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周易传义附录》卷十一宋董楷撰
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观官唤反夫音扶】程氏附録:「天地之道,常垂象以示人,故曰贞观。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贞明。」本义,观示也。天下之动,其变无穷。然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则其所正而常者,亦一理而已矣。朱氏附録:「刚柔者,立本者也;变通者,趣时者也。」此两句亦相对说。刚柔者,隂阳之质,是移易不得之定体,故谓之本。若刚变为柔,柔变为刚,便是变通之用。又曰:「此两句便与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是一防,刚柔两个是本,变通只是徃来者。○吉凶者,贞胜者也。贞字便是他本相如此,犹言附子者贞热者也,龙脑者贞寒者也。又曰:「吉凶者,贞胜者也。」这一句最好看,这个物事常在这里相胜,一个吉便有一个凶在后面来,这两个物事不是一定住在这里。防物各以其所正为常,正是说它当然之理,盖言本相如此也。与「利贞」之「贞」一般,所以説利贞者,性情也。」横渠说得这个别,它说道:「贞便能胜得它。」如此则下文三个「贞」字説不通。这个只是说吉凶相胜,天地间一隂一阳,如环无端,便是相胜底道理。又曰:「贞,常也。」隂阳常只是个相胜,如子以前便是夜胜昼,子以后便是昼胜夜。又曰:「贞只是説它体处常常如此。」又曰:「吉凶常相胜,不是吉胜凶,便是凶胜吉,二者常相胜,故曰贞胜。」天地之道则常示,日月之道则常明。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天下之动虽不齐,常有一个是底,故曰「贞夫一」。隂符经云:「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刚柔胜。」若不是极静,则天地万物不生。「浸者,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故刚柔胜。此便是吉凶贞胜之理,这必是一个识道理人説。又曰:「隂符」此语极妙,静能生动,浸是渐渐恁地消去,又渐渐恁地长,天地之道便是常恁地示人。○问:「贞胜」「贞观」「贞明」,张程之说孰是?曰:「伊川解「贞」作常者为是。吉凶二者不是吉便是凶,常须一件胜,故曰贞胜。」「贞」所以训常者,「易传」解此字处多云「正固」,「固」乃常也,为「正」字尽「贞」义不得,故又着一「固」字,谓此虽是正,又须常固守之,然后为贞。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确,苦角反;易,以防反;隤,大回反】本义,确然健貌;隤然顺貌,所谓贞观者也。爻也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像音象】本义,此谓上文乾坤所示之理,爻之竒偶,卦之消息,所以效而象之。朱氏附録:问爻也者,效此者也。是效乾坤之变化,而分六爻。象也者,像此者也。是象乾坤之虚实,而为竒偶。曰:象此,效此,此便是乾坤。
译现来给人看;日月的道,恒常光明;天下的运动变化,总是以一理为常。【“观”读官唤反,“夫”音扶。】程氏《附录》说:“天地的道,常常垂示形象给人看,所以说‘贞观’;日月常常光明而不停息,所以说‘贞明’。” 《本义》说:观,是显示。天下的运动变化无穷无尽;然而顺从道理就吉,违背道理就凶。那么它所守正而恒常的,也不过是同一个道理罢了。朱氏《附录》说:“刚柔,是确立根本的;变通,是趋赴时势的。”这两句也是相对而言。刚柔是阴阳的本质,是不能移动改变的固定形体,所以称为本。如果刚变成柔、柔变成刚,就是变通的作用。又说:“这两句就同‘变化者,进退之象也’相应。”刚柔是昼夜的象;刚柔两个是本,变通只是它们的往来。吉凶,是常相胜负的。“贞”字,就是说它本来一向如此。好比附子本来是热性的,龙脑本来是寒性的。又说:“吉凶,是常相胜负的。”这一句最值得玩味:这种事物总是在这里相互胜负,一个吉后面常有一个凶到来;这两种事物不是固定停留在一个状态。万物各以其所正作为常态,正是说它本来的当然之理,也就是本来面目如此。这同“利贞”的“贞”相同,所以说“利贞,是性情”。横渠的解释不同,他说“贞就能胜过它”,这样一来,下文三个“贞”字就解释不通了。这里不过是说吉凶相互胜负;天地之间一阴一阳,如圆环循环不止,正是相互胜负的道理。又说:“贞,就是常。”阴阳总是相互胜负,如子时以前是夜胜昼,子时以后是昼胜夜。又说:“贞只是说它的本体常常如此。”又说:“吉凶常常相互胜负,不是吉胜过凶,就是凶胜过吉;二者常相胜,所以叫作贞胜。”天地的道常常显示,日月的道常常光明,天下的运动变化总是以一理为常。天下的运动变化虽然不整齐一致,却总有一个是合乎道理的,所以说“总是归于一理”。《阴符经》说:“自然之道处于极静,所以天地万物得以产生;天地之道逐渐运行,所以刚柔相互胜负。”如果不是极其安静,天地万物就不能产生。“浸”就是渐渐的意思。天地之道逐渐消长,所以刚柔相胜。这就是吉凶相互胜负而以常为准的道理,必定是懂得道理的人才能这样说。又说:《阴符经》的这句话非常精妙,静能够产生动;“浸”就是渐渐这样消退,又渐渐那样增长,天地之道总是这样显示给人看。问:“贞胜”“贞观”“贞明”三种解释,张氏、程氏哪一种正确?答:伊川把“贞”解释为常,是正确的。吉凶二者不是吉就是凶,常常必须有一方胜过另一方,所以说“贞胜”。“贞”之所以训为常,是因为《易传》解释这个字时多说“正固”;“固”就是常。单说“正”不足以完全表达“贞”的意义,所以又加上“固”字,意思是说即使正,还必须常常坚守它,然后才叫作贞。乾刚健坚定地向人显示平易,坤柔顺地向人显示简约。【“确”读苦角反;“易”读以豉反;“隤”读大回反。】《本义》说:确然,是刚健的样子;隤然,是柔顺的样子,也就是所谓恒常显示。所谓爻,就是仿效这些道理;所谓象,就是摹像这些道理。【“像”音同“象”。】《本义》说:这里所说的“此”,是上文乾坤所显示的道理;爻的奇偶、卦的消长,都是用来仿效、摹像这些道理的。朱氏《附录》说:问:“所谓爻,是仿效这些道理,是仿效乾坤的变化而分为六爻;所谓象,是摹像这些道理,是摹像乾坤的虚实而成为奇偶吗?”答:象这些、效这些,这个“此”就是乾坤。象,就是摹像它的奇偶。爻象在内里
象便只是象其竒偶。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人之情见乎辞【见贤遍反,下同】本义,内谓蓍卦之中,外谓蓍卦之外。变即动乎内之变,辞即见乎外之辞。
译发动,吉凶在外面显现;功业在变化中显现,圣人的心意在卦爻辞中显现。【“见”读贤遍反,下面同。】《本义》说:内,是指蓍草和卦的内部;外,是指蓍草和卦之外。变,就是内在发动所产生的变化;辞,就是在外显现的辞。
朱氏附録。先生问曰:「如何是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或曰:「隂阳老少在分蓍揲卦之时,而吉凶乃见于成卦之后。」曰:「也是如此。」然内外字,犹言先后微显。○功业见乎变,是就▯动防爻见得这功业字,似吉凶生大业之业,犹言事变庻事相似。天地之大徳曰生,圣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人。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本义曰:「人之人,今本作仁。」吕氏从古,盖所谓「非众罔与守邦」。○此章言卦爻吉凶,造化功业。朱氏附録:「圣人之情,见乎辞。」下连接说「天地大徳曰生」,此不是相连,乃各自说去。「圣人之大寳曰位」,后世只为这两个不相对:有位底无徳,有徳底无位。有徳位则事事做得。○「守位曰仁」,释文「仁」作「人」,伯恭欲担当此,以为当从释文。○问:「人君临天下,大小大事,只言理财正辞是如何?」曰:「只是因上文而言。聚得许多人,无财何以飬之?有财不能理,又不得正辞,便只是分别是非。」又曰:「教化便在正辞里面了。」又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是三事。」大概是辨别是非。理财言:「你底还你,我底还我。」正辞言:「是底説是,不是底说不是。」犹所谓正名。右第一章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万物之情【王于况反】本义,王昭素曰:「与地之间,诸本多有天字。俯仰逺近,所取不一,然不过以验隂阳消息两端而已。神明之徳,如健顺动止之性;万物之情,如雷风山泽之象。」朱氏附録「仰则观象于天」一段,只是隂阳竒偶。又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仰观天,俯察地,只是看隂阳两字。圣人看这许多般事物,都不出隂阳两字。便是河图洛书,也只是隂阳。麤説时即是竒偶。圣人却看见这个上面都有那隂阳底道理。故説:「道读易不可恁地逼桚。」它欧公只是执定「▯仰观俯察」之説,便与河图相碍,遂至不信它。又曰:「古者伏羲氏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冝,『▯时未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防也,尽察得有隂阳。今人心麤,如何察得?或曰:「伊川先生见兔曰察,此亦可以画卦,便是此义。」曰:「就这一端上亦可以见,凡草木禽兽无不有隂阳。」鲤鱼脊上三十六鳞【隂数】龙脊上八十一鳞【阳数】龙不曽见,鲤鱼必有之。又「▯背上文,中间一簇成五段,两边各插四段,共成八段。子八段之外,两边周围共有二十四段。中间五段者五行也,八段者八卦也,二十四段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麻、竹之▯,皆然。○「以通神明之徳,以▯万物之情。」万物之情尽于八卦,而震、巽、坎、离、艮、兊又统于乾坤。曰动、曰防、曰止,皆健底意思;曰丽、曰说、曰入,皆顺底意思。圣人下此八字,极状得八卦性情尽。作结绳而为罔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罟音古,佃音田】本义两目相承而物丽焉包牺氏没,神农氏作,斲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斲,陟角反;耜,音似;耒,力对反;耨,奴豆反】本义,二体皆木,上入下动,天下之益,莫大于此。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市,时,止,反】本义,日中为市,上明而下动。又借噬为市,嗑为合也。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冝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乆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程氏附録:圣人主化,如禹之治水,顺则当顺之,治则当治之。古之伏羲,岂不能垂衣裳?必待尧、舜然后垂衣裳。据如此事,只是一个圣人都做得了,然必须数世然后成,亦因时而已。所谓溥博渊泉而时出之也。须是先有溥博渊泉,方能时出;无溥博渊泉,岂能时出之?又曰:识变知化为难。古今风气不同,故器用亦异。是以圣人通变,使民不倦,各随其时而已矣。后世虽有作者,虞舜为弗可及矣。盖当是时,风气未开,而虞舜之徳又如此,故后世莫可及也。若三代之治,后世决可复。不以三代为治者,终茍道也。本义乾坤变化而无为朱氏附録葢取诸益等葢字乃模样是恁地○黄帝尧舜氏作通这时候合当如此变易穷则变道理亦如此垂衣裳而天下治是大变它已前事了十三卦是大槩说只这后卦也自难晓○通其变使民不倦须是得一个人通其变若听其自变如何得挎木为舟,掞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涣【挎,口姑反,亦作刳;掞,以冉反,亦作剡】
译朱氏《附录》说:先生问:“什么叫作‘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有人回答:“阴阳、老少在分蓍揲卦的时候就确定了,而吉凶在成卦以后才显现。”先生说:“也是这样。”不过,“内外”二字,还可以说成先后、微显。“功业见乎变”,是从那个发动的爻上看出“功业”二字,似乎同“吉凶生大业”的“业”相近,也就是事情变化、各种事务之类的意思。天地最大的德就是生养万物,圣人最大的宝物就是君位。靠什么守住君位?靠人民。靠什么聚集人民?靠财货。治理财货,端正名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这叫作义。《本义》说:“人之人”,今本作“人之仁”。吕氏依据古本,认为大概就是所谓“没有众人,就无法守住国家”。本章讲卦爻的吉凶以及造化、功业。朱氏《附录》说:“圣人的心意显现在卦爻辞中。”下面接着说“天地大德就是生”,这并不是上下相连,而是各自说一层。“圣人最大的宝物就是君位”,后世只是因为这两者不能相配:有君位的人没有德,有德的人没有君位。如果德与位兼有,事情就都能做好。有人说“守位曰仁”,《释文》作“人”,伯恭想承担这个解释,认为应当依从《释文》。问:君主统治天下,大小事务很多,为什么这里只说治理财货、端正名辞?答:这只是承接上文来说。聚集了这么多人,没有财货怎么养活他们?有财货却不能治理,又不能端正名辞,就只是不能分辨是非。又说:教化就在端正名辞之中。又说:治理财货、端正名辞、禁止百姓作非分之事,是三件事。大体上说,就是辨别是非。治理财货,是说:“你的还给你,我的还给我。”端正名辞,是说:“是的就说是,不是的就说不是。”这同所谓正名相近。以上是第一章。古代包牺氏统治天下时,抬头便观察天上的象,低头便观察地上的法则,观察鸟兽的纹理以及地上的宜当之处;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贯通神明的德性,类比万物的情状。【“王”读于况反。】《本义》说,王昭素曰:“‘与地之间’,许多版本都有一个‘天’字。俯仰、远近所取的对象虽然不一,但不过是用来验证阴阳消长的两端罢了。神明的德,如健、顺、动、止的性质;万物的情,如雷、风、山、泽的象。” 朱氏《附录》说:“仰则观象于天”这一段,只是阴阳奇偶。又说:“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地上的宜当之处,近处取法于自身,远处取法于万物。”抬头观察天、低头察看地,只是在看“阴阳”两个字。圣人观察这么多种事物,都不超出阴阳二字。河图、洛书也只是阴阳。粗略地说,就是奇偶。圣人却看见这些事物上面都有阴阳的道理。所以说:“读《易》不能这样逼迫局限地看。”欧阳修只是执着于那种抬头观察、低头察看的说法,便与河图相冲突,终于不相信它。又说:“古代伏羲氏观察鸟兽的纹理和地上的宜当之处,那时还没有文字,只是抬头观察、低头察看而已。”想来圣人的心思精细,即使鸟兽羽毛的细微之处,也全能察知其中有阴阳。现在人的心思粗疏,怎么能察知呢?有人说:“伊川先生看见兔子便说,观察兔子也可以用来画卦,这就是这个意思。”答:“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来,凡是草木禽兽无不具有阴阳。鲤鱼背上有三十六片鳞,是阴数;龙背上有八十一片鳞,是阳数。龙没有亲眼见过,但鲤鱼一定有这些鳞片。” 又说:“龟背上的纹理,中间聚成五段,两边各插入四段,共成八段;【原文“子八段之外”疑有脱误】八段之外,两边周围总共有二十四段。中间五段是五行,八段是八卦,二十四段是二十四节气。”个个都是这样。又如草木有雌雄,银杏、桐、楮,以及牝牡、麻、竹之类,也都是如此。“用来贯通神明的德,用来类比万物的情。” 万物的情状都包含在八卦之中,而震、巽、坎、离、艮、兑又都统摄于乾坤。说动、说入、说止,都含有刚健的意思;说丽、说说、说入,都含有柔顺的意思。圣人用这八个字,把八卦的性情极其充分地描写出来了。把绳子结起来制成网罟,用来打猎、捕鱼,大概取法于离卦。【“罟”读古,“佃”读田。】《本义》说:两眼相承,万物附丽在其中。包牺氏去世后,神农氏兴起,砍削木头制成耜,揉曲木头制成耒;耒耨的便利,用来教导天下,大概取法于益卦。【“斲”读陟角反;“耜”音似;“耒”读力对反;“耨”读奴豆反。】《本义》说:两个卦体都是木,上面向下插入,下面发动;天下的利益没有比这更大的。正午设立市场,招来天下的百姓,聚集天下的货物,互相交易后离去,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东西,大概取法于噬嗑卦。【“市”字注音为“时、止反”。】《本义》说:正午设市,上面光明,下面发动。又借“噬”为“市”,“嗑”为合。神农氏去世后,黄帝、尧、舜氏兴起,通达事物的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用神妙的方式使事物变化,使百姓得到适宜。《易》说,事物困穷就会变化,变化就会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因此上天保佑他,吉祥而无所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取法于乾坤。程氏《附录》说:圣人主持教化,例如禹治理水患,合乎顺势之处就顺应它,应当治理之处就加以治理。古代伏羲难道不能垂衣裳吗?一定要等到尧、舜才垂衣裳。根据这类事情来看,只是一个圣人也都能做到;然而必须经过几代之后才能完成,也只是顺应时势罢了。这就是所谓广博深厚如渊泉,随时施用出来。必须先有广博深厚如渊泉的根本,才能随时施用;没有这种根本,怎么能够随时施用呢?又说:认识变化、通晓事物的演化是困难的。古今风气不同,所以器物用具也不同。因此圣人通达变化,使百姓不感到困倦,只是各自顺应当时的情势。后世即使有兴作者,也赶不上虞舜。大概因为当时风气尚未开化,而虞舜的德又如此深厚,所以后世没有人能赶上他。如果是夏、商、周三代的治理,后世完全可以恢复。不以三代为治理标准,最终都只是苟且之道。《本义》说:乾坤自行变化,并不以人为作为。朱氏《附录》说:“盖取诸益”等句中的“盖”字,是说大致的样子就是如此。黄帝、尧、舜氏兴起,正是因为当时的情形应当这样变易;事物困穷就变化,道理也是如此。垂衣裳而天下得到治理,是对从前事情的一大变革。这十三卦只是大概说明这些事,后面的卦本身也很难理解。“通其变,使民不倦”,必须有一个人来通达这些变化;如果听任它自行变化,怎么能做到呢?剖空木头制成船,削木头制成桨。船桨的便利,用来渡过不能通行之处,到达远方,使天下得到便利,大概取法于涣卦。【“挎”读口姑反,也作“刳”;“掞”读以冉反,也作“剡”。】
本义,木在水上也。致逺,以利天下。疑衍。服牛,乗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盖取诸随。程氏附録:「服牛乗马,皆因其性而为之。胡不乗牛而服马乎?理之所不可。」本义下动上说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豫【重(直龙反),柝(他洛反】本义豫备之意断木为杵,掘地为臼。臼杵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断,徒缓反;杵,旦吕反;掘,其曰反】本义下止上动▯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弧音胡,剡以冉反】本义睽乖然后威以服之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本义壮固之意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衣于旣反,棺音官,椁音郭】本义送死大事而过于厚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古快反】本义,明决之意。○此章言制器尚象之事。朱氏附録:结绳,今溪洞诸蛮犹有此俗。又有刻板为记者。○如十三卦,后人解説便多牵强。如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只是豫备之意,却须用互体推艮为门阙,雷震乎外之意。剡木为矢,▯木为弧,只为睽乖,故有威天下之象,亦必待穿凿附防,就卦中推出制器之义。殊不知卦中但有此理而已,故孔子各以盖取诸某卦言之,亦曰其大意云尔。《汉书》所谓「▯一角兽」盖麟云,皆疑辞也。右第二章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本义易卦之形理之似也▯者材也本义▯言一卦之材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也本义效放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着也本义悔吝本防因此而着朱氏附録:「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只是髣髴説,不可求得太深。○易者象也,是总说起,言易不过只是隂阳之象。下云『像也,材也,天下之动也』,则皆是説『▯』上面象字。○问:『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四句,莫只是解个『象』字否?曰:『象』是解『易』字,『像』又是解『象』字,『材』又是解『▯』字,末句亦然。」右第三章阳卦多隂隂卦多阳本义:震、坎、艮为阳卦,皆一阳二隂;巽、离、兊为隂卦,皆一隂二阳。其故何也?阳卦竒,隂卦偶【竒,纪冝反】本义,凡阳卦皆五画,凡隂卦皆四画。其徳行何也?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隂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行下孟反】本义君谓阳民谓隂朱氏附録:二君一民,试教一个君,有两个民,看是甚模样。右第四章易》曰:憧憧徃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憧,昌容反】本义,此引《咸》九四爻词而释之。言理本无二,而殊涂百虑,莫非自然。何以思虑为哉?必思而从,则所从者亦狭矣。朱氏附录所谓天下何思何虑,正谓虽万变之纷纭,而所以应之各有定理,不假思虑而知也。○问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何不先云殊涂百虑,而后及一致同归?曰:也只一般,但它是从上说下,自合如此说。日徃则月来,月徃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徃则暑来,暑徃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嵗成焉。徃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信音申】本义言徃来屈信皆感应自然之常理,加憧憧焉,则入于私矣。所以必思而后有从也。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蠖,纡缚反】本义,因言屈信徃来之理,而又推以言学,亦有自然之机也。精研其义,至于入神,屈之至也。然乃所以为出而致用之本,利其施用,无适不安。信之极也。然乃所以为入而崇徳之资,内外交相飬,互相发也。过此以徃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徳之盛也。本义,下学之事,尽力于精义利用,而交飬互发之机,自不能已。自是以上,则亦无所用其力矣。至于穷神知化,乃徳盛仁熟而自致耳。然不知者徃而屈也,自致者来而信也。是亦感应自然之理而已。张子曰:「气有隂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此上四节,皆以释《咸》九四爻义。
译《本义》说:木在水面之上。关于“到达远方,使天下得到便利”,疑为衍文。驯服牛,驾乘马,牵引重物、到达远方,使天下得到便利,大概取法于随卦。程氏《附录》说:“驯服牛、驾乘马,都是顺着它们的本性来利用。为什么不驾牛而驯马呢?因为那不合乎道理。” 《本义》说:下卦发动,上卦喜悦。设置重重门户并敲击梆子,用来防备暴客,大概取法于豫卦。【“重”读直龙反;“柝”读他洛反。】本义:是预先准备的意思。砍削木头做成杵,挖掘土地做成臼。臼和杵的便利,使天下百姓得到帮助。大概是取法于《小过》卦。【“断”读徒缓反;“杵”读旦吕反;“掘”读其曰反。】本义:下卦止而上卦动。把木头削成弓,把木头削尖做成箭。弓箭的便利,可以用来威服天下。大概是取法于《睽》卦。【“弧”音胡;“剡”读以冉反。】本义:《睽》是乖离,乖离之后便用威势使其服从。上古时代,人们居住在洞穴中,露宿于野外;后世圣人改为建造宫室,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宇,用来抵御风雨,大概是取法于《大壮》卦。本义:是强壮、坚固的意思。古代安葬死者,只用厚厚的柴薪裹盖尸体,葬在旷野之中,不堆土为坟,也不种树,服丧的期限没有定数。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是取法于《大过》卦。【“衣”读于既反;“棺”音官;“椁”音郭。】本义:送葬死者是大事,而且礼制过于厚重。上古时代用结绳来治理事务,后世圣人改用文字和契刻。百官因此能够治理,万民因此能够明察。大概是取法于《夬》卦。【“夬”读古快反。】本义:是明辨决断的意思。这一章讲的是制作器物而崇尚取法卦象的事情。朱氏《附录》说:结绳记事的习俗,如今溪洞一带的蛮族仍然保留着。又有刻木板来作记录的。至于所谓十三卦,后人解释起来往往牵强附会。例如“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木梆来防备暴徒”,本来只是预先防备的意思,却一定要用互体推求出艮为门阙、雷在门外震动的意思。又如把木头削尖做箭、把木头制成弓,本来只是因为《睽》卦有乖离之义,所以有威服天下的象征,却也一定要穿凿附会,从卦中推演出制作器物的意义。殊不知卦中不过含有这样的道理罢了,所以孔子分别说“大概取法于某卦”,也只是说它的大意如此。《汉书》所谓“获得一角兽”,大概是说麒麟,这些都是存疑的说法。以上是第二章。所以,《易》就是象;所谓象,就是相似、仿像。本义:易卦的形态,是道理的相似呈现。所谓《彖》,就是材料、资质。本义:《彖》是说明一卦所具备的资质。所谓爻,就是仿效天下万物的运动变化。本义:“效”就是仿效。因此,吉凶由此产生,悔恨和忧吝也由此显现。本义:悔吝本来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因此才显现出来。朱氏《附录》说:“《易》就是象,象就是仿像”,只是约略如此说明罢了,不可探求得过深。“《易》就是象”,这是总说开来,意思是《易》不过就是阴阳的象。下文说“仿像、材料、天下的运动”,都是在说明上面“象”字的含义。问:“‘《易》就是象,象就是仿像’这四句,难道只是解释‘象’字吗?” 回答:“‘象’是解释‘易’字,‘像’又是解释‘象’字,‘材’又是解释‘彖’字,末一句也是这样。”以上是第三章。阳卦中阴爻多,阴卦中阳爻多。本义:震、坎、艮是阳卦,都是一阳二阴;巽、离、兑是阴卦,都是一阴二阳。这是什么缘故呢?阳卦的画数为奇数,阴卦的画数为偶数。【“奇”读纪宜反。】本义:凡是阳卦都有五画,凡是阴卦都有四画。它们的德行是什么呢?阳卦是一位君主、两个民众,是君子之道;阴卦是两个君主、一个民众,是小人之道。【“行”读下孟反。】本义:君指阳,民指阴。朱氏《附录》说:两个君主、一个民众,试着让一个君主有两个民众,看会是什么样子。以上是第四章。《易》说:“心意纷纷地往来,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虽然同归一个终点,却走着不同的道路;虽然达到同一个目标,却有百般思虑。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憧”读昌容反。】本义:这里引用《咸》九四的爻辞来解释。说的是道理本来没有两个,虽然道路不同、思虑百端,却没有不是自然如此的。又何必思虑呢?如果一定要思考之后才去顺从,那么所顺从的范围也就狭窄了。朱氏《附录》说:所谓“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正是说虽然万事万物变化纷纭,但应对它们各自都有一定的道理,不必依靠思虑便能知道。问:“‘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为什么不先说‘道路不同、思虑百端’,然后再说达到同一目标、同归一个终点呢?” 回答:这两种说法其实一样,只是它从上往下说,所以自然这样安排。太阳往去,月亮便来;月亮往去,太阳便来;日月相互推移,光明由此产生。寒气往去,暑气便来;暑气往去,寒气便来;寒暑相互推移,一年由此形成。往去的是屈,来到的是伸;屈伸相互感应,利益由此产生。【“信”音申。】本义:往来、屈伸都是自然感应的常理;若加入纷纷扰扰的私意,就进入了私心。因此一定要思考之后才有所顺从。尺蠖蜷曲身体,是为了伸展开来;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存自身;精研义理而达到神妙境界,是为了施行于实际;使实际运用有利、身心得以安宁,是为了崇高德性。【“蠖”读纡缚反。】本义:因而说明屈伸、往来的道理,又推论到学习,也有自然发展的机缘。精心研究义理,达到神妙境界,是屈曲到了极点;然而这正是出而施用的根本。使施用有利,无处不安,是伸展到了极点;然而这正是入而崇德的凭借。内外相互涵养,彼此相互发明。超过这个境界以后,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了。穷究神妙、认识变化,是德性盛大的表现。本义:下学阶段的事情,是尽力于精研义理和实际运用;内外交互涵养、彼此发明的机理,自然不能停止。从这里再往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凭借人为努力的了。至于穷究神妙、认识变化,那是德性盛大、仁心成熟后自然达到的境界。然而“不知道”的是往去而屈曲,自然达到的是来而伸展,这也不过是自然感应的道理。张子说:“气有阴阳,推移运行有渐进过程,这叫作化;合二为一而不可测知,这叫作神。”以上四节,都是用来解释《咸》九四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