百姓所仰望的人。只是没有果断地有所作为，保存典章，建立纲纪，使天下这个器物安定下来。若只图苟且一时，振作君主权纲，顺应天命而革新政局，进用、退黜、升迁、降职各得其当，使人人心悦诚服，天下就可以不劳而治。如今自从登上帝位以来，下达明诏减免苛细烦扰，建立新政、清除旧弊，提拔杰出人才，任用老成之臣，以文饰治理，辅以汉法，收敛江上的军队，先与宋朝输诚讲和，使双方一视同仁，兼爱两国；天下翘首以待，无不想看到德化昌盛、至治美好的景象。只是担心残害百姓的余党攀附奸邪，彼此援引，接连进用；如果不在早期辨别他们，情形就会像从前一样。陛下有作为的资质，处在有作为的地位，凭借可以作为的形势，却不做有作为的事情，不能与前代英主相提并论，陛下也一定会惭愧而后悔没有作为。《尚书》说：“没有什么不在于开始。”《易经》说：“踏着初生的霜，坚冰就要到来。”《诗经》说：“就像那雨雪，先聚集的是小冰粒。”《春秋》记载“元年春王正月”，都是在事情开始时谨慎、在苗头初现时辨别。有作为的志向，却不能及早辨别并排斥奸邪，就会使刚强被柔弱消磨，使光明被昏暗遮蔽，最终不能有所作为。奸人往往容易结合而难以除去：用甜言蜜语诱惑，以和悦的脸色迎合，用重宝行贿，阿谀逢迎，无所不用其极；若不及早辨别并拒绝他们，就都会落入他们的计谋，交给他们权柄而受其驱使。从前王安石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吕献可立即上章列举他的十条罪状；司马光说这样做太早，吕献可说：“清除天下的祸害，不能不迅速；将来诸位一定会受到他的祸害。”王安石掌握政权后，宋朝果然因此灭亡。司马光说：“吕献可的先见之明、范景仁的勇敢果断，我都比不上。”月亮周围出现光晕就将刮风，柱脚潮湿就将下雨，这是事理必然如此；天地尚且可以预先察知，何况人呢？如今的形势，在于卓然有所作为，果断处理罢了。革除旧弊，建立新政，创设法制，辨别人才，维系皇权纲纪，文饰王道教化，停止战争、退还战马，修饰文治以造成太平，这就是陛下今日应做的事。不要因为认为困难就不做，也不要因为认为容易就认为不值得做；抓住时机，完成制度建设，使本朝与前代君王相匹敌，政事正在此时。不要被小人牵累，不要被众说迷惑，兼听并纳，建立一个文治昌盛的时代，成为英主，这是臣的愿望。臣愚昧如草木，既然蒙受陛下知遇，又远离宫阙，因隔绝遥远而迫于事势时机，所以不避斧钺刑戮，冒犯圣威，希望使党羽稍稍退却，纲纪大略得以建立，即使死上万次也没有遗憾。《三本书》【至元五年十月上奏】陈祐 嘉议大夫、卫辉路总管臣陈祐，恭敬斋戒沐浴，百拜向皇帝陛下献书。臣如今越过职分进言，所说有三件事，都是国家的大计，臣并非不知道会因此获罪于当时。只是臣出身微贱，臣的先王【指穆哥大王】把臣从田野间拔擢出来，推荐给陛下，任命臣担任一方重任，赐给臣佩虎符的荣耀。臣承蒙居于陛下的官位，享用陛下的俸禄，将近十年了，因此早晚感恩惭愧，每每想着陈述国家大计，拼死来报答陛下，也借此报答先王。倘若蒙陛下察知臣的一片愚忠，认为臣的话万一对时局有所补益，赦免臣不死，使进言的道路得以开通，这是臣的幸运。如果认为臣的话狂妄无知，触犯时下忌讳，罪当处死，那么臣为国家大计而死，也是臣的义务。伏望陛下赐给臣闲暇时间，详细阅读臣所说的话，这样臣微小如纤芥的忠心、重如山岳的罪过，就都无法逃过圣明的鉴察了。惟愿陛下仁慈圣明地裁断。臣听说，殷、周、汉、唐拥有天下时，上天产生开创基业的君主，也一定产生守成遵循成法的君主。大概开创基业的君主，是上天用来平定祸乱的；守成的君主，是上天用来实现盛大太平的。从前我圣朝兴起时，太祖皇帝在朔方腾飞兴起，声势如雷震云集，天下响应，统一四海，君临万邦，即使商汤、周武王的盛大功业，也没有超过它。上天眷顾圣朝，确实降生了陛下。陛下神武圣文，经天纬地，能够完全发挥守成之君的美德，同时又使开创基业的根基更加隆盛；亿万百姓欢悦安康，万物各得其所，典章制度和百姓事务都灿然可观。至于远方边域的百姓，那些上古君主都不能使其臣服的，陛下全都使他们臣服；即使商高宗兴盛殷朝，周成王、周康王、周宣王兴盛周朝，汉文帝、汉景帝、光武帝兴盛汉朝，唐太宗、唐宪宗兴盛唐朝，也没有超过陛下。因此海内豪杰之士一致仰慕归附，都说上天命令陛下开启太平运势的条件有四项，百姓希望陛下建立太平根本的条件有三项。臣请求分条陈述。陛下过去最初居于藩邸时，奉命辞让而讨伐罪人，向西攻取大理，势如摧枯拉朽；向南渡过长江，神速得如反掌之间。这是上天命令陛下施展万里威势、平定四方动乱，将要把重任交给陛下。即位以后，内部祸难正盛，藩王中导致北方混乱的势力，逆贼中使东方遭受祸乱的势力，都在其中；然而天戈一指，便全都被平定荡除。这是上天命令陛下削弱有罪藩镇的权力，重新施行唐尧、虞舜无为而治的教化，将要把百姓提升到仁寿之境。因此臣说，天命陛下开启太平根本的事情有三项：第一，建立太子这一国家根本的计划应当尽早确定。

译臣听说，三代盛德的君王拥有天下，都把帝位传给儿子，并不是不想效法尧、舜禅让的美德，只是形势有不能做到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时代风俗有厚薄不同，百姓情势有变化差异。假如传位给的不是合适的人，祸乱的源头一旦开启，后世争夺帝位的动乱就很难平息。由此可见，圣人把天下公有之忧虑看得多么深。所以孟轲说：“上天把天下交给贤人，就交给贤人；上天把天下交给儿子，就交给儿子。”所谓上天把天下交给儿子，并不是说上天有反复告诫的话告诉君主要传位给儿子，而是说时运推移，无不是天理。圣人能够随时势消长而行动，处处合乎天意，所以得到上天保佑，吉祥而无所不利。因此夏、商两代享有国祚长久，有的超过六七百年，是因为他们传位给儿子的心意是出于天下公义，而不是偏私于自己。臣看见圣朝兴盛，却不尊崇储君，到了授受帝位的时候，天下便忧虑危险。从前建立屏藩之国，把诸侯的军队交给他们，是为了尊崇王室、保卫社稷，实在是祖宗开创基业的宏大规制。到了中统初年，情况颇为不同。有人倚仗国家强大而谋求倾覆王室，有人倚仗兵力强盛而图谋危害社稷。在这种时候，幸赖陛下从圣心出发加以防范，谋划没有遗漏，所以总揽君主权纲，藩镇之祸就消除了；深深巩固国家根本，朝廷的计划就确定了。这就是陛下守成遵法的良好常道。为什么这样说呢？天下是太祖的天下，律令是太祖的法令。陛下难道是想改变旧章、创制新法，只为满足天下人的耳目观听吗？实在是因为时势迁移、事情变化，理势本来如此，不得不这样做，目的只是求得天下安定罢了。由此看来，建立国家根本的议论已经十分明白，不可拖延。俗语说：“即使有智慧，也不如乘势；即使有锄头，也不如等待时机。”今年谷物屡次丰收，四海安宁，这就是时机；亿万百姓拥戴德政，诸侯王侯归向教化，这就是形势。实在是万世难逢的一次机会。上天给予而不接受，就是违背天意；百姓仰望却不能满足，就是失去民心。失去民心令人忧虑，违背天意令人恐惧。这是安危的关键，不可不察。伏望陛下上承天意，下顺民心，体察三代宏远的规制，效法《春秋》尊嫡立长的道理；内亲九族，外协万邦，在东宫建立皇太子，使圣朝的帝业更加隆盛，让太子入朝监国，亲自处理军政，断绝觊觎之心，统一朝廷内外的希望，那么民心就不会动摇，国家根本自然稳固了。陛下蕴含谦逊光明的德行，即使不愿把天下传给子孙，难道独独不考虑宗庙的神灵、社稷的重大责任和百姓陷入涂炭吗？愿陛下周密考虑而实行此事，那么天下臣民就非常幸运了。第二件事是：中书省是政务的根本，责成办理的权力应当专一。臣伏见陛下励精图治，近年来设置官职、分明职责，统理各种事务，可以说已经完备了。有中书省，有御史台，有枢密院，有制国用司，有左右部。承受诏命、宣布制书，奉行文书，铨选叙用官员品秩，编定户口，均平赋役，审理诉讼，这是左右部的责任。疏通漕运，谨慎掌管出纳，使府库充实、仓廪充盈，使百姓富足、国用充备，这是制国用司的职务。整顿军政，严格武备，开辟疆场，整肃号令，谨慎做好事前防备，消除尚未形成的祸患，使士兵战马精锐强健、敌人畏惧服从，这是枢密院的责任。至于排斥权贵近臣，斥退奸邪，断绝臣下施威施恩的权力，增强公室，堵塞私门，纠察弹劾违法违纪，肃清朝廷内外，如果没有御史台就做不到。中书省如同北斗承受上天，斟酌天地元气，运行四时，分条举起纲维，彰明纪律，总理百官，处理万机，寻求贤能、审慎任官，进献可行之策、替换不当之举；对内亲近同姓宗室，对外安抚四方夷族，以利益安抚他们，以安静镇定他们，培养人才，改变风俗，建立治理国家的长远计划，制定长久传世的大议，勤勉奉行国事，知道的没有不去做，创造太平的新教化，这些事情不是中书省就不能完成。上天把亿万民众的命运悬系在陛下手中。陛下以父亲般的态度事奉上天，以慈爱子女般的心情爱护百姓，治国之道没有别的要领，关键只在于慎重选择宰相，委以职任，责成其完成政务罢了。敬思陛下是君主之尊，中书省担负宰辅股肱之任，御史台掌管耳目监察之职。当前的形势，若没有中书省，就无法尊崇君上；若没有御史台，就无法整肃下属。下属不肃整，内部就会怠慢；君上不尊崇，外部就会欺侮。内部怠慢、外部欺侮，便是祸乱的开始；君上尊崇、下属肃整，便是治理的根基。所以《虞书》记载君臣相得的歌咏，贾谊提出堂阶之论，其中的防范难道不深远吗？如今之所以还没有达到极治，实在是由于法制没有统一的体制，人员没有固定的职分，政令出自多个部门，彼此不能统一的缘故。臣认为，各外路掌管军民钱粮的官员，应全部交由中书省管理，统一迁调转任；他们的奖惩、罢黜、升降，都听命于中书省；他们的善恶和才能是否胜任，都由御史台审察。这样，官职就有确定的名实，法令就有划一的规制了。又，大臣贵在和谐而不贵在苟同。对合乎义理的事和谐相处，公道就会彰明，国家便有谦让礼治；若因利益而苟同，私怨就会萌发，忿争的祸患就会兴起，这必然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倘若真能中外同心协力，将相一条心，彼此和谐如盐梅调和，关系牢固如金石，各自仰慕蔺相如、寇恂相互谦让的义举，共同辅佐王室，协力赞助圣明的谋略。陛下以日月般的光明临御天下，以天地般的胸襟包容臣民，掌握赏罚祸福的权力，执掌文武大政，使法令有确定的体制，人员有固定的职分。上级役使下级，就像身体运转手臂、手臂役使手指；下级侍奉上级，就像双足承托身体、身体尊奉头部。各自勤勉于自己的职守，各自竭尽自己的心力。这样一来，天下还担忧什么不能治理？国势还担忧什么不能振兴呢？即使西北各部还没有来朝觐见天颜，东南一隅还没有沐浴圣明教化，他们入朝来庭的议定、称藩的奏章，也可以限定日期等待，不值得成为陛下的忧虑。真正值得忧虑的是：大臣还不和谐，重大政务还不通达，小人散布流言，迷惑圣明的听闻，干扰各项政务，损害国家威势，挫伤壮士的志气，钳制直臣的言论。以至于人情把缄默不言看作贤能，把竭尽节操看作愚蠢，把告发揭露看作忠诚，把直言进谏看作忌讳。这些都是奸人和敌国的幸运，不是陛下的福分。臣恐怕这种弊病不止，逐渐习惯而形成风气，将会看到下面私门大开，上面公道孤立。即使有夔、皋陶这样的臣子，伊尹、周公这样的辅弼，也不能把国家治理好。陛下已有将成就太平的功业，却又出现小人酿成祸乱的端倪，这正是臣替陛下惋惜的地方。如今大臣假如有奸邪不忠、暗中玩弄国柄的人，御史自然应当揭发，这是他的职责；

译百官自然应当议论，这是他们的职分。那些无赖小人，不被乡党所齿弃，怎么能突然在朝廷上兴起互相攻讦的风气呢？臣知道国家处于太平之时，吉祥的话一定不会出自这类人的口中。只愿陛下远离他们，那么天下就万分幸运了。第三，人材是治国的根本，选拔人才的方法应当慎重。臣听说，统治天下的君主，劳苦在于寻求贤才，安逸在于得到人才，这种道理由来已久。天地间有中和至顺之气，化生为聪明卓越的人才，以等待当代君主任用。因此圣明的君王遇到适当时机制定制度，并不向异代借用人才，都是从当时选取士人。臣愚昧地认为，如今的天下仍是古代的天下，如今的君臣仍是古代的君臣，如今的人才仍是古代的人才。那些贤能俊杰、长于经纶治理的人，难道都只生在过去而不生在今天吗？只在于陛下是否寻求他们罢了。臣看到现在选取人才的办法，今天议论的人各有异同：有的认为选举最为完美而轻视科第，有的认为科第最为公正而轻视选举。这些都是个人的偏见，不是古今通行的议论。自二帝三王以后、隋唐以前，数千百年间，明君睿主所得到的社稷重臣、王霸辅佐，大概也很多了。他们丰厚的功绩和盛大的功业，明明白白地著称于天下后世，考察其由来，也都可以查考。有的起身于耕种，有的从版筑筑墙的役夫中求得，有的从屠宰、垂钓者中访求，有的因进献言论而被召入侍从；有的由他人推荐而入朝，至于贤良方正、直言、孝廉以及贡举等名目，遭逢际遇各不相同，无法一一记载，难道都出自科第吗？自隋唐以来直到宋、金，数百年间，每一代都不乏人才，名臣伟器通常都凭科第入仕，难道都出自选举吗？等到他们遇合明主，在朝廷上聚精会神，都能尊崇君主、庇护百姓，讲论治道、辅佐时政，哪里还会有这种优劣多少的区别呢？士人立身处世，也如同鱼生活在水中。如今鲂鱼在河里、鲤鱼在洛水中，人人都知道；捕取它们的方法，固然有用筌、罾、网、钓的不同，但目的都是得到鲂鱼、得到鲤鱼。臣愚昧地认为，当今选取士人，应当设置三种科目，以尽量搜罗天下人才，使天下人才都能得到公正任用：亡金之士按照进士等级进用，并且历任显要官职；年高德劭、阅历深厚而老成的人，分派到台省，咨询典章旧事，这是第一种；内则由将相、公卿、大夫各自推荐所知的人，外则由府尹、州牧每年按等级贡举；推荐贤良者得到奖赏，推荐不肖者受到惩罚，这是第二种；颁发诏书，公告天下，限定在某年开设科举，这是第三种。三种科目之外，再参考门荫、防卫功劳和实际功效，就可以说是才能品德兼收，功勋贤能并进。这样人人都会自我激励，哪里还敢苟且偷安？或许可以做到田野间没有被遗漏的人才，众多士人充满朝廷；上面将相都能得到适当人才，下面守令都能称职；时世和谐而大为改变，政教日益更新，陛下端坐而无为，天下就治理好了。天下就像重大的器物，器物的安危，取决于安置和使用它的人。陛下如果真想使天下安稳如泰山，使宗庙社稷的根基坚固如磐石，难道可以不把求取人才作为急务吗？《诗经》说：“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说的不就是这个吗？臣又听说，凡是臣下向君上进献深谋远虑的言论，自古以来都是很难的。从前汉代贾谊处在汉文帝治平的时代，提出诸侯势力强大、将会对社稷不利，譬如抱着火种放在堆积的柴薪下面，自己睡在柴薪上；火还没有燃烧，便说这是安全的，实在不是安定君上、保全臣下的计策。不如多分封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可以说切中了当时的弊病。然而当时众人都认为贾谊的话不对，所以文帝虽然赞许他，却不能采用。到了汉景帝时，七国联合发兵，汉室几乎危亡，贾谊的话才在此得到验证。董仲舒处在汉武帝穷兵黩武的开始、重重征敛和严酷刑法之时，沿袭了秦朝灭亡后留下的弊病，只知道崇尚空虚的文饰而想求得至治。董仲舒认为，若只想改变而不真正改革，即使有大贤人也不能治理好国家；这就像琴瑟不协调，严重时应当更换琴弦而不更换，即使有高明的乐工也不能弹奏好。又说：“站在深潭边羡慕鱼，不如退回来编织渔网；面对政事希望得到治理，不如退下来改革政治。”可以说是深刻懂得治国的体制。然而当时满朝都认为他的话迂阔，所以武帝虽然采纳，却没有果断实行。到了武帝晚年以后，天下空虚耗损，户口减少了一半，武帝于是发出仁圣之言，下达哀痛自责的诏书，董仲舒的话在这里得到了实际验证。假使汉文帝采用贾谊的意见，汉武帝实行董仲舒的主张，他们的祸乱达到极点，也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汉朝作为汉朝，又哪里只是如此而已呢？到了唐朝统治天下时，唐太宗皇帝自身清明，以接受劝谏为心，而魏徵的议论以自己的君主不能赶上尧舜为耻，因此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听的，听了没有不实行的，所以能够亲自实现太平。比较功业、考察德行，他远远超过前代君主。臣实在才能见识低劣，不能与前代贤人相比，犹如云霄与大地、泾水与渭水，当然有很大差距；然而臣身逢圣明之主，确实诚恳恭敬，志在献纳忠言，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臣请以人的身体作比喻来说明。冬天极其寒冷，夏天极其炎热，这是上天时令在上面的变化；人们修治人事来应对它，所以严寒时穿皮裘，酷暑时穿葛衣，并不是人情厌恶常态而喜欢变化，而是由于事理和形势本来如此，不得不这样，目的只是使身体安康罢了。有的人安于沿袭旧习，不明白变通，冬天的皮裘还要加在烈日如流火、能熔化金属的夏天，夏天的葛衣如果施用于坚冰裂地的冬天，那么将会看到严酷的气候伤害人身，危险就在早晚之间，又怎么能回应天地正常的运行、享有如乔松般的长寿呢？国家安危的道理也是如此。臣愚昧而深切地认为，三项治国根本的主张，如果施行于太祖以武力经营天下的时代，或许还来不及；在陛下崇尚文明的时代实行，实在正合时宜。这是天下的公论，不是臣一人的私意。愿陛下不要因为说话的人而废弃他的言论，竭力实行它，那么就可以堵塞祸乱的源头，可以彰明太平的教化，可以使子孙万世得到保全，可以使苍生获得无穷的福祉。臣卑微地寄居外藩，不明白大体，又加上性情见识愚昧刚直，冒犯天子的威严，惶恐战栗、惭惧失措到了极点。

译论卢世荣奸邪状　　　　　　　　陈天祥 臣私下认为，御史台受国家腹心重任，是朝廷掌管耳目的机构，选用安置官员，扶助国政，整肃清明风纪，镇压遏制奸邪。卑职等身处内外各部门之间，侦察违法违纪的事情，凡是知道的没有不加以纠举的。这并不是因为与人有旧仇私怨而怀有报复之心，而是由于关系到国家大事，臣子所处的职分本来如此，不得不这样。从前阿哈玛特凭借凶暴残忍的资质，身居宰辅重任，内心阴险狡诈，对外欺骗蒙蔽，专擅朝廷权力，网罗奸党；他的子侄亲戚分掌各州军政，亲信爪牙布满朝廷内外，威福由他一人施行，生杀任凭他的意志，积累罪恶的用心和谋划实在不浅。实在依靠圣上的洪福，幸而使他丧命，妻子儿女被诛杀或流放，没有留下一个余孽。这就是前车倾覆的教训，是后人的明鉴。他的贪婪暴虐，历代罕见，留下的毒害直到今天还没有洗除。人们思念至元初年那几年的治理，没有谁能够忘记。去年春天，安图大丞相从远方归来，天下听闻此事，家家相庆，都希望他重新受到任用，再次整顿宏大的纲纪，仰望太平的时期，认为指日可待。十一月二十八日，忽然听说丞相果然承受恩命，重新执掌中书省事务，无论贵贱老幼，都使京师为之欢喜。后来得知有一个前江西道▯茶转运使卢世荣的人，也被任命为中书右丞，朝廷内外喧哗，都说他实际上是阿哈玛特的党羽，是当时最贪婪横暴的人。访查他的根由和经历，人们往往都能详细说出始末。如今他从获罪废黜之中侥幸突然崛起，轻率地骤然担任宰相之职，分布党羽，勾连内外，见到的人都为之寒心，听到的人无不惊骇。这关系到百姓休戚，也关系到国家利害，是大事中的大事。卑职享受俸禄而居官职，职责处在言论之路，舍弃这件事不说，还能有什么用？况且宰相对于国家，就像栋梁对于大房屋一样，所居的职任，承担的责任并不轻。若没有才干声望足以使人心服，就必然造成将来倾覆的祸患。《易经》说：“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左传》说：“让小人主持国家，灾祸和祸害一同到来，即使有善人，也无法挽救。”由此说来，设置宰相，难道可以容许不加审慎吗？卢世荣一向没有文才，也没有武功，实在是由于趋附奸臣阿哈玛特，才滥获提拔任用。他起初凭借经商的资财，图谋以平民身份入仕，车载赃物、车载贿赂，输送到阿哈玛特门下；所献之物不▯，又另立契约，以所欠少的课税银一千锭和文书，买得江西道▯茶转运使之职。他在任职之处，没有什么坏事不做，所犯贪赃舞弊的数额动辄以万计，其中隐秘的固然难以查明。全部列举的话，只有已经揭露的才能明确说出：他从别人那里收受的以及盗取的官物，总计钞二万九千一百一十九锭，金二十五锭，银一百六十八锭，茶引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八引，马二十五匹，玉器七件，其余繁杂物件，现在都不记录。已经追缴交纳到官府的以及尚未交纳、现今应当追征的，都有文案可查，众人也都知道。如今他竟然不醒悟从前的罪过，狂妄悖逆更加严重，把苛刻作为自求安稳的策略，把搜刮作为求取进用的门路。既怀有永不满足的贪心，广泛设置贪夺财物的计策，又身居要害之路，手握重大权力；虽然他的职位在丞相之下，朝廷政务实际上都由他专擅，这就如同让盗跖一类的人掌管阿衡的职任，不仅会把怨恨流传于当代，也恐怕会被后世取笑。朝廷相信他的虚妄说法，让他居于宰相职位，名义上说是试验，实际上却授予了正式权力。考察他的能力，败事失职竟到如此程度；考核他的操行，没有丝毫可称道之处。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真实行迹，可以说是已经发生的明白验证。若说必须再试，也只能叙用他担任其他官职，宰相的权力哪里适合轻易授予？治理天下，譬如织造锦缎，开始要检验一个人的能力，首先应当用布帛来试验；如果没有成效，损失或许还轻。如今竟然拿宰相职位来试验贤愚，也如同舍弃美锦来比较工匠的巧拙，一旦毁坏了，后悔又怎么追得回来？即使有良工在旁，也无可奈何。如今丞相以孤忠居于上位，他们一伙人以志同道合相互联合，中间即使有一两个善人，势力又怎么能同他们抗衡？这就像一个齐国人的言语，哪里经得起众多楚人的喧闹，最终恐怕事情没有结果，大家都归于不能胜任。自古以来，国家有著名贤能却不能信任，反而被群小阻挠，以致大事败坏的情况很多。例如乐毅对于燕国，屈平对于楚国，廉颇作为赵国将领，伍子胥作为吴国臣子，以及汉代萧望之、杨震一类的人，唐代陆宣公、裴度一类的人，千数百年之后，人们读到他们的传记，想见他们的为人，无不肃然敛容而长久叹息。如今丞相也是国家的著名贤臣，时政治理得好还是不好，民心安定还是不安定，都系于任用丞相还是不任用丞相。又如伊苏特穆尔大夫、巴延丞相，都是天下所敬仰、海内所瞻望依靠的人。朝廷果真专门任用这三位名相，事情无论大小，都一定在取得他们的决定后才实行，不让其他人有所阻挠。还必须由三位宰相在朝廷内外的耆老旧臣中广泛采纳众议，选取一向声望显著、众人推崇尊敬的人来参与辅佐。这样天下人才就都能施展才干、发挥作用，有能力的人各自能够竭尽才能，有善行的人都能够施行善政。这确实是厚待天下的根本，是治理天下的大计。今天达到治平的方法，没有超过这一办法的，又何必让聚敛财物的人居于职位，倚靠他们来治理国家呢？如果由三位宰相总领纲要，各类人才都得到自己的职守，下面顺应百姓的愿望，上面符合上天的心意，万民之气既然调和，天地的和气也会相应。天地交感而万物生长，风雨调和而年成丰熟，上天所赐予的福佑，得到的好处很多。若听任聚敛财物的人专门实行刻剥百姓的计策，民力已经困乏，国用也随之空虚，万民确实遭受惨痛伤害，天地必定产生灾异；水灾旱灾相继发生，螟虫蝗虫作害，年成荒歉困窘，百姓流离失所，那么所造成的损失，难道还小吗？臣曾经推求考察事理，国家对于百姓，上下就如同同一个身体。百姓是国家的血气，国家是百姓的肌体。血气充足坚实，肌体就康健强壮；血气受到损伤，肌体就虚弱生病。从来没有耗损血气，却能使肌体丰盛荣茂的道理。因此百姓富裕国家就富裕，百姓贫困国家就贫困，百姓安定国家就安定，百姓困苦国家就困苦，道理就是如此。

译从前鲁哀公想加重对百姓的征敛，向有若询问，有若回答说：“百姓富足了，君主和谁一起不富足？百姓不富足，君主和谁一起富足？”由此推论，百姓必须赋税轻才能富足，国家必须等到百姓富足之后才会富裕。《尚书》说：“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历考前代，从来没有听说国家因为百姓富裕安定而走向祸乱、因为百姓贫困而达到治理。减轻赋税、徭役，天下从来没有不安定的；急迫征收、暴虐聚敛，天下从来没有不危险的。所以孟献子说：“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确实是因为聚敛财物的祸患超过盗贼，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财物是土地所生，是百姓劳力所聚集的，天地之间每年都有一定的数额；只有取用有节制，财物的使用才不会匮乏。如今卢世荣想在一年的期限内取得十年的积蓄，危害万民的性命，换取个人的荣华，扩大邀取增羡的功劳；他不顾百姓颠沛流离的祸患，只求把每一丝一毫都搜刮干净，率领上下互相征取，把百姓视为仇敌，为国家聚集怨恨。果真不替国家作长远考虑，只想在眼前求取速效，任意搜刮征求，还有什么得不到的？然而既然生财之道已经不存在，聚敛财物的方法又凭什么能够依靠呢？可以预见，民间会因此日渐凋敝耗损，天下会因此空虚，安危利害的关键，几乎有说不尽的地方。计算卢世荣任事以来已有一百多天，检验他的事迹，已经十分明显。现在把他所做的和所说的相互不相符之处，明白列举几件。他起初说能使钞法恢复旧制，如今钞法反而更加恶化；起初说能使百物自行降价，如今物价反而更加昂贵；起初说课程增加三百万锭，不向百姓征取而能自行办成，如今却逼迫各路官司，勒令全部包认承担；起初说能使百姓都快乐，如今所做的无非是败坏法令、扰害百姓的事。已经涉及百姓的，百姓已经无法生活；尚未涉及百姓的，百姓又难以预料将来的忧患。如果不尽早改革，等到他的所作所为自行败坏腐蚀，即使除掉树木，病根也已经很深了。起初嫌弃有人劝他移开烟囱、搬走柴薪，最后却要看到头发烧焦、额头烤烂。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救治又哪里来得及？所谓尽早改革，应当把卢世荣调往别处，酌量授予一个职位，等到他的行事果然不同于从前，治理政务确实有成效之后，再升迁任用，也不算迟。不要让他突然专任非分的职务，不要使他拥有横行奢纵的权力，那么朝廷就没有将来后悔的忧患，卢世荣本人也没有成为阿哈玛特那样败家亡身的祸患。这样君臣、父子之间，上下双方都能保全而取得美满结果，不只是国家的幸运，实在也是卢世荣本人的大幸。他若能自己审察内心，就会知道卑职并不是憎恨他；如果不是这样，卑职又怎么敢躲避责任？臣也知道，依附权贵显要就可以期待宠爱荣华，违逆重臣则祸患难以预料。缄默不言以求自保，难道不能吗？正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国家很深，忧虑深切，不能不发言。又何况阿哈玛特事情败露之后，朝廷大臣因为当时没有发言的缘故，多人受到圣上责问斥责。如今卑职忝列言官，恰好遇到这件事，如果又沉默不发一言，实在害怕将来受到责罚。正应当尽到这颗愚直之心，希望免除明知而不言的责任。既然已经说了，恭敬地听候裁决，俯伏在这里，等待治罪后起身。《元文类》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十五，元代苏天爵编纂的奏议 《谏幸五台疏》【元贞二年五月上】李元礼「 臣听说古人有这样的话：“天下的得失，百姓的利害，国家社稷的大计，只要是自己所见所闻而又不属于具体职司范围的事情，只有宰相可以实行，谏官可以进言。”如今朝廷虽然不设置谏官，监察御史的职务掌管言路，就是谏官，怎么可以坐视得失而不说一句话，以求对圣明的治理增益万分之一呢？臣看到五台山开始营建寺院，土木工程已经兴起，工匠和夫役不下数万人，附近数路的州县供应劳役和物资极其繁重，男子没有时间耕种，女子没有时间纺织，百物价格飞涨，百姓将会有无法生活的了。又听说太后亲自前往五台，布施金帛，广泛资助祈福之事，这件事不可实行的理由有五条：为什么呢？如今正值盛夏，庄稼正茂盛，百姓一年的生计全靠秋收，随从经过，千乘万骑，不能没有践踏庄稼的事情，这是第一不可。太后年事已高，亲自劳累圣体，往返于暑热之路数千里，山川险恶，不避风日，轻率地冒犯雾露，万一调养失宜，后悔就来不及了，这是第二不可。陛下即位以来，遵守祖宗的成法，正当兢兢业业保持盈满的时期，凡是上面的举动都必定记录在史册上，以留作万世的法则；如果记录下来却不能作为法则，又有什么用呢？这是第三不可。财物不会从天上降下，都是出自百姓；如今朝廷的费用是往昔的百倍，又劳民伤财来供奉土木工程，这是第四不可。佛是本出西方的圣人，以慈悲方便为教，不与万物争竞；即使用天下所有珍玩供养他，他也不会因此欢喜；即使没有一件东西献给他，他也不会因此发怒。如今太后为了国家、为了苍生而崇奉佛教祈求福佑，福佑还没有获得，却先劳累圣体；圣天子也荒废了早晚向太后问安的礼仪，伤痛思念亲人的情怀，这是第五不可。伏愿太后在途中回转车驾，端坐深宫，节俭以培养德行，清静以调养精神；上可以遵循先圣后妃的美好典范，次可以尽到圣天子的孝心，下可以安慰天下百姓的期望。这样就不必等待求福，福自然会到来。臣元礼错误地担任言路之职，不避僭越而恳切进言不止，实在是因为臣子爱戴君主的心情迫切，希望太后稍稍觉悟、听取臣言；与其承受不进言的责罚，宁可获得敢于进言的罪名，天下万分幸运。《建白十五事》　　　　　　　　　马祖常 臣私下认为，古代设置负责进言的官员，并不只是挑出百官的长短、查核各部门的文书案卷，也在于拾遗补阙、振举纲纪。上面关系到社稷，下边关系到百姓；礼仪文饰和风俗，是治国体制的所在；名位、爵位、谥号和赠典，是政治治理的体现；教化有方，善恶就自然分明；施政有法，缓急就自然清楚；重视粮食，农民就会自行勤劳；确定制度，官员就会自行守职；修整武备，首先可以防备兵乱；严格考核，就可以勉励官吏。事情想要探究其始末，言论似乎会涉及繁杂琐碎之处；总括论述难以全部说清，逐条分析则容易陈述。现将所要建言的十五件事逐一列具如下，恭请上奏施行。第一，只有天子，上承天地，下继祖宗，社稷寄托于他，百姓拥戴于他，地位崇高尊贵伟大，没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对他的奉养应当极其精美，对他的保全爱护应当极其严密。大的方面包括一饮一食，小的方面包括一颦一笑。如果调养玉体，使中和之气凝聚调顺，就会自身清明，善美之气也会感应而来。臣恭敬地看到皇上的仁心如同尧，俭朴的德行如同禹。伏愿更加重视承继天地祖宗的宏大基业，在进献御膳时，应当首先选择适宜于荣养卫护圣体的玉食。至于酒醴，固然是用谷麦酿成的，但还请在进献御用之际，命令近侍臣邻思考一献百拜的礼义，这样天下百姓就不胜幸运了。第一，郊祀是国家的大礼，在古代受到尊崇。敬想圣上仁慈孝敬，超过历代帝王。伏愿今后举行郊祀时，大驾亲自到南郊举行祭祀，亲自在太室灌鬯祭神，那么天地就会回报恩赐，神明就会降下吉祥。四海内外，都仰望圣德和太平的福祉，天下众生就万分幸运了。第一，大内正衙，是古代帝王朝见百官的地方，现在的大明殿就是这个地方。宫阙高大盘曲，城墙环绕。这里是祖宗临御之所，也是百姓瞻仰之地。如今圣主谦逊的德行更加恭谨，还居住在东宫旧处，臣私下担心百姓对这件事的观察和听闻有所不明。伏愿陛下赐临大明正衙，以镇服华夏，统合天地。为什么这样说呢？譬如日月星辰各自顺次安居，万物就蒙受光明，众生就仰望光辉。一百官朝见并奏报政事，自古就有朝会的仪仪。如今国家拥有天下已经一百年，典章文物都应当灿然光明，超过前代。何况遇到圣上这样的文明之主，像科举取士、吏员降等之类，屡次恢复古制。唯独朝仪的典制没有讲求实行，使后世没有可供鉴察观看的规范，那么对于国家太平礼乐的盛况，实在是缺漏。况且群臣奏对之时，御史手执简册，史官手执笔，士大夫佩戴玉饰，庄严地侍立左右。这样即使有怀藏奸心、谋求官职赏赐的人，也不敢公开说出口。若蒙听取臣的奏报，命令中书省会同有关文翰衙门的官员，考究讨论、参酌古今的适宜做法，或三日、二日举行一次，或每日举行常朝，那么治国之道就会彰明，百姓就会得到福祉。第一，古代治理国家，大概都有礼乐，并不只是从事刑法末节。凡有道的时代，所有措施和设施，都保存着礼乐的意义。敬想圣上君德昭明，孝慈纯备。从前居于潜邸时，招致天下儒学之臣，延请接纳海内知名之士，礼乐文物都与圣性相合。因此即位以来，进用儒术而抑制吏治，拒绝珍禽而断绝游猎，清心寡欲，百姓和万物都丰足。任用儒士的功效，已经得到验证。只是没有听说如今皇太子身边，天下儒学之臣有几人，海内知名之士有几人。伏愿御史台上奏，请求准照古代治理的方法，命朝臣集议典章制度，请实行皇太子视学、齿胄之礼，明白向天下显示教化的根本。皇太子自身的道德、仁孝、温和、文雅，固然已经深厚完备，然而见闻和习染的熟悉，还要靠熏陶。这实在关系到国家万世的福祉。卑职先前上疏，特意请求选择师傅和身边侍从之人，至今还没有得到施行。然而区区之心，实在想到这一点，忧切恳挚到了极点。第一，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三府的属官，虽然职掌文书，也每天辅佐大臣裁决处理政务。伏请上奏，设立律学、算学、博士。

译命令随朝二品、三品正流衙门的吏员，凡想求得转补三府属官的，按照各自所学，在律学、算学、博士的考试之前参加考试。依照科举办法，差遣监察御史监考，由吏部、礼部官员主持考试；每隔一年举行一次考试，那么三府就能真正得到人才，下面也没有急于求进、营求私利的行为。考试合格的人，不必限制其出身的高低；不合格的人发回原来的差役，考核期满后不得超过从七品，仍照此办理。这样选立贤能就没有固定途径，公道也不会偏斜。第一，各道宣慰司，除了吐蕃、南诏、两广、福建以外，像淮东、浙东、荆南、山东四道，都属无用，只是每月白白耗费俸禄，坐着养活官吏罢了。如果依照前代制度，就命一道的重镇路分总管达噜噶齐兼任本道宣慰使等职，分别统辖数路。上面不烦劳朝廷虚设职官吏员，下面也不使数路官府受到牵制而繁复，对事情没有益处。第一，各翼军官从万户以下直到百户，凡由子弟承袭父兄职务的，应当斟酌古今适宜的办法，设立武举。同时必须学习兵法和武艺；蒙古、色目人只试武艺，若愿意参加兵法考试并考中，就提升等级；汉人则兼试兵法和武艺，考中后才允许承袭。如果平民士人愿意应试并考中，可以在各翼中因不叙用、户绝等原因空缺的相应名额内提拔任用。这样或许可以使武备不松弛，军政稍微严整，保全大定功业的大事才有实际内容，不至于轻率行事。如果像今天这样难以改革，等到四方效力的老将已经病死，承袭职位的骄纵脆弱子弟只知道把酒色、皮裘、骏马当作华美享受，一旦要冒着箭石、拿起武器去抵抗强敌，不只是本人自取肝脑涂地，跟从作战的将士死去又有什么罪呢？卑职历观前代的事迹，祸患弊病没有不是产生于太平时代的。臣私下忧虑到这一点，伏请施行。第一，司徒、司空都是古代三公一类的职位，是臣下名位爵禄的极致。近来在圣上即位之初，裁汰冗滥官职，尤其裁汰了这两种官职。近几年却屡有沈宗摄、汪元昌一类的杂流之人，也接受司空、司徒的职位。臣深切担心天下后世把这件事传为话柄，实在不妥。第一，亲民的官员中，守令最为紧要。然而守令是由于朝廷迁调任用人才而产生的，即使其中有人品行不好，也知道有所畏惧而行事。行省所差遣的府、州、司、县提控案牍都吏目、典史之类，往往倚仗自己的职役虽小，放纵奸猾，舞文弄法，操纵辖制长官，侵夺欺诈百姓。这些人原本出自贴书小吏，经过几十年转任▯是这一职役。近来臣居住田野时，曾听这类人说：“我们自身没有品级，子孙也没有门荫和叙用，本来初心只把自己看作无赖；如今却暗中窃取府、州、司、县的权力，剥削刻害孤弱之民，以肥自己的家属，实在令人怜悯叹息。”若蒙听取上奏，请命中书省除各路留存的经历、知事、照磨之外，其余全部革除。请参酌古代制度，命各州判官共同签署州事，各县主簿核查本县文书簿册，实在可以使官制不紊乱，体统稍微均衡。官员既有明确名分，办事自然不会苟且；这件事关系到百姓，并非小事。伏请施行。第一，任命将领守卫边疆，是国家的命脉；然而统御将领的方法，应当尽到应有的原则。丝毫的差错都会使利害悬殊，首先要了解他们的艰难劳苦。平日使他们顺遂安逸，略去深文密法，不因小的廉谨曲节责备他们，然后他们才会拼死效力。《易经》所说的就是统御将领的道理。将领不可不慎重选择，选择之后任用他就不要怀疑。不怀疑，他才能专心；专心，权力才能集中；权力集中，才可以倚重他。倚重他而没有成效，就召回杀掉；没有轻易召回的道理。如今近几年接连召回北方大将，似乎过于轻率。古语说：“面对敌人时更换将领，不是好的策略。”臣私下忧虑到这一点，伏请上奏施行。第一，汉军征戍岭海以南的地区，每年因疾病死亡的十人中有七八人；其所属军官在军人处于危急之际，往往凭借钱财，指着军人在北方本家的牲畜、田产作抵押，以高利贷给他们，准许折价偿还，最终导致军人破产，却不敢有任何言辞。世袭军官这样蚕食部下军人的财产，实在令人悲痛。今后如果蒙准许把在岭海以及漳、汀等地征戍的军人，确有患病的，除由官府负责请医诊治外，对于贫苦缺少费用的人，在他们被发遣、封装行装之前，应当命当地有司酌量借给钱财；行装封装到达之日，再扣除并偿还官府，完全不收利息。有应当借贷却不借贷，或不应当借贷却借贷的，由本道按察访察司考察追究惩治。这样或许不至于中原军户日益困窘、军官日益富裕。第一，侍卫亲军关系国家根本，应当命各卫指挥使立即教练阅习，训练武艺，锻炼养育体力精锐，以便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能够使用。除了镇守卫所、负责把守之外，不要让他们同官员一起担任守卫，因为建造和差役会使他们劳苦，这样就非常幸运了。第一，太常制定谥号，是古今美好的制度，想使奸人害怕死后的评价，使善人在生前受到劝勉。近几年谥号的评定极不公平，今后如果太常定谥不公，应当命监察御史纠举弹劾，或许可以使舆论稍得伸张，使国家典章不被废弛。第一，农业和粮食是天下的根本；四民之中以农为次序之首，各种货物之中以粮食为第一。掌握布帛价格的轻重、关系百姓安乐忧患的事情，粮食最为紧要。但近年工商之人奢侈过度，游手好闲的人很多，把耕田的事业赶到市井末业，实在是治理政事的人失去了劝农的方法。今后请将各路府州县达噜噶齐专门管理各军奥鲁，总管、知府、知州、县尹专门负责劝农，事情既然归于一体，功效仍然可以实现；再详细讲求重视粮食、劝勉农业的方法，统一列明条款，下达有司遵守。如果百姓之间因马、牛、驴等牲畜互相践食田苗，或彼此争告田土疆界不实等罪名，以及民间婚姻、债务拖欠金银财物，允许用粮食赎罪，准许折价转运缴纳之类。果真有努力耕田的人，县、州劝农官等就从现有钱粮中拨给束帛、猪肉和酒作为奖赏，然后上报；有不实情况的，允许廉访司考察。这样表彰异行、慰劳百姓，实行几年，一定会有成效。《建言五事》　　　　　　　　　　许约

译臣恭敬地看到世祖皇帝即位诏书中说：“天下的大业，不是一个圣人、一个朝代所能全部完成的。”臣深切认为，官职还有未完备之处，政事还有未能兴举之处，正要依靠后来的圣君来补足。如今天下官职都已完备，治理的设施全部铺陈开来，这些用来辅佐完成先朝宏大规制的事情，已经相距很远了。然而对于天朝的盛大典制，回头看仍有尚未顾及举行的。许约凭借不才，谬居言路，切实有五条管见，伏望采纳选择：第一，开设经筵，用来资助圣学；第二，设置谏官，用来隆盛大业；第三，祭祀功臣，用来劝勉有功之人；第四，确定配享，用来彰明道统；第五，扩大荐举，用来寻求遗逸之士。现逐条陈述如下，合行具文呈送御史台，上奏施行。第一，开设经筵。设置经筵，是为了讲明正统学问，培养君主的德行。所谓经筵侍讲，与今天翰林院的侍讲、侍读虽然名称相同，实际职掌却不同。自汉唐以来，听讲经史的君主很多。到了唐穆宗，才开始召韦处厚、路隋担任侍读，命他们讲解《诗经》《尚书》。到了宋代，司马光、程颐曾经▯是这一选任，这就是经筵侍讲、崇政殿说书。世祖皇帝曾命左丞许衡，把六经中有益于政事的内容进讲。裕皇在东宫时，也曾命宾客宋衜每天讲《尚书》。如今圣上崇尚儒雅，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凡是可以兴盛太平的事情，没有不举行的。只是经筵的制度还没有恢复古制。即使有人对此提出明确建议，有司也只是行文翰林院，命侍讲、侍读就任这一职务，却不知道他们所掌管的职务实际并不相同。如今不如在朝廷群臣中选择学问正大、义理精明的两人，让他们担任经筵讲读官；从经史中选择有益于世道人心和时政的内容进讲，不必拘泥于章句，只须举明大义，以政事加以质证，阐明天地性命的道理、古今治乱的根源、君子小人的区别以及学术正邪的分别。再选近臣二人主持此事，等圣上清闲宴居时为他引导讲解，有时半月讲一次，有时一月讲一次。同时预先命翰林编纂世祖的嘉言圣德，以及政事的弛张、贤哲的谋略、人才的进退、财物的出纳、任命将领出兵、统一天下、深远谋略和宏大方略，分类编成一部书，如《贞观政要》。每逢经筵，必先命讲读官讲一两条，然后讲经史，这对于治理国家确实大有补益。二是设置谏官。古代天子有诤臣七人，诸侯有诤臣五人，大夫有诤臣三人。他们的职务就是汉代的谏议大夫，以及近世的左右司谏、正言。考察前代，这些官职都隶属中书省。古代贤明的君主，不但善于采纳谏言，还屡次赏赐谏臣，引导他们进谏，所以能够成就太平之治。

译传记中有这样的话：“赏赐谏臣的国家一定兴盛。” 如今各部门和各府署都已完备，唯独谏官还没有设置，实在是废缺了重要的典制。希望从朝廷大臣中选出性情温和、气度平和、举止从容、明白先王之道、合乎当今时宜，并且不以激切言论求取名声、不以矫饰高亢来标新立异的二人，任为谏议大夫，使他们陈述治国之道，启发滋润圣上的心志。这确实是当今的急务。孟子说：“向君主提出难以做到的要求，叫作恭敬。”何况我皇聪明仁圣，并不以进谏为难，必能赏赐谏臣，从而招来天下的善言。三是以功臣配享大禘。诗中说：“实在是阿衡，实在辅佐商王。”在太祖庙举行禘祭时，便知道当时的功臣也参加配祭，所以诗的末章明说是伊尹。盘庚告诫群臣说：“这次我在先王那里举行大享祭，你们的祖先也要随从先王一起受享。”由此可知，功臣配享确实始于殷代。孔安国说：“古代登记功臣，使他们配食于宗庙，在大烝时祭祀。烝是冬祭，称为大，是因为万物成熟、种类众多的时候；三时祭祀中，冬祭最为盛大。”孔颖达说：“近代以来，功臣配食，各自配享于他们所侍奉的君主。《周礼·司勋》说：‘凡是有功的人，把他的功绩铭刻在王的太常旗上，在大烝时祭祀。’这就是功臣配享见于经书的记载。所以唐代以房玄龄、高士廉、屈突通配食太宗，以马周、张行成、李勣配食高宗。宋代以赵普、曹彬配食太祖，以薛居正、潘美、石熙载配食太宗。其余各朝也都以功臣配享。这就是功臣配享见于史书的记载。恭惟我朝，自太祖皇帝从朔方起兵，全部占有天下，开国元勋都是蒙古大臣，显赫著名、见于世间的很多。如今国家除荐新之外，在十月上旬举行大祭，确实合于古代冬祭大烝的礼制，应当让功臣配享。” 这样不只是表示不忘旧日功勋，实际上也能勉励群臣。即使古人所说“泰山磨损如砺石，黄河变细如衣带”的长久不变之意，又怎能超过此举？希望命近臣考究太祖以来的蒙古大臣，让他们各自配食于所祭祀的历代皇帝庙庭；这实在是一代的盛典，可以流传无穷。四是确定配享次序。唐代祭祀孔子时，以颜子配享；到宋代升祀孟子，与颜子一起配享。但当时还不知道道统传承的次序。自伊洛之学兴起，性理之说明确之后，才把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并列在孔子左侧。大概得到孔子传授的是颜子、曾子、子思，得到曾子、子思传授的是孟子，道统的传承至此才有了次序。所以江南各路的庙学，都以四子并列配享。子张位列七十二弟子之首，应从两庑升入十哲，以补曾子的缺位。虽然这是亡宋的制度，但所关系的是纲常名教，应当沿用，不应革除。如今京师庙学和河北各路府学，都沿袭亡金旧制，左边颜子、右边孟子，与孔子一起面南而坐，这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孟子向子思学习，子思向曾子学习，由此可知孟子是曾子门人的弟子，曾子是孟子的老师的老师。如今使曾子屈居从祀之中，把子思降在廊庑末位，老师的老师不过享用一笾一豆，而门人弟子所用的牲牢币帛却与先圣相同，这难道也有道理吗？何况如今天下是一家，车轨相同、文字相同，哪里容得南北礼制各不相同？有人说学校是用来明白人伦的，可是子路、冉有都是父辈，颜回、曾参都是子辈，儿子在父亲之前受祭享，于理能安吗？我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庙学是国家共同祭祀的场所，就像朝廷的礼制一样。父亲担任普通官员，儿子担任宰辅官职，各自依据自己的德行和功勋而定。如果遇到朝会在殿廷列班，即使父亲尊贵，怎么能越过儿子排在他上面呢？殊不知抑制私人亲属关系而彰显公共原则，尊崇道统而推重正学，正是明白人伦的办法。如今应依照传道次序配享，使颜子、曾子、子思、孟子并列在孔子左侧，空出右边一角，以避开古代神位的方位。把子张从两庑升入十哲，以补曾子的缺位。这样不但先儒师弟之间的礼制不会废弃，也能使南北没有两种制度、天下没有两种礼制，还可以显示我朝彰明道统、合乎礼制中正，足以流传后世无穷。五是扩大荐举。上天使一代产生的人才，足以供一代使用，只看使用他们的人怎样罢了。科举制度实际始于隋唐，后世沿袭，科举的作用也越来越重。然而科举与辟举制度并行，所以唐代人才最为兴盛。房玄龄、杜如晦、裴度、郭子仪等诸公，也未必全都出自科举。宋代在泰山起用孙明复，把他安排到胄监；从眉山选拔苏洵，提拔到容台；从西洛擢用程颐，置于经筵讲学之中。正是因为尊重崇尚有德之人，自然足以震动天下，而人才兴盛，原因就在这里。如今废除荐举，只实行科举，命有关部门防止奸诈欺骗，设置巡逻卒检查夹带，追求功名的人不拘泥于小节，本来不会以此为嫌。那些淡泊退隐、志行高洁的人，必定不屑参加。大体说来，科举固然足以取得一些士人，但难道能够把天下贤才全都得到吗？中等以下资质的人，可以用利益诱导；至于学问通达天人、道德兼备体用的人，哪里肯把荣辱决定于三场考试，在短暂时间内争论是非呢？应当在科举之外，另立荐举制度。凡是学问品行兼备、退隐山林、不求闻达、不屑参加科举的人，听任所在地保举，破格任用。这样做，不仅可以奖拔淡泊退隐的人，也会使野外没有遗漏贤才的美名，超过唐虞时代。《太庙室次议》　　　　　　　　　刘致

译我私下认为礼制没有比宗庙更重大的了。宗庙是天下国家的根本，也是礼乐刑政产生的地方。唐虞三代以及汉、晋、唐、宋，没有不以此为本的。伟大的圣元自朔方兴起，圣明君主相继承袭，积累德行和功业已有一百多年，大经大法固然已经追及唐虞三代，但宗庙还没有确定的制度。正当圣天子继承统绪的开始、众多正直之臣被任用之时，确定一代永不更改的典制，作为万世的法则，正在今日。如今新庙恰好落成，奉迁神主的日期也近了，其中合乎礼制而适宜今日的做法，确实应当议定施行。考察《王制》说：天子有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庙共七庙。孙毓说：“太祖在北面，左为昭，右为穆，依次向南排列。”贾公彦说：“后稷居中，昭位在东，穆位在西。”古代父子不并坐，昭穆是用来区别父子远近、亲疏次序，使其不乱的。兄弟共同为一世，昭都属昭，穆都属穆，到七世便停止。唐代增加为九世、十二室，赵宋沿袭为十二室，世数有定，而室数没有定制。各室的次序以西为上，太祖居西，夹室东边为第一室，以下依昭穆次序向东排列。圣朝取法唐宋制度，定为九世，于是把旧庙八室作为六世。太祖居中为第一室，算一世；睿宗居西为第二室，算一世；世祖又居西为第三室，算一世；裕宗又居西为第四室，算一世；顺宗居太祖东边为第五室；成宗又居东为第六室，兄弟两室算一世；武宗又居东为第七室；仁宗又居东为第八室，因为没有多余的室，便在东壁靠南处结缔殿，兄弟两室算一世。所以八室只有六世。这种制度很像贾公彦所说后稷居中的制度，但昭穆没有区分，父子并坐，不合礼经。新庙共有十五间，东西两间为夹室，安奉太祖皇帝，作为万世不迁的祖先。所余十室，既然太祖居中，就不能依照唐宋制度，只应按照贾公彦所说的昭穆次序排列。父为昭，子为穆，那么睿宗应当居太祖东边，作为昭的第一世；世祖居西，作为穆的第一世；裕宗居东，作为昭的第二世。兄弟共同为一世，那么成宗、顺宗、显宗三室都应居西，作为穆的第二世。武宗、仁宗二室都应居东，作为昭的第三世；英宗居西，作为穆的第三世。昭的后代居左，穆的后代居右；在西边以左为上，在东边以右为上。如果这样，昭穆分明，秩序井然，不违背礼经，也完全合乎实际，确实是一代永不更改的典制，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若把旧庙作为历朝固定依据的室次，迁安到新庙后，显宗就会升到仁宗之上，成为东边第一室；若居裕宗之下，则成为西边第五室。显宗的室次确定后，才能议定英宗的室次。显宗在东边，则仁宗以下再没有多余的室；显宗在西边，则英宗应附祀于仁宗之下。从礼制来说，《春秋》记载闵公没有儿子，庶出的兄长僖公继位，僖公的儿子文公于是把僖公升到闵公之上。经书说：“逆祀以及定公，纠正了次序”；又说：“依次配祀先公，作为万世的法则。”但僖公毕竟是已经正式即位的君主，尚且不能居于弟弟之上，何况尚未正位的人呢？如果依此说，成宗应居上位，顺宗次之，显宗又次之；如果依国家兄弟长幼次序来说，显宗固然应居上位，顺宗次之，成宗又次之。英宗居西而附祀于裕宗之下，这样兄长反而排在弟弟之上，仍然是逆祀；而孙子居于父祖之上，可以吗？国家虽然说以右为尊，但古人所崇尚的有时是左、有时是右，原本没有固定制度。古人以右为社稷、左为宗庙，国家的宗庙也位于东方，大概是因为方位本来就应如此。哪里有宗庙的方位已经依照礼经，而宗庙的昭穆反而不合礼经的道理呢？况且如今朝贺或祭祀时，宰相和献官分班站立，在西边就以左为尊，在东边就以右为尊；等到行礼就位时，西边又以右为尊，东边又以左为尊。公私大小宴会也是这样，只是人们没有察觉罢了。我任职博士，宗庙礼文之事本来应当申明，但事情重大、体制重要，应该交由史院详细斟酌行文，召集众议，听取圣上裁决。《真定玉华宫罢遣太常礼乐议》。元永贞。我听说天子有七庙，这是万世通行的原则。三代以来，没有违背这一道理的。原庙制度，上古从未听说。汉孝惠帝听从叔孙通的请求，才下诏命有关部门建立原庙，于是有了每月出游、陈列衣冠的名目。后来郡国各地也因此分别建立庙宇。到元帝永平四年，贡禹上奏说郡国的祖宗庙不合古礼，应当为天子正定制度，于是议定废止。谨按《尚书》说“亵渎祭祀，这是不敬”；《春秋》的义理是，父亲不在旁支子弟处祭祀，君主不在臣仆家中祭祀。伏看圣朝建立七庙，尊崇奉行孝享，可以说已经做到极致了。然而睿宗皇帝的神御另在真定路玉华宫。我私下认为，对天下有功德的，没有超过太祖皇帝、世祖皇帝。太祖皇帝没有听说设有原庙；世祖皇帝的神御奉安在大圣寿万安寺，按年时派官员用家人之礼祭祀供奉，不使用太常礼乐。如今玉华宫的原庙列在郡国之中，又不是龙兴降诞之地，却让地位如臣仆般低下的主事者供奉御容，是极其不合礼的。希望朝廷考察前汉旧事，隆重尊崇太庙。玉华宫应依照京师各寺影堂的例子，只命有关部门按时祭祀供奉，停止派遣太常礼乐。” 这样不但圣朝能够得到正确的典礼，天上的神灵也不会受到亵渎祭祀的烦扰，礼官还可以避免失礼的责任。《元文类》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译《元文类》卷十六　　元·苏天爵编表 东昌路庆贺平定宋朝的表文　　徐世隆 圣人的军队仁慈而有威势，没有远方不服从。天下的形势，分裂后必然统一；有险阻就要平定，正期望四海车轨同一，哪里能允许一江之水成为隔绝？捷报屡次传来，庆贺颂扬的文书接连不断。恭惟皇帝陛下，以至高的德行体合元气，开启中华的统绪；美好的教化已经遍及东西，兼爱之心哪里分南北？当初建立文臣，传播告示，向各方国昭示，包容荒远的气量中绝没有欺凌弱小之心。没想到岛夷竟拘留使节，诱纳我国叛将，盗据我历城。虽然已经受到诛戮，仍留下蜂蝎般的毒害。那愚蠢的三苗不肯服从，于是命令诸侯出征。一战便平定荆襄，再次出兵便使鄂岳、蕲、黄投降。江汉地区的敌人反绑双手来降，心中归服；铁瓮城的坚固已经摧毁，金陵的王气还用等多久？楚地六千里，不劳烦秦将增兵；钱塘十万户，坐看吴王献土。伪将全都到宫阙朝见，幼主远逃海中。到此才知道凭险固守终将灭亡，应当后悔求和太迟。这虽然是天意，实际上出自圣上的筹划。纵观往古，统一天下的困难，从没有像今日这样轻易飞渡而取得成功。臣某等承蒙居于牧守之任，欣喜听到凯旋的消息。况且曾经充任执笔之臣，更应当记述汇集功勋之事。臣等迅速奔走效命，正值海内成为一家的时候；行虎拜礼颂扬美德，向天子祝颂万年长寿。车驾班师贺表【中统元年九月为真定廉宣抚作】李冶 臣某等说：恭贺逆党全部平定，车驾回銮。黄钺闪耀威势，果然把叛乱之徒一扫而空；翠华旗帜回转车驾，迅速再次颁布明确诏书。天下土地都成为臣民，普天同庆。伏想周代昌盛之时，还发动了讨伐管叔、武庚的战争；汉代盛世，也进行过诛讨淮南、济北之事。战争哪里是愿意发动的，实在是不得已。近来逆党互相煽动，狂妄小儿肆意妄行，暗中包藏祸心，构成内部祸乱。圣人必定要除去祸害，这就是天子出征的原因，于是兴起问罪之师，用来显示安定百姓的勇略。神灵般的旗帜所指，丑类全都潜逃；军队暂时试锋于一战，捷报接连三次传来。春天使万物生长，秋天使万物肃杀，玄妙的造化哪里有私心？天象运行，星辰回转，鸿钧自然运转。宗庙根本巩固，永远承受无疆的福祉；日月光明正大，必定成为群臣百姓共同仰望的准则。这都是皇帝陛下承受千载之运，道贯九皇，雄断如雷电迅疾，朝廷谋略深远明彻的结果。既然以多谋胜过少谋，何况是至仁讨伐不仁。正应当使妖氛灾气廓清，车轨书文统一；大统终于归于中统，太平如今在开平得以看见。凡是处在天地陶铸之中的人，谁不受到鼓舞？臣等忝居藩镇守官，不能到宫阙称贺，只能遥想迎接六尺车舆，远祝万年长寿。庆贺平定宋朝的表文　　孟祺 臣巴延等说：国家的事业要把海岳统一，必然归于圣明的君主。帝王出兵，能够万全地制服蛮夷；若敢抗拒天威，战争才因此发生，直到车轨文字完全统一，天下清平，普天同庆。恭惟皇帝陛下，道德光辉照耀五代，统绪延续千年；日出之邦乘梯航来朝，月支之国也戴冠束带来服。在丹崖之地接受朝贡，整个瀚海都成为家园。唯独宋国不遵从声教，认为江湖可以保卫叛命，舟楫可以抵御王师，连续用兵、凭险固守，超过四十年；背弃德义、食言反复，难以一二计数。当圣主飞渡江南之日，派遣使者请求订立城下之盟；等凯旋奏报传回，奸谋又肆行，拘囚我国信使，忘却乾坤再造之恩，招纳我国叛臣，盗取濂海二城之地。因此我们才有六年讨伐襄阳之役；他们竟没有派一个使者前来，祸患既然是自取的，愤怒也因此显著。臣谨慎率领禁军，恭行上天的诛罚，于襄汉上游出兵，又从武昌旧日渡口出发；江表的藩篱全部扫空，烽烟一直延伸到钱塘。他们仍没有估量德行、衡量力量的打算，竟又发生杀害使者、毁弃国书之事。近来承奉朝廷亲自制定的谋略，认为根本之地应当先取，于是命阿勒哈从独松进军，命董文炳向海渚进兵。臣与阿珠、安塔哈等，忝任中军统帅，直指伪都；犄角之势已经形成，水陆军队一同推进。常州一被攻破，各郡传檄便全部平定；以临安为目标，诸将连营进军，终于全部抵达。宋方困窘至极，接连发出哀鸣，先是请求称侄纳币，后来又请求称藩奉上玉玺；但只说好听的话，对实际事情有什么用呢？我们率领精锐军队直抵其近郊，招降掌权的大臣，遣散思归的卫士。宋方顽强抗拒之心就像四郊横生的杂草，却已经完全没有逃跑的办法，终于竖起一面降旗。宋国国主率领诸大臣，已于二月初六日面向宫阙跪拜，完成归附。所有仓库府库都已封存登记，等待命令。臣等在外奉行宽大政策，安抚官吏百姓；九街上的市肆没有迁动，整个时代的繁华一如往昔。这都是圣上睿智的谋略，远胜前代君王；把万里之地视如目前，把天下运转于掌上，使臣等得以遇逢圣明时代，歌颂七德以告成功，深切表达对朝廷的思念，祝愿皇帝万年长寿，再陈虎拜之辞。进呈《授时历经》历议表　　杨桓 协和时令、校正日历，是国家政务的大端；彰明往事、考察未来，是历书的明确验证。事情一旦有不相应之处，众人都会共同关注。难道是天运无常，恐怕是人为推算得不够严密吧？过去所称为历法作者的，原本并非一家。他们开始时无不精微，没过多久便听说疏漏粗略。大概由于受年份限制而累积推算，用一日概括周天分数，不知道窥测天象来考察真实，只是多方附会以求符合。若一定要让历法长久施行，怎么能容许有丝毫差错？幸逢历代相承、恩泽累积的时代，共同仰赖文字制度相同的治理。事情应当更加详尽核验，方法贵在变通。恭惟宪天述道、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陛下，政事顺应阴阳，德行与天地相齐，洞察消长盈虚的道理，掌握裁成辅相的适宜方法。于是命文臣考察天象，白天考求实际日影，夜晚测度中星，察明节气朔日的先后，确定星辰运行迟疾的差异。精心思考、秘密探究，追溯根本、穷究源流，改革前人苟且简略的规制，成就盛世永不更改的典制。其重要纲要，都载在成书中。现有《授时历经》三卷、《立成》二卷、《转神注式》一十三卷、《历议》三卷，已经缮写成二十一册，随表进呈。冒犯天威，惶恐震惧至极，谨录奏闻。伏候敕旨。进呈实录表　　王恽

译典谟记述尧舜的功绩，使美好的声名显著于史册；公布文武之政，使正义的声誉昭然。自汉、隋直到唐、宋，都有信实的史书留给后人。何况如今功业盛大、功勋震耀古今，更应深切善于记述，首先议定加以宏扬。恭惟世祖皇帝仁孝英明，睿智果断。尚在潜邸时，就有志于百姓；培植根本、辅助治理皇纲，聘用德高年长者讲明治国之道。开始平定大理，再次渡过长江；所到之处感化人心，有征讨却没有战争。等到在滦水登基、在上都安定天下，革除弊政、实行更新，扩大同仁之道而一视同仁。规模宏远，朝野清明。对内创立宗庙，设置台省，整饬政令，提拔尊崇贤能；对外整治军队，严格要求边将，宣扬威德，使蛮夷柔服。加上圣明无所不通，明察无所不照；以勤俭朴素守持，以慈惠和睦养育。收揽皇权，综合核验名实；赏罚公正而不滥用，号令一经发出就必定实行。万物相继归附，群雄入其掌握；上下全部平定，统绪归于中原。各地仰慕义理、归向声教，声威教化确实达到朔方和南方；翻山渡海前来朝贡，不论远近都没有差别。当时又开办学校、劝勉农桑，考察制度、兴举礼乐。国号体现乾坤的统绪，书写图画焕发奎宿、壁宿的文采。用尽所有财物酬赏战功，不等统计便救济百姓的贫乏。听取言论、选择善言，彰明德行、宽缓刑罚，聚集福泽赐给百姓。遇到灾害便知道警惧，得到《洪范》中维持皇极的道理。超过周宣王修明政事的勤勉，因此时令和谐、年岁丰收，百姓安宁、官吏和洽。大概皇帝的德行能够周遍广大运行之地，所以至公之心平等遍及无方。可以说文治造成太平，武功平定乱略；继承一祖四宗的志业，兼有三皇五帝的功绩。开创天命、建立极则三十五年，确立纲常、陈列纪纲二万多件事。因为谦让而无暇完备记载，所以编纂还没有完成。恭逢皇帝陛下敬承先帝遗谋，励精图治，急切鉴察成法，思考继承先帝的盛大声誉。深切下诏命令臣下编写实录。存心系念宗社，如同面对孝羹和羹墙；开设史馆并增加官僚，命令各部门大力搜集图籍。编纂材料已经丰富，搜访也更加详细；从时政编录中采集，从起居注中参取；张扬整理原稿，增补未曾见闻的内容。承奉诏令，使文章删去繁复而归于简要。臣俯下竭尽管见，仰体圣上心意；完全略去虚文，只保存实事。那些祭祀、征伐、文物、典章，灿然列具三代的英华，茂盛地开启万世的基业。至于才德兼备、孝顺廉洁的人士，忠良和奸佞的臣子，版图和人口的繁盛，财赋和畜牧的兴盛，也都谨依条目记载，大体没有遗漏。现将所修成的《世祖皇帝实录》二百一十卷、《事目》五十四卷、《圣训》六卷，共二百七十卷，谨慎缮写为二百七十帙，用黄绫夹褙，封存完整，随表进呈。臣等忝居台司，幸而承当盛典，只是考虑到自己记载史事的才能，哪里具备三长？勉强进献粗陋文字，希望或许能够得到一点收获。冒犯圣上听闻，惶恐惊惧至极。进呈三朝实录表【皇庆元年十月进】程钜夫 一人登临帝位，便严肃收藏金匮之书；三位先后皇后在天有灵，实在监察着玉堂中的记载。考察古事，终于能够编成书。恭惟皇帝陛下孝友慈仁、温文睿哲，统绪垂延、功业创始，追念昔日继承的功劳，以彰明德行。在此次编录中，首先尊重删削裁定的职责，扩大以史为鉴的规划。臣等职任忝居禁林，才非良史，按年按月记载，哪里足以详尽先朝之事；撰作典谟，希望对今日有所征验。臣等编成：《顺宗皇帝实录》一卷，《成宗皇帝实录》五十六卷、《事目》十卷、《制诏录》七卷，《武宗皇帝实录》五十卷、《事目》七卷、《制诏录》三卷，总计一百三十四卷，已经缮写完毕，谨备进呈。翰林国史院升为从一品谢表《程钜夫》上天开启文运，盛明时代的治理再次出现；土地接近词林，恩宠比崇高的极品官位还厚重。群情都感到喜悦，文道因此更加光彩。恭惟皇帝陛下德行日日更新，圣明出于天赋。礼遇儒臣而给予特别的相位，这是古来没有的；提升翰林国史院的品秩以表示优待，自今开始。亲自授予贵重的银章，更增加玉署的荣耀。臣等学问有愧于前代贤人，职位却比往代尊隆。典谟训诰，岂敢忘记润色文辞的勤劳；愿作君主的股肱，效法古代君臣唱和的盛况。谢赐礼物表　　吴澂 我处在地位接近天子的风云际会之中，幸得亲逢明主；光照如日月，远远及于老臣。您赐给我府库中的财物，用筐篚中的币帛给我穿用。承受的恩宠过于厚重，按照身份哪里承当得起？谨俯下倾吐愚诚，仰望不使圣上听闻。伏念臣是荆扬一带的卑贱士人，像樵夫牧人一样孤独无依；幼年诵读孔氏遗书，却没有途径见到大道；成年正逢朝廷兴盛的时运，有幸成为百姓，惭愧才识浅陋，缺乏卓异奇特的节操。若说文章，体格卑下鄙陋；若说学问品行，器度才识平凡庸常。本来甘愿在深山隐迹，哪里希望在圣明时代显达？天地大化没有不覆盖的，微小的事物也参与陶铸。成宗遵循旧法，至元年间首先使隐居丘园者获得荣宠；历经武宗，到延祐年间又多次提升，享有馆阁的荣耀。先帝把我擢入禁林，今皇又让我在经幄讲读，以古训应对宣扬，微弱的光亮误承上圣的选拔，知道自己能够置身群贤之列。然而犬马般的余年，已经不是少壮时期；蝼蚁般的微薄忠诚，也无法施展奔走效力的志向。对外不能在郡县效劳，对内不能在朝廷辅助谋议，徒然耗费廪粟和俸钱，白吃俸禄太过分了。辱居高位而招来官场非议，清正舆论令人凛然。因身患采薪之忧，便辞去了起草诏书的职务。虽然我的心如同葵藿向日，常常眷恋朝廷；无奈年光逼近桑榆晚景，应该归返田里。我从未对国家有丝毫补益，何况如今已经年老无用。陛下度量深广、包容一切，恩赐优厚，这大概是皇帝陛下施恩如乾坤、天下都如沐春风，不忍让我这无用之材埋没泥土，想使一寸小草也沾受雨露。怜悯周济，本来就是君父恻隐的仁心；诚恳陈说，正是臣子辞让的礼节。倘若冒昧接受恩赐，实在惶恐不安、心怀惭愧，所以冒昧恳切请求，希望垂怜允许，收回这九重之中的大恩，使我保全一个士人的小小廉节；所有欢荣之意都同样恭敬领受。臣退居田亩，既然难以勉强筋力来报效忠诚，教育子孙，则应当竭尽精神以报答君上。所赐钞锭缎匹，除已经向宫阙谢恩外，不敢恭敬接受。谨奉表辞谢上闻。进呈实录表【至治三年二月进】袁桷

译在位十年，终于修成四系的编录；希望传扬亿万年的美德，却很惭愧缺少具备“三长”的史笔，只能成就一部信史。上达圣上听闻。恭惟仁宗圣文钦孝皇帝，仁厚宁静植根于内心，温和恭敬合乎德行；以诗书造就士人，阐明学校制度以设置科举；以法律作为规范，严格官员规制而限制俸禄；询问经典、制定法则，考察古代、鉴戒今日；以蓍龟决定主持宗庙祭祀者的公正，以棫朴之材汇聚奉璋之众，理应登载于美玉之碑，永远秘藏于缣帛之中。恭惟继承天命、体合大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陛下，仰慕先帝如临羹墙，政令如金石般坚定；遵循先帝，搜集他的言行而无所遗漏；引导后人，继承圣明而有所作为。臣等尊重听闻、传布信实，竭尽心思编纂，历经多年，已经深深惭愧于尸位素餐；经纬年日，希望在青史上获得不朽。臣某等编成《仁宗皇帝实录》六十卷、《事目》一十七卷、《制诰录》一十三卷，总计九十卷，已缮写完毕，用黄罗包裹封存完整，谨备进呈。贺登极表　　虞集 宏大的基业开启图谋，世代守护开创基业的遗迹；龙庭接受朝贺，亲自承受大历数归附的局面。欣喜拥戴新君，歌咏成为盛事。恭惟世祖继承乾统的运数，裕皇隆盛地承受震卦之名，推行一本同源的均齐之道，连续承继四朝。惟有天命，鉴察至德而无私；到了大宗，承受祥瑞符命而有庆，天心有所归属，国势因此安定。恭惟陛下，道德合于弥纶天地，功业在于安抚百姓；立长继统遵循家法，谋划应当合乎舆情。车服旌旗，都是我祖宗的旧制；星辰河岳，显赫地呈现宇宙的新气象。时世开启太平，人民因此安宁统一。臣等忝任重职，恰逢昌盛时期；愿建立皇极来布陈言论，亲自宣扬常道训诫，坐临明堂发布政令，永远赞助成就功业。经筵官进职谢恩表　　虞集 圣人创作并考察古道，知道崇高之德在于效法上天，于是开设经筵讲论前代经典。陛下在朝廷多次烦劳明诏，垂范万世；一新经纬文章的制度，有臣十人，一同拜受丰厚的恩赐。这是圣上独自作出的睿断，是圣明时代创始之举。伏想从前，明君不因天赋卓异便自以为圣，而以先哲为根本，借助治道来启发人民。所以伏羲取法河图画卦，神禹依据《洪范》赐下九畴。凡是将要谋划治理天下，慎重之处在于求取见闻。大概帝王传授的精微之理，都布列在典籍中，而古今治乱的踪迹，可以用来鉴察。于是咨询博学通达的人才，来扩大聪明的职责。然而恪守职业的人，只能在政事的显著方面有所见；只有负责启发君主的人，首先端正君主心术的细微之处。所以这项空前的典礼，实际上寄托着对真正儒者的重任。必须经学事业足以发明圣贤的深意，必须器识才能足以辅助礼乐的成就，必须修养德行的完整平素而诚信可信，必须积累至诚才能达到感通。若不是这样的人，便不配当选。可是臣等天性本来固陋，学问尤其迂腐疏浅，只守着老师学说的遗留，仅仅不忘记章句；至于把国人的译语转述出来，也只能粗略表达其性情。所谓才能有限而道理无穷，心中想说而口才达不到，尚且加重了古人的叹息，何况臣等的愚钝呢。因此设置醴酒和上等酒，铺设毡席于宽广的厅堂，多年以来已经极尽询问咨询，却没有听到臣等有丝毫补报的微小功劳，哪里敢说能够自行得到老师，坐着便增进道业呢？如今又加赐重要的官职，使臣等专门负责诵读讲说。虽然私下承受恩荣，却更加增添忧惧和责任。这大概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乾坤之德为德、以尧舜之心为心，没有一个念头不在百姓生活上，没有一件事不遵循祖宗法宪。远方全都服从，仍担心水旱成为灾害；群贤都在朝廷，仍担心贤俊之士有所隐伏。一定要使二帝三王最盛大的成就，登上四方万国的太平。向下采纳草野百姓的琐碎意见，使它们像微尘水滴一样增加山海之益。臣等怎敢不努力遵循古训，各自竭尽微薄忠心？不是先王之法，不敢妄自议论，所希望的必由正道；即使是末世之事，也不敢回避，希望以往事为戒。还请奏唱九歌，用以称颂万寿。进呈实录表【至顺元年五月进】谢端 瑶图开启国运，新朝享有重熙之盛；金匮收藏典册，记述先朝显赫功烈。平素惭愧不能执笔，如今幸而编成书。恭惟英宗睿圣文孝皇帝，德泽遍及天地，恩惠广施草木万物；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宗庙仪礼灿然；选拔贤能、任用公正，朝廷纲纪秩然；四年间出现前所未有的盛治，百姓至今长久怀念。只有公正删定，才可以称为信史；而编纂时间长久，将有待于圣明时代。恭惟皇帝陛下继承先帝盛大的声誉，考察古道，认为文武之道必须载入典册才得以流传，而尧舜之心就在典谟中可以举证；彰明继承先志的美好意愿，大力发扬宏大的福业。大概尊重所听闻的一切，都是为了达到极致。臣等考察四系旧事，学问有愧于具备三长的人；文章灿烂，却无力命名其为宏大的琬琰，希望对将来有所补益。臣等编成《英宗皇帝实录》四十卷、《事目》八卷、《制诰录》二卷，总计五十卷，已缮写完毕，谨备进呈。进呈《经世大典》表【至顺三年二月进】欧阳玄 尧舜之道，载在典谟；文武之政，布列在典籍。道虽然表现于天地上下，政事无论精微粗略，特别是在纪事记录之中，足以看见统摄治理的工具。因此秦汉有掌故之职，唐宋有会要之书，用来彰明当代的制度措施，用来备供后世考察检索。我国家承受天命于龙朔，继承宏大的基业，施行政令、推行仁政，仁厚忠诚世代积累；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关雎般的风化日益兴盛。朝廷的纲纪都已建立，统绪却还没有归于简牍。恭惟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陛下，总揽群臣策略，亲自处理万机，思念祖宗创业的艰难，与天地同功；对于经纬治理，必定有所铺陈，以彰明如白日；必定有所述作，以收藏于名山。于是命文臣体会会要旧书的遗意，遍令各官署发出掌故旧章，仿照《周礼》六官，编作皇朝的大典。臣某忝承圣谕，被命总领纂修。万物有形象、事情有根源，质实为本、文饰为辅。百数十年的治理事迹，固然大略只保存少许；千万亿世的宏大规制，则在于大儒后续编写。谨缮写《皇朝经世大典》八百八十卷、《目录》十二卷、《公牍》一卷、《纂修通议》一卷，装潢成帙，随表上闻。伏请圣上裁决。《元文类》卷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译《元文类》卷十七　　元·苏天爵编表 贺正旦表　　刘敏中 颁行历法，依据夏历，形成大一统的春秋之书；谨守汉代礼仪，接受四方进献图籍贡物和庆贺。朝廷内外同享欢乐，天地人共同承受庆福【中贺】。皇帝刚健而体合元气，宽厚仁慈而养育万物；整顿官员常法，传播圣明训诫，光明如日月照临；体恤百姓疾苦，降下有德的诏令，使天地和泰完全相合。至高的和气于是应验，宏大的福祉焕然更新。臣等早年承受宠荣，忝居宰辅，未有尺寸功效来仰助裁成辅相之功，只愿皇帝亿万年长享广大优游的欢乐。贺册立皇后表　　杨文郁 圣上的德行日益更新，端正以自身齐家的根本；皇后的坤元之位端正完备，临轩颁发册命的仪式也已具备。庆福充满九重宫阙，欢声腾达四方【中贺】。承受上天成就的命运，遵循祖宗留下的谋略；认为王者教化的根基，没有比人伦更重要的。然而治理之道的最高境界，也要依赖后宫治理的勤勉；使轩星所象征的法度显明，使椒掖中的声誉崇高，以辅佐皇宫中严肃的孝治，与太母的美好德音相协调。臣等任职近署，恭敬观看盛大时运；道理符合伏羲、周易，预示顺承、承载万物的亨通；愿仿效尧帝分封之意，再次祝愿皇后富贵、长寿、多子。贺元旦表　　姚登孙 宝历初开，恩泽在朔方纪年之始广泛施行；瑶池春意盈满，庆贺之事先在东朝汇集。日月清明光华，神灵与百姓都欢欣喜悦【中贺】。道符合于干统，亲自开启皇业。美好的德范难以名状，具备圣人的全部德性；仁厚的法则神妙运行，使天下达到太平安宁。寿命与天地同长，福泽延及万世。臣等列班于文石之前，忝居胶庠之职。仰观卦爻，欣喜三阳通达而泰和；俯身陈献歌颂，奉祝亿万年的怡乐。贺建储表　姚登孙 坤元居于上位，挟持皇统而处于中天。震卦之器已有归属，孙氏的谋略将世代延续。神灵和人都欢欣喜悦，河岳清明安宁【中贺】。圣人的德行难以名状，美好的声誉早已显著。心神遨游于太极，两仪神妙地施展玄妙法则。自身承受三朝护佑，九鼎加重宗庙磐石般的形势。适逢春宫开始建立，知道上天的大命将永远延续。臣等与诸儒共同庆贺，欣喜遇到这盛大典礼。日月开启重光的运势，幸而沐浴圣明照临；华山、嵩山开启万寿的时期，唯有勤勉歌颂以申祝愿。贺圣节表　李之绍 宝历建立年号，协合重华的嘉运；瑶光星贯穿月亮，开启上圣的贞祥。盛大的德行显现在秋季，上天已有命令【中贺】。聪明而考察古事，孝顺友爱发自内心；大大彰显文治谋略，端然拱手坐在朝廷之上。通达地观察新都，正好处在道路均衡之中。揣度震卦初爻所对应的昌盛时辰，预卜今年获得丰收。璇玑开始纪年，玉斗储藏祥瑞。臣等恭敬列班，遥望圣容的纯粹安穆；宣扬宏大的功业，继续歌咏《七月》之诗；平定武功，愿继承《万年》之雅颂。贺圣节表　邓文原 上天开启美好的运势，笃定降生了有道之君的曾孙；雷电环绕神圣的枢纽，从王母那里接受大福。宫殿屋脊充满瑞气，阊阖门传报喜讯【中贺】。承继宏大的基业，大大承受上天的骏命；至仁之德养育万物，到了秋天万宝成熟；盛大的德行在自身，居处之地众星环拱。正当开始建立纲常、陈明法纪，应当施行仁政、开启教化。郊庙开始举行祭祀，朝野上下共同欢乐。臣等忝列翰林，极目仰望璇霄；广泛歌咏周文王有声之诗，配以律吕；推演殷宗无逸之寿，祝愿寿比华山、嵩山。贺正旦表　卢亘 瑶图如群星拱卫，三元之礼盛大；璇宇承受天的照临，欢乐遍同九州；在美好的德范中焕发宸文，在英明的谋略中普及圣人的孝德【中贺】。明智、仁厚而柔和，深沉、细密而安静；崇高的功勋归于宗庙社稷，消除群邪而保佑显明的谋略；在宫闱中决策，安定神器而凝聚盛大的天命。神妙的作用早已与坤载相协调，盛大的光明与乾刚相辅相成。臣等久居中书而忝职，恭敬承受内治；仪礼更新、鸿大年号建立，深厚的仁恩昭示并覆盖广阔地区；嘉美的赐予和隆盛的福禄，使慈训永远光耀于史册。贺亲祀太庙表【延祐七年】虞集 九重宫阙之中御临帝位，太平安定，端拱无为于中天；万舞在庭中演奏，盛大的礼仪在清庙告成。各方共同赞颂，百官相互信服【中贺】。刚健的德性日益更新，聪明睿智合乎时宜。祖先有功，宗庙有德，使历代基业无穷延续。车辆行驶同轨，文字书写同文，使众民达到治理安定。衮冕在日月照耀下灿然，笙和钟声协调神灵与人。崇奉亿万年的宏大基业，举行历朝以来的盛大典礼。臣等忝任政府官员，恭敬侍奉斋宫。笾豆等祭器迅速陈列，仰望宣室接受福佑之庆；衣冠齐整前来称贺，效法华封人祝颂圣主的诚意。贺亲祀太庙表【天历元年】邓文原 宝历在身，只承受祖宗的教训。太宫修治祭祀，充分彰显礼乐的文采。海内天下同享安宁，神灵和人交相畅达【中贺】。德行崇高而恭敬谦让，道德积累而宽厚仁慈；民间的劳苦艰难都明察无遗，百姓等待拥戴，深知这是上天授予的缘由。庆云依近日而来，护送玺绶归来；瑞雪适宜丰年，使干戈洗净而收藏。圭和衮服配有龙章的盛美，箫韶乐声呈现凤凰羽饰般的仪态。臣等忝列台衡之职，依托圣明光辉；百官述行职责，赞成文治的功业；万寿承受祥符，接受明洁祭祀的纯厚福祉。贺圣节表　虞集 春天回到正月，律吕和谐于舞凤的宫庭；太阳照临芳美的十日，祥瑞记载于流虹的水滨；繁盛的礼仪接连举行，治世的景象焕然更新【中贺】。盛大的德行在自身，至仁养育万物；紫微宫和华盖星光彩焕发，成为经纬交织的文采；朱草、醴泉等祥瑞，神妙地与天地生成、化育相合。上天开启长寿的境域，百姓享受熙和的时辰。臣等笔力微弱而无功，承受清明光辉；面对并宣扬美好的诏命，以诏书织成文采；歌颂长久的年寿，使典册记载衣裳制度所体现的治理。贺正旦表　虞集 阳春发生长养，光明更新，如同太阳正当中天；正朔统一，广大博厚，如同天空的广大；显著地承受盛大的教化，协合庆贺于清晨的朝廷【中贺】。神武成就功业，至文完备德性；综理万般政务而更加宽裕，通达四方耳目而不遗漏。礼乐从容施行，建立并运用至高的皇极；图书明朗宣示，光明美善而深厚纯粹。借郊庙祭祀接受福佑，率领臣民赐予福泽。臣等忝居鼎铉之列，恭敬赞助陶铸万物的化育。时令调和、年岁丰收，愿保有无疆的国运；风俗淳厚美善，永远歌颂有道的朝廷。贺正旦表　宋本 泰元神妙的谋略，开启上天六甲的端绪；北斗如帝王之车，星辰正值三朝之晨；建立政令刚刚开始，和时令一起更新【中贺】。圣明睿智亲临，明哲成为法则；万般政务初步振兴，以鸿大年号昭示纪年；九庙承受安宁，使龙光照耀宗族；大大开启任用贤才的道路，推行滋养万物的仁德。臣等身逢昌盛之时，首先列于显著职位；风行雷动，继续歌咏，实在惭愧未能比肩上古；如日上升、如月恒久，美好的颂词只愿先祝长寿。贺亲祀南郊表【至顺元年】谢端

译治理四方，侍奉上天，表达恭敬自持的诚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选择日期，协合辛日的吉利；功业完成、治理安定，礼仪完备、乐声和谐【中贺】。端坐拱手而无为，纯一专诚而不二；开始举行光明洁净的祭祀典礼，庄严陈列升祭配享的仪文。大吕、黄钟的乐声，与云门之乐相协调；镇圭和缫籍，光辉连接苍璧的华彩。祥风和气与之同游，景星、庆云接连出现。苍天显示集聚的恩赐，宗庙社稷共同得到休祥。臣等忝佐清明朝廷，欣喜观看盛大典礼；排列圜坛的八级台阶，幸而陪同在汉畤侍奉祭祀；陈列泰阶的六种祥符，愿举起兕觥敬献万寿。笺 贺正旦笺　瓜尔佳之奇 太子之位拱卫少阳，仪仗簇拥着黄麾的晨间气象；温暖的太簇之律开启青禁城的春天，国家根本更加隆盛，舆论人心共同庆贺【中贺】。仰遵圣训，参与宏大的政务枢机；秉持中正，传授精纯专一之心；作为辅佐者，培养元良太子的希望。重明相继照耀，阴邪常在尚未成形时便被遏止；九四爻潜藏于深渊，龙德能够潜伏而已经显著。如今正逢新年的开端，应当承受极多福祉。某等一向缺乏长才，忝居端尹之职；承受星辉海润般的恩泽，却无法报答沾被之恩；愿如月恒久、太阳升起一般，祝愿寿命绵延。贺千秋笺　杨文郁 太阳常居大夏之地，正收获养育万物的功效；震卦初爻成为长男，于是开启亨通嘉美的征兆；庆贺聚集于甲观，欢乐充满天下【中贺】。既聪明又明达，既有文才又有武功；春坊辅佐善导，使国家根本更加稳固；清晨就寝前后问安，长久奉承天颜而享受喜悦。如今正逢满月之节，应当承受百般顺遂的祥瑞。臣等忝任掌管文辞的官员，趋入庭中庆贺；有幸听闻乐府奉献重重光辉、重重润泽的乐章，请让舆情共同进献，祝愿圣寿更加炽盛、更加昌隆。贺千秋笺　袁桷 心神依附帝王之位，前星照耀明堂；卯方是春天的门户，大雷环绕甲观。盛大的德行聚集福泽，和谐之气储藏祥瑞【中贺】。以仁德为本，效法元道，师法古人而合乎大道；温和恭敬地侍奉皇帝，暗中辅佐，使天地生成化育。问学积累于自身，更加光明广大。询问黄发老者中的贤人，用来辅佐青宫的规制。盛大地面对诞辰，应当承受纯厚福祉。某等恭敬瞻望储宫，忝居词林之职；鹤驾陈列仪仗，欣喜在两殿承受圣颜；宏大基业延伸福庆，愿祝圣寿千秋。贺正旦笺　虞集 玉烛调和元气，把阳春播撒给万物；皇后的袆衣乘着翟车，为一人奉上美好的福泽。欢乐充满宫闱，庆贺延及宗庙社稷【中贺】。柔美嘉善可以作为法则，宽厚广大而没有边际。帝业中兴，如同女娲炼五色石补天；后妃主持内政，如同织女七襄织成报答太阳的华章。承受瑶册的盛美，使金枝玉叶的后代不断繁衍。盛大地迎接苍天的历数，更加承受宏大的福禧。某等忝列外廷，前往前殿举杯祝寿；以二南的教化，歌唱《关雎》所代表的正始之音；愿万年家室和乐，享受《既醉》所歌咏的太平运势。箴 防斋箴　邓文原 元坦使君以“防”为名命名书斋，嘱托巴西邓文原阐发说明其中的意义，于是作箴说：古代贤哲，德性美好地植根于内心；宣扬美德却不自夸，反躬自省而深藏不露。《易经》说，坤道厚重而含章，可以守持正道；《明夷》说治理众人，应当隐藏光明而内明。善念应当深潜，志意不可炫耀粉饰，就像脱去外衣和重新穿上外衣一样。自身显明的原则正在这里。那些夸夸其谈、阿谀逢迎的人，内心自视不足，于是崇尚浮薄虚伪，以欺骗众人。鼓钟之声传出，连屋漏处也更加感到惭愧。你的车子十分润泽，而百姓却因此困苦。南郭子尚啊，你应当遵循这个“防”字，不是说隐居倚几，而是要把它铭记在心。慎独箴　安熙 值得尊崇的是德，值得畏惧的是天。无处不存在，无时不如此。念头和思虑一发动，必然已有它的端绪。不要隐藏最隐微之处，不要忽视最细微之处。奉行这些道理，就叫作慎独。由此精心修养，万物便共同生长。只要有一丝一毫的间隙，天理便不能存在。利欲纷乱争夺，人心就会昏暗。唉！应当警戒啊！恭敬地作此箴，写在座位旁边，用来警醒自己的内心。铭 简仪铭　姚燧 旧有的仪器把昆仑、六合包在外面，纵横经纬与天常斜带，三辰在内部沿黄道、赤道交会其中，四游仪俯仰均衡如箫管。如今改制，全部拆分而各自不同，因此能够疏通明白，观看时没有阻碍。四游仪的两轴和二极，正当南轴重合之处；下面就是天常。北面倾斜，取轴与矩相应，刻上百刻以及时辰；开始和正午都在赤道上，承载周天列布的经星，共三百六十五度又有余数。地平面平稳安置，立运仪所经过之处，刻出干位和十二支位；五个圆环三重旋转，四衡系在其上。两端连接窥管，随着旋转而移动停留。想知道某星出地的高度，就考察立运仪离北极有多远，直接从游仪上测量。赤道上的重衡有四条弦，末端张开，顶部连接北轴；移动影子即可相互对照。测日只需一推，测星兼用二法，确定二十八宿的距离，等待两种时刻而共同观察。它高大巍峨，遥远无比，广大无边，光明赫赫。在短短几步之内，尽可探究考察。可见制造器物、运用掌握自有法则；方法简要而合用，精密而没有穷尽。历来考校古制，从未有能与它功效相当的。啊！我皇元朝发掘帝王深奥的知识，交给羲和一类的官员，万世都应遵守这一训则。仰仪铭　姚燧 不可用形体限定的，莫过于天空广大。人虽不能与天竞争，却可以仰视这口釜来承载观察。深和广各六尺，是加倍的尺度；深广都加倍，就像量釜的容积。振动灌水而不泄漏，周围缭绕着水沟。确定位置、辨别方向，以日子和卦位为准；横向、纵向穿过度数中心，承载平面与斜面。斜面从南极升起，平面承受釜底。大小都必须使用，画线延伸到地下。起初周围逐渐断开，逐渐到达极外。极点入地深四十太。北纬九十一度，是赤道的交界。排列刻度五十六时，与之相配。横杆加上卦位，巽、坤在内部；以缩竿承负，子午相对。末端旋转机杖，孔隙可以容纳芥子。上下悬挂垂直，与釜底相对。观看太阳漏下的光，便知道它处于哪一度。旸谷早晨迎接太阳，傍晚送别昧谷之日；寒暑的发生和收敛，可以验证进退；日月薄蚀的终始，可以鉴察生杀。用它避开强烈阳光，以免伤害眼睛；南北方向的偏差，也可以大致测量。极浅为十七度，是林邑的地界；深为五十二度，是铁勒的边塞。赤道较浅，是高处之人所记载的情形。夏天短、冬天长，仍然稍有差别；深处所以赤道平，冬天白昼昏暗；夏天则太阳不没，昼夜长短最为显著。两部关于天的书称为《浑盖》。一件仪器就能测量，怎么会悖谬呢？用手指便可说明，不必烦劳多言；使昏暗的得到光明，使疑惑的获得充分解释。智者认为它正确，拘泥的人却感到奇怪。超过前人的巧妙历法，并非可以估量的同类。若不是谦让不肯制作，便是思虑还没有达到。将要窥探上天的迹象，而造物主珍爱这一奥秘。它似乎有所等待，正好彰显圣明的时代。愿如泰山磨损、黄河变成衣带一样长久；黄金也不磨灭，悠久地依赖它。愿鬼神禁止呵责，或许不要使它毁坏。漏刻钟铭　姚燧 灵台设置钟架，高大而尊崇元气。大吕钟与它并非同类，何况善于击鼓的工匠自以为是，随意调弄宫商；即使声音和谐如釜盆，也请不要只凭声音，而要凭功效评判。一天之中有两个昕昏时刻，一次鸣钟；每一刻都有一定的制度。九州如同一个园圃，折取柳枝围护百姓；人们按时劳作，按时制作饭食。日月这样相互告示并敦促，三辰听从命令，沿着轨道运行，四季没有差错，寒暖交替。万物生长聚集，充满乾坤，为什么唯独治理历法要从这里开始？凝聚光明，成就帝王功业；超过羲、轩以来累世的积累，运行而获得大吉。金舌谨慎，不要触碰而使声音停止；谁能代替上天发言？浑象铭　杨桓

译光明伟大的圣皇，德性唯有上天可以比拟；周密考察乾坤，行动符合造化的机理，于是命令太史考察顺逆，制造仪器模拟天空，形体虽小而全面具备。度数如棋子般分布，星次如珠玉般发光；划分黄道、赤道，仿拟玄妙天规。两极高低，中间以璇玑为主；匣子四方象征大地，以极轴枢纽维系大地。以天为本而包含其方法，从外部反观内部，其旨趣殊途同归。形体虽然极其简约，作用却足以阐明宏大的天象。把它放在眼前，人就如同居于天外而观看天空内部；合看仪象的背面，可以看见日月交错、五行进退，造化无穷，足不出户便能从始至终参照考求。它与简仪相配。光明伟大的圣皇，早晚深思睿虑；先天顺应天道，后天奉行时令，先后都以天为法，圣皇无为而治。玲珑仪铭　杨桓 天体圆形，穹隆之中有三辰；星辰虽然有度数记载，天空实际上无穷无尽。天度的数目，周天环绕为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根据星辰的运行推求太阳，便得到月亮运行的十二个位置。日月往来有盈亏，五星运行参差不齐，进退各有时日，于是判定寒暑，分为四时。太史掌管天文，全部依靠这些来周知天象；所制各种法象，各有专门职掌。集中各种用途的仪器，便是这玲珑仪，有十万多个孔目，经纬均匀分布，与天体同一形制；周身空明，内外都能通见。玄妙天象森然罗列，数目无法计算；星宿离合有次序，距离北极有度数。人从中间窥视，便可以得到晓悟。先哲实在很多，但这种制作仍未能达到。到我皇元朝才开始创制，完备而真实地依据事理，并非凭智巧穿凿。愿万世珍藏，不使它坠失。高表铭　杨桓 圣人修治政务，唯以农业为根本。农民所能观察的，是时令，因此以时令作为准则。时令过早或过晚，百姓怎能不仔细研究？一切行动措施都从中正出发，圣人把它授予百姓。时令存在于天上，用什么方法才能得到？制造仪器来探求它，才看见天的法则。日月周天运行，闰余使一年完成；盈亏消长，都在表上显现。春分、秋分、冬至、夏至既已辨明，节气次序便可确定；朔日、晦日一定，弦月、望月也由此相对确定。于是推演新历，用来告知百姓农时。百工都得到治理，各种功业因此兴盛。表居中以求正，圭面平直以求准。不用言语便可明白，与时令一同达到极致。上天的德性广大无边，借此仪器得以参验而明白；百姓生活安乐，借此振兴而发展。过去使用八尺表，影子短促、刻度密集，虽然可以使用，却常常难以辨析折算。圣皇登临帝位，百事更新，于是把旧表加至五倍，功用更加神妙。高表的制作方法，先哲并不嫌弃其高度。影子虚浮，最令人忧虑；表梁在上面陈列影子，圭面在下面依靠刻孔得到表梁的影子和时辰。精微地推求月亮有一定方法，窥测细微之处便能映照出来。刻度的界限容纳日光，圭表相交而相互应合。器物技术精密，推步计算精确。自古至今，这些能力在此全部达到。上天承载万物，无声无臭。圣皇以此为仪范，常在左右。仁爱百姓、养育万物，以此报答上天的佑助。愿眉寿万年，珍宝般长久保存此器。太史院铭　杨桓 上天厌弃下界的混乱，眷顾寻求圣明贤哲来做百姓的君主。太祖圣武皇帝顺应天命挺然而生，以神武平定祸乱，于是确定大元的宝命。历代圣主继承美德、增加功业、承续功烈；到了今天，宪法天道、遵循正道的仁文义武大光孝皇帝，禀赋圣明神武，自从还在潜邸时，亲自率领军队，所到之处有征伐而没有交战。上天之心和百姓之心都归附于他；登上中原帝位后，大力营建都城，任用贤能，分别设置百官。政治教化已经推行，于是制定礼仪、制作音乐，祭祀祖宗；又派遣将帅四方征讨尚未臣服者，开始统一六合，周遍临视天边，安坐而无为。飞翔、潜藏、活动、滋生的万物，都普遍受到仁慈恩惠。百姓既然没有战乱之事，只有男子耕种、女子纺织、工匠制造器物、商人贩运货物，各自辛劳以取得衣食。圣心周密详尽，凡是有利于厚养民生的事，没有不去做的。认为农业是四民衣食的根本，既设置有关官署督促农事，又思考振兴农业的办法，于是建立太史院来讲明天道，敬慎地把农时授予百姓。至元十三年，皇上认为沿用《大明历》已经很久而失当，想要创制新历；把太子赞善臣王恂精通算术之事，凡日月盈缩、运行迟疾、五星进退、出伏、昏晓中星等与四时相应的现象，全部交给他推演。不久升任太史令，又把都水监臣郭守敬聪明颖悟、精通天运、擅长制度之事，凡制造仪象表漏、考察日时、推步星次的工作，全部交给他规划。不久授任同知太史事，历法完成后升任太史令；又因为前中书左丞臣许衡是当世贤才，凡研究天道、斟酌增损的事务，全部交给他教导掌领。以集贤学士臣杨恭懿辅佐他；其中提挈纲维、始终辅弼而完成大业的，实在是前中书左丞、转任大司农臣张文谦。不久以昭文馆大学士领太史院事，凡工役、土木、金石之事，全部交给行工部尚书兼少府监臣叚贞经营规划。凡仪象表漏的文饰和工匠制作之美，全部交给大司徒臣阿纳噶。十六年春，选择美好地点，在都城东墙之下找到适宜之地，开始兴工。围墙纵长二百步，横向减去四分之一；中间建起灵台，其余每层高七丈，共分三层，上下都环绕廊屋。最下层名为日中室，是宫府，用来总理、听取太史院政务；长官称令，其次是同知院事，再次是佥院事；由宰辅以重臣身份在上领掌，人数没有定额。属官有主事、令译史、干事以及掌管库局的官员。左右旁室用来处理各司属的议事。推测星象、历法的诸生共七十人，分由两个机构统领：一名推算，官员有五官正、保章正、副职、掌历，分别聚集在朝室；二名测验，官员有灵台郎、监候、副职；三名漏刻。漏刻机构的官员有挈壶正、司辰郎，分别聚集在夕室。各种器物的出纳都在阴室。中层的离室用来陈列景曜仪器，巽室用来安置水运浑天壶漏，坤室用来安置浑天象和盖天图，震、兑两室用来绘制南北不同方位浑天、盖天仪器的隐现，坎室用来安置太岁，乾室用来贮藏天文测验书籍，艮室用来贮藏古今推算历法。台顶设置简仪、仰仪两种仪器，正中方案上铺设简仪；灵台左边下方另建小台，台边环绕廊屋以装饰四周，上面安置玲珑浑仪。灵台右边竖立高表，表前建堂，表北铺设石圭；圭面刻有度、影、丈、尺寸、分等刻度，圭旁用连续的沟槽夹护，使露天日影落在圭上，以度数计量。灵台前方东西两角设置印历工作局，稍南是神厨，算学的设置如同上面。刚开始议定改历，就立即派官员到远方测量日影，互相参验，例如高丽、琼崖、成都、和林，大概是仿效羲和、仲叔所奉行的使命。又从上都向南五千里以内，如东平、阳城、鄂吉等州，各自派官员测验，用来求得远近的差数。十七年冬至，以新历进呈，官员升迁、赏赐各有等级。十八年颁行新历。十九年，秘书少监臣赵秉温升任昭文馆学士，主持太史院事务。

译第二年，皇太子启以谕德臣李谦撰写历法议论。二十一年，左侍仪奉御臣谔尔根萨里升任集贤学士，不久升任大学士，并兼任太史院事。于是到二十三年春共同进呈历经，共二十一卷；仍把其余尚未完成的事项上奏，请臣杨桓参与议定，例如《历经》《历式》等的序，以及表、漏、仪、象等铭文。臣杨桓既然冒昧发言，又拜手稽首，追述最初建立太史院的缘由，并作铭说：上天鉴察下民，混乱没有安定，谁能统一它？圣明贤哲接受天命，太祖神武，开始开辟乾坤，创立基业、垂示法则，以留给后代；继承前绪、承续功业，铲除妖邪昏乱。到了今天的圣皇，上天赐予勇气和智慧；对内修明法度，对外派遣将帅，讨伐有罪者、抚恤百姓，没有违背自己的志向。南方炎热之地归顺，赦免后来归附者；武功告成，万国汇集，同一车轨、同一文字，经过重重翻译前来奉献礼物；无论大小全都称臣，军队因此安宁。希望与各方永远保有太平，使百姓安定居住、繁衍生息；养蚕以供衣，耕种以供食。士人勉励自己成为贤者，工匠勉励自己精通技能；关隘夜间开放，商旅畅通往来。百姓只要勤劳，就没有不适合天时的事情。扶持辅佐百姓，虽使圣心烦劳，于是建立太史院，效法伏羲、神农，敬慎遵循天道，恭敬地把农时授予百姓；教导他们行动，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教导他们趋向，什么是适宜、什么是吉利。举行五礼，选择时日；代替百姓占卜，不劳烦龟策，使百姓置身康宁长寿的境域。百姓祝圣皇眉寿万年，祝圣皇五福齐至，祝圣皇亿兆子孙绵延；愿七政顺着轨道运行，阴阳调和均匀，时而降雨、时而放晴，化育如秋春循环。广大巍峨，顺应德性还有什么可说？上天覆盖、大地承载，太平没有边际。瓶城斋铭【为淮东宪司知事凌德庸作】阎复 利欲的兵器，有时会毁坏我的城池；急躁暴厉的机心，有时会开启我的瓶口。把瓶口涂黑来防守，不如修养仁义作为盾牌和大橹；把瓶口用金封住，不如驾驭圣贤的言论之铃。若能如此，那么城池何必害怕被打开门户，瓶子又何必担心水从高处倾下呢？王孝女旌门铭　刘因 女子是容城西边的人，因为感念母亲去世，便终身不嫁。州府上报她的行为，御史查核事实，礼部下令为她旌表。内翰卢公在她家门上题写：“孝女王氏。”县人刘因作铭说：谁不嫁人？她却说终身不嫁：“鲁山的元，道州的阳，史书都称他们行为卓异。什么叫不合乎平常？这两位男子尚且如此，女子又有什么可责备、可要求的呢？”卢公为她表彰，这有什么用来警戒荒淫之人的呢？讷斋铭　吴澂 君子的言语迟钝，是不把自己所有的余裕全部说尽；小人的言语迟钝，是将要说话时支支吾吾。得到善道便敏捷实行，这大概接近仁了吧？这就是君子之儒，不是小人之儒。苏氏藏书室铭　袁桷 六经宏大的功业，代替上天昭示光明。精心思考、编纂幽微的言辞，以此建立诚意。不是只从事于言语，但不言语又如何宣明？剖析义理日益繁多，正直地推演传述。若说沉默就足以通达，便断绝了知识和见闻。应当敬慎，谁来执持大道？谁能保存它？赵郡苏氏尊崇他的书籍，在柱间剖析裁决如云的文辞，经纬都有次序。灵明的根本澄澈虚静，服习学问而精纯。广泛用来观察万事，简约用来守持专一。迎向它却无从寻觅、无所倚靠，也不会跌倒。仰望元圣，学问之海更加充溢。虚室铭　虞集 天地万物把形体寄托在太虚之中，哪里有不真实的呢？若说虚，就是一概不存在。有一间屋子却说它是虚，怎么能称为虚室？屋子有毁坏和建成，而虚空没有建成，也没有承受毁坏的实体。屋子存在于虚空之中，无不更加开阔，也没有什么会增加阻塞。善于居处的人，反而与虚空相同，万古只如一息。奎章阁铭　虞集 天历二年四月吉日，天子建造奎章阁。在处理万般政务的空闲时间，观览书籍、怡悦精神，便常常驾临这里。臣等奉诏刻铭说：皇帝清明穆然，中正无为，恭敬谨慎。圣性日益光明，于是开设延阁，左边陈列图籍，右边陈列史书。并不是用来资助宴饮娱乐，而是考察古代的道理，探究经纬天下的文章。如同太阳运行在天上，于是把这些刻在贞玉上，使美德流传万年。知许州刘侯民爱铭　富珠哩翀 至大元年秋，奉直大夫、许州太守刘侯任期届满。郡中缙绅先生田浦城、刘兴国以及旧家望族和郡中父兄长者，谋划把刘侯字民的政绩刻在石上，嘱托我这个年轻人作文章。我恳切推辞而未能获准，只好敢于追述侯的事迹，编次如下。大德乙巳年夏六月，侯到任，家政断然清静，没有杂乱的请谒。他所施行的政务，只要有利于百姓，没有一件不实行。许州北接汴地，南向淮楚，一向号称事务繁多；侯才识精敏，面对百务丛杂而声容舒徐，像刀刃迎着竹节而逐节剖解；官吏没有积压的文书，讼狱没有纠缠的争诉。他不崇尚苛刻严猛，却使人凛然不敢侵犯。公务之余很宽裕，入内便闭门端坐，长久游心于典籍；出外则以宾客礼节礼敬前代先觉，隆重奖励学校。三农时令稍有空隙，便率领郡属叩访校官，请求增益经史，亲自倡导。因此郡政一致改善。侯施惠于万物，仁爱而有方法；耕作、凿井、植树、畜牧，都求实际成效。到任满三年，除诸军屯牧地外，丘陵、原野、低湿地几乎全部开垦。起初郊外农民交易粮食，市侩联合郡中豪强，越过关隘到外地囤买，任意操纵价格来卖给贫弱者，大家都困苦。于是设置斗斛市场在州治附近，重申禁止胁迫抬价买粮的法令，前来交易的人像回家一样。即使买粮只有升合之数，也不敢压低侵削，百姓和农民都得利。侯因事务外出，法令渐渐松弛，旧习又恢复；直到杖责几个大粮商，法令才重新确立，百姓歌颂他。丙午年，河南各郡发生饥荒，流离瘦弱的人一天天增加；春粮价格猛涨，侯首先打开私人粮仓，大幅降低价格，听任百姓买粮，又招募富户拿出数万斛粮食出售。市场担心买粮不均，便在各社责令社长每日查阅人数，按数分给。夏雨损伤麦子，侯请求开出郡仓中积存多年、原准备耗损的粮食，舂米低价出售以宽解百姓；从春夏直到秋天，没有发生凋残病困。第二年又遇饥荒，瘦弱饿死者遍地，侯请求减少其他支出，拿出公帑赈济，百姓因此逐渐苏醒。大德年间，凡是所建立的制度都有司法程序，查阅簿书、汇集卷帙并收藏；因为据守制度而不动摇，所以勇于拯救百姓，也善于抵御灾害。省里大力核查临颍邓艾口的屯田，那里有三百顷水稻田；有人对省里说：“这是古代屯田，可以重新筑建。”省里下令侯查核事实。侯查得至元年间司农曾研究水利、拓展民业，这是使百姓富足生息的方法；但这些田地都是三四十年来强行夺取百姓的，百姓安置到哪里？侯向省里陈说军民受害的状况，反复说明不可行，最终停止了此事。宣徽院每年派使者征收羊马，法定三十份取一份；使者到后却肆意虐取，没人能奈何。侯估计使者将到，命县民把法令大字写在白墙上，祸患于是停止。

译规定五县的徭赋齐整均等。凡由县官出钱向民间购买物品，称为和买；百姓本来就难以供应自己的财产，没有的东西则估价百倍。赋税交给官府和郡县，百姓苦于催督责罚，没有谁敢拒绝贪官横行；官吏也暗中庆幸可以搜刮，即使使百姓受到创伤也不顾惜。侯深以为忧。地方有可均分的赋税，就一定均分；如果没有，就抗拒简牍，反复陈说，不获允许便不停止。鄢陵、扶沟出产红蓝，突然限时收购，数量极大；当时当地年成不好而蓝草歉收，百姓大为惊恐困窘。省里因为侯敏捷有才略，催促收买；侯考察其中缘故，竭力请求停止。这不仅是仁爱许州，也以仁爱惠及邻近地区。省里发文令他审理荆地囚狱，而当时荆楚大水，百姓饥饿；侯回来请求开放山泽禁地，以救活危困的人。省里转报中书省，依从请求，百姓得以渡过困境。他的恩泽不只局限于近处，也能惠及远方。他听讼明察果断，始终怀有哀怜悲悯之心。襄城南面距离湛河，与叶县相接；叶县百姓取盐于解池的齐盐，只到襄城旧有石界、河流南岸的低地为止，按照画盐的法令防守。叶县县令擅自把界石北移，侵占襄城百姓近百家，又唆使漕运官属利用严酷法令陷害他们。两县纷纷上状争辩，叶县还引来陕漕合力攻击襄城，想以危险的法令威逼。侯与省使者共同审理裁决，最终以道理驳倒叶县，恢复旧石界，百姓获得安宁。河南先前人口稀少，土地空旷，田价极低；即使有抵押买卖，契券也宽泛简略、粗疏草率。到了今天，百姓日益聚集，丛林灌莽全都变成肥沃田地，田价涨到原来的十倍百倍，争讼也更加激烈；贪官豢养、法令蛀蚀，漏洞纷纷出现，以至有案件拖延多年仍无人裁决。侯既清白，又详尽听取查阅，洞察实情而加以救助；应当惩处的案件还不到半年便裁决数百件，诉讼因此减少。百姓葛英的女儿出嫁后私奔，葛英追踪时捕获了另一名妇女；那妇女害怕严厉的公婆，私自逃到外地。葛英把她安置在家中，让妻子教导她，假说她就是自己的女儿；后来她死去，葛英用别的尸体冒充，女婿不肯接纳。一个男子果然出来争执，诉讼无法判决。侯巡行县境，查问事情真相，立即把她释放。有人用计谋诬陷同行的人，说县里因醉酒丢失钱帛千数，牵连入狱者数十人；案件审讯不明，多次到州里申诉，甚至据地痛哭。侯观察神色，识破欺诈，使诬告者屈服。南阳主妇告发奴仆用毒药害死丈夫，三天后死亡；刑讯拷打极其惨毒，案件长期不能成立。侯审断说：“如果确实有毒药，应当立即死亡，不会稍有迟缓。”检查核实供词后，发现狱案有冤屈，立即释放了他。他听讼裁决，大多如此。过去遇到水旱便祷告祭祀，僧人、道士和巫觋喧闹唱诵而没有益处，一概不取。侯斋戒洁净、专心致诚，以祈求众神，神灵的恩赐明显回应。曾在春旱时祈祷八龙井，第二天大雨骤降，百姓有人拥着香火到治所拜舞。百姓已经感念侯的恩德。侯善于使用人才，也知道事务的根本。长社尉的官署偏僻遥远，侯替他创建并修筑靠近郡治的官署，使它与库传、狴犴相连对峙，巡逻守卫，从无形中消除祸患。三皇开创制度，使百姓成为天下的根本；旧郡祠堂狭陋，侯大规模重建；又修缮庙学，种植桧柏六十四株，筑室藏书，购买塑工，塑造先贤形貌，从濂溪到紫阳朱子的画像，都在学校中设祠祭祀。凡是实务中相互交接，便率领属官厚重地赠送礼物；离任者所送给侯的尤其丰厚，他始终推辞退还，一丝一毫都没有取用。到此时人们更加信任他。他执政时光明显耀，岳牧、风纪官屡次倚重他；抑制强暴、铲除恶势，是别人不敢做的事，侯却不畏惧。将要离任之日，他的属下警戒伏守，仿佛他刚刚到任，谈论者都认为奇异伟大；他的名声广泛传播，上游诸公多次称誉并记录，互相写荐举之文，数目不止一两次。士人舆论称赞他奉行法令、体恤百姓，有古代良二千石的风范，知晓言论的人都认为如此。侯名天孚，字裕民，家在大名；以国子学生身份任中书省从事，出任东平判官，调任漕司，升任知寇州，后来调任许州。他风度峻拔，气量深远，年纪正强，才用尚未尽展。又加上忠孝、和乐、友爱的品德出于天性，能够用学问来充实它，深沉得难以测量。浦城名九畴，兴国名庭瑞，二人都曾任官；他们的声望和实际才能一向显著，是郡人所推重的。先郡中的人既然不忍忘记侯的恩德，两位先生便带头倡议，众人更加赞叹他的公正。于是我翀已经详细叙述其事，又把它概括写成诗，用来寄托郡人深远的思念。诗说：郡侯勤勤恳恳治理三年，旅舍中的人谁不怜悯我们？侯是我们的父母：我们饥饿寒冷，他使我们得到温暖；我们吃饱并发出声音，家田得到耕种，荒野得到开垦。我们困顿失意时，他把我们的痛苦看作自己的痛苦，以雨露滋润我们，以阳春温暖我们。古代建立学校，是为了确定百姓的命运；治理有先后本末，礼乐刑政，谁能轻视抛弃它们而说自己有才能？我们的官长侯一到任，德馨如兰，士人都仰望。侯教化士人，使他们成为缙绅；侯的劳绩光明显赫，来到这里的谁不是受益之人？有人轻慢侯的法令，想要削除它，我们因此愤懑。善于通达而施行天下的兼济之道，却唯独把我一个郡深深留在仁政之中。车声辚辚，百姓无人不挽留侯；把坚固的功德镌刻在碑上，配享琬琰，显赫地流传。谁能确实记述侯的足迹？我踮脚远望，它将永远没有尽头。安氏尊经堂铭　富珠哩翀 光明地尊崇经书，这是安氏建堂的意义，也是用来警戒自勉的。我为它作铭。古代，神圣之人挺立而起，承继上帝，昭示我们光明的天命；到了苍姬氏，崇尚诗、书、礼、乐，遵循古代典范。后来文武之道衰微，四种教化崩坏松弛，谁能挽救它？上天特别降生孔子，龙马献出河图，他于是创制蓍策，说明吉凶悔吝，开启我们人类的法则。二禅三继，有帝有王；典、谟、训、诰，昭明上天的常道。心志欲有所言，便形诸咏歌；雅颂各得其所，神灵与人因此和谐。王纲失去维系，列侯相继称霸，他们怎敢僭越？用笔加以讨伐而不赦免，这就是四府，其作用无穷。大礼大乐，升降盛衰，宇宙都有经常不变的法则，终古不会差错。百姓不能给它命名，但功业承载着人道的极致；伟大的儒者共同守护它，难道要像尧、桀一样共同毁弃它吗？曾子、子思、孟子、荀子，董仲舒、王通、韩愈、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通达圣人之道，使元始之理不断绝，使君王的本心不泯灭；百姓的常性若能奋发树立，他们就是百世的师表。安氏居于东墙，世代以儒学闻名；体味大道的醇厚，奉行义理的精纯，诸子百家的浅陋见闻，难道没有恰当之处吗？处身应当谦下，陈列经书而专一不二；上至极小而无内，下至极大而无外；幽暗时不更加局促，显明时不更加自满；即使风雨震击，也以此屋作为庇护。六经如凤凰高峙，哪里不是雌伏不鸣？安父的后嗣，无论伯、仲、叔、季、幼子、龆龄孙辈，绵延相继，难道只是把它收藏起来吗？应当致力于阐明它；难道只是尊崇它吗？应当致力于勤勉奉行它。其徒弟中的贤者蘓伯修，准备把自己听闻的这些话前去告诉你们。歧路太多便会丢失羊，应当敬慎、应当思考，不要有所懈怠，请把这篇铭文作为借鉴。《俨思斋铭》　杨刚中

译探究事理而使它明白，研究事物为何不同、为何相同；求取详尽，考察它的开端和结局。若不是用心谋划，什么彰明显著的事能够不加防备？既要端正你的容貌，又要整肃你的身体；防备凝滞于空虚，游移的目光有所遗漏，听闻空泛而思虑空疏，却以为这样就能无微不通。跛行、倚靠、蹲坐、歪斜，内心必然松弛；矫饰地笑、躁急地说，功业必然毁坏。警戒啊！不要忘记，只有道理才是融通的。《元文类》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十八　元·苏天爵编　颂 《贾侯修庙学颂》　吴澂 世祖皇帝统一天下后，在大兴府北面营建京城。祖社、朝市的位置，以及经纬道路的规划，宏大的规模和长远的谋略，都是前代所没有的。至元二十四年，设置国子监，下令建立孔子庙；到顺德忠献王哈喇哈逊辅佐成宗时，才终于继承先人的志愿，完成这件事，并由工部郎中贾侯主持工程。孔庙在东北纬路之南、北东经路之东。大殿四面出檐，高十七仞，南北五寻，东西三座各十筵，左右两翼的宽度也相同，横向通达两庑。两庑从北向南长七十步，中门高九仞四尺，长度为高度的一半，宽十一步。门东、门南的两庑，各宽五十二步。外门左右是供斋宿的房屋，按间计算，各十五间。神厨、神库在大殿南面左右两翼的正对面，按间计算，各七间。从大殿到两庑，从两庑到外门，直到外门；内部到神厨、神库，总共四百七十八楹。工程于大德三年春开始谋划，到大德十年秋完工。当时设置官员教授国子，已经二十年了，但寄居在官舍，名分并不端正。丞相认为这还不能与兴崇文教的实际相称，于是在庙的西面营建国学。中间的堂作为监署，前面用于公事集会，后面用于休息宴饮；旁边有东西两夹室，夹室东西各有一堂，用来居住博士。东堂东西两侧，堂的西面有室；东室东西两侧，室的西面有库。库前面是六馆，东西向排列，用来居住弟子员；每馆七室，助教居中管理。馆的南面以及东面、西面设两塾，与门屋相连接，四周相通，共一百间，过了一年才建成。不仅圣师之宫巍然成为天下的极致，作为首善之地的学校也高大壮丽，耸立于天下人的期望之中；远近前来观看的，没有不惊叹、羡慕它高大雄伟、宏敞开阔的。假如没有丞相，谁能辅佐并承接圣天子的德意？假如没有贾侯，又有谁能阐发、弘扬贤宰相的宏大心愿呢？贾侯主持工程时，早晚督察，不避风雨寒暑；工程的安排和规划，全都亲自筹算并指示工师，没有人敢违背。他升任本部侍郎，又升任本部尚书，出任其他地方的营造事务，虽然身在外地，心里却不能忘记庙学。至大二年，他回朝拜任户部尚书，首先来到庙学，环绕四周察看，仿佛那是自己的家一样。唉！世上做官的人，大多把文书、期限、防范以及刀笔、箱箧当作要务，知道政治有根本、名教值得尊崇的，能有几个人呢？人们都认为他迂腐，而贾侯却诚恳急切，唯恐落在后面，大概是因为他的资质和见识卓越。贾侯年轻时任宪府官员。当时宪长诬陷他的副手、执掌国政的仇正直，想置他于死地，几十个人都将被牵连。证人和旁证迫于拷打，全都附和，以成就这桩诬陷。贾侯也在其中，唯独坚持正道、不肯阿附，甘受长期拘系三年，最终没有改变。后来被诬陷的人借此得以脱身。他由户部尚书转任参议省事。正值有罗织罪名的案件，贾侯议论审判详情，大大触怒当时的宰相，几乎与他同罪，依靠他人解救才得以免罪。唉！贾侯为人如此，难怪他对圣人之道和儒家学术有很深的契合。若不是资质见识胜过常人，怎么能做到呢？贾侯常常以范文正公期望国学诸生，我听到后惭愧不已，每每面对他便脸红流汗。范文正公之所以成为范文正公，没有别的，不过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罢了。唉！怎样才能使每个人都不辜负贾侯对他们的期望呢？贾侯名驯，字致道，是济南邹平人。他将要归返故乡，所以我特意写下贾侯在庙学方面建树功绩的缘由，作为颂文。至大四年三月初一日，国子监丞吴澂作序并赋诗说：诗十章，每章四句。光明盛大的大元，恩泽遍及八方；庄严肃穆的京师，是教化首先施行的地方。孔子的道理光明显著，犹如千古不灭的日月。皇帝说：“应当建庙奉祀他，以配合他的光辉功业。” 显明诚信的贤臣，恭敬地辅佐神圣的皇孙；承继祖先的训诫，遵循前代圣人的道路。宰相称许贾驯，于是让他任职；任职之后，便打地基、建房屋、涂墙、砌砖。贾侯恭敬地听从宰相的话，从不懈怠，因此使新宫巍峨高大，显赫而高耸。宫墙的西面，学官于是建成。我扩大你的居所，你要勤勉地学习。你们这些士人前来游学，四方都来瞻仰；你们并不遥远，圣人的形貌庄严肃穆。诚实谨慎的贾侯，能够敦厚，也能够勤敏。谁能挫折他的廉洁？谁能混淆他的界限？一旦正直，便不阿附；虽遭百般挫折，也不回头。族类之间的纷乱，都被他从容而有力地剖断。庙宇形制的崇高，是天子的德意；丞相的功劳；贾侯的力量。《青宫受宝颂》　虞集 天历二年六月己酉日，皇太子在行营帐幕中接受宝玺。臣等拜手叩首说：“臣听说，古代所谓能够把天下让给别人，是在事情发生以前审察事机，这叫作至高的德行；到了疲惫之时才勉强谦让，叫作把它让给贤者。这些都只是人道的常情，却不如今天的盛美。我皇太子凭借仁厚文雅的资质、明智勇武的德行，应当平定祸乱、恢复正道，继承祖宗的统绪，于是亲自承担大难，冒犯霜露也不推辞；等到功业成就、政治安定，既然承受了帝位归属的安排，却推让给圣明的兄长，谦居储君之位而不自夸。他刚强明断，坚如金石而不改变；平素确定的诚信，可以质证于天地而无可怀疑。求取仁德便得到仁德，仿佛处在固有的境界中，以乐于道而忘记权势，安然无为。这实在是帝王难以做到的事，是古代从未有过的事，而在前后千万世之中卓然独见。臣曾读《周易》，观察乾卦之龙的形象：从潜藏到腾跃，时机升降、地位各不相同。九五爻如天上飞龙，已经达到中正的极致。再向上便过于亢进，知道退让的，是仲尼赞美上九时所说的：‘只有圣人知道进退的正确时机。’这说明不是圣人便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唉！仲尼在一千五百年前阐发了这个道理，而如今才在圣明的时代看见了这样的事实。” 这是宗庙社稷和天下百姓万世无穷的福分。唉，盛大啊！臣等有幸凭文学才学得以在延阁充任顾问，亲自遇到这盛大的礼仪，因此敢作颂献上。颂曰：

译庄严美好的皇太子，文武兼备而圣明；光辉赫赫的大帝，承受天命而成就大业。天运如太阳运行，既明亮又刚健。神圣的情意相互交合，彼此诚信，曾经如此远行。皇帝乘龙旗车，行进缓慢；万民盼望他到来。皇太子有恩德，时时思念、时时瞻望。无论在庐舍还是旅途，都和睦相处于原野。没有人敢安然停留，风雨正合时宜。道路没有游尘，銮车庄严肃穆。通宵直到清晨，皇帝说：“辛苦了，停止前进，不要催促赶路。近来听到你们的话，交相欢喜，却又更加感慨。”滦阳的京城，是世祖皇帝所营建的。我们不在这里安居，暂且驻扎在郊外。郊外有丰茂的草，雨露已经充足；牧地高低相间，繁缨闪闪发亮。皇太子停留的地方，百神都来扶助。群臣接受诏令，捧着宝玺快步前来。当时铸造宝玺，龙的光辉向上照耀；不是沿袭旧物而是更新，盛大的天命有所归属。宝玺从南方送来，雕琢精美而有文采；彩云随之而来，五色光芒灿烂。有亲情，有尊敬，有友爱，有恩爱，以此承继武皇帝的圣孝，这些都具备了。古人有话说：‘兄弟关系决定家国。’告诫你们这些臣民，千万不要忘记。史臣作颂，大大昭示盛美的德行。既长寿又昌盛，子孙多至千亿。《驻跸颂》　富珠哩翀 继天体道敬文仁武大昭孝皇帝即位后，修治彰明世祖皇帝太平盛世的旧事。东平忠宪王的孙子、司徒忠简王的儿子拜珠丞相，在中书至治元年奉诏说：“忠宪王辅佐我世祖，功在社稷，德及百姓。应当命令词臣，就大王所有的范阳采地朔南康庄碑，彰明其事，使之流传久远。”冬天，碑铭刻成；十二月，丞相奉诏完成此事。凡是犒劳工匠、慰劳众人，都没有扰及郡邑；馈赠和祝贺，一概不接受。天子派使者以牲牢祭享、以秬鬯祭祀，礼数异乎寻常而且隆重，并非一次而已。父老聚集观看，有的甚至感动得流泪。第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涿州，来到碑所在的地方，重瞳凝视停留，回顾瞻望而有所感怀。秋九月，巡幸易州返回。丙午日，皇帝在帐殿、碑墙之南停下车驾，在殿上回头对丞相说：‘你祖父的功绩和盛德，世代记载于帝室，我不会忘记；也正是因为你贤能，能够辅佐我，更加发扬祖先的德业，所以如此。’丞相叩头谢恩。第二天早晨，大官已经进献膳食，皇帝从帐殿步行出来，坐在碑右的金椅上；丞相举酒祝皇帝万岁，随从大臣依次进酒，皇帝的脸色和悦愉快，过了很久才离去。丞相告诉翀说：‘皇上如此眷念我祖先，若不刻碑记载，便没有什么可以相称，你应当把它铭刻下来。’ 翀恭敬而战栗地接受命令，于是谨慎地叙述如下：太祖皇帝开创大业，忠宣王孔温窟哇任太师，鲁国忠武王穆呼哩辅佐左右，以神妙的谋略开拓、平定疆土；历代国王都建立了大功。忠宪王出身国王世胄，十八岁时便以大德之士的气度显现出来。世祖皇帝统辖天下，使各种制度都达到和乐兴盛，以仁德覆盖天下，垂示宏大的事业，引导后来的贤哲。皇上想到开创统绪的艰难、守成的不易，怀念前代功烈，抚慰辅弼大臣。圣上的胸襟深广，不是一个臣子所能窥见万分之一的；我谨就所听所见献颂说：赫赫圣明，继承大宝之位；继承祖先武功，彰明我皇帝的制度。感慨追想前代正臣，谁来辅佐我家？很快安定八方，帝王事业因此光彩焕发。从前我太祖皇帝疆理万国，忠宣、忠武两王功高而辅翼，正当雷雨交加、局势艰难之时；忠武王迅速扫荡敌患，安定华夏百姓；国王们守护保存国家。巍巍世祖皇帝，疆域既已统一，辅佐而成就了隆盛的治理。忠宪王的功劳，世代都成为法式；像猛虎变化一样深不可测，年纪尚未成年，功名已经显赫。端正衣冠，手执笏板，不改变脸色和声音；俊杰任职，儒学硕士充满朝廷。什么昏暗不能使它明亮？什么坠落不能使它振兴？什么断绝不能使它接续？什么遥远不能使它显现？二十年之间，两次执掌宰辅枢要，天地之间，谁不是受到他的养育和恩泽？从至元始终，无论朝廷内外，人心无论老者还是儿童，至今都共同仰慕他。天日清明，永远不会昏暗；他是朝廷的柱石，宗庙社稷永远依赖他。如今的相国是谁？是忠宪王的后裔，百姓仰望着他。继承忠宪王，能够继承并发扬，越来越光大，一切以至公之心行事，使我们的时代和乐兴盛。皇帝对侍臣说：‘丞相的贤能，是他的家世造成的。应命令词臣为忠宪王撰文，使其功勋盛大并以文章与之相配，使山河因而肃然，以彰显于后世。’涿鹿的范阳王有采食之地，山川苍苍，向北拱卫帝都；蛟龙盘曲，巨鳌负载着它。德音不被磨灭，神灵呵护着它；六龙翱翔，驾着太阳行于霄汉。再次巡幸郊外，看见这篇铭文，深邃的鉴察光明回旋；驻跸而长久怀念，廓清烟霾，使九州天空放晴。随从大臣光彩显赫，千乘万骑，怎能不激昂奋发，以此勉励忠义？世世代代如夔、契般的贤臣，都出自这个有德之家。君臣之道相合，难道只是为了表示恩宠吗？忠宪王的后裔绵延不断，我把这篇颂文刻下，大大昭告于无穷的后世。《冯侯去思颂》　顾文琛 皇帝即位的第二年，下诏命地官考察舆地图，把天下县邑中人口繁多的提升为州，任用贤能的守臣，使百姓得到福祉。于是越地的诸暨县恰好被升为州。如今冯侯治理越州，汉代时这里是会稽郡，百姓剽悍轻捷；汉朝曾经让尊贵近臣来做太守，仍有时治理不振，便上报朝廷罢免。自唐代以来，越地成为强藩，诸暨是事务繁重的县，尤其号称难治。冯侯刚到州，便访察百姓疾苦，知道奸猾之人是百姓的祸害，于是严加禁止。里社长如果有藏匿奸猾之人的，治同样的罪；奸猾之人闻风逃避，百姓因此得到安宁。乡里的胥吏玩弄文字，虚增税粮，百姓苦于被强行征纳。冯侯洞察其中的奸弊，命令百姓可以自行陈诉，积年累月的弊端欺骗一下子全被清除。此前，官吏和士卒往来于田间，没有一天停止；冯侯到任后全部禁止收敛，却也没有耽误公务。有人因私事深夜来求见冯侯，冯侯总是斥退他。州中士人啧啧称赞他的廉洁，冯侯听见后笑着说：‘廉洁是士大夫应有的本分，廉耻之道已经丧失很久了，难道我还要欺骗众人吗？我只是求不辜负自己所学罢了。’凡是豪强妨害法令的，一定严厉摧抑，丝毫不宽容。他们不能得逞，便群起怨恨他，但冯侯不为之动摇。在处理郡政的空闲时间，他总是召集诸生讲习经史，州吏环绕旁听，显然有使百姓富裕并受到教化的心意。

译后来行省因为浙西某路荒田的统计不实，以及沿海郡县盐法弊端很多，发檄文命冯侯前去查问。州中数千百姓拦在道路上请求他留下；请求不得，便相对流泪，仿佛失去了慈父。冯侯奉檄所到之处，穿着破衣，徒步行走，以察访细微隐情；他压制奸豪、扶助弱小，比治理一州时更加尽力。唉！像冯侯这样的人，若从古代奉行清明政治的官吏中寻找，恐怕还没有能与他相比的。有人说：‘班固为汉代循吏作序，五人中龚遂、黄霸最为突出，像龚遂、黄霸那样的人，难道偏偏不能和冯侯相比吗？’我回答说：‘汉代循吏容易做到，冯侯却不容易做到。汉代郡境方圆千里，太守俸禄二千石，考核为最优者就入朝任九卿，次一等也不会失为三辅，地位尊贵而权力专一，所以他们的道容易施行，教化容易成功，事业也可以努力达到。如今从州往上有防府、部刺史、方伯、连率，而知州只是五品官，俸禄不到五百石，限制他的权力、妨碍他的政务者不止一个；唯独冯侯毅然不因利益而忧惧，不因势力而屈服，一定要实行自己的志向。这样说来，龚遂、黄霸所做的事是冯侯容易做到的，而冯侯所做的事却是龚遂、黄霸难以做到的，怎么可以相比呢？’众人都喧然称善，于是相互带领着请求作文来颂扬冯侯的德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颂曰：小小的暨阳，作为越地的附庸，人口日益增多，如今已成为事务繁重之地。皇帝展开舆地图，命令它升为州，选择贤能的守臣。我得到如今的冯侯。侯从西方而来，骑瘦马、穿破衣，州中百姓围观，既高兴又疑惑。冯侯开始执政，循循善诱、从容施治，只排斥奸邪，只扶助弱者，不让苞苴贿赂拖累我的名节。你的冰虽然清冷，我的行为却只求洁白；堂堂天地之间，像冯侯这样的人有几个？上天确实把冯侯赐给我们，惠及我州百姓。百姓欢呼，互相传告，起初的疑惑如今全变成了信服。冯侯是我们的父母；从前冯侯没有来时，百姓骨肉离散；冯侯到来以后，你们各自务农、经商。皇帝怜悯下民困苦于接连的饥荒，水利和农田工程，于是任用并主管此事。皇帝说：‘我告诉你，前去辅佐治理此事。’冯侯拜首叩头，臣下冯侯恭敬地听从命令。我们百姓有话说：‘侯不要急速奔驰。’天子有诏令，侯也不敢迟缓。世上若没有《春秋》这样的褒贬记载，谁来祭祀冯侯的德行？百世之后也不会忘记，请看我们这块刻石。赞 《鲁斋先生画像赞》　王磐 气度平和而志向刚强，外表圆融而内心方正；随时势而屈伸，与大道一同翱翔。有时亲自在太行山麓耕作，有时在中书省堂上裁决事务。穿布衣住蓬屋，不因此觉得荒凉；佩珪组、戴轩冕，也不因此觉得光耀。像空船一样处身江湖，像晴云一样舒卷自如。上与千古圣贤为友，谁能和他作伴？管幼安、王彦方、元鲁山、阳道州，都是时代不同而志趣相同的人。

译《题画像自警》　刘因 用来承继先世统绪的责任，是这样孤独；用来承担众人期望的力量，是这样空虚。唉，危险啊！若没有办法自我持守，凭什么处身其位呢？《王允中真赞》　刘因 年纪还没有老，鬓发为什么却白了呢？因为暗中含有忧虑天下的深心。鬓发虽然衰白，面容为什么却显得壮盛呢？因为凛然具有横绝千仞的气概。像竹石一样怀抱丹心，像砥柱一样屹立中流；即使百般折挫，也必定向东；即使寸寸折断，也不会柔屈。他践履危险、冒犯险境，几乎使一身遭祸；然而与那些因循沉默、苟且容忍、给当世留下祸害的人相比，难道不是高明得多吗？《质斋赞》　萧〔字迹疑误〕 国子助教祁君子京以“质”命名书斋，自己作了记并为之作铭。当时的宗师和杰出人物题咏此斋，都已经把其中的意义充分说尽了。斋主人萧〔字迹疑误〕收集其中遗漏的内容，作赞说：“上古的圣王神人，仰观天象，俯察大地，旁及鸟兽，从中取象而成八卦。文字契刻、兵戈攻守、升降进退等治理天下的工具，于是由此萌芽。巍峨啊，光明啊！重华登上帝位，文命广泛施行，大力彰明高尚的德行。视百姓如同自己受伤，汤王也因此增光。姬周的深情厚意，孔子的深思，谋略训诫浩大无边，贯通天地人三才。这才是真正的文治。时代变化、风俗迁移，把它的质朴覆盖了。世人所谓的文，古代本来没有。子游、子夏的言行，明明白白可以考察；雕饰华丽的篇章，织锦般的心思和绣口般的辞藻，堆满栋梁，使牛马疲于搬运。世俗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它们遮蔽天性的光明，堵塞人的灵性；从政事推广开去，祸患便由此形成。卓越的祁君，忧悯世人被浮华文饰所困，于是以质朴自处；求得充分发展自己的本性，像流动的泉水一样不断疏浚源头。那华美的花，那丰硕的果，都不断培植根本。像《贲卦》崇尚白色一样，循序渐进，勤勉不倦。树立德行，建立言论；成就自己，也成就万物。” 《晦庵先生画像赞》　吴澂 义理幽深细微，如蚕丝牛毛般精密；心胸恢宏开阔，如海宽天高；具有豪杰的才质，学习圣贤的学问；如景星庆云，如泰山高岳。《临川野老自赞》　吴澂 身形瘦削，像春林中的孤鹤；眼睛闪烁，像秋空中的雄鹰。远远隔绝尘垢，与辽阔空寂融为一体。自己鸣唱，自己应和；自己歌唱，自己快乐。《李秦公画像赞》　程钜夫 历来考察宰辅，很久没有儒者了。潜藏的蛟龙得到羽翼，李公正是大雅之才。皇帝说：‘你是旧日的学者，于是辅佐我，这才是真儒的功效。’这就是事情的开端。太平的运势正要开启，贤明的君臣一同兴起，欢喜得如龙得云、如鱼得水。把天下托付给他，真可称为大臣。以劳苦谦逊赢得士人，清静治理使百姓安宁。想见他的风采，如金玉珪璧般高洁；赐给他画像，用来作为百官的法式。难道只是丹青画像而已？是要表现盛德；足以和凌烟阁功臣相交游，留下黄阁的清风。《临川吴先生画像赞》　虞集 学业广博而精深，德行周全而尊贵；分析群说，以探究这门学问。头戴章甫冠，身穿玄端服，书册置于左右；是和乐平易的君子，上天赐予他长寿。《西夏相斡公画像赞》　虞集 李公姓斡氏，他的祖先是灵武人，跟随西夏君主迁到兴州，世代掌管夏国史。李公名道冲，字宗圣。八岁时凭《尚书》参加童子举，长大后通晓五经，担任蕃汉教授，翻译《论语注》，另作《论语小义》二十卷。又作《周易卜筮断》，用西夏文字书写，在国内流传，至今仍存。他的官位做到西夏中书宰相，后来去世。西夏人曾尊孔子为至圣文宣帝，因此绘制李公的画像，把他列入从祀。西夏各郡县的学校，大都这样实行。西夏灭亡后，郡县学校毁于兵火，庙学全部毁坏，只有甘州还存留遗迹。兴州有帝庙门额和西夏君主《灵芝歌》的石刻，凉州有殿宇和两庑。至元年间，李公的曾孙、云南廉访使道明奉诏出使经过凉州，看见殿庑中有李公从祀的遗像，抽泣流泪，不能离去，于是请工匠摹画，收藏在家中。延祐年间，荆王修建庙学，把旧有的一切拆除而重新建造，李公的画像也亡失了。廉访使的孙子、奎章阁典签伊勒都，曾凭《礼记》参加进士考试，跟随我在成均馆学习，又和我成为同僚。有一天来告诉我说：‘从前故国崇尚文治，先中书也参与其中并建立了功劳。’ 国内从祀庙学的画像，只在兵火余烬中残存下来，却在今天湮没失传，难道不可悲吗？先世至元年间摹绘的画像本来安然无恙，希望您写下文章，把它留给我后代的人。”于是我记录这件事，并作赞说：西夏盛盛之时，奉礼祭祀孔子，尊敬亲近达到了极点。以帝王之礼祭祀孔子，于是有儒臣早年通晓典章谋略，贯通经书、统一文字，教导西夏国都。后来辅佐君主，制作礼服施行文采；回望学宫，遗留下的画像就在这里。国家灭亡，年代久远，人们很少还能知道。宫殿毁坏而改建，听不到钟磬琴瑟之声，但没有忘记对孔子的亲爱。贤能的孙子于是绘制丹青，取信于良史。《自赞画像》　虞集 相隔千年之久，却说古今只是一时吗？身躯不过五尺，却说天地与我一体吗？心胸开阔，却不知道自己所知道的；内心空缺，却未能达到自己应达到的境界。低头俯身，仿佛忧愁，却并不是内心有所伤痛；淡泊安静，仿佛休息，却不依赖外在的任何事物。穿今天人的衣服，吃今天人的食物，与今天的人相同，姑且用来顺应自己的处境。读古人的书，诵古人的诗，思念古代的人，不知不觉间老年已经到来。《大象图赞》　虞集 皇帝绘制《大象图》，赐给皇太子、监察御史、前典宝少监臣某。臣奉命装裱并珍藏此图。翰林直学士臣虞集拜首叩头，作赞说：有一头雄伟驯服的大象从南方来到这里，系着皮革缰络和雕花金饰，乘坐的是华丽的车辆。皇帝在车上，放眼观看它的仪态；承担重负而保持安稳，从它的力量中看出德性。皇帝在闲暇中思考，把它绘在几案屏格上；天子的文章如龙纹，技艺达到神妙的极致。可叹你这微小的劳苦，尚且牵动皇帝的心意。师法武臣的才能，有什么不能察见、认识的呢？如同考察包牺氏接受河图而安排卦画，远方的事物无不取法，用来参悟神妙的《易》理。摹拟这种形貌，可以与古昔相称。臣因此作赞，给世人树立法则。《橐驼图赞》　虞集 皇帝开创武功，足迹到达龙漠广大之地，却不安居其安康之处。聚集车乘形成营垒，所载的牲畜就是骆驼。车载堆积的肉食高高垒起，毛毡帐幕作为居室，皮革缰具、车轭、席褥和皮鞯一应俱全。车辆轧轧行走千里，把泉水装在驼囊里。黄头人穿羔皮衣，骑马引路，回头顾望。人们习惯于所见所闻，唯独圣人能够创制新法。深宫幽静清明，皇帝思考并下诏刻石记载。亲手追述创业的最初，知道那是劳苦而非享乐。公刘继承后稷，在邦国中拓展事业，带着粮食开路前行，终于为周朝开创八百年的福祚。史臣作《雅》诗，考察古事，确实相合。《静修刘先生画像赞》　欧阳玄 没有曾点的狂放，却有在沂水之上的风云之乐；凭借子路的勇气，却没有北方边地击鼓奏瑟的声名。具有裕皇帝的仁德，却显现出四皓那样不可挽留；具有世祖皇帝的谋略，却胜过不能招致的两位儒生。唉！麒麟凤凰，本来就是天下不常有的祥瑞。然而它一出现，六典便制定；它一出仕，《春秋》便写成；由此可见，他的志向并不是遗弃世间、独自远去，已经很清楚了。他也将继承周公、孔子之后，为前代圣人接续断绝的学术，为后世开创太平吗？《默庵安先生画像赞》　欧阳玄

译梦寐不忘明白善性、诚实修身的学问，举步跟随格物致知的学说。关西三鳣，未必比教授四代更荣耀；荀陵八龙，怎么能超过伯仲同处一壑？难道不是因为白茅被看重而忠信彰明，玄酒醇厚而嗜欲淡薄吗？钟子期和伯牙，有同处一世却不能相遇的情况。所以我对默庵精神上的相交更加看重，他是容城的先觉者。《威如苏先生画像赞》　欧阳玄 英秀的紫芝，洁白的素丝；广泛搜求、远方考察，默默领会、切近思考。子云的精深，季海的孝友；这是有德之人的容貌，也是君子的操守。《郎中苏公画像赞》　欧阳玄 这位宁父，是有名的卿士；他的心地深厚深远，如同古代君子。既然与古人相合，哪里会与时俗协调？他的职责在于正直，却没有充分施展。治家严厉，在国政上直言不讳；挺立如长松，矫健如一只雄鹰。早年因直言多次触犯权相，晚年彰显惠爱，足以充实边地粮饷。刚强的人必然仁厚，仁厚的人必有后代，难怪你有这样的儿子。简略地取自造化的秀美，遗像庄严如在，不朽的精神仍然存在。若九泉之下可以复生，谁敢妄加评说？《潘云谷墨赞》　李泂 徂徕山的松树和云气储藏在玄谷之中，道士居于其间，怀抱独特的志趣。空山中声声琅琅，万杵捶击，成就了道人的修炼。忽然明亮如闪电般睁开眼睛，松云化为石，石又化为玉；峥嵘的宝气，像星河照耀着贡奉的奎章。月亮藏在匣中，龙的光辉淋漓，福泽遍及九州。《李节妇冯静君赞》　王士熙 古代称赞节妇，并不只是说她会纺织缝纫而已。丈夫早逝，她未亡而几乎独存，却能使生命的气息从寒灰中重新燃起。死者得以安妥，生者已经传承了他的家业。唉！冯氏的名节百世之后仍然值得夸赞。《元文类》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十九　元·苏天爵编　碑文 《国子学先圣庙碑》　程钜夫 皇庆二年春，皇帝说：‘我大元继承百圣的统绪，建立万民的准则，广大地接受天命，作为天下人的君主和老师。世祖统一天下，迅速修明文教；成宗建立庙学，武宗追尊孔子，都是为了崇尚教化、培养人才。朕继承宏大的基业，监照前人的成法，希望达到治理天下的目的，可以在庙中树碑。’词臣、文臣程钜夫拜手叩首，奉诏说：‘臣听说，远古之初，百姓本性淳厚；风俗渐渐衰靡，圣人因此忧虑。于是设置庠序，学校制度和天下治理，都从这里产生。中统二年，任命儒臣许衡为国子祭酒，选朝臣子弟充任弟子员。至元四年，营建都城，划定宫城东面为庙学基址。至元二十四年，完备设置监学宫。元贞元年，下诏建立先圣庙，但很久没有完成。大德三年春，丞相臣哈喇哈逊、塔喇海深深忧虑不能恭敬地落实皇帝的德意，于是亲自承担此事，整备五材，聚集工匠，责成工部郎中臣贾驯；他亲自筹划指授，早晚不懈，工师因此受到激励。大德十年秋，庙建成。谋划建立国子学，御史台臣又上奏请求，皇帝批准。至大元年冬，学校建成。’ 庙占地约一顷的一半，大殿四面出檐，高六十五尺，宽度是高度的两倍，深度比高度多十尺。配享者有相应的位置，从祀者有排列的次序；重门、长廊、斋舍、庖厨、库房，共有四百七十八楹。学校在庙的西面，占地比庙少十分之二。国子监东西设六馆，从堂直到门，环绕排列、鳞次栉比；通为教导和供养的区域，共一百六十七间。给孔子加上大成的尊号，用太牢祭祀，助祭释奠时演奏雅乐。江南复业的民户四十户，隶属其下，负责春秋两次祭祀；祭祀前一定命大臣代理。皇帝即位后，提升先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张载、邵雍、朱熹、张栻、吕祖谦、许衡从祀。扩充弟子员至三百人，选取平民子弟中的俊秀，使他们互相观摩而日益向善；学业精深、品行成就的人，每年举荐出仕。又下诏天下三年举行一次大比

译，选拔贤能。于是扩大殿宇，增高台阶，陈列礼器、礼服和冕旒；圣师高高在上，仿佛仍然亲临。学习有专门的课程，休息有居处；亲近老师，和同学友好相处，诸生各自安心于学业，都说：‘天子的仁德真大，宰相的贤能至高，工部官员的勤劳也值得称道；他们知道政治的根本源头了。’臣私下认为，天地最为神妙，若没有风雨霜露，不能成就其功；这种道理最为广大，若没有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不能使它的教化实现；人的本性最为善良，若没有诗书礼乐，不能成就其才器。历代圣人相承，都认为天下可以用武力平定，却不能用武力治理，所以尊崇孔子，建立辟雍，恢复科举，实在是希望人人都受到儒学的教化。行为可以为天下国家所用。这样看来，百姓受到教化而变得和乐，难道不正在这里吗？唉，盛大啊！臣程钜夫谨拜手叩首，献上颂文说：大元承受天命，广大地营建京城，以安抚万邦。武功既已完成，于是修明文教，提升贤能俊秀。庄严美好的宣圣孔子，留下无穷的典范，首先尊崇他并彰显其道。皇帝说：‘你们这些贵族子弟，若不专心学习，怎能教化四方？’用学校聚集他们，供给廪食，让他们每日进步、每月长进。大德年间继承帝位，于是建立孔庙，营建辟雍；考察制度，筹划财力，审察时机，彼此相宜，终于成就功业。辟雍广大，冕服辉煌，群士仰慕而来。圣道已经彰明，尊号已经颁加。我们的皇帝登临天下，执守中正之道，规范万物，启发百姓，恭敬勤勉。帝学更加宏大，诸般政务和谐。我们的教化由此宣明，提升儒师的祭祀地位，招纳并举荐各类人才，大大继承先人，与古代盛世相比。宏大的谋略和长远的规划，没有不是依靠贤人的。上天赐给皇祖神圣文武的德性，使他拥有万国。威势有什么不能施加？命令有什么不能施行？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唯独专心于学校，唯独培育人才。下民确实遵循教化，连同左右近臣，都有同一德行，以此匡正君主。皇帝以此为法，臣下能够体察，贤才济济，礼制明备、音乐完美，永远作为神明的主人。传播颂歌，永不厌倦。《曲阜孔子庙碑》　阎复 圣上即位之初，遵循祖考的成法，兴办学校、培养士人，严格祭祀先圣，从曲阜开始。诏书说：‘孔子的道，垂示万世的法则，凡有国家者都应当尊崇奉行。’朝廷内外听到后，都说：‘皇帝的话多么伟大！我们擦亮眼睛等待太平、文明的治理。’第二年，元贞改元，先圣第五十三代孙、密州尹治入朝，皇帝赐给玺书和任命，授中议大夫，袭封衍圣公，月俸百千，品秩比照四品。孔氏世袭爵位中断已经很久，到此时才重新申命有关官员，按辟雍制度进行考察，在京师建庙。因此四方都受到风教，争相崇建庙学，唯恐落后。阙里祠宇在金朝末年的战乱中焚毁，题为‘奎文’的阁以及大中门等尚存的没有多少。右辖严公忠齐曾保卫鲁地，借用清台颁历的钱，帮助筹集修缮费用。戊申年，才开始恢复郓国后寝，用来安置先圣、颜子、孟子和十哲的画像。至元丁卯年，衍圣公治担任曲阜尹，主持祭祀事务，准备恢复废毁的奎文、杏坛、斋房、黉舍，就旧址重新修建。礼殿则还没有来得及修建。元朝初年分封宗室，将济、兖、单三州划为鲁国；大长公主的驸马济宁王拥有封地，设置济宁总管府，下辖十六县，曲阜是其中之一。济宁守臣按檀不华恭敬接受诏令，便与府尹、僚佐和乡中长者商议说：‘如今圣明天子守成而崇尚文教，这里是威仪教化的源头，是礼义产生的地方。做守臣的，怎敢不回应并宣扬美好的诏命，把修建庙宇的事务当作自己的责任？’首先拿出一万缗钱，众人一致出资相助。雇工支付工钱，从河边购买木材，从山中运来石料，在野外挑选木材；大梁、栋梁、枓栱、椽子、楹柱、础

译石等全都齐备。又得到泗水渠堰中积存的数百石石料，白垩也相称充足；露台、台阶、钳砌所需，都足以使用。郡政空闲时，他亲自督察，陶土、铸冶、丹彩、涂饰、油漆，直到工师的廪食积储，都各有主管。工程始建于大德二年春，因遇灾年中途停顿，到大德五年秋完成；不到一个月便宣告竣工。大殿高耸，重重屋檐，以层层台基承托，以长廊环绕。大成殿有门，七十二贤有庑，泗水、沂水二公各有神位。孔子神座迁入之后，又在后寝重塑郓国公的像。建筑坚固，规模壮丽，大小房屋共一百二十六楹，费用以缗计算超过十万。落成那天，远近前来助祭的人穿戴礼服，像车轮辐条一样汇集；百姓仰头瞻望。千年以来的圣人祖庭，顿时恢复了旧日的面貌。于是衍圣公治派他的儿子、曲阜令思诚奉表上报，并请求为庙宇立碑。

译皇帝选取贵族子弟入学，提升思诚为国子监丞，特命中书省赐田五千亩，用来供给祭祀的粢盛，并免除二十八户的赋役，以供洒扫之用；又命翰林院把这件事写在碑石上。臣再次奉命，恭敬不安地叙述了营建的始末，私下认为圣人的道与天地同在，圣人的祭祀与天地一样无穷。尧、舜、汤、文这样的君主虽然不再出现，但道统留在洙水、泗水之间；他们立言垂教，阐明尧、舜、汤、文成就太平的原因，成为百王的典范，仁德惠及天下和后世。凡有志于治理天下的君主，没有不尊崇孔子的；庙宇相望，远达四海。圣人的道本来并不取决于祭祀礼仪的隆盛或简约。尊崇圣道而谨慎地奉行祭祀，大概是治理古代一贯的规范，也是王政所优先考虑的事情。伟大的圣元凭神武建立国家，天兵进攻汴地、战事正激烈之时，仍不忘保存敬奉先圣的祭祀；下诏寻找五十一代孙，衍圣公元措归返鲁地，在兵火余烬中搜集太常礼乐，这项辅助后世的谋划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仁德浸润、义理融洽，九州统一，文物制度焕然可观。朝廷内设国学，地方外设郡邑学校；对于先圣的后代尤其注意，选拔师儒，教导培养人才，等待贤能之人来承袭封爵。这篇记文尚未完成，皇上又加以继承并成就了它。因此，自从承受光明的天命以来，就把敦厚教化、砥砺风俗作为首要事务。至于广施恩惠、救济众人，传播文教以招徕远方，怜悯审慎地处理民间案件，慈爱少恩于鳏夫寡妇，都是天性仁厚圣明的皇上所施行的。这些举措全都如同尧、舜、汤、武的作为，拿圣贤经典中的话来衡量，仿佛完全符合。因此能够彰明教化的根本，光大昭示先祖的事业，使鲁国臣民思念快乐地游于泮水，仿佛依附灵台；百姓像子弟自动来归一样众多，真是盛大啊！观察到文教施行之后，必定经过一世而后仁德见效，哪里只是震耀一时，实在是国家宗社无穷无尽的福祉。铭文说：道的根本，确实出自上天。上天还说了什么吗？于是通过圣人传授道。传授的是什么？是唐、虞、三代的礼法典范，百王万世都永远依赖它。圣人的功德，与上天一样崇高；圣人的祭祀，流传无穷。皇元开始奠基时，平定乱世而崇尚武力。天兵进趋汴梁，周礼却保存在鲁地。伟大啊！世祖皇帝整顿乾坤纲纪，开始使天下安定，终于使万方臣服。鲁国朝廷庄严肃穆，世袭封爵自有典章。圣德之音极其昭著，圣明的谋略宏大而显赫。帝王兴作事业，必须经过一世而后仁德显现；继承先业而不忘，终于由孝顺的后代完成。回头看它的成就，这些都应当奉为训诫、遵为法则。人们快乐地游于泮水，庙宇建造得庄严整齐。像箭杆一样挺直，像锦鸡的尾羽一样高飞。祭器洁净美好，升降进退都有仪节。祭祀的事情非常严肃，世袭爵位因此延续。洒扫清洁有专门的门户，祭祀用的黍稷有田地供给。圣明的政事焕然一新，希望追踪上古的治道。众人都说：皇上的光明足以超过三王、比肩五帝。泰山高大巍峨，圣人的祭祀绵延不绝；国家疆域无穷无尽，直到万世长久。《襄阳庙学碑》，姚燧 大元制定制度，凡是士人，只要登记其姓名、穿着儒服，就不再与百姓混杂，并另立户籍；只向他们征收田租和商税，除此之外，身役、户调全都免除，不再承担其他差役，这样已经将近百年了。世祖下诏在阙里聚集孔氏、颜氏、孟氏三族，设置官员教育他们，等待其中德行完备、才能通达的人才，已经将近三十年。这些都是历代从未听闻、只有今天才见到的事情。陛下扩大前代皇帝的深远谋略，举行那些尚未修明的典礼，封衍圣公，多次下达明诏，恢复并整治贡庄、学田，使庙宇得以完备，使养老、供养师生的费用有所保障。对于世代圣人的后裔、学习圣人之道的弟子，皇上的恩德覆盖、滋养、渐渐浸润到极点了。各府、州、县、邑的牧守，如今大都把兴建新庙、修整学校作为施政的首要事务，唯恐圣教的风气流行开来之后自己落后。襄阳是宋代的边鄙之城。金朝覆亡后，曾归属于我大元；因为宋人忽然放弃、不再驻守，所以宋人暗中筑城，把它作为荆北的门户，近四十年之久。世祖从天下征集军队，不忍心只为求取小利，突然用兵攻击我军，包围岘山、汉水一带而筑城，把襄阳看得如同圈中的老虎，等待它自行困毙，五年后才攻下，因此它遭受大军围攻的时间最为长久。城门打开后，庙学前由大将军和武臣因陋就简建造的房舍，配不上神圣居所，势必要改建。田地在城郊，地籍既已失存，百姓也停止耕种，主管官吏离任后，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谁也不敢过问。江南其他州有旧日储备的地方，若要出力办理，也似乎十分艰难。此前主管政务的人之所以草率应付，只是因为总管陈衍曾经筹划经营此事，后来又接受了更替。如今总管陈义对官吏和百姓谋划说：“明诏已经这样规定了，我正准备登记田地、招募百姓，希望能够获得成效。什么时候才能让这所学校使其他州感到惭愧呢？如果这样，二千石官员就是失职，而且还要受到谴责。”如果不集合众人办理，这件事就永远没有完成之日。这里的官吏削减自己的俸禄，那里的人捐出自己的财物；响应的人欢欣鼓舞，辞别家人出来做事。有一位统帅甚至劝导守兵之家也来参加工程，但仍然不够使用，于是又取用剩余的公帑来修治。两年之后，圣哲居中的大殿、贤儒两旁的廊序，以及门、堂、斋舍、厨房，柱子和础石林立。每月朔日、望日以及春秋两季举行祭祀，讲习学习时，笾豆、钟鼓的陈设和使用都有程序节度。人们来到这里，眼界焕然一新，听闻也更加明白，能够振起过去荒废的习惯而产生敬畏之心。姚燧曾经路过这里，在下庭拜谒，仍然有一件令人遗憾的事。自唐代开元年间起，颜子配享孔子，又从诸弟子中选出曾子，补足十哲。前宋又提升孟子，使他与颜氏并列；即使金朝统治一百年，也没有改变。后宋又增加曾子、子思，把子张提升到曾子原来的位置。所以江南的庙中，位次在亚圣人之下的十哲，有四位。宋朝平定北方后，学者把颜子、孟子列为配享，而把曾子、子思区别开来；浙江宪司首先请求罢黜他们，当权的大臣并不赞同。后来有一位侯姓官员任河南宪司，这时襄阳尚未归入元朝，山南仍在他的管辖之内，他没有请示就把曾子、子思罢黜了。从此，这座庙配享的只有颜子和孟子。现在看来，颜子、曾子对于孔子，是亲眼见到而且亲自理解的；伯鱼先死，那么子思也是亲见孔子、亲自理解的；只有孟子在孔子之后一百多年，属于听闻而理解。子思学习曾子，孟子学习子思并得到道统的传承，那么曾子、子思的功劳果真不如孟子吗？颜氏早死，但当时还有圣人在世；他没有留下著作来用经典质证，事迹中十九处是孔子赞许他，只有两处分别问仁和治理国家：一处是修养自己，一处是治理别人；其余都是孔子称许他，或者不等他发问便主动告诉他的。曾子阐述《孝经》《大学》，子思作《中庸》，孟子则亲自著成七篇著作，学者至今都依赖它们。三人都著有书，其中两人却独自被罢黜；这是把他们的老师排除在外，反而尊崇其弟子，把听闻而理解的人继续祭祀而不改变，却反顾后来听闻而理解的人。这一切都不知道是什么说法。有人说，您在《汴学记》中已经讥讽把颜路、曾晳、伯鱼立在廊序，却让三人的牌位坐在堂上，如今为什么这样说呢？

译姚燧说：我先前所怀疑的，是尊崇儿子而压抑父亲，在伦理上不合顺，并不是说可以把他们一并撤去。如今江南已经配享的曾子、子思，可以不经讨论就罢黜他们；那么江北有功于曾子、子思的人，难道可以不经请求就让他们配享吗？所以我曾经说过：臣下如果有意见，陈列出来并向上推荐，是可以的；如果涉及制度、考订礼文之事，则由天子掌管。幸好国家能够从容考察古制，即使天下掌管学校礼制的臣子群起议论，也必须取得合宜的义理之后才可以施行。等待刻石求取碑铭时，奉议大夫、山南江北道肃政廉访副使马公昫分治此郡，他也因为曾经勤心办理此事，似乎可以说几句话。姚燧说：唉，这件事难道可以轻易处理吗？孟子说，智慧足以认识圣人的，是宰我、子贡、有若。子贡、有若认为，自有人类以来，从未有过像孔子这样的人；宰我则认为，尧舜尚且远远比不上孔子，还没有明白圣人何以成为圣人的道理。孔子谈到尧说：“尧的德行广大无边，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这样看来，尧舜的境界就更加难以言说了。然而从孔子去世直到汉代，经过将近八百年，人们只在庙中祭祀孔子而没有为他立碑。见于金石文字的，只有孝桓帝、元嘉年间许县、鲁相瑛设置百石史掌管礼器，以及孝灵帝、元兴年间鲁相晨上奏依照社稷祭祀出粮供给王室举行禋祀的两道诏令。魏国的曹植才开始为孔子立碑；唐代则每个州建庙必定立碑。最盛时，众人都向那些能够说出善言的人请教。韩愈在处州、柳宗元在柳州、道州都说过：“从天子直到郡邑，通行祭祀遍及天下，只有社稷和孔子如此。”又说：“仲尼之道与王者的教化，无论远近都能施行；二帝三王也没有什么可以与它相比，我不敢用一句话来赞美它的道。”没有别的原因，大概是圣人的道就是上天，而善于说话的人只是绘画工匠。对于山水、鸟兽、草木等物，以及人所从事的事务，有的还可以描绘出形貌。若要用言语来描绘上天、设色，而得到它万分之一的相似，古今之人没有能够做到的。所以这里只记述它起初简陋而如今完备的情形，用来告诉后世的人。铭文说：襄阳的形势，自始至终都是同一片土地，只是看时势的困厄或通达而成为险要或平易之地。从前防守规划失误而背负罪责，江山震动；天下的军队五年间都在违逆顽抗。当时不是没有读书人，只是每天穿着铠甲来抵御大祸，哪里有闲暇办理俎豆祭祀？皇帝的车驾已经远离边疆，南海边反而成为中原的屏障，即使安置在那里，仍然是汉地的名城。只是庙宇破败倾斜，不配供人瞻仰；于是皇帝振兴文教，郑重地向学校发布优厚的诏令，等待贤才如同有所收获。这个州承受文教流风，陈衍、陈义两位总管筹划经营，等到工程完成，巍然建成的新宫，实在是教化的根基。唉，襄阳的士人们如此放达，为什么圣人的遗言全都存在典籍之中？口中诵读，心中思考，和亲自接受圣人教诲有什么不同？早晨来到这座庭院，晚上在这些屋舍中休息，又有什么间隔呢？居住在阙里一样，眼看就会有接踵而来的贤才兴起，成为有成就的德才之士，成为君主和老师，这实在是皇帝的力量。刻下这首诗，陈列在祭祀牲畜旁，用来显示无穷无尽的流传。《大兴府学孔子庙碑》，马祖常 从前我太祖皇帝接受天命、创建国家，金人退居汴梁。太祖于是以整个燕地开设大藩府，制度管辖中原。当时已经有了定都的意图。因此太宗皇帝首先下诏让国子学生通晓汉语，又让贵臣的子弟十八人先入学就读。城池刚被战乱挖掘破坏，学官由老氏一派的人代理。等到世祖皇帝下达教化命令，才开始端正儒师的地位，恢复学校和庙宇的事务。孔子庙收回被城墙侵占的四处土地，刻石记载全部情况，重新培养士子。至元二十四年，现今的都城建成后，在国都左侧建立国子学，又依靠旧庙建成京学。京师混杂着各地风俗，尹官治理事务日不暇给，庙宇的墙屋破败将要倒塌毁坏，只有讲席的厅堂勉强完整。泰定三年，现任大尹曹侯巡视庙宇的面貌和祠位，发现都不合制度，于是拨出少许收入，倡导僚属捐助。此后，有富裕的大户合资聚钱；也有僧人、方士分出食物来供养徒众。大家欣然行动，都乐意共同完成此事。延长两廊，建造五十二间房屋，缔结构筑并加以涂饰，工料优良而且齐备；塑成从祀诸贤一百零五人的像，使神灵安处，形貌惟妙惟肖，威仪庄重有容。又向朝廷恳请，得到供给廪饩的弟子员一百人，让他们跟随老师学习，并免除他们的劳役。于是天下首善之地的教化兴盛起来。这座庙始建于唐咸通年间，到辽、金时期燕地成为都城，所以曾经采用天子之学的制度，举行选举、升进和造就人才的事务，与南方相抗衡，也是一时的盛况。太宗皇帝正值治理国家如同风雷运行的时代，圣明的训诫恳切深厚，用德行和赏赐劝勉父兄和老师，用槚楚责罚子弟。饥饿时给他们粮食肉类，口渴时给他们酒浆，疲劳时给他们仆役，恩义十分周备。他养育贤才、勉励善行的诚意，本来已经远远超过历代帝王了。世祖皇帝登上帝位，树立法则，文教光明，任用儒臣，亲自讲学。所以当时功臣贤人的后裔，以及宿卫之臣，没有不把揖让、俎豆看作美德，把专横愚昧、昏庸无能看作耻辱的。而三代以来国学、党庠、遂庠、家塾的等级秩序，井然排列在上下各处；有才学、通经术、能够出仕济世的人接踵而出。到了仁宗皇帝宾兴大比，四方举荐进士，凡是登上贤书、在礼部登记姓名的人，京师屡屡超过外郡的数倍，难道不是历代圣君以仁德涵养、以义理陶冶，经过百年积累而推动礼乐文物达到这种地步吗？燕地自虞夏以来就是武卫之地，召公的教化已经很久远了。昭王筑黄金台招徕贤士，邹衍、乐毅、剧辛都在世上享有声誉。韩婴凭《诗经》《易经》成为一家之师，孔颖达广博综合五经，卓然接近醇厚的儒者。如今众多士人在庭院中游息歌咏，在庙中提起衣裳行礼，将要看到鲁国、邹地那样的美盛景象了。至于韩婴、孔颖达，尚且不应再说，更何况邹衍、乐毅、剧辛之流呢？儒者的学问，从《诗》《书》和六艺的文章，直到施行于天下的道理，本来没有两样。后世教化不明，各家各人互不相同，各自沉溺于所学，彼此诋毁，这是因为上面的教化没有办法使它们统一。唉！古代小学、大学中老师和弟子的传授，都以道德仁义的实际内容为根本，表现于《诗》《书》和六艺的文章；如果没有教导和传授，就不敢随意传下去。传授之后如果庞杂而不合经典，上面就有刑罚。因此风俗淳厚、气质相同，是因为上面的教化能够使它们统一。王国中有许多士人，正逢文明昌盛的时代；他们在学校修业，学校有老师，春秋祭祀先圣先师，又有庙宇和神位；入学有粮食供给以便居住，出仕则能获得众人的尊重。所以，他们报答历代圣人的教化之德，回应贤侯承宣布教的志向，一定会戴冠而起、奋发有为。提举学事崔居中、教授贾良弼、正张祯禄，负责察看事务的人根据实情请示说：“庙宇的工程能够完成，前任尹官玛蘓库确实能够治理此事，现任尹官曹伟确实能够把它完成。经历王孝祖、薛让，警巡监院乌德美，使李权，也都能够在下面考核工役。”

译我既然已经替他们说明情况，正好兖公、郕公、沂公、邹公配享于东向的位置，他们前来请求，于是我不推辞，作了这篇铭诗。诗说：大元赫赫有威，全部承受了大国；在月亮所照之处，在太阳所及之地。京城庄严整齐，没有谁不来归附。我广泛施行文德，使新都焕然一新；辟雍高大雄伟，士人的冠帽洁白明亮。供给你们象征祭祀的牺牲，敲响琴瑟，唱起乐歌。新建的宫室多么美好，旧日的庙宇又怎么样呢？皇帝在位，百事都安乐；海上运来楠木，河中漂来柏木，于是寻找、砍伐它们。虞庠高大巍峨，用来光耀我们的上国。玄圣仪容庄严，戴着黑色冠冕，穿着绣龙衣裳，使我们的先师欢悦。既已向右配享，又到池中采芹，献上这洁白的牺牲，用来增加我邦的福祉。什么是福祉？就是那些美好的众多士人，能够明辨、能够效法，能够诚信地完成自己的事务，从而登上显要的仕途，使天子喜悦。华美的钟声铿锵，路鼓声隆隆，在公堂设宴，仪态整齐而庄重。众多士人已经聚集，天府因此得以任用，这都是曹侯的功劳。曹侯温和而正直，承受并宣扬教化，处理繁剧事务专心尽力。虞庠绵延不断，王国的士人安定自得，恭敬国家的都是贤才。愿天子万年长寿。《光州孔子新庙碑》，马祖常 光州重新建成孔子庙后，便拿图样来向本州人马祖常征求文章，说：“您的先父曾经在本州任政，本州有学校教育人，有田地供养士人，有庙宇祭祀先圣先师。如今长久毁坏而无人修治，庙宇四面没有围墙，上下没有台阶；塑像所穿的五彩衣服不鲜明，安置神灵的神位不庄严，配享陪祭的次序不整齐；房屋的欂栌、四周的廊庑、重重门户，以及笾豆、礼器之类，全都破旧，只能勉强具备。每年春秋释奠，宫中以及属官、老师、弟子斋戒时都没有秩序。我们一两人有幸守护这片土地，拿出部分俸禄收入，合并百姓的钱粮，砍伐木材、烧制瓦器；木料、陶瓦都选用良材，以钱雇工，以粮雇人；丹砂、黑漆、白垩、镀金、熔铸和施彩的材料，全都备齐。工程始于天历二年七月九日，完成于至顺元年八月十八日。凡是庙宇的神位和塑像，都依照面向南方、作为王者居所的规格设置。过去没有治理的，如今全都治理了；过去没有的，如今全都有了。您的先父曾在本州任政，您又以文章闻名于当时，您应当作一篇文章告诉后来的人，希望他们谨慎守护，不要毁坏。”马祖常三次担任掌管典礼的官员，熟悉先王的礼制，又向圣人门徒学习。对于过去的遗迹和旧日的道路，不敢烦劳本州人的听闻，只把我朝有道的时代告诉本州人：“起初宪宗皇帝以和宁为都，派国子学生二十人前去学习，现今在都城南城孔子庙旁，防意训诲，已经刻载在庙中。世祖皇帝当时还是潜邸藩王，召见学士王鹗，于帷帐中设置神主，陈列俎豆，观看祭祀孔子的仪式。武宗皇帝向天下下诏说：‘世人一向知道尊崇孔子，但都还没有做到极致。’于是进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如今皇帝登上帝位，下诏说：‘孔子是大圣人，推及他的父母仍觉得尊崇不够，因此褒崇他的父亲叔梁纥，封为启圣王；母亲颜氏，封为启圣王夫人；命令用玺书把诏令告知阙里庙庭。’多么盛大啊！天下富裕之后，教化才会兴起；兴起教化必在学校，学校必定有所尊奉的老师；老师没有比圣人更合适的，圣人没有比孔子更合适的。因此建庙来奉祀孔子，学校的事务应当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况且既然富裕而后施行教化，即使是三王的治理，也没有不先使百姓富裕就能施行教化的。本州处在江淮交界，生育繁殖很少；然而老少安于朴素的风俗，衣服饮食依靠耕田、养蚕、射猎、捕鱼的力量，工商只求粗略完备，男女婚嫁、养生送死，都质朴而有节制，百姓已经接近淳厚，所以容易使他们富裕，也容易教化；不像其他州的人，必须等到财物丰厚之后才富裕，接近刑罚之后才接受教化。因此可以看出本州的大夫贤能，有意振兴事业。”我赞许他的善意，而且他的响应又十分迅速。像这样把天下说成难以治理的人，难道是君子吗？国家凭借文化教化成就天下，考核郡县的政绩，应当把本州列为第一。我在这里叙述事实，又附上诗篇，使本州人歌咏新庙落成，也不忘记州大夫的德行。诗说：庄严美好的圣师，降临到我们的新庙。几筵都加以修饰，塑像也惟妙惟肖。四面望见周密的庙宇，既奠定根基，又加以营建。高大整齐，鳞次栉比，神灵驾临之处庄严肃穆，神灵驾临之处庄严肃穆。给我们人类以衣裳，使我们不再混同于禽兽，而归于人伦。陶土塑成万物，使万物共同承受上天的仁爱。没有言语就无法宣扬，没有文章就无法流传。六艺和诸子百家的学说，都以经典为依据。我接受这些教诲，每天受到教化而成就自己。大帝在位，广泛施行教化。考妣启圣，也追封为王。四海都以此为准则，文明因此显明。我州容易接受教化，于是建造高大的庙宇，使用楩、楠、梓、柏等木材。木材不加雕饰而只砍削成形，陶瓦加以髹漆，涂上浓厚的丹色。门旁陈列祭祀的牲畜，春秋两季选择洁净吉日举行祭祀。官属、老师和弟子整顿冠帽进入庙中。他们的仪容铿锵有节，神灵的气象洋溢广大。启发这些愚昧蒙昧的人，使他们从昏暗走向光明。淮地的山峰和各处山谷，堵住水流而成为水湾；南面逼近城郭，本州名为光州，真是光明。处在百座贫瘠城邑之中，土地贫瘠而人口少。教导他们穿衣吃饭、耕种纺织，既使他们有衣有食，又教他们学习成为士人。士人有老师，祭祀先圣。州侯以德行劝勉百姓，我们百姓难道会忘记他吗？《真定路先圣庙碑》，富珠哩翀 当初，镇州设置真定路，把中山、冀、晋、赵、深、蠡、府一州五地的土地和人民，作为供奉我睿宗仁圣景襄皇帝、显懿庄圣皇后的汤沐邑。首要事务是建立学校、培养士人。当时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深居朔庭，听说镇州的学校建设迟缓，没有立即整理。龙集丁未年，下令有关官员不要怠慢此事。于是利用金粟冈的旧庙址，增建殿堂廊庑，开辟学校。太原元好问作有记文。过了十四年，庚申年，世皇登基，定都燕地，统一四方。设置宪肃郡府，镇州宪司为各道之冠。学校有缺略，必须由宪司、府中官员共同商议兴办修治。至元年间直到现在，虽然多次修葺，仍然有不完备之处。至顺辛未年，宪司和府中商议，倡导募集楮币三万，购买物料，雇佣工匠，招募劳役。从大殿到廊庑，从廊庑到门，都更新屋宇，共三十二间。栋梁、屋宇、轩窗、栏楯，拱卫相接，左右如飞翔般对峙。又在大殿北面修建杏坛，在庙宇东面修建神厨。从庙宇到学校，门墙和梐枑依次森然排列。铺瓦、砌地、缔构营建，都比旧日坚固美丽。在此之前，府尹玛蘓库已经打好地基，却没有建成就离任。政务官员调任更替，经过十多年，尹官张猛台、倅官和则平、治中和允升相继到任。

译宪使托欢提纲领，宾佐韩复整理具体事务，这才终于取得成功。这一年夏天工程告成。壬申年春，府中派官吏李明善带着瞻思的事状前来请求为此记载功绩。富珠哩翀曾经任燕南宪司副职，按道义不能推辞。考察宋代蔡京迁移学校一事，陆佃的记略说：“真定虽然在塞北，却有江南的胜景。江南豪杰特别兴起，例如临川王公，可以和孟轲相提并论。真定起初还没有声名。”唉，这话多么奇怪！真定是冀州东面的城垣，是尧旧日封地。过去帝尧把帝喾的儿子封在恒山一带的唐地；唐侯即天子之位后，迁到山西，号称陶唐氏。太行山东西数千里，都是帝尧的疆域。真定本来就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孔子在《易》中阐明经法，便上溯伏羲，以说明道理本来无言；在《书》中从唐、虞说起，用来阐明政治；在《诗》中采录殷、周诗歌，用来端正性情；在《春秋》中贬抑五霸，用来严明名分；礼乐制度的升降变化，可以用来鉴察高低深浅，天人之道达到极致。于是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取法天。”唐代韩愈说：“尧把道传给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轲。”大概孔氏立教如同《帝典》，微妙的言语如同《三谟》。帝尧与孔子地位不同，但同样是圣人。王安石背离正道、迷失经义，使君主受蒙蔽、国家遭误治；蔡京、陆佃的党羽越来越炽盛，世道也日益大坏。河南程氏兄弟继承先圣的事业来挽救它，最终依靠他们的言论，使道统没有坠落于地。建安朱氏以二程为老师，对遗留下来的言论加以辑录，使它们贯通，并折中会通，以启悟百代。先正许文正公见到他们的书，精神受到感动，明白了道理，于是辅佐我世皇，与尧舜之治相合。世道和人心欣然恢复正道。洙水、泗水的源流，如日月般明亮。如今神圣的君主相继兴起，世道一天天趋向治理。镇州是国家的股肱郡，帝尧的遗思正在这里。朝廷的教化应当从这里先行，尊奉祭祀先圣，正是为了教化。镇州士人知道归向何处，从下学逐渐达到上达，尊崇经典，谨慎修习技艺。还有什么德行不能增进，什么事业不能修治，什么邪说不能鉴别，什么古道不能赶上？宪司和州牧辅佐治理、教化，缙绅报答君主和父亲，都在于此。于是作诗来安慰镇州人士说：太行山，滹池水，什么比它更古老、更美？陶唐的故里，滹池的岸边，太行山所在之地，今天什么能与它相比？皇祖的土地，恒山高峻，滹水缓缓流淌。上天生养百姓，人们思念尧的仁德。滹水浩荡，恒山苍苍，帝尧与光赫的世皇遥相辉映。镇州府最初建立时，时代还没有忘记武功。无论士人还是女子，都沐浴在当时的恩泽雨露中。圣君的德行从潜藏中出现，万方已经仰望。春日温和，秋日严肃，从北方直到南方。皇帝的风教由此传播，时世和谐而不断变化。看看那些侯服、甸服之地，恒州、镇州处在它们之前。大殿和四周廊庑，是先圣的居宇，长久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看见。谁敢轻慢它？有庙有庭，有门户有门闩。庙宇肃穆凝重，神灵光明显赫。更新这座镇州学校，用来面对恒山。士人坚定不移，顺从我们先觉者的教诲。在墙门处求取门径，在堂室中求得深造；伊洛诸儒和考亭朱子，使我不再蒙昧。圣人的深奥，王道的质朴；圆形的冠帽、方形的鞋履，是天地的法度。士人们和乐正直，姿态舒展端庄。像眼睛亲见一样明白，像亲自躬行一样亲切。既庄严又恭敬，面对你们彰明的德行，用来宾礼皇帝的国家。各州都以此为法则，镇州人聚集欢喜，把功劳归于宪司的纲纪和宪司官员。说到这里，谁还敢有异议？大家仰望神京，叩首歌颂。愿皇帝与上天同样无穷无疆，愿天子的光辉永远照耀。《元文类》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元文类》卷二十，元代苏天爵编纂，碑文 《帝禹庙碑》，邓文原 至大辛亥年，绍兴路重修帝禹庙竣工。江浙行中书省平章政事臣某等派使者通过驿站报告，请求记载此事，刻在坚石上，并把这件事交给臣文原。诏令说：“可以。”只是臣才疏浅陋，曾经任职翰林词臣，如今又主管儒学学校，怎敢不颂扬皇帝盛大的德明，彰明谨慎祭祀的意义，为后世树立法则呢？谨按史书记载，帝禹即位后，在江南召集诸侯，计算功劳，死在那里，于是埋葬在那里。这件事与《礼记》中所说“虞帝南巡，葬于苍梧”的记载一样，都是流传已久的说法。至于封禅泰山、会稽，则尤其是后世夸大功业、喜好宏大的说法，并非圣人崇尚德行、致力于根本的本意。曾经按照五服计算道路的远近，那么会稽实际上在要服、荒服之外。先王巡视四方、接受朝觐，是为了施行政教，并不是驾着八匹骏马游乐观赏，修整道路、安排护卫，却把百姓劳苦在远方。帝禹从开始疏导、开凿洪水，到告成而接受玄圭，亲自承受历数，年纪已经超过百岁，仍不肯有一天自求安逸，居于万民之上。那么孔子所说的“拥有天下却不参与天下事务”，难道不是万世的大训吗？起初洪水巨大，漫天而来，百姓陷于昏乱困顿，谁能承担拯救溺水者的责任，奋发建立功业？上天启发圣人，使他调节声律、端正身度，辛劳身体、磨出厚茧，以开发土地的利益，安定百姓的根本，功德施及无穷。考察礼制、报答根本，并不是越地百姓私自偏爱的事情。从少康的庶子无余开始，就受封并奉命祭祀帝禹。少康距离帝禹仅五代，他年幼时遭遇艰难，重新修复衰落的事业；凭一成之地、一旅之众，恢复夏朝，祭祀配享上天，没有失去旧日的基业。帝禹的德行足以维系天下，而庶子无余也能够在东土建立福祉，世代承受美好的光荣。直到周朝末年，所有越地百姓群居耕作、开凿水井，接受并学习礼乐教化；追溯源流向上，怎么可以在饮食休息之间忘记他呢？何况看见他依山修建的制度，以及遗留下来的衣服并埋藏在那里，历代都推崇他，有时还显现祥瑞。愿神灵前来享用祭祀。皇元承受天命，道义周全，仁德普遍，安定疆域。考察版图和贡赋运输，过去九州的区域，不过达到海内职方所记的大范围，如今却超越古代，没有可比。追念夏代治理达到天地鬼神，有夏山川鬼神全都安宁。历代圣君继承这一事业，扩大这种道理。于是颁降玺书，凡列入祭祀典章的，都命有关官员恭敬修治，按时祭祀。屋宇倾塌，官府负责修缮完备。像江浙所主管的圣王祭祀，应该没有比会稽更优先的了。戊申年，土地连年歉收，疾病又接连到来，百姓多有流离饿死。臣某在仲冬来主持郡政，感慨地说：“古代二千石官员以共同治理为职责，应当替百姓减轻忧患，我怎么敢懈怠忽视呢？” 第二年春天，我把情况报告给宰臣，关于救荒政务的若干事项得到准许；回来后，便到祠庙下拜谒。环视梁柱椽木，风雨侵蚀、倾斜欲压；礼服冠冕没有修治，丹彩涂料漫漶不清。此前宋政和年间，曾把庙改为道观；近年又改成寺院。连年歉收，情况如同防守失误，百废都不能兴起。于是首先商议恢复庙田，把被百姓抵押的田产收回，用来供养众人；聚集工匠，终于准备齐全，雇用劳役也合乎时宜。用锄头清除荒草，用斧头砍削坚木，百姓和士人争相出力。磨制石材作为柱子，烧制砖瓦用来砌筑。庭院和观台庄严开敞，殿堂廊庑如鸟翼般环卫。仿佛帝禹亲临此处，山川河谷都增添了光辉。根据帅府命令，拨给中统楮币二百七十一锭有余。这项工程的兴建，大概可以说是先懂得成全百姓，然后才为神灵尽力。私下认为帝禹治理水土，使九种赋税都得到均衡，又提出六府三事，用来向天下万世说明道理。治理国家的根本，唯独《洪范》九畴从未由虞帝向人陈述其学说。过了一千多年，箕子才把它告诉武王。假如箕子遭受灾难而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又没有武王这样的人兴起，那么九畴岂不是终于湮没而没有流传吗？从夏朝经过商朝，究竟是谁把它传到箕子那里？事情相隔遥远，无法考察。世人知道帝禹的功劳与天地并列，却很少有人能够精研《洪范》九畴的深奥道理，并且切实实行。假如《洪范》只是靠言语传授，汉代儒者从旁搜取各种征验，推演到五行，那么他们的话不能说不明白显著，但先王综合治理天人关系的要旨也已经隐微了。八卦和九畴，彼此交织贯通。上天把这些道理赐给圣人，难道是偶然的吗？当今圣上继承大宝，大力建立皇极。朝廷内外的大臣都努力承担忠诚职责，共同谋划、协助赞襄。大概将要整顿这个时代，使它达到三王盛治的境界，神灵和人都共同信服。年年顺利丰收，喜庆遍及华夏。愿帝禹安妥神灵于这片土地，享用美好的德馨，永永远远直到亿万年而不厌倦。臣谨行稽首再拜，作诗赞颂。诗说：浙江之东，有山木郁郁苍苍，镇守着南方土地。把高大的山冈视为平地；从前帝禹巡行会稽，携带圭璧，而今圣王乘着迅疾的车驾来到这里。仿佛帝禹巡视四方，又仿佛黄帝葬于桥山，弓剑收藏在那里。正当洪水横流，浩浩荡荡，漫过大地时，帝禹使干涸的河川、寂静的山谷恢复平静，完成赋税制度，安定疆界。帝禹亲自过着俭朴生活，使百姓得到安乐。铸造九鼎，图绘万物，留下谋略训诫和《洪范》九畴，功德加于九州，道德尊于百王。世世代代严肃地遵行祭祀礼制，恭敬地进献祭品；牧守之臣心怀警惕，回头看见荒芜之地，于是建堂筑宇，深邃的殿宇和四周墙垣都建成。选择洁净吉日前来祭享，飘动云旗，彰显龙章。帝禹赞助万物生育，调节雨水和阳光，使万物消除灾病，年年歌咏茅屋栋梁。永远保佑皇帝的基业，储积福庆，开出祥瑞。在山上刻下铭文，德泽越远，光辉越盛。《汉番君庙碑》，元明善 饶州旧有番君庙，范文正公任太守时，在州治西北重新建造，距今大约三百年，庙宇一天比一天毁坏。延祐四年，三山王君都中任太守，于是重新修建。庙旁又修建芝山道院，供养道士，让他们守护庙宇。所谓番君庙，是祭祀汉代长沙吴文王吴芮的。秦朝暴虐天下时，秦朝官吏也趁机残害百姓，幸存者喧嚣不安，都想着推翻秦朝、杀死官吏。只有番阳县令赢得了江湖间百姓的心，被称为番君。等到诸侯军队兴起，他派遣梅将军鋗帮助汉军进入关中，后来被封为长沙王，功劳显著。汉朝的法令如此，那么番人怎么会知道县令的功劳有多高呢？他们只是知道县令对自己有恩罢了。后来县令虽然离开到其他地方任职，世世代代的人却没有忘记他，建庙祭祀他，设立神位为他祝祷，这就是百姓的心意。这就是范文正公所重新建造的庙宇。王君忠诚信实，喜欢礼义，连续治理大郡，都有能干的声誉。如今镇守饶州，又能够追随前贤的作为，把它作为治理安定的准则；将来知道今天所思念的人，难道不会思念王君吗？庙宇落成后，画图寄给郡中人。玄教嗣师吴真人说：“这是从前我曾劝告他的事，如今已经完成了。庙宇应当有记文。”真人把文章托付给明善，于是作了《汉番君庙碑》。颂词说：

译新庙庄严整齐，有寝殿，也有正堂。献上我们的水草之祭，奉上我们的酒浆。神灵起舞，神灵歌唱，希望神灵来享用祭祀。是谁拴住您的马驹？在芝山的山角。是谁系住您的舟船？在番水的沙洲。您不来游赏，使我们增添百般忧愁。神灵之风清冷凄凉，阴云迷蒙。仿佛看见您的旗帜，由两条螭龙引导。愿您暂且降临，使我们的心平安。您既然已经醉饱，就赐给我们众多福祉。粮仓里有稻粱，仓库里有丝麻。百姓吃饱穿暖而欢乐，疫病灾害不再发生。太守建造庙宇，顺从百姓的愿望。春天有所祈求，秋天有所报答。啊，千万年中，君子都以此为榜样。《侯府君夫人李氏祠堂碑》，郭松年 夫人姓李，是北燕缙山人。她天生具有美善的资质，长大以后，柔顺温和、听从教诲，不用学习便自然能够做到。父母十分疼爱她，为她选择婚配对象，使她嫁给本邑侯氏的儿子士温。侯氏是大姓，世代在乡里显赫；士温也是贤良的子弟，号称衣冠世族。辽、金以来，连续出了许多有名的官员，在云朔一带很有声望。夫人刚进门时，家中上下看到她容貌举止娴静高雅，都高兴地互相庆贺。从此闺门之内庄严肃穆而且和谐安宁。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进，一个叫庆。夫人二十四岁时士温去世，她居丧时哀痛毁伤，超过礼制规定。服丧期满后，她侍奉长辈、抚养幼子，更加恭敬勤劳，一点也不懈怠。亲属怜悯她年纪轻轻、孤独无依，劝她改嫁。她便说：“人之所以成为人，是因为有礼义。我一个妇人侍奉两个丈夫，难道合乎礼义吗？”于是以死发誓，决不失去贞节志向，最终无人能改变她。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赞叹她的美德。贞祐初年，金朝政局逐渐衰败，皇元太祖开始奠定王业，义军旗帜向南，多次击败金兵。金主害怕受到逼迫，迁都汴梁来躲避锋芒，驱赶士民仓促向南渡河。夫人带着两个幼小的孤儿，裹带粮食上路，穿行荒草、露宿野外，从未受到强暴侮辱，也没有亏损妇人的节操。渡过黄河后，寄居宿州，虽然颠沛流离、屡遭挫折，在仓促困顿之中，仍不断为两个儿子选择老师和朋友，教育培养他们。两个儿子也都聪慧过人，能够使内心受到触动、忍受性情上的磨炼，卓然自立。后来进办事明敏，被宗室完颜公非常赏识。完颜公当时在宿州主持枢密院事务，考察他可以委以重任，便上表授予他下邳元帅府经历官，佩银符。凡是府中的谋划、政令，以及升降官职、守战、赏罚等事务，他都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察知机宜并办妥。凭借功劳多次升迁，任保静军节度副使。癸巳之变时，他统领淮海军队，死于国事。另一个儿子叫庆，勇猛善于骑射，通过武选出仕于宰相府；因为才能足以担任将帅，从军中起用，提升为万夫长。金朝末年，朝廷考虑北方军队正强盛，担心宋人乘机袭击腹地，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于是命令庆率本军戍守蜀汉，遇敌作战而死。另有一子名瑛。甲午年，金朝灭亡，宿州境内发生大饥荒，人们互相残食。夫人与孤孙防、瑛几次都处在濒临死亡的境地，她叹息说：“当初我南渡时和两个儿子在一起，如今他们都死于国难，我这苟延残喘又有什么值得吝惜的？只是想到侯氏一门的血脉像丝线一样将要断绝，又遭受这样的灾祸，我怎么敢不努力救济？”当年饥荒、缺少粮食，宋人用船运来数万石米救济宿州百姓，并且诱使他们归附。完颜公因为国家破亡、君主死亡，外面又没有蝼蚁般微小的援助，于是归顺宋朝。百姓依靠这件事得以生存。范阳人张子良一向在完颜公麾下任副将，完颜公死后，张子良本来就不愿归属宋朝，又思念故乡，常常从言语神色中流露出来。宋朝江淮大都督余玠察觉他的心意，陈兵威胁宿州百姓，把他们全部迁入泗州。张子良更加感到不安。皇元改易天下之后，他便举城归顺。朝廷设置京东行省，仍让他兼领归德府总管府事务。侯氏也随之迁居并安定下来。某年某月某日，夫人斋戒沐浴、换好衣服，召来防、瑛，让他们站在床下，告诫说：‘我嫁到你们侯家已经七十年了，遭逢世道多难，艰苦全都经历过，你们是知道的。儿子死于国难，孙子能够自立成才；今年我已接近期颐之年，死也没有遗憾了。修养自身、整治家庭，你们应当努力。’话说完，她枕着手臂躺下，就去世了。享年九十岁，于某年某月某日安葬在睢阳大陈村的别墅。夫人慈祥平和，乐于与人相处，以仁爱接待下属，以礼节侍奉长上。两次遭逢变故，面对危难从不苟且；即使刀剑在前，也从未恐惧悲伤、失去常态，很少改变自己的节操。等到两个儿子显贵，分别掌握旄节、兵符，光耀门楣，她脸上没有一点骄傲自满的神色。这些都是刚强男子也难以做到的事，而夫人处置起来却宽裕自如。加上她安乐长寿，能够看到孙子防、瑛努力学习成为儒者，辅佐大府，得到优厚爵禄，声望光彩洋溢，享受甘旨奉养，最终没有因疾病而死。上天报答善人，究竟会怎样呢？当今皇帝刚刚即位，正要用孝道治理天下，将要一变衰败的风俗，恢复古代的传统。于是贵近之臣把这件事上报，皇帝赞美她的贞节，准许她的家族建立祠堂奉祀。祠堂应当有碑，于是命令臣郭松年为她作铭。铭文说：天地的位置确定了，纲常也由此分明。女子不再改嫁，礼制已经形成了明确的文告。啊，这位夫人，有谋略而且有操守。她从年轻时起，就丧失了贤良的配偶。孤单地面对自己的身影，抚养那两个幼子，任凭他们在寒冷中啼哭、饥饿中哀号。她的志节始终不变，如同鸡鸣声声，不因风雨而改变，恰似《柏舟》所咏的摇摇不定而志不改。她历经寒暑，金德已经衰微，大驾南巡。她的长子、次子接连显达，登上重要职位。长子掌符节，次子执斧钺。他们一同死于国事，又一同建立了美好的功业。夫人的德行，夫人的教诲，使侯府这一门兼全忠孝。神明开始掌握时运，天命焕然一新。又有孝顺的孙子侍奉夫人。嗷嗷待哺的林中乌鸟，也接受子女的哺养。能够成就这样的功德，正是孝孙的相似之处。上天赐给她长寿，降下的福分非常多。推究其始，考察其终，这种欢乐又该怎样形容呢？堂屋遵循古代制度，按时举行祭祀。刻下这篇铭文，用来告知后代。《光州固始县南岳庙碑》　马祖常 五岳镇守五方的土地，各自又以当地人所信奉的神灵为神。风雨日月交替运行，关系着五谷是否顺利成熟，也关系着民众和万物是否遭受疾病灾害。南岳祝融的旧地，距离固始按里数计算有二千里，但都属于古代楚国的疆域，因此说它的神灵必定在一方显灵，这是毫无疑问的。神灵既然灵验，能够变化万物、辅佐天地，主宰形体，流行运转、鼓荡摩擦，又怎么会局限在一个地方呢？

译传书中说：“山泽相通而气相通，元气广大充塞，扶舆之气充满天地之间，其广大是无法用言语比拟的。” 众人都处在天地之气中，却各自偏爱自己的乡土；神灵则没有不通达的。神灵既然通达，那么即使在别的地方建庙祭祀，也应当是可以的吧？我曾奉命代替祭祀衡岳，并且有幸担任宗伯。我知道典礼都按等级次序举行，岳镇海渎只有天子才可以选择吉日祭祀，并办理祭祀之事。擅自祭祀有严厉的禁令，不是百姓所能举行的礼仪。国家用仁德治理天下，向百姓显示天下大同，摒弃雕饰华丽而不采用。凡是山林、丘陵、坟衍的神灵，能够给人带来福佑的，当地人便可以祭祀它，使人有时祈祷而获得丰收，免除疾病灾害；这难道不是上位者愿意把恩惠推行到下民之中的事情吗？所以不加禁止。这里又不是天子按时派使者祭祀的地方，祈祷也没有严重违背礼制，禁止庙祀并不需要烦劳官府，而百姓又乐意相助。居住在这里的长官，难道又忍心不因循当地风俗而使百姓欢悦吗？这三点都应当记载。庙宇的修建成功，全靠汝南百姓李聚的力量。他聚集材料，准备工役，各种工匠一齐兴作。富人出资，贫穷的人贡献技艺。李聚曾经患病，仿佛有东西附在他身上，他自己说：“你建一座庙，我的病就会好。”如今李聚已经七十岁了，衣服打结，脚穿草鞋，向北奔赴京师，绘制庙宇图样。他通过昭功万户总使府副使刘文秉、御史台管勾王珪，拜见马祖常，请求撰文带回来，刻在庙中。考察这座庙宇，楼阁有五间，廊庑有二十间，后殿有三间，门和别室大小共若干间，里面都塑绘着神灵的仪容。外面又开凿两个池塘蓄水，种植莲花。来游览的客人可以在亭中休息。东面建有石桥，四周环绕着曲折的围墙，面对着美好的树木，树荫相连而成行，已经郁郁葱葱，足以称为神灵栖息之所了。固始是我州所属的县邑，那里父老子弟都是我所敬爱的人。既然前来请求撰文，我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于是作诗，作为县人迎送神灵的歌词，以助其兴，说：“这确实是百姓享受太平安乐的表现。”诗如下：南山升起云气啊，兴起风雨；我的田地啊，依赖我的神灵。君神降临啊，水边旗幡飘扬；仪仗并列啊，两旁夹着斧钺。神威使不祥消散啊，消除疾病灾害；使年成顺利啊，我们用食物来奉祀您。我们用食物奉祀您啊，该怎样报答？击鼓献上牲畜，进献苹藻等水草；连续起舞啊，在庙中欢乐。恭敬地趋前啊，众人快步而行；于是击鼓啊，询问年成。粳稻布满田畴啊，糯稻布满田地；富足、长寿、和乐啊，众人全都欣喜。从今以后啊，百姓都享受当令的快乐；我们这个县邑啊，真是大吉。神灵赐福给您啊，降下许多小麦；恩泽广布啊，沛然遍及四海。充满无边无际之处啊，神灵无所不在。《汉济南伏生祠堂碑》　张起岩 暴虐的秦朝焚烧毁灭经籍，想使百姓愚昧。百姓本来就不可能被愚弄，秦朝只是自己变得愚蠢而加速灭亡罢了。然而留存在人心中的经籍，就像日月高悬在天空，本来就不可能被消灭。唉！秦朝的灰烬已经冷却，汉朝的谋略焕然一新。谁能想到，在祸乱、灾难和典籍散亡之后，竟然还有伏生巍然长存，独自把遗失的经书保存在胸中，传给后世学者，从而使新生的百姓重新明白事理呢？这大概是上天在帮助这个人，赐给他九十岁的寿命，而把经书托付给他的缘故也是有安排的。济南邹平县治东北十多里，称作伏生乡。伏生的墓就在这里。墓旁建有祠堂，但年久失修，破败漏雨。县尹大宁曹明叔任职的那一年，亲自到祠堂下拜祭，回头瞻望，徘徊不去，想到先贤安葬之处，仰视有所寄托的遗像，感慨万分，于是营建修缮，使它焕然一新。率领县中人士以及所有在任官员，准备牲畜和酒醴来祭祀。又专门派他的儿子曹宪前来请求说：“希望您写一篇记述。”起岩远远地想到先生对这篇文献的功劳，是天下人共同知道的。后世评论排列他的功绩，赠封乘氏伯，称为大儒，配享孔庙，天下普遍祭祀。只有邹平因为是他的乡里，得以特别表达敬意；既在县学另建祠堂，又在墓旁建祠，这种趋向就可以看出来了。如今曹县尹又能尊崇墓地、修葺祠堂，使县中百姓更加知道应当仰慕和效法前代贤哲，并且进学求道；这样用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才真正是尽到了自己的职分。起岩也是齐地人，听到他的请求，所以不敢推辞。写完这件事后，因而附带写下自己的见闻，使后来的人有所考察，并且仍然附上铭文。据《汉儒林传》记载：伏生名胜，是秦朝的博士，把书藏在墙壁中以躲避禁令。战乱之后失去几十篇，只有二十九篇得以保存，并在齐、鲁一带传授。汉文帝想召见他，当时他已经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下诏让掌故鼂错前去接受他的传授。衞宏说：伏生年老，不能清楚地讲话，说的话难以听懂，于是让他的女儿传话教给鼂错。孔安国的《尚书序》只说伏生失去了原本的经书，靠口头传授。《艺文志》记载《尚书》二十九卷，就是他所传授的，汉代儒者称为今文。隋代《经籍志》却说伏生口头传授二十八篇，撰成《书传》四十一篇，传给同郡的张生。张生传给千乘欧阳生，欧阳生传给儿寛，儿寛传给欧阳生的儿子，世代传到曾孙高，称为欧阳学。张生又传给夏侯都尉，形成大小夏侯学。宋代叶梦得认为，出自伏生的《尚书》有二十三篇，传给了欧阳歙。《崇文总目》说，《尚书大传》三卷，是伏胜撰写的。鼂氏认为，伏胜去世以后，欧阳生、张生分别诵述自己听到的内容，只是撰写其中的大意，取名为《传》。这些说法彼此有些不同，但总的来说，今文《尚书》出自伏生，是一致的。先生是秦朝博士，秦朝坑杀儒生，无法施行他的学问；他的学问到了汉代才得以流传。既然先生的学问在汉代得以施行，名声又在后世显扬，那么为什么不把它系属于秦朝，却系属于汉朝呢？碑题为《汉济南伏先生祠碑》。铭文说：啊，先生起初困顿，最终通达。独自怀抱遗经，用来教化后人，慰藉自己幽静坚贞的心志。奉行道义，等待天命；上天赐给您高寿，是为了等待天下得到治理、社会太平。最终凭借所传授的经书列入学官，您的道统大为光明。经书因人而流传，人也因经书而显名，声名流传万世。考察古道的功力，与斯文一同长存。这难道不是荣耀吗？配享孔庙，遍及天下，没有不恭敬奉行的。何况这里是梁邹之地，您的乡里和墓地所在，足以砥砺世人、树立法式。深深的玄色墓门，是您体魄安息之处。建祠以安妥神灵，贤能的县令尊崇贤人，祠宇有所损坏便一定修葺。终于看到它建成，在乡里和学校中，祭祀相望不绝。经历千百年，高大的石碑上刻着铭文，谱入弦歌，用来佐助祭祀您的牲醴。《元文类》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