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占第三
天数第二
王藩者,庐江人也。吴时为中常侍,善术数。传刘洪《乾象历》,依乾象法而论浑天曰:
前儒旧说,天地之体,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壳之裹黄也。周旋无端,其形浑浑然,故曰:浑天也。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二分度之百四十五半。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二端谓之南极、北极。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两极相去一百八十二度半强。绕北极径七十二度,常见不隐,谓之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常隐不见,谓之下规;赤道横络,谓之中规。赤道带天之纮,去两极各九十一度少强。黄道,日之所行也,半在赤道内,半在赤道外。与赤道东交于角五度稍弱,西交于奎十四度少强。其出赤道外,极远者二十四度,斗二十一度是也;其入赤道内、极远亦二十四度,井二十四度是也。日南至,在斗二十一度,去极一百一十五度少强。是日最南,去极最远,故景最长。黄道斗二十一度,出辰入申,日昼行地上一百四十六度强,故昼短;夜行地下,二百一十九度稍弱,故夜长。自冬至之后,日渐去极近,故景稍短。日昼行地上渐多,故日稍长;夜行地下度渐少,故夜稍短。日所在度渐北,以至于夏至,日在井二十四度,去极六十七度少强,是日最近北极,故景最短。黄道井二十四度,出寅入戌,日昼行地上二百一十九度多弱,故日长;夜行地下百四十六度强,故夜短。自夏至之后,日渐去极远,故景少长。日昼行地上度渐少,故日稍短;夜行地上度渐多,故夜稍长。日所在度渐南,故日出稍南,以至于冬至而复初焉。斗二十一度,井二十四度,南北相去四十八度。春分日在奎十四度少强,秋分日在角五度少弱,此黄、赤二道之交中也,去极俱九十一度少强。南北处交斗二十一度、井一十四度之中,故景居二至长短之中。奎十四度,角五度,故曰:在赤道。出卯入酉,日昼行地上,夜行地下,俱百八十二度半强。故曰:见之漏五十刻,不见之漏五十刻,谓之昼夜同。夫天之昼夜,以日出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前二刻半为晚,日入后二刻半为昏。故损夜五刻以益昼,是以春秋二分之漏,昼五十五刻。
王藩按:《周礼》曰:"夏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郑众说云:"土圭之长,尺有五寸。以夏至之日,立八尺之表,其景与土圭等,谓之地中。今颖川阳城地也。"郑玄云:"凡日景于地,千里而差一寸。景尺有五寸者,南戴日之下万五千里也。以此推之,日当去其下地八万里矣。日邪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天体圆如弹圆,故地处天之半,而阳城居其中,则日春秋冬夏、昏明昼夜,去阳城皆等。以勾股法言之:旁万五千里,勾也;八万里,股也;无盈缩矣。故知从日邪射阳城为天径之半也。从日邪射阳城,弦也。以勾股求弦法,八之,得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也。以周率乘之,径率约之,得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周天之数也。一度凡一千四百六里二十四步六寸四分有奇。黄、赤二道相与交错其间,相去二十四度,以两仪准之。二道俱三百六十五度、五百八十二分度之一百四十五半,是以知天体圆如弹丸。"
译天数第二 王藩是庐江人。吴时任中常侍,擅长术数。他传授刘洪《乾象历》,依照乾象历的方法论述浑天说:前代儒者的旧说认为,天地的形体像鸟蛋。天包在地外面,如同蛋壳包着蛋黄。它周旋没有端点,形状浑然一体,所以称为浑天。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又五百八十二分度之一百四十五半。天的一半覆盖在地面上,另一半在地下。天的两端称为南极、北极。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陷入地下也三十六度,两极相距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绕北极七十二度的圆周,常常可见而不隐没,称为上规;绕南极七十二度的圆周,常常隐没而看不见,称为下规;赤道横向联络天体,称为中规。赤道环绕天体,距离两极各九十一度略少有余。黄道是太阳运行的轨道,一半在赤道以内,一半在赤道以外。它向东与赤道交于角五度稍弱,向西交于奎十四度略少有余。它运行到赤道以外最远处为二十四度,就是斗二十一度;运行到赤道以内最远处也为二十四度,就是井二十四度。太阳向南运行到极点时,在斗二十一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略少有余。这一天太阳最南,距离北极最远,所以日影最长。黄道在斗二十一度时,太阳从辰位出、从申位入,白天在地面以上运行一百四十六度有余,所以白昼短;夜间在地下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略少,所以夜长。从冬至以后,太阳逐渐靠近北极,因此日影渐短。太阳白天在地面以上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白昼渐长;夜间在地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夜晚渐短。太阳所在的度数逐渐向北,直到夏至,太阳在井二十四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略有余。这一天太阳最接近北极,所以日影最短。黄道在井二十四度时,太阳从寅位出、从戌位入,白天在地面以上运行二百一十九度略多,所以白昼长;夜间在地下运行一百四十六度有余,所以夜短。从夏至以后,太阳逐渐远离北极,因此日影稍稍变长。太阳白天在地面以上运行的度数逐渐减少,所以白昼渐短;夜间在地面以下运行的度数逐渐增多,所以夜晚渐长。太阳所在的度数逐渐向南,因此日出的位置逐渐偏南,直到冬至又恢复原状。斗二十一度与井二十四度,南北相距四十八度。春分太阳在奎十四度略有余,秋分太阳在角五度略少,这里是黄道、赤道二道交会的中点,距离北极都为九十一度略有余。南北两处位于交点斗二十一度、井二十四度的中间,所以日影处在冬至、夏至长短的中间。奎十四度、角五度,所以说是在赤道。太阳从卯位出、从酉位入,白天在地面以上运行,夜晚在地下运行,二者都是一百八十二度半有余。所以说,可见之时的漏刻为五十刻,不可见之时的漏刻为五十刻,称为昼夜相等。天的昼夜以日出为分界;人的昼夜以昏、明为界限。太阳未出前二刻半为晚,太阳落后后二刻半为昏。因此从夜间减去五刻而补到白昼,所以春分、秋分的漏刻,白昼为五十五刻。王藩考订说:《周礼》说:夏至的日影长一尺五寸,称为地中。郑众解释说:土圭长一尺五寸。在夏至这一天竖立八尺高的表,其日影与土圭相等,这就称为地中。现在的颖川阳城就是此地。郑玄说:凡是太阳在地面的日影,相距千里便相差一寸。日影一尺五寸,说明此地在太阳正下方以南一万五千里。由此推算,太阳应当距离它下面的地面八万里。太阳斜射阳城,这是天径的一半。天体圆如弹丸,所以地处在天体中部,而阳城位居其中;这样,太阳在春夏秋冬、昏明昼夜时,距离阳城都相等。用勾股法来说:旁边的一万五千里是勾,八万里是股,没有盈缩。因此可知,从太阳斜射阳城的距离是天径的一半。从太阳斜射阳城的直线是弦。按勾股求弦的方法计算,八之,得到八万一千三百九十四里三十步五尺三寸六分。用周率乘它,再用径率约算,得到五十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七里六十八步一尺八寸二分,这是周天的数目。一度凡一千四百六里二十四步六寸四分有余。黄道、赤道二道在其中彼此交错,相距二十四度,以两仪作为准则。二道都为三百六十五度又五百八十二分度之一百四十五半,由此可知天体圆如弹丸。
淳风按:"王藩所论,冬夏二至,春秋二分,日度交黄道所在,并据刘洪乾象所说,今则并差矣。黄道与日相随而交,据今正观三年乙丑岁,则冬至日在斗十二度,夏至在井十五度,春分日在奎七度,秋分日在轸十五度,每六十年余差一度矣。淳风今略陈新法,以考天数及浑仪交道等法如左。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及分纵横斜侧皆定耳,更无盈缩。先以铜铁为环卷六枚,两两合,周径二小四大。大者适容其五枚,各均赋三百六十五度及分。其一大者,名为平准卷,唯雕刻六十四卦十二辰,先侧立二大环卷,南北侧之,以平准卷交合加之,令侧者为南北,径准为主。一曰游环。游环上安釭钏,游环着双轴,以内大环轴孔中,令得运转。轴中一圆长筒管。其筒孔周径,准仪大小而斟酌之。若长八尺,即须孔径一寸,他皆准此。其侧环安釭钏之处,在北者谓之北极,出平准北面上三十六度;在南者谓之南极,入平准南面下三十六度。从其南端北向斜上望之,即见北极星。又以一天环加于侧环外,斜络之,令东西合于卯酉平面之准,南北上下去二极,各九十一度强,以为赤道。然后转其中游环,令得左右、东西、上下,以当所望处,转轴中筒孔,使得南北以测.去极远近及赤道内外之度数,然则筒孔瞻察,无所不至矣。若欲安星辰者,更著从胁上屈铜铁,穿珠为星,以放上象,随所在次第而安置之,转令应天皆得,此浑天游仪之法也。按浑仪,必先以水准地使平,夜占极,昼测日景,定其经纬,然后措之矣。余近造乙巳元历术,实为绝妙之极,日夜法度诸法,皆同一母,以通众术。今列之以推天度,日月五星行度皆用焉。
日度法:一千三百四十,以此数为一度之长分数也。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三百四十一。南极去北极,巡规一百八十二度、一千三百四十分之八百四十半。赤道去二极,巡规各九十一度、一千三百四十分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十,即春秋分之所在度,黄、赤二道交处,去北极之远近也。黄道出入赤道二十四度,冬至日在赤道外二十四度,去极一百一十五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夏至日在赤道内二十四度,去北极六十七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此其常数也。
淳风今又按张胄《玄象历》及今传《仁均历》,春分、秋分,日皆在卯半以前,其没亦在酉半以后,各四分刻之一。春、秋二分之日,昼漏五十刻半,夜漏四十九半,然则赤道、黄道交处,亦直在卯酉之北。又有北极去地三十六度,则天之正高在地中阳城之上。以四维循规去地亦九十一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矣。以三十六度减之,余五十五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夏至日黄道在北极南六十七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小分四分之一。是正北子地一百三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有奇矣。以天顶去四维各九十一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减之,余一十二度矣。是夏至日在天顶南一十二度,他悉仿此求之,皆可知也。
是知绕北极循规径七十二度,常见不隐;绕南极循规径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去极三十六度外,一百一十度内,四时辰昏,有时而隐,有时而见,为日在其中故也。绕北极常见者,谓之上规;南极常隐者,谓之下规;赤道横络谓之中规焉。
然图体以平物为之易辨,若作浑仪,始识于事稍难。今世供传星图者,盖皆天图,其四畔外,即是南极下规矣。分布二十八宿距度、与黄、赤二道、上规并具焉。天之运也,一昼一夜,而运过周天所过之度,则一日所行之数,在天谓之一度,在历谓之一日一夜。度之天数无常准,各随一家之法令,一千三百四十是也。日行三百六十五日而周天,故天一周有三百六十五日有奇矣。天运浑浑然不思,东出西没,周而复始,永无穷焉。
天占第三
淳风按:自黄帝占已后,向数十家,其间或真或伪,不可悉从。今略取其理当者,删而次比,以著于篇。其间亦有出自经传子史,但有关涉,理可存者,并不弃之,今录古占书目于此,以表其人。自入占已后,并不复具记名氏,非敢隐之,并为是幼小所习诵,前后错乱,恐失本真故耳。
《黄帝》、《巫咸》、《石氏》、《甘氏》、刘向《洪范》
《五行大传》、《五经纬图》、《天镜占》、《白虎通占》
《海中占》、京房《易祅占》、《易传对异占》
《陈卓占》、《郄萌占》、《韩杨占》、祖暅《天文录占》
孙僧化《大象集占》、刘表《荆州占》、《列宿占》
《五官占》、《易纬》、《春秋佐助期占》、《尚书纬》
《诗纬》、《礼纬》、张衡《灵宪》
译淳风考订说:王藩所论述的冬至、夏至、春分、秋分以及太阳在黄道上的度数,都依据刘洪《乾象》所说,如今已经全有差误。黄道随着太阳运行而交会;据现在正观三年乙丑岁,冬至太阳在斗十二度,夏至在井十五度,春分在奎七度,秋分在轸十五度,每六十多年就差一度。淳风现在略述新法,用来考察天数以及浑仪交道等方法如下。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分数、纵横、斜侧都已确定,不再有盈缩。先用铜铁制作环卷六枚,两两相合,周径二小四大。大的正好容纳五枚,各自均分为三百六十五度及其分数。其中一枚大的称为平准卷,只雕刻六十四卦、十二辰。先把两枚大环卷侧立,按南北方向放置,再把平准卷交合加上,使侧立的环表示南北,以径准为主。一枚称为游环。游环上安装釭钏,游环装有双轴,套入内层大环的轴孔中,使它能够转动。轴中有一根圆形长筒管。筒孔的周径按照仪器大小斟酌确定。若筒长八尺,孔径就须一寸,其余都依此办理。侧环安装釭钏的地方,北面称为北极,高出平准卷北面三十六度;南面称为南极,低入平准卷南面三十六度。从南端向北斜上方望去,就能看见北极星。又把一条天环加在侧环外面,斜着联络起来,使东西与卯酉平面的准线相合,南北上下距离两极各九十一度有余,作为赤道。然后转动其中的游环,使它能够左右、东西、上下运动,以对应所要观测的位置;转动轴中的筒孔,使它能够测量距离两极的远近以及赤道内外的度数,这样筒孔所能观察的地方就无所不到了。若要安置星辰,就再从环的侧面弯曲铜铁,穿珠作为星辰,仿照天象,依照所在宿次安置;转动仪器使它与天象相应,就都能得到。这就是浑天游仪的方法。考察浑仪,必须先用水准测定地面使其平整,夜间观测北极,白天测量日影,确定经纬,然后才能设置。近来我制定《乙巳元历术》,实在是极其精妙。昼夜法度等各种方法,都同出一源,以贯通各种术数。现在把它列出,用来推算天度,日、月、五星的运行度数都采用它。太阳度数法:一千三百四十,以此数作为一度的长分数。周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又有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三百四十一。南极到北极,沿圆周一百八十二度,又一千三百四十分之八百四十半。赤道到两极,沿圆周各九十一度,又一千三百四十分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十;这是春分、秋分所在的度数,也是黄道、赤道交会处距离北极的远近。黄道出入赤道二十四度;冬至太阳在赤道以外二十四度,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又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夏至太阳在赤道以内二十四度,距离北极六十七度,又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这就是通常的数值。淳风又考订张胄《玄象历》和现今流传的《仁均历》说:春分、秋分时,太阳都在卯半以前,落下也都在酉半以后,各为四分刻之一。春分、秋分这两天,白昼漏刻五十刻半,夜间漏刻四十九刻半;这样看来,赤道、黄道交会处也正好在卯酉以北。又有北极距离地面三十六度,所以天空正中的最高处就在地面中央阳城的上方。沿四维循圆周,距离地面也是九十一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减去三十六度,余下五十五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夏至太阳的黄道位置在北极以南六十七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小分四分之一。因此它距离正北子位为一百三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有余。用天顶到四维各九十一度、一千三百四十分度之四百二十分、小分四分之一减去这个数,余下十二度。也就是说,夏至太阳在天顶以南十二度;其余各项都仿照此法推求,都可以知道。由此可知,绕北极循圆周七十二度的区域常常可见而不隐没;绕南极循圆周七十二度的区域常常隐没而看不见。距离两极三十六度以外、一百一十度以内的区域,在四季的辰时、昏时,有时隐没,有时出现,是因为太阳运行在其中。绕北极而常见的区域称为上规;南极而常隐的区域称为下规;赤道横向联络的区域称为中规。然而,画图用平面物体制作,容易辨认;如果制作浑仪,开始认识它时就稍难。现今世上流传的星图,大概都是天图;它的四周外侧就是南极的下规。图中分布着二十八宿的距度,并具备黄道、赤道和上规。天体运行一昼一夜,所运行经过周天的度数,就是一日所行的数目;在天上称为一度,在历法中称为一日一夜。天度的数目没有固定的标准,各依一家历法的规定,这里采用一千三百四十。太阳运行三百六十五日而绕周天,所以天体运行一周有三百六十五日有余。天体浑然运行,并不思虑,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周而复始,永远没有穷尽。天占第三 淳风考订说:自从黄帝占以来,相关著作大约有数十家,其中有真有伪,不能全部采用。现在略取其中义理正确的,删削并编次,写成这一篇。其中也有出自经传子史的内容,只要有所关联、义理可以保存的,也不舍弃。现在把古代占书的书目记录在这里,用来表明它们的作者。进入占候部分以后,就不再一一记载姓名,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因为这些内容都是幼年所学习背诵的,前后错乱,恐怕失去原来的真实面貌。《黄帝》、《巫咸》、《石氏》、《甘氏》、刘向《洪范》。《五行大传》、《五经纬图》、《天镜占》、《白虎通占》。《海中占》、京房《易祅占》、《易传对异占》。《陈卓占》、《郄萌占》、《韩杨占》、祖暅《天文录占》。孙僧化《大象集占》、刘表《荆州占》、《列宿占》。《五官占》、《易纬》、《春秋佐助期占》、《尚书纬》。《诗纬》、《礼纬》、张衡《灵宪》。
夫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覆载育养,左右无方。况人禀最灵之性,君为率上天之宗,天见人君得失之迹也,必极吉凶,故随其所在,以见变异。天有灾变者,所以谴告人君觉悟之,令其悔过,慎思虑也。行有玷缺,气逆于天,精气感出,变见以诫之。若天忽变色,是谓易常,四夷来侵,不出八年,有兵战。若阳不足,臣盛将害君上,则天裂。
按:马续《天文志》云:"孝惠二年,天开东北,广十丈,长二十余丈,天裂,阳不足;地震,阴有余:皆下盛将害上之变。"当时吕氏临朝干位,卒有兵乱,此其验也。若天分裂,作君之乱,无道之臣欲裂国,其下之主当之。若天开见光,流血滂滂;天裂见人,兵起国亡;天鸣有声,至尊忧而且惊。
刘向曰:春秋之前,天鸣地坼,灾异并臻,其主不知惊惧修德,上帝降灾,祸变必极,皆乱国之所生也。
凡国乱,五星化下为之祅,而降之自天。是故岁星降为贵臣,荧惑降为童儿嬉戏歌谣,填星降为老人妇女,太白降为壮夫处于林麓,辰星降为妇女,或变化无所不为,以见异而告之也。
凡天雨杂物,其类甚多。若雨禽兽,是谓不祥,不出三年,其下兵兴。天雨虫,人君不亲骨肉而亲他人,与裸虫同类,故虫从天坠地,骨肉去也。不救,兵大起。其起也,立王公,率同姓诸侯,无偏党侧,灾消。
刘向云:春秋时虫者,虫之灾也。以刑罚暴虐而取于天下,贪叨无厌以兴师动众,聚邑治城而失众心,虫为害矣。故宋文公三年秋,雨虫于宋。是时宋公暴虐重刑,赋敛无已,故应是雨虫。
天雨鱼鳖,国有兵丧。天雨骨,是谓阳消。王者德衰,令不行,佞不用,不出三年,内有争。天雨筋,国大饥。
天雨膏如虫,辅臣多贪,贤智隐之应也,君臣无道暴虐。
天雨肉,天不享其德,将易其君。
天雨爵锡,如甘露著树,不出三年,改易王。白者为甘露,黄者为爵锡。
天雨如水银,是谓刑祖。不出三年,兵丧并起,亡国失土。
天雨血,是谓天见其祅。不肖者不得久处其位,不出一年兵起。
京房曰:"临狱不解,兹谓进非,厥咎天罚。故天雨血者,兹谓不亲,民有怨恐,不出三年,亡其宗人。"又曰:"佞人用,功臣弃戮,故天雨血。"
天雨毛,邪人进,贤人逃,贵人出走。
天雨羽,君德不通,逆施天下。
天雨金、银、铁、钱、花,兵将兴,失道之君当之。
淳风按:"隋仁寿四年甲子诸州造舍利塔时,陕州天雨金银花,时人以作像,象祥瑞,以奏于高祖,高祖知其非吉。其后有杨谅之乱、二世失道,斯其验也。"
天雨石,为政者质信不施,为诈妄行,国君死亡。
甘氏曰:"无云而雷,陨石坠地,大可一丈,圆形如鸡子,两头锐,名曰天鼓。所下之邦,必有大战,伏尸数万,不可救。"春秋鲁僖公十六年,陨石于宋五,此时宋襄公之应也。望之是星,至地为石。失其所,无光荣之象也。
皇甫士安曰:"殷纣暴虐,天雨灰。"天雨灰,邑君有来归邑者。
墨子曰:"商纣不德,十日雨土于毫。"天雨土,君失封。
天雨五谷,是谓禾不熟。人君赋敛重数,故示戒。不出五年,国乏军粮。
天雨粟,不肖者食禄,三公易位。
天雨黍豆麦粟稻,是谓恶祥。不出一年,人民父子流亡,莫知所向。
若国君失信,专禄去贤,则天雨草。君信谗,臣不和,天雨草木,其岁人多兵死。
天雨釜甑,岁大丰穰。此釜甑适如小钱许大,从地中生出,余亲见之。其中有如小麻黍粟大,世人谓之蒸饼,丰穰之验也。
天雨絮,其国将丧,无后有兵。
天雨蘖,君有咎。
天雨墨,臣多阴谋。
天火烧国郭门,其地有谋人欲发。
天光蟠邑城门,其国围。
天火焚宗庙社稷,大殃,国将亡主。
淳风按:"汉魏时,造作宫室过度,而频有天灾,其后寻有兵乱。隋末大业十二年,东京灾宫,西京灾显扬门。至十三年,二邑并被围没,即绝其宗庙社稷,亦天告之验。"
天雨下物,非人所闻见者,皆大兵也。其灾见所主国分,应发远近。皆在略例篇中。
日占第四
夫日者,天之所布,以照察于下而垂示法则也。日为太阳之精,积而成象人君。仰为光明外发,魄体内全,匿精扬辉,圆而常满,此人君之体也。昼夜有节,循度有常,春生夏养,秋收冬藏,人君之政也。星月禀其光,辰宿宣其气,生灵仰其照,葵藿慕其思,此人君之德也。是以日生道德,养生福佑仁恩。若人君有瑕,必露其匿,以告示焉。夫日之体象周径之数,余别验之,著于《历象志》,此非所须,故不录之也。
译天地是万物的父母,覆盖、承载、养育万物,扶助万物而无所偏私。何况人禀受最灵秀的本性,君主又是上天宗旨在人间的统率;上天看见君主施政得失的迹象,必定极力显示吉凶,所以随着事情所在之处显现变异。天发生灾变,是为了谴责、告诫君主,使他觉悟,令他悔过并谨慎思虑。施政有污点缺失,气逆于天,精气受到感应而发出,便显现变异来警诫他。若天空忽然变色,这叫作改变常态,四夷将来侵犯,不出八年便有战争。若阳气不足,臣下势盛将要危害君上,天空就会裂开。考订:马续《天文志》说:孝惠二年,天空在东北方裂开,宽十丈,长二十余丈。天空裂开,是阳气不足;地震,是阴气有余,都是下盛将要危害上位的变异。当时吕氏临朝掌权,最终发生兵乱,这就是应验。若天空分裂,是在制造君主的乱局;无道的臣子想要分裂国家,下面的君主就会承担其祸。若天空裂开而显出光亮,便会血流滂沱;天空裂开而显现人物,兵乱兴起、国家灭亡;天空发出鸣响,至尊忧愁而且惊惧。刘向说:春秋以前,天空鸣响、大地裂开,灾异一同到来;君主不知道惊惧、修养德行,上帝降下灾祸,祸乱变故必定发展到极点,这些都是乱国的根源。凡是国家发生混乱,五星就化为下界的妖异,从天而降。因此岁星降临成为贵臣,荧惑降临成为儿童嬉戏歌谣,填星降临成为老人妇女,太白降临成为居住在山林中的壮夫,辰星降临成为妇女;它们或者变化成无所不为的形态,以显现异常而作出告诫。凡是天空降下杂物,种类非常多。若降下禽兽,这叫作不祥,不出三年,其下方就会兴起兵乱。天空降下虫子,表示君主不亲近骨肉而亲近他人;虫属于裸虫一类,所以虫子从天上坠落到地面,象征骨肉离散。若不加救治,兵乱就会大规模兴起。兵乱兴起时,若拥立王公,统率同姓诸侯,不偏袒党羽,灾祸就会消除。刘向说:春秋时期所谓虫,是虫灾。因为刑罚暴虐而向天下取用,贪婪无厌而兴师动众,聚集民众修筑城邑却失去众人的心,虫灾便成为祸害。所以宋文公三年秋天,宋国降下虫雨。当时宋公暴虐,刑罚苛重,赋税征敛没有止境,因此应验为降虫雨。天空降下鱼鳖,国家将有战争和丧乱。天空降下骨头,这叫作阳气消失。君王德行衰败,命令不能推行,谄佞之人受到任用;不出三年,国内就会发生争斗。天空降下筋,国家将发生大饥荒。天空降下像虫子一样的膏脂,表示辅佐大臣多有贪欲,贤能智慧之人隐退;这是君臣都无道而暴虐的应验。天空降下肉,表示上天不享用君王的德行,将要更换他的君主。天空降下爵锡,如同甘露附着在树上,不出三年就会改换君王。白色的是甘露,黄色的是爵锡。天空降下像水银一样的东西,这叫作刑祖。不出三年,战争和丧乱一同发生,国家灭亡、土地丧失。天空降下血,这叫作天显现妖异。不贤德的人不能长久处在其位,不出一年就会发生兵乱。京房说:诉讼案件长期不能解决,这叫作进用奸非之人,其过错是上天降罚。因此天空降血,这叫作不亲,百姓有怨恨和恐惧;不出三年,就会灭亡宗族之人。又说:谄佞之人受到任用,功臣被抛弃并遭杀戮,所以天空降血。天空降下毛,邪曲之人进用,贤人逃亡,贵人出走。天空降下羽,表示君主的德行不能通达,违逆地施行于天下。天空降下金、银、铁、钱、花,兵乱将要兴起,失道的君主将承担其应验。淳风考订说:隋仁寿四年甲子,各州建造舍利塔时,陕州天空降下金银花。当时人们把它制成佛像,认为是祥瑞,向高祖奏报;高祖知道这不是吉兆。后来发生杨谅之乱,二世失道,这就是应验。天空降下石头,表示执政者不施行质朴诚信,却以欺诈虚妄行事,国君将会死亡。甘氏说:没有云却打雷,陨石坠落到地面,大的有一丈,圆形像鸡蛋,两头尖锐,名叫天鼓。它所降落的国家,必定发生大战,尸体横陈数万,无法挽救。春秋鲁僖公十六年,宋国降下五块陨石,这是宋襄公的应验。远望它是星,到了地面便成为石头。它失去原来的位置,是没有光荣之象。皇甫士安说:殷纣暴虐,天空降下灰。天空降灰,表示邑君将有人归附并归还城邑。墨子说:商纣无德,十天在亳地降土。天空降土,表示君主失去封地。天空降下五谷,这叫作禾谷不成熟。君主征收赋税过重,所以天显示警戒。不出五年,国家就会缺乏军粮。天空降下粟,表示不肖之人享受俸禄,三公更换职位。天空降下黍、豆、麦、粟、稻,这叫作恶兆。不出一年,百姓和父子就会流亡,不知道去向。如果国君失信,专擅禄位而排斥贤人,天空就降下草。君主听信谗言,臣下不和,天空降下草木;这一年人们会有很多死于兵乱。天空降下釜、甑,年成大丰收。这些釜、甑恰好只有小钱那么大,从地中生出。我亲眼见过。其中有像小麻、黍、粟那么大的东西,世人称为蒸饼,这是丰收的应验。天空降下棉絮,这个国家将要丧亡,之后还会有兵乱。天空降下蘖,表示君主有过失。天空降下墨,表示臣下多有阴谋。天火烧毁国家的城郭和城门,表示当地有谋划之人想要发动叛乱。天火盘绕在城邑的城门上,表示该国将被围困。天火焚烧宗庙、社稷,这是大灾祸,国家将要亡主。淳风考订说:汉、魏时期,营造宫室过度,因而频繁发生天灾;此后不久就有兵乱。隋末大业十二年,东京宫殿发生火灾,西京显扬门发生火灾。到大业十三年,两座城邑都被围困而陷落,这正是宗庙、社稷断绝,也是上天告诫的应验。天空降下人们从未听闻、见过的物体,都是大兵灾。灾祸显现在哪个所主之国,便应验在哪个国家,发生的远近各有不同。相关内容都在《略例篇》中。日占第四 太阳是上天布置的,用来照察下界并垂示法则。太阳是太阳之精,积聚而成的形象如同君主。向上看,它发出光明;内在的魄体完整,隐藏精气而发扬光辉,圆满而常不亏缺,这就是君主的形体。昼夜有节,运行有常;春天使万物发生,夏天使万物生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这就是君主的政令。星辰、月亮承受它的光,星宿宣扬它的气,生灵仰赖它的照耀,葵藿倾向它的恩思,这就是君主的德行。因此太阳产生道德,养育生命,给予福佑和仁恩。如果君主有过失,太阳必定显露他所隐藏的过失,以此告示。至于太阳形体和周径的数目,我另有验证,记在《历象志》中;这里不需要,所以不再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