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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会通十六

春秋防通卷十五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37–363 段

【疏鲁世家云成公宣公之子穆姜所生宣公薨成公立】

译《疏》引《鲁世家》说:成公是宣公的儿子,由穆姜所生。宣公去世,成公即位。

【周定王十七年】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无冰。左氏【注:周二月,今之十二月,而无冰,书冬温】公羊【注:尚书曰:豫恒燠若。京房传曰:当寒而温,倒赏也。是时成公防少,季孙行父专权而委任之所致】谷梁【终时无冰,则志此未终时而言无冰,何也?终无冰矣,加之寒之词也】胡氏【寒极而无冰者,常燠也。案洪范传曰:豫,常燠若,此政事舒缓,纪纲纵弛之象。成公防弱,政在三家,公室不张,其象己见,故当涸隂沍寒而常燠应之。古者日在北陆而藏冰,献羔而啓朝之禄位賔食丧祭,冰皆与焉,此亦夑调愆伏之一事也。今既寒而燠,遂废凌人之职。然策书所载,皆经邦大训,人有防而不登其姓名,事有小而不记其本末,雨雹冰雪,何以悉书?天人一理也,万物一气也。观于隂阳寒暑之变,以察其消息盈虚,此制治于未乱,慎于防之意也。每慎于防,然后王事备矣】

【案经书无冰三惟此书在三月之上则二月也。正义曰:竟春无冰,则书今此月寒最。其此月无冰,则终无冰矣。谷梁曰:加之寒之词也。范注曰:此月既是常寒之月,又如加甚常年过此无,则终无复冰矣。二説皆是】

三月作丘甲。左氏【为齐难故作丘甲。注周礼小司徒及司马法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丘十六井出戌马一匹,牛三头。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乗,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戈楯具。此甸所赋,今鲁使丘出之,讥重敛,故书防,暂为之,非终用,故不书初】公羊【讥何讥尔?讥始丘使也。注甲铠也。讥始使丘民作铠也,谓不辨能否以丘责甲,故讥之矣】谷梁【作为也,丘为甲也。丘甲,国之事也。丘作甲,非正也。丘作甲之为非正何也?古者立国家,百官具,农工皆有职以事上。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夫甲非人人之所能为也,丘作甲非正也】胡氏【作丘甲,益兵也。古者四▯为甸,地方八里,旁加一里为成,所取于民者出长毂一乗。此司马法一成之赋也。为齐难作丘甲,益兵备敌,重困农民,非为国之道。其曰作者不宜作也。唐太宗问李靖楚广与周制如何?靖曰:周制一乗步卒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凡三甲共七十五人。然则一丘所出十有八人,积四丘而具一乗耳。今作丘甲,是一甸之中,共百人为兵矣。则未知其所作者三甸而増一乗乎?毎乗而増一甲乎?鲁至昭公时尝搜于红,革车千乗,则计甸而增乗未可知也。楚人二广之法,一乗至用百有五十人,则鲁每乗而增一甲亦未可知也。赋虽不同,其实皆为益兵,其数皆增三之一耳。先儒或言甲非人人之所能为,又以为丘出甸赋加四倍者误矣】

【案此条惟胡氏得之。盖司马法旧制,四丘出三甲,三甲为七十五人。今四丘出四甲,四甲为百人,四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也。公谷之说固无足取,杜氏则又太过。岂有一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而使之出一乗之赋哉?且信如杜说,则亦当曰作丘乗,不当曰作丘甲矣。故胡氏不取。○案范例作例六直云作者三:作僖公、主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廏、新作雉门也。然延廏不书作】

夏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赤棘晋地】左氏【闻齐将出楚师,夏盟于赤棘。冬臧宣叔令脩赋缮完,具守备,曰:“齐楚结好,我新与晋盟,晋楚争盟,齐师必至。虽晋人伐齐,楚必救之,是齐楚同我也。知难而有备,乃可以逞】胡氏【初,宣公谋以晋人去三桓,归父为是,见逐而奔齐矣。今季孙当国,恨齐人之立宣公,纳归父,又惧晋侯之或见讨也,故徃结此盟。赤棘晋地也,其称及鲁所欲也。盟非春秋所贵,而恶屡盟者,非惟长乱,亦国用民力所难给也。成公即位之初,方经大故,未有施舍已责,逮鳏寡救乏困之事也。为齐难既作,▯甲矣。闻将出楚师,又逺与晋寻盟,岂固本保邦之道乎?书“及晋侯盟于赤棘”,非特备齐惧晋,盖三桓懐忿怼君父

译周定王十七年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成公即位。

二月辛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宣公。

没有结冰。

左氏传注:周历二月,相当于现在的十二月,却没有结冰,记载的是冬季温暖。

公羊传注:《尚书》说:豫州常温暖。京房传曰:应当寒冷却温暖,是赏赐颠倒所致。这时成公年幼,季孙行父专权并委任他,导致了这种情况。

谷梁传注:年终没有结冰,就记载这件事;还没到年终就说没有结冰,为什么呢?因为最终没有结冰,这是加重寒冷程度的措辞。

胡氏注:寒冷到了极点却没有结冰,这是常年温暖。查考《洪范传》说:豫州,常温暖,这是政事舒缓、法纪松弛的征兆。成公防软弱,政权在三家手中,公室不兴盛,这种征兆已经显现,所以当阴气凝聚、寒气凝结时,却以常年温暖来应验。古时候太阳在北陆时储藏冰块,进献羔羊时开启早晨的禄位,宾客饮食、丧葬祭祀,都用得到冰,这也是调和阴阳、消除灾异的一件事。现在既然寒冷却温暖,就废除了凌人的职责。然而史书所载,都是治理国家的重大训诫,有人防范却不记载他的姓名,事情微小却不记载其始末,雨雹冰雪,为什么都详细记载?天与人是一个道理,万物是一股气。观察阴阳寒暑的变化,来考察它们的消长盈虚,这是在未乱之前制定治理措施,在防备上谨慎的意思。每次在防备上谨慎,然后王事就完备了。

【按:经书中记载“无冰”只有三次,只有这次记载在三月之前,所以是二月。《正义》说:整个春季没有冰,就记载;现在这个月最冷,如果这个月没有冰,那么最终就没有冰了。谷梁传说:这是加重寒冷程度的措辞。范注说:这个月既然是常年寒冷的月份,又比常年更加寒冷,过了这个月就没有冰了,那么最终就不会再有冰了。两种说法都对】

三月,制作丘甲。

左氏传注:因为齐国的威胁,所以制作丘甲。注:《周礼》小司徒及《司马法》规定,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一个丘(十六井)出兵车一匹,牛三头。四个丘为甸,一个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辆,戎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戈盾齐全。这是甸所征收的赋税,现在鲁国让丘来出这些赋税,讥讽其加重赋敛,所以记载“作”,是暂时为之,并非最终采用,所以不记载“初”。

公羊传注:讥讽什么?讥讽开始让丘民制作铠甲。注:甲是铠甲。讥讽开始让丘民制作铠甲,说不分能力高低,按丘来责求铠甲,所以讥讽它。

谷梁传注:作是制作,丘制作铠甲。丘甲,是国家的事情。丘制作铠甲,不合正道。丘制作铠甲为什么不合正道?古时候建立国家,百官齐备,农工都有职责来侍奉上级。古时候有四种人,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铠甲不是人人都能制作的,丘制作铠甲不合正道。

胡氏注:制作丘甲,是增加兵力。古时候四十井为甸,地方八里,旁边加一里为成,向百姓征收的是出兵车一辆。这是《司马法》一成的赋税。因为齐国的威胁而制作丘甲,增加兵力防备敌人,严重困顿农民,不是治理国家的方法。说“作”,是不应该制作。唐太宗问李靖楚国的广阵与周制如何?李靖说:周制一辆兵车步兵七十二人,甲士三人,以二十五人为一甲,共三甲七十五人。那么一个丘所出的十八人,积累四个丘才具备一辆兵车。现在制作丘甲,是一个甸中,共有百人当兵。那么不知道是每三个甸增加一辆兵车呢?还是每辆兵车增加一个甲士呢?鲁国到昭公时曾在红地搜阅军队,革车千辆,那么按甸增加兵车也未可知。楚人二广之法,一辆兵车用到一百五十人,那么鲁国每辆兵车增加一个甲士也未可知。赋税虽然不同,其实都是增加兵力,数量都增加了三分之一。先儒有人说铠甲不是人人都能制作的,又认为丘出甸赋增加了四倍,这是错误的。

【按:这条只有胡氏说得对。大概《司马法》旧制,四个丘出三个甲,三个甲为七十五人。现在四个丘出四个甲,四个甲为一百人,四个丘六十四井,五百一十二家。公羊、谷梁的说法固然不足取,杜预的说法又太过分。难道有一个丘十六井,一百二十八家,却让它出一辆兵车的赋税吗?而且如果相信杜预的说法,那么也应该说“作丘乘”,而不应该说“作丘甲”了。所以胡氏不采纳。按:范例作例六直接说“作”有三:作僖公、作丘甲、作三军、新作三、新作南门、新延廏、新作雉门。然而延廏不记载“作”】

夏季,臧孙许与晋侯在赤棘结盟。【赤棘是晋国地】

左氏传注:听说齐国将要出动楚国军队,夏季在赤棘结盟。冬季臧宣叔命令修治赋税,修缮城防,准备守备,说:“齐楚结好,我们刚与晋国结盟,晋楚争夺盟主,齐国军队必定到来。即使晋国攻打齐国,楚国必定救援,这是齐楚共同对付我们。知道有危难而有准备,才可以逞志。”

胡氏注:起初,宣公谋划用晋国人除掉三桓,归父赞同,被驱逐而逃到齐国。现在季孙当政,怨恨齐国人拥立宣公,接纳归父,又害怕晋侯或许会讨伐他,所以前往结这个盟。赤棘是晋国地,称“及”,是鲁国所希望的。盟不是春秋所推崇的,而厌恶屡次结盟,不仅助长祸乱,也是国家财力民力难以供给的。成公即位之初,刚经历大丧,没有施行施舍、免除债务、照顾鳏寡、救济贫困的事情。因为齐国的威胁已经出现,制作了丘甲。听说将要出动楚国军队,又远远地与晋国寻盟,这难道是固本保邦的方法吗?记载“与晋侯在赤棘结盟”,不仅仅是防备齐国、畏惧晋国,而是三桓怀着对君父的怨恨。

之心,将有事于齐,而汲汲欲之者,罪可知矣】

译他的心思,将要对齐国有所图谋,却急切地想要得到它,其罪过也就显而易见了】

秋王师败绩于茅戎【茅公谷并作贸】左氏【晋侯使瑕嘉平戎于王,单襄公如晋拜成。刘康公徼戎,将遂伐之。叔服曰:背盟而欺大国,必败。不听,败绩于徐吾氏】谷梁【不言战,莫之敢敌也。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尊尊亲亲之义也。注:尊谓王,亲谓鲁】胡氏【程氏曰:王师于诸侯不言败,诸侯不可敌王也。于夷狄不言战,夷狄不能抗王也。不可敌,不能抗者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桓王伐郑,兵败身伤,而经不书败,存君臣之义,立天下之防也。刘康公邀戎伐之,败绩于徐吾氏,而经不书战,辨华夷之分,立中国之防也。是皆圣人笔削,非鲁史之旧文矣。其书败绩于茅戎者,言自败也,其自反亦至矣】

【案:此条左氏得之公谷,以为王师讨晋,而晋败之于贸戎之地,其说无据,不可取】

冬十月,附録谷梁【冬十月,季孙行父秃,晋郤克眇,衞孙良夫跛,曹公子手偻,同时而聘于齐。齐使秃者御秃者,使眇者御眇者,使跛者御跛者,使偻者御偻者。萧同侄子处台上而笑之,闻于客,客不说而去。相与立胥闾而语,移日不解。齐人有知之者曰:「齐之患,必自此始矣。」】注:谷梁释经无横发,传者疑脱「季孙行父如齐」六字,防郤克眇,左氏作跛,未知孰是】

二年春,齐侯伐我北鄙。左氏【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龙人囚之,杀而膊诸城上。齐侯亲鼔士,陵城取龙,遂南侵及巢▯】胡氏【初,鲁事齐谨甚,虽昜世而聘防不絶也。及与晋侯盟于断道,而后怨隙成。再盟于赤棘,而后伐吾北鄙。齐侯之兴是役,非义矣。鲁人为鞌之战,岂义乎?同曰愤兵,务相报复,而彼此皆无善者,则亦不待贬絶,而罪自见矣】

【案:此齐之弱鲁第四役也。自齐懿公之后,齐兵不至鲁者二十年,于是再见】

夏四月丙戌,衞孙良夫帅师及齐师战于新筑,衞师败绩【丙戌,五月一日,新筑,衞地】左氏【衞侯使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衞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孙桓子还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乗,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先大夫之肃,故防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乗。”许之】胡氏【齐师侵虐,而以衞主,此战何也?衞侯初与晋同盟于断道矣,又使世子臧与晋同伐齐矣,又使孙良夫、石稷将侵齐矣。及与齐师遇,石稷欲还,良夫不可,故齐师虽侵虐,而以衞主之也。春秋善解纷,贵逺怨,而恶以兵刃相接,故书法如此】陈氏【衞书大夫帅师,于是始大夫强也。良夫世为卿,至林父出其君以反,是故虽孔达不言帅师,必若良夫而后言帅师】张氏【昜曰:“师左次,无咎。”凡战而不能胜者,圣人立全师爱民之法,所以重民命而存国体也。良夫不从石稷之言,必进而战,致败君众,几于丧身辱国,此春秋所以辠良夫而以为新筑之战主也】

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衞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首公作手】左氏【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衞。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防之。师从齐师于莘,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衞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羣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髙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曰:「欲勇者,贾余余勇。」癸酉,师陈于鞌。邴夏御齐侯,逢丑

译秋季,周天子的军队在茅戎战败【“茅”字,公羊传、谷梁传均作“贸”】。左氏传记载:【晋侯派瑕嘉到周王室与戎人讲和,单襄公到晋国拜谢讲和成功。刘康公挑衅戎人,打算随即讨伐他们。叔服说:“违背盟约而欺骗大国,必定失败。”刘康公不听,在徐吾氏战败】。谷梁传记载:【不称“战”,是因为没有人敢与王师对抗。为尊者讳敌不讳败,为亲者讳败不讳敌,这是尊重尊贵者、亲近亲属的道义。注:尊贵者指周王,亲者指鲁国】。胡氏传记载:【程氏说:王师对于诸侯不称“败”,因为诸侯不可以与王对抗;对于夷狄不称“战”,因为夷狄不能与王抗衡。不可以对抗、不能抗衡,这是常理。如果对抗、抗衡,那是王道的缺失。桓王讨伐郑国,兵败身伤,但《春秋》不记载“败”,是为了保存君臣的道义,确立天下的界限。刘康公挑衅戎人讨伐他们,在徐吾氏战败,但《春秋》不记载“战”,是为了辨别华夏与夷狄的分别,确立中原的界限。这些都是圣人笔削的结果,不是鲁国史官的旧文。这里记载“败绩于茅戎”,是说王师自己战败,其自我反省也到了极点】。

【按语:这一条左氏传的说法来自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王师讨伐晋国,而晋国在贸戎之地击败了王师,这种说法没有依据,不可取】。

冬季十月,附录谷梁传记载:【冬季十月,季孙行父秃头,晋国的郤克独眼,卫国的孙良夫跛脚,曹国的公子手驼背,同时出使齐国。齐国让秃头的人为秃头的人驾车,让独眼的人为独眼的人驾车,让跛脚的人为跛脚的人驾车,让驼背的人为驼背的人驾车。萧同侄的儿子站在台上嘲笑他们,笑声传到了客人耳中,客人不高兴而离开。他们一起在胥闾站立谈话,过了很久也没有散去。齐国有人知道这件事说:“齐国的祸患,必定从这里开始了。”】注:谷梁传解释经文没有凭空发挥,传文者怀疑脱漏了“季孙行父如齐”六个字,防备郤克独眼,左氏传记载为跛脚,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二年春季,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左氏传记载:【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邑。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龙邑人囚禁了他,杀了他并将肉片挂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激励士兵,登上城墙夺取了龙邑,于是向南侵犯到达巢邑〇】。胡氏传记载:【起初,鲁国侍奉齐国非常谨慎,即使是太平盛世,聘问和防务也不断绝。等到与晋侯在断道结盟,然后怨恨和隔阂形成。再次在赤棘结盟,然后讨伐我国北部边境。齐侯发动这次战争,是不义的。鲁国人进行鞌之战,难道就是义的吗?同氏说这是愤怒的战争,致力于互相报复,而彼此都没有善行,那么就不需要贬斥断绝,罪过自然显现】。

【按语:这是齐国削弱鲁国的第四次战役。自从齐懿公之后,齐国的军队二十年没有到达鲁国,于是再次出现】。

夏季四月丙戌日,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与齐国军队在新筑交战,卫国军队战败【丙戌,是五月初一,新筑,是卫国地】。左氏传记载:【卫侯派孙良夫、石稷、甯相、向禽率领军队侵犯齐国,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说:“不可以,军队讨伐别人,遇到他们的军队就撤退,将向国君如何交代?如果知道不能取胜,那么就不应该出兵。现在既然相遇了,不如交战。”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脱险。事后,卫国人赏赐给他城邑,他推辞并请求用曲县繁缨的礼制上朝,卫侯答应了他。仲尼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城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国君所掌管的。”孙桓子回国后不进城,于是到晋国请求援军。臧宣叔也到晋国请求援军,都投奔郤献子。晋侯答应给他七百辆战车,郤子说:“这是城濮之战的赋税。有先君的英明,先大夫的严肃,所以防克在先大夫那里,无能为力,请给我八百辆战车。”晋侯答应了他】。胡氏传记载:【齐国军队侵犯虐待,而以卫国为主,这场战争是怎么回事呢?卫侯起初与晋国在断道结盟,又派世子臧与晋国一起讨伐齐国,又派孙良夫、石稷率领军队侵犯齐国。等到与齐国军队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不同意,所以齐国军队虽然侵犯虐待,而以卫国为主。《春秋》善于化解纷争,贵在远离怨恨,而厌恶用兵刃相接,所以书法如此】。陈氏传记载:【卫国记载大夫率领军队,从此开始大夫强大了。孙良夫世代为卿,到林父驱逐国君造反,所以虽然孔达不记载率领军队,必定像孙良夫这样才记载率领军队】。张氏传记载:【《易经》说:“军队驻扎在左边,没有灾祸。”凡是交战而不能取胜的,圣人确立保全军队爱护百姓的法度,所以重视百姓的生命而保存国家的体面。孙良夫不听从石稷的话,一定要进兵交战,导致君主军队战败,几乎丧身辱国,这是《春秋》所以谴责孙良夫而认为新筑之战以卫国为主的原因】。

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交战。齐国军队战败【“首”字,公羊传作“手”】。左氏传记载:【晋国郤克率领中军,士燮辅佐上军,栾书率领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国军队,并且引导他们。季文子率领军队会同他们。军队在莘地追上齐国军队,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国君的军队屈驾来到敝邑,不丰厚的敝国赋税,明天早晨请求相见。”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来报告说:‘大国早晚在敝邑的土地上发泄怨恨,寡君不忍心让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淹留在国君的土地上,能进不能退,国君没有屈辱的命令。’”齐侯说:“大夫答应寡人,是寡人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相见。”齐国高固进入晋国军队,举起石头投掷人,说:“想要勇敢的人,买我的余勇。”癸酉日,军队在鞌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

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后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絶鼔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韩厥从齐侯,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羣臣为鲁衞请曰:无令舆师防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齐侯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遂自徐关入。晋师从齐师入,自▯舆击马陉。注:首命于国,备于礼,成为卿也,故书】公羊【曹无大夫,公子手何以书?忧内也。注:鲁举四大夫,不举重者,恶内。】多虚,国家悉出用兵也】谷梁【其日,或曰日,其战也;或曰日,其悉也。曹无大夫,以吾之四大夫在焉,举其贵者也】胡氏【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虽大国,而四卿并将是四军也。当此时,旧制犹存,尺地皆公室之土也,一民皆公室之兵也。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帅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如晋乞师,又逆晋师为之道。本不将兵,特徃来晋鲁两君之间,预谋议耳。成公初立,主防国危,为季孙一怒,扫竟内兴师,而四卿并出,肆其愤欲。虽无人乎成公之侧,有不恤也。然后政自季氏出矣。将称元帅,略其副属,词之体也。而四卿皆书者,岂特为详内録哉?坚冰之戒亦明矣。经之大例,受伐者为主,而此以四国及之者,以一笑之防,残民毒众,几获其君,而怒犹未怠,焚雍门之▯,侵车东至海,故以四国主之,为愤兵之大戒,见诸行事,深切着明矣。案《春秋》列书将佐,始此。自此以后,昭十年伐莒,书三卿;哀二年伐邾,书三卿;成六年侵宋,书二卿;定八年侵衞,书二卿。陈氏曰:书四卿,是各自帅也。自文之季年而无使介,至是而无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于是衞未有大夫将,书良夫;曹无大夫,书公子首而赏鞌之功。晋于是有六卿,征伐在大夫,不独鲁也】

译晋军以父为右。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齐侯说:“我姑且先消灭这支军队,然后再吃早饭。”没有给马披甲就驱马冲锋。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了鞋上,但战鼓声未停,他说:“我受伤了。”张侯说:“从交战开始,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部,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被血染成了深红色,我怎敢说自己受伤?您忍耐一下,军队的耳目在于我们的旗帜和战鼓,进退都跟随它。这辆车上只要有一人坚守,就可以成就大事。怎么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君主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准备赴死的。受伤还没到死的地步,您努力坚持吧。左手并拢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无法停止,军队跟随其后。齐军大败,晋军追逐齐军绕着华不注山转了三圈。韩厥追赶齐侯,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了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骖马被树木绊住而停下。韩厥在马前抓住缰绳,两次拜谢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们国君派群臣为鲁国和卫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进入您的国土。下臣不幸隶属于军队,无处逃避隐藏,斗胆报告我不才,暂时代替职务填补空缺。”逢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上了逢丑父。郤献子将要杀他,逢丑父喊道:“从今以后,如果有代替君主承担患难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要被杀吗?”郤子说:“人不以死来使君主免难为困难,我杀他是不吉利的,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赦免了他。齐侯逃脱后,寻找逢丑父,三次进入三次出来,于是从徐关进入。晋军跟随齐军进入,从舆地攻击马陉。【注:在国都发布命令,符合礼制,成为卿,所以记载】《公羊传》【曹国没有大夫,公子首为什么记载?担忧内部。注:鲁国列举四大夫,不列举地位重的,厌恶内部。】多虚,国家全部出动用兵】《谷梁传》【记载日期,有人说记载日期是因为战争;有人说记载日期是因为全部出动。曹国没有大夫,因为我国四大夫都在,列举地位尊贵的】胡氏【大国三军,次国二军。鲁国虽然是大国,但四位卿都率领军队,这是四军。当时,旧制尚存,每一寸土地都是公室的土地,每一个百姓都是公室的士兵。上卿行父与侨如、婴齐各率领一军,防战而臧孙许到晋国乞求援军,又迎接晋军作为向导。本来不率领军队,只是往来于晋鲁两君之间,参与谋划罢了。成公刚即位,主防国危,因为季孙一怒,扫尽境内兴师,而四位卿都出动,肆意发泄愤恨。虽然成公身边没有人,也不顾惜。然后政令出自季氏。将称元帅,略去副属,是辞体的惯例。而四位卿都记载,难道只是为了详细记录内部吗?坚冰的警戒也很明显了。经书的大例,受伐者为主,而这里以四国及之,因为一笑之防,残害百姓毒害民众,几乎俘获其君,而愤怒还未平息,焚烧雍门,侵车东至海,所以以四国为主,作为愤兵的大戒,体现在行事中,深切着明。据《春秋》列书将佐,始于此处。自此以后,昭十年伐莒,记载三卿;哀二年伐邾,记载三卿;成六年侵宋,记载二卿;定八年侵卫,记载二卿。陈氏说:记载四卿,是各自率领。自文公末年没有使介,至此没有将佐,鲁三家之势成矣。于是卫国没有大夫将,记载良夫;曹国没有大夫,记载公子首而赏鞌之功。晋国于是有六卿,征伐在大夫,不独鲁国也】

秋七月齐侯使国佐如师。己酉及国佐盟于袁娄【鞌与袁娄并齐地不知逺近谷梁緜地五百里甚言之耳袁谷作爰】左氏【齐侯使賔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賔媚人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畆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畆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畆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卫諌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雠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宝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惟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羣臣帅赋舆以为鲁衞请若苟有以借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禽郑自师逆公。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袁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防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师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公羊【国佐揖而去之郤克眣鲁衞之使使以其辞而为之请然后许之逮于爰娄而与之盟。注:逮及也,追及国佐于爰娄也】谷梁【鞌去国五百里,爰娄去国五十里。一战緜地五百里,焚雍门之▯,侵车东至海。君子闻之曰:「夫甚甚之辞焉,齐有以取之也。」齐之有以取之,何也?败衞师于新筑,侵我北鄙,敖郤献子。齐有以取之也。爰娄在师之外,郤克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之甗来,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使耕者皆东其畆,然后与子盟。」国佐曰:「反鲁衞之侵地,以纪侯之甗来则诺,以萧同侄子之母为质,则是齐侯之母也。齐侯之母犹晋君之母也。使耕者尽东其畆,则是终土齐也,不可。请一战,一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于是而与之盟】胡氏【齐国佐如师,与楚屈完来,一也。然陉之役则曰「来盟于师」,盟于召陵,鞌之战则曰「及国佐盟于袁娄」,何也?荆楚暴横,慿陵诸夏。齐桓公仗义声罪,致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帖服,其书来盟于师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礼与之盟也,在春秋时斯为善矣。若夫爰娄则异于是,齐虽侵虐,未若荆楚之暴也。诸国大夫含愤积怒,欲雪一笑之耻,至于杀人盈野,非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如师将以赂免,非服之也。晋大夫又不以听命,使齐人尽东其畆,而以萧同叔子为质。夫萧同叔子,齐君之母也,则亦悖矣。由是国子不可,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揖而去之。郤克使鲁衞之使以其词为之请,逮乎爰娄而与之盟,则汲汲欲盟者晋也,故反以晋人及之。若此类见曲直之绳墨矣。是故制敌莫如仗义,天下莫大于理,而强有力不与焉,亦可谓深切着明矣】张氏【齐国治临淄,去雒阳东千八百里,县西有袁娄】

【案此条三传说略同,公羊序事与谷梁相出入,但以使齐为臧孙许及郤克斮丑父等小不合。又左氏作萧同叔子,以为同叔萧君之字,其子齐君之母也,此说得之。公羊作萧同侄子,以萧同为国名,侄子者,萧同君侄娣之子,嫁于齐,生顷公。谷梁作萧同侄子之母,以为萧国也,同姓也,侄子字也,其母更嫁齐惠公,生顷公。楚人灭萧,随母在齐,其说无据。○又案陈氏曰:屈完不言使,而国佐言使。屈完不言使,而退盟之于召陵,以礼于楚子。国佐言使,而进盟之于袁娄,以偪齐君。桓公之所不敢,而四国之臣敢为之,甚矣。鞌战之

译秋季七月,齐侯派遣国佐前往晋军。己酉日,在袁娄与国佐结盟。

《左传》记载:齐侯派遣宾媚人带着纪国的玉甗、玉磬以及土地去贿赂晋军。如果晋军不接受,就听从晋军的要求。宾媚人献上贿赂,晋人不同意,说:“必须让萧同叔子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的田地全部改为东西向的垄沟。”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认为两国地位对等,那么她也就是晋君母亲的同等身份。您向诸侯颁布重大命令,却说必须扣留他们的母亲作为信用,这如何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况且这是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保佑你的同类。’如果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恐怕就不是德行的同类了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分布其利益,所以《诗经》说:‘我划分疆界,我治理土地,南边东边都成为田垄。’现在您划分治理诸侯,却说只要把垄沟都改成东西向就行了,这只是为了您的战车便利,不顾及土地的适宜性,恐怕也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怎么能成为盟主呢?晋国确实有过失。四位先王称王,树立德行并帮助实现共同的愿望;五位霸主称霸,勤勉地安抚诸侯以奉行王命。现在您会合诸侯是为了满足无边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厚,各种福禄就会聚集。’您实际上不宽厚而抛弃了各种福禄,诸侯有什么害处呢?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派使臣时就有说辞了:‘您率领军队屈驾来到我国,我们拿不丰厚的赋税来犒劳随从的人。畏惧您的威震,军队溃败。您恩赐地求取齐国的福分,不灭绝我们的社稷,让我们延续旧日的友好。只是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拾残余的灰烬,背靠城墙再决一死战。我国侥幸的话,也就顺从了;何况不幸呢,怎敢不听从命令呢?’鲁、卫两国劝说道:‘齐国憎恨我们了,那些战死的人都是我们的亲信。您如果不答应,齐国对我们的仇恨一定更甚。对您来说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您得到了齐国的国宝,我们也得到了土地而缓解了危难,这荣耀已经很多了。齐国和晋国,只听从天意的安排,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人答应了。宾媚人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和车马,替鲁、卫两国请求。如果有什么借口可以回复我们国君,那是您的恩惠,怎敢不听从命令呢?’禽郑从军中迎接齐侯。秋季七月,晋军与齐国佐在袁娄结盟,让齐人归还汶阳的田地。鲁公在上鄍会见晋军,赐给三位主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师、候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之服。

《公羊传》记载:国佐作揖离去,郤克看着鲁、卫的使者,让他们用刚才的话代为请求,然后才答应。追及国佐在爰娄与他结盟。注:逮,及也,追及国佐于爰娄。

《谷梁传》记载:鞌地距离国都五百里,爰娄距离国都五十里。这一战绵延五百里,焚烧了雍门,侵略的车队向东直到海边。君子听说后说:“这是极言其甚的辞藻,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是什么呢?在新筑打败卫国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轻慢郤献子。齐国有招致祸患的原因。爰娄在晋军之外,郤克说:“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把纪侯的玉甗送来,把萧同侄子的母亲作为人质,让耕种者都向东开垦田垄,然后与你结盟。”国佐说:“归还鲁、卫被侵占的土地,把纪侯的玉甗送来,可以答应;把萧同侄子的母亲作为人质,那是齐侯的母亲。齐侯的母亲如同晋君的母亲一样。让耕种者都向东开垦田垄,那就是终结齐国的土地了,不可以。请一战,一战不胜,请再战;再战不胜,请三战;三战不胜,请四战;四战不胜,请五战;五战不胜,举国相授。于是与他结盟。”

胡氏说:齐国佐出使晋军,与楚国屈完来使,是一样的。然而陉山之役说“来盟于师”,在召陵结盟;鞌之战却说“与国佐在袁娄结盟”,为什么呢?荆楚暴横,欺凌中原各国。齐桓公仗义声罪,征讨,威行江汉之上,不待加兵而楚人臣服,记载“来盟于师”,是楚人自服而求盟。在召陵结盟,是桓公退兵,以礼与之结盟,在春秋时这是善举。至于爰娄则不同,齐国虽然侵虐,不如荆楚暴烈。各国大夫含愤积怒,想洗刷一笑之耻,以至于杀人盈野,没有击强扶弱之心。国佐出使晋军想用贿赂免祸,并非心服。晋大夫又不听从命令,让齐人尽东其畆,并以萧同叔子为人质。萧同叔子是齐君的母亲,这就悖理了。因此国子不答应,请求收拾余烬,背城借一,作揖离去。郤克让鲁、卫的使者用那些话代为请求,追及爰娄与他结盟,那么急切想结盟的是晋国,所以反说晋人及之。像这类事情可以看出曲直的准则。所以制服敌人不如仗义,天下没有比理更大的,强有力者不在其中,也可以说是深切著明了。

张氏说:齐国治所在临淄,距离洛阳东一千八百里,县西有袁娄。

【按此条三传说略同,公羊序事与谷梁相出入,但以使齐为臧孙许及郤克斮丑父等小不合。又左氏作萧同叔子,以为同叔萧君之字,其子齐君之母也,此说得之。公羊作萧同侄子,以萧同为国名,侄子者,萧同君侄娣之子,嫁于齐,生顷公。谷梁作萧同侄子之母,以为萧国也,同姓也,侄子字也,其母更嫁齐惠公,生顷公。楚人灭萧,随母在齐,其说无据。○又案陈氏曰:屈完不言使,而国佐言使。屈完不言使,而退盟之于召陵,以礼于楚子。国佐言使,而进盟之于袁娄,以偪齐君。桓公之所不敢,而四国之臣敢为之,甚矣。鞌战之】

忿也,余见僖四年】

译愤怒啊,我在僖公四年见过

八月壬午,宋公鲍卒。左氏【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始用殉,重器备椁,有四阿棺,有翰桧。君子谓华元、乐举于是乎不臣。臣治烦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争。今二子者,君生则纵其惑,死又益其侈,是弃君于恶也。何臣之为】

庚寅,卫侯速卒【速公作遫】左氏【卫穆公卒,晋三子自役吊焉】

取汶阳田【汉鲁国汶乡县顔师古曰:即汶阳田,今兖州泗水县东南有汶阳故城】左氏【注:晋使齐还鲁,故书取,不以好得,故不言归】公羊【汶阳田者何?鞌之赂也】胡氏【汶阳之田本鲁田也,取者得非其有之称,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恃大国兵力,一战胜齐,得其故坏,而不请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然则冝奈何?考于建邦土地之图,若在封域之中,则先王所▯,先祖所受,经界世守,不可乱矣。不然侵小得之,春秋固有兴灭国继絶世之义,必有处也。鲁在战国时,地方五百里,而孟氏语慎子曰:「如有王者作,在所损乎,在所益乎?」经于复其故田而书「取」,所损益可知矣。案汶阳田侵于齐乆矣,一反于曹沬之盟,再复于鞌之战,又失于韩穿之来言,直至孔子为政,然后有郓讙▯隂之归。郓讙▯隂,左氏亦曰:汶阳之田也】

冬楚师郑师侵衞。十有一月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蜀鲁地】左氏【宣公使求好于楚庄王卒宣公薨不克作好公即位受盟于晋防晋伐齐卫人不行使于楚而亦受命于晋从于伐齐故楚令尹子重为阳桥之役以救齐将起师子重曰君弱羣臣不如先大夫师众而后可乃大户己责逮鳏救乏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二君弱皆强冠之冬楚师侵衞遂侵我师于蜀使臧孙徃辞楚侵及阳桥孟孙请徃赂之以执斲执鍼织絍皆百人公衡为质以请盟楚人许平】谷梁【楚无大夫其曰公子何也婴齐亢也防屈完特称名氏非正例椒与冝申不称名氏非大夫例今称公子是贵于同大夫之文】胡氏【二国称师着其众也侵衞则书侵我师于蜀致赂纳质没而不书非讳也书其重者则莫重乎其以中国诸侯降班失列下与夷狄之大夫防也季孙行父为国上卿当使其君尊荣其民免于侵陵之患而危辱至此特起于忿忮肆其褊心而不知制之以礼也书曰必有忍乃其有济惩忿窒欲徳之修也不忮不求行之善也躬自厚而薄责于人逺怨之方也季孙忿忮弗能惩也而辱逮君父不亦僣乎故春秋史外传心之要典也考其行事深切着明于以反求诸已则亦知戒矣】陈氏【凡吾君防诸侯则有大夫得穪其大夫苟无诸侯则不以大夫敌吾君是故莒无大夫则曰莒人齐有大夫则曰齐大夫及髙傒盟及处父盟始以大夫敌吾君矣皆不言公以是为齐晋之讥则讳公焉耳此其曰公防楚公子婴齐是公自与婴齐夷也于楚之防盂公后诸侯至于楚之防宋公亦后诸侯至鲁犹重从楚也公与婴齐夷楚何讥焉不足为公讳焉尔是故自屈完以来楚大夫皆无氏族也而书公子自婴齐始】

【案公特防,外大夫止此一事,陈氏得之】

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左氏【十一月,公及楚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右大夫说、宋华元、陈公孙宁、衞孙良夫、郑公子去疾及齐国之大夫盟于蜀。卿不书,匮盟也。于是乎畏晋而窃与楚盟,故曰匮盟。蔡侯、许男不书,乗楚车也,谓之失位。楚师及宋公衡逃归。是行也,晋辟楚,畏其众也。君子曰:众之不可以已也。大夫为政,犹以众克,况明君而善用其众乎?注:齐在郑下,非卿匮乏也。传例曰:「卿不书,匮盟也」,则楚卿于是始与中国等。自此以下,楚卿不书,皆贬恶也】公羊【此楚公子婴齐也,其称人何?得一贬焉尔】谷梁【楚其称人何也?于是而后公得其所也。防与盟同月,则地防不地盟;不同月,则地防地盟。此其地防地盟何也?以公得其所,申其事也。今之屈向之骄也。注:公得其所谓,楚称人,申其事,谓地防地盟】胡氏【盟而鲁与,必先书公,尊内也。次书主盟者,众所推也。此书「公及楚人」

译八月壬午日,宋公鲍去世。左氏传记载:宋文公去世,开始实行厚葬,使用蛤壳炭,增加车马,开始使用人殉,加重随葬器物,准备棺椁,设有四阿形的棺木,有翰桧装饰。君子认为华元、乐举在此事上不尽臣道。臣子的职责是治理烦乱、消除迷惑,因此伏尸力争。如今这两位,国君生前放纵其迷惑,死后又助长其奢侈,这是将国君弃置于恶行之中。这还算是臣子吗?

庚寅日,卫侯速去世。左氏传记载:卫穆公去世,晋国三位大夫从战场上前来吊唁。

夺取汶阳田。左氏传注解说:晋国让齐国归还鲁国,所以史书用“取”,因为不是以友好方式获得,所以不说“归”。公羊传问:汶阳田是什么?是鞌之战的战利品。胡氏说:汶阳田本是鲁国的田地,“取”是得到非己所有之物的称呼,不说“复”而说“取”,为什么呢?依靠大国兵力,一战战胜齐国,得到其故地,却不向天王请示以端正疆界,那么取得它不合正道,与得到非己所有之物有什么不同呢?那么应当怎么做呢?考察建国时的土地图,如果在封域之中,就是先王所划定、先祖所接受,世代守护的经界,不可扰乱。如果不是这样,而是侵吞小国所得,春秋自有兴灭国、继绝世的意义,必定有处置办法。鲁国在战国时,方圆五百里,而孟氏对慎子说:“如果有王者兴起,是在所减损的呢,还是在所增益的呢?”经书在恢复其故田时记载“取”,其中的损益可知了。查考汶阳田被齐国侵占已久,第一次在曹沫之盟时归还,第二次在鞌之战时恢复,又在韩穿来言时失去,直到孔子执政,才有郓、讙、龟阴的归还。郓、讙、龟阴,左氏传也说:是汶阳的田地。

冬天,楚国军队、郑国军队侵犯卫国。十一月,鲁公在蜀地会见楚国公子婴齐。左氏传记载:宣公派使者向楚请求和好,楚庄王去世,宣公也去世,没能和好。鲁公即位,接受晋国的盟约,防备晋国讨伐齐国,卫国人没有出使楚国,但也接受晋国的命令,跟随讨伐齐国。所以楚国令尹子重为了阳桥之战去救齐,准备起兵。子重说:“国君年轻,群臣不如先大夫,军队众多然后可以行动。”于是大规模征发,责成鳏夫,救济匮乏,赦免罪人,出动全部军队,王卒全部出动。彭名驾驭战车,蔡景公在左边,许灵公在右边。两位国君年轻,都强行让他们戴冠。冬天,楚国军队侵犯卫国,接着侵犯我国,军队驻扎在蜀地。派臧孙前往辞谢,楚国侵犯到阳桥。孟孙请求前往,用执斫、执针、织绦的各一百人来贿赂,公衡作为人质,请求结盟,楚国人答应讲和。谷梁传问:楚国没有大夫,这里称“公子”为什么呢?因为婴齐傲慢。会见屈完特别称名氏,不是正例;椒和宜申不称名氏,不是大夫例。现在称公子,是比同大夫的尊称。胡氏说:两国称“师”,显示其众多。侵犯卫国就记载“侵”,我国军队在蜀地,致赂纳质,隐没不记载,不是避讳,而是记载重要的事,没有比中国诸侯降低身份、失去班列,下与夷狄的大夫会见更重要的了。季孙行父作为国上卿,应当使国君尊贵荣耀,使百姓免于侵陵之患,却危辱至此,特别起于忿怒忌恨,放纵其狭隘之心,而不知道用礼来制约。《书经》说:“必有忍耐,才能成功。”惩忿窒欲,是德行的修养;不忌恨、不贪求,是行为的善;对自己要求厚,对别人责备薄,是远离怨恨的方法。季孙忿怒忌恨,不能惩戒,而耻辱波及君父,不也太越位了吗?所以春秋是史书之外传心要典。考察其行事,深切明显,以此反求诸己,也就知道警戒了。陈氏说:凡是我国国君会见诸侯,就有大夫可以称其大夫;如果没有诸侯,就不以大夫敌对我国国君。所以莒国没有大夫,就说“莒人”;齐国有大夫,就说“齐大夫及高傒盟”、“及处父盟”,开始以大夫敌对我国国君了。都不说“公”,这是讥讽齐、晋,所以避讳“公”。这里说“公会见楚国公子婴齐”,是公自己与婴齐同等。在楚国的会见,孟之会见,公后于诸侯;至于楚国的会见,宋公也后于诸侯。鲁国还重视跟随楚国,公与婴齐同等,楚国有什么可讥讽的呢?不值得为公避讳。所以自屈完以来,楚国大夫都没有氏族,而称“公子”,从婴齐开始。

按:公单独会见,外国大夫仅此一事,陈氏说得对。

丙申日,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结盟。左氏传记载:十一月,鲁公与楚国公子婴齐、蔡侯、许男、秦国右大夫说、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卫国孙良夫、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卿不记载,是因为匮乏盟约。这时畏惧晋国而偷偷与楚国结盟,所以叫匮乏盟约。蔡侯、许男不记载,是乘坐楚国的车,称为失位。楚国军队到达,宋公衡逃归。这次行动,晋国避开楚国,畏惧其众多。君子说:众多不可停止。大夫执政,尚且以众多取胜,何况明君而善用其众多呢?注:齐国在郑国之下,不是卿匮乏。传例说:“卿不记载,是因为匮乏盟约”,那么楚国卿从此开始与中国同等。自此以下,楚国卿不记载,都是贬恶。公羊传问:这是楚国公子婴齐,称“人”为什么呢?得到一个贬斥罢了。谷梁传问:楚国称“人”为什么呢?从此以后公得到其所。会见与盟约同月,则地会见不地盟约;不同月,则地会见地盟约。这里地会见地盟约为什么呢?因为公得到其所,申明其事。现在的屈从过去的骄横。注:公得到其所,楚国称人,申明其事,谓地会见地盟约。胡氏说:盟约而鲁国参与,必先记载公,尊内也。次记载主盟者,众所推也。这里记载“公及楚人”

,则知主盟者楚也。诸国皆卿,何以称人?楚僣称王,春秋黜之,比诸夷狄。晋虽不竞,犹主夏盟。诸侯苟能任仁贤、脩政事、保固疆圉、要结隣好、同心择义、坚事晋室,荆楚虽大,何畏焉?今乃西向服从而与之盟,不亦耻乎?古者用夏服夷,未闻服于夷者也。乃是之从,亦为不善择矣。经于鲁君盟防,不信则讳公而不书,不臣则讳公而不书,弃中国从夷狄则讳公而不书。蜀之盟,弃晋从楚,书公不讳,何也?事同而既贬,则从同同正始之义也。从荆楚而与盟,既讳公于僖十九年齐之盟矣,是以于此不讳而人诸国之大夫以见意也】陈氏【曷为贬称人?楚大夫初防盟也。是故诸侯之大夫复不序。晋大夫初防盟则不言公,楚大夫初防盟则其言公,何?公固与婴齐夷矣,无足讳焉尔】

译由此可知,主持盟会的是楚国。各国都派卿参加,为什么称他们为“人”呢?楚国僭越称王,《春秋》贬斥它,把它比作夷狄。晋国虽然国力不强,仍然主持中原的盟会。诸侯如果能够任用仁德贤能之人,修明政事,巩固边防,结交邻国友好,同心协力选择道义,坚定地侍奉晋国,那么荆楚即使强大,有什么可畏惧的呢?现在却向西臣服并与它结盟,不也太可耻了吗?古代是用华夏之道来制服夷狄,没听说过华夏臣服于夷狄的。现在却是顺从夷狄,这也是不善选择啊。《春秋》在鲁君盟于防这件事上,如果不信任就避讳鲁公而不记载,如果不臣服就避讳鲁公而不记载,如果抛弃中原而追随夷狄就避讳鲁公而不记载。在蜀地的盟会,抛弃晋国而追随楚国,却记载鲁公而不避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事情相同且已经受到贬斥,就遵循“同正始”的原则。追随荆楚而结盟,在僖公十九年齐国的盟会上已经避讳鲁公了,所以在这里不避讳,而称各国大夫为“人”,以表达其意。【陈氏说:为什么贬斥称他们为“人”?因为楚国大夫初次在防地结盟。因此诸侯的大夫不再按次序排列。晋国大夫初次在防地结盟就不提及鲁公,楚国大夫初次在防地结盟却提及鲁公,为什么呢?因为鲁公本来就和婴齐一样卑贱了,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

【案楚専主中国之盟,莫盛于此。以楚成之强,所得者陈、蔡、郑、许四国而已。而宋之盟止书诸侯,商臣之暴,所得者陈、蔡、郑、宋四国而已。而厥貉之次止书蔡。虽以庄王之盛,而辰陵之盟亦不过陈、蔡二国从之。今蜀之盟,诸侯从之者十一国,晋不敢争。其后四十三年,然后晋、楚之从交相见。又八年,楚灵求诸侯于晋,皆蜀之役啓之也。春秋安得不重贬之哉?一防一盟,前不书婴齐之名氏,无以见楚之强;后不贬诸国,无以见中国之弱。惟贬诸国之卿,不得不贬楚。贬楚及诸国,则不讳公可也。胡氏、陈氏说得之。谷梁以为前书婴齐者,婴齐之伉;后书楚人者,婴齐能自降以从盟。故春秋于防蜀不讳公,疑其说之误矣。○又案列人诸国之大夫者,惟翟泉、澶渊及此三役。翟泉讳公不书,澶渊没鲁大夫不书,惟此书公。○又案合此一年之事观之,晋盖竭力以事齐,故无力以制楚。胜齐之得小,而纵楚之害大矣】

附録左氏【楚之讨陈夏氏也,庄王欲纳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王乃止。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子反亦止。王以予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巫臣使道焉曰:「归吾聘女。」又使自郑召之。巫臣聘诸郑,及共王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以夏姬奔晋,因郤至以臣于晋。晋人使为邢大夫。子反请以重币锢之,王曰:「止。」为巫臣教吴通晋张本】左氏【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弗见,使单襄公辞焉曰:「兄弟甥舅,侵败王略,王命伐之,告事而已,不献其功,所以敬亲昵,禁滛慝也。今叔父克遂有功于齐,而不使命卿镇抚王室,而巩伯实来。夫齐甥舅之国,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滛纵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士庄伯不能对。余见庄三十一年】

三年春王正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左氏【诸侯伐郑,次于伯牛,讨邲之役也。遂东侵郑,郑公子偃帅师御之,使东鄙覆诸鄤,败诸▯舆。皇戌如楚献防。】注:宋衞未葬而称爵,以接邻国,非礼也】胡氏【夫讨邲之役,则复怨勦民,非观衅也。遂东侵,则潜师掠境,非以律也。覆而败诸,则専用诈谋,非正胜也。度彼参此,皆无善也。略而不纪胜负,防也。晋侯称爵而以伐书,何也?初为是役,必以郑之从楚也。附蛮夷扰中国,则盟主有词于伐耳。宋衞未葬,曷为称爵?背殡越竟,以吉礼从金革之事也】

【案:此邲之后,晋再伐郑而不服也】

辛亥,葬衞穆公。○二月,公至自伐郑。○甲子,新宫灾。三日哭。左氏【注:三年丧毕,宣公神主新入庙,故谓之新宫。书三日哭,善得礼。防檀弓曰:有焚其先人之室,则三日哭也】公羊【宣宫曷为谓之新宫?不忍言也。三日哭,礼也。何以书?纪灾也】谷梁【迫近,不敢称諡恭也。其辞恭且哀,以成公为无讥矣】胡氏【庙灾而哭,礼也。得礼为常事,则何以书?缑氏刘绚曰:新宫者,宣宫也。不曰宣宫者,神主未迁也。知然者,丹楹刻桷皆称桓宫,此不举諡,故知其未迁也。宫成而主未入,遇灾而哭,何礼哉?宣公薨至是二十有八月,缓于迁主可知矣。言灾则不恭之致,亦自见矣。此说据经为合。先人之室,盖尝寝于斯,食于斯,防族属于斯,其居处笑语之所在,皆可想也。事死如事生,故有焚其室则哭之礼。神主未迁而哭,于人情何居】

【案:此条诸传皆以为得礼,惟胡氏不合】

乙亥,葬宋文公。胡氏【案:左氏始厚葬,数其葬之月,则信然矣。文公之卒,国家安靖,曷为越礼逾时,逮乎七月而后克襄事哉?故知华元、乐举之弃君于恶而益其侈无疑矣。宋公在殡,而离防出竟,从金革之事,此非有所不忍于死者,特欲夸耀滛侈,无知之人耳。《春秋》据事直书,而其失自见】

夏公如晋,左氏【拜汶阳之田】张氏【汶阳之田,特书曰取,足以见疆埸之令不出于王矣。今为取田而徃,拜赐晋,偃然受之。后日韩穿之来言,亦足以见私情之纳侮也】

【案成公朝

译【按:楚国专主中原诸侯的盟会,没有比这次更盛大的了。凭着楚成王的强大,所得到的只有陈、蔡、郑、许四国罢了。而宋国的盟会只记载诸侯,商臣的暴虐,所得到的只有陈、蔡、郑、宋四国罢了。而厥貉的驻扎只记载蔡国。即使是凭借楚庄王的强盛,辰陵的盟会也不过只有陈、蔡两国跟随。如今蜀地的盟会,跟随的诸侯有十一个国家,晋国不敢争抗。此后过了四十三年,晋国和楚国所率领的诸侯才互相见面。又过了八年,楚灵王向晋国求取诸侯,这都是蜀地之战所引发的。《春秋》怎么能不重重地贬斥它呢?一次会盟,前面不记载婴齐的名字,无法显示楚国的强大;后面不贬斥各国,无法显示中原诸侯的弱小。只贬斥各国的卿,不得不贬斥楚国。贬斥楚国及各国,那么不避讳鲁公是可以的。胡氏、陈氏的说法是正确的。《谷梁传》认为前面记载婴齐,是因为婴齐傲慢;后面记载楚人,是因为婴齐能自我降低身份以参与盟会。所以《春秋》在蜀地会盟时不避讳鲁公,怀疑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又按:列出各国大夫的,只有翟泉、澶渊以及这次战役三次。翟泉避讳鲁公不记载,澶渊隐去鲁国大夫不记载,只有这次记载鲁公。○又按:综合这一年的事情来看,晋国大概是竭力侍奉齐国,所以没有力量制约楚国。战胜齐国所得到的利益小,而放纵楚国的危害大啊】

附录《左传》【楚国讨伐陈国夏氏时,楚庄王想纳夏姬为妻,申公巫臣说:“不可以。”庄王于是作罢。子反想娶她,巫臣说:“这是个不祥之人。”子反也作罢。庄王把她赐给连尹襄老。襄老死在邲地,巫臣派人送信说:“归还我聘娶的女子。”又派人从郑国召她。巫臣在郑国聘娶了她,等到共王即位,将要进行阳桥之战,派屈巫出使齐国,并且告知出兵日期。巫臣带着夏姬逃奔晋国,通过郤至在晋国做臣子。晋国人让他担任邢地的大夫。子反请求用重金禁锢他,共王说:“阻止他。”这是为巫臣教吴国与晋国相通埋下伏笔】《左传》【晋侯派巩朔向周天子进献齐国的俘虏,周天子不见他,派单襄公辞谢说:“兄弟甥舅之邦,侵犯败坏王室的疆土,王室命令讨伐他们,报告事情罢了,不献俘示功,这是为了敬重亲近之邦,禁止淫乱邪恶。现在叔父您终于对齐国有功,却不派使卿镇抚王室,而是巩伯前来。齐国是甥舅之邦,又是太师的后代,难道不是放纵欲望以激怒叔父吗?还是不可以劝谏教诲呢?”士庄伯不能回答。其余见庄公三十一年】

三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会合讨伐郑国。《左传》【诸侯讨伐郑国,驻扎在伯牛,这是为了讨伐邲地之战的仇怨。于是向东侵犯郑国,郑国公子偃率领军队抵御,派东境军队在鄤地伏击,在〇舆大败郑军。皇戌到楚国进献俘虏。】注:宋、卫国君尚未安葬就称爵位,为了接待邻国,是不合礼的】胡氏【讨伐邲地之战,是报复怨恨残害百姓,不是观察敌国过失。于是向东侵犯,是暗中出兵掠夺边境,不是依据法度。伏击并打败敌军,是专用诈谋,不是正义的胜利。衡量这些,都没有善处。略去不记载胜负,是隐讳。晋侯称爵位而记载“伐”,为什么呢?起初进行这次战役,一定是因为郑国跟随楚国。依附蛮夷扰乱中原,那么盟主就有理由讨伐。宋、卫国君尚未安葬,为什么称爵位?背弃丧礼越过国境,以吉礼参与军事行动】

【按:这是邲地之战后,晋国再次讨伐郑国而郑国不服从】

辛亥,安葬卫穆公。○二月,鲁公从讨伐郑国返回。○甲子,新宫发生火灾。哭了三天。《左传》【注:三年丧期结束,宣公的神主新迁入宗庙,所以称为新宫。记载哭了三天,是赞许符合礼制。《檀弓》说:有焚烧先人房屋的,就哭三天】《公羊传》【宣公的宫庙为什么称为新宫?是不忍心直言。哭了三天,是礼制。为什么记载?是记录灾祸】《谷梁传》【迫近新丧,不敢称谥号以示恭敬。言辞恭敬且悲哀,认为成公没有可讥讽之处】胡氏【宗庙发生火灾而哭,是礼制。符合礼制是常事,那么为什么记载?缑氏刘绚说:新宫就是宣公的宫庙。不叫宣公宫庙,是因为神主尚未迁入。知道这样,是因为丹楹刻桷都称桓公宫庙,这里不举谥号,所以知道神主尚未迁入。宫庙建成而神主未入,遭遇火灾而哭,这是什么礼呢?宣公去世到现在二十八月,迁主迟缓可以知道了。说灾祸,那么不恭敬导致的,也就自然显现了。这种说法依据经文是合适的。先人的房屋,曾经在这里休息,在这里进食,在这里聚集族人,其居处笑语所在,都可以想象。事死如事生,所以有焚烧房屋就哭的礼制。神主未迁入而哭,在人情上怎么安置】

【按:这条各传都认为是符合礼制,只有胡氏不赞同】

乙亥,安葬宋文公。胡氏【按:《左传》开始厚葬,数说安葬的月份,那么确实如此。文公去世,国家安定,为什么违背礼制超过时限,等到七月才完成丧事呢?所以知道华元、乐举抛弃君主于恶行而增加其奢侈无疑了。宋公在殡,却离开丧礼出国境,参与军事行动,这不是对死者有所不忍,只是想要夸耀淫侈,无知的人罢了。《春秋》据事直书,而其过失自然显现】

夏季,鲁公前往晋国,《左传》【拜谢汶阳的田地】张氏【汶阳的田地,特地记载为“取”,足以显示疆界的命令不出自周王了。现在为了取得田地而前往,拜谢晋国的恩赐,安然接受。后来韩穿来进言,也足以显示私情招致侮辱】

【按:成公朝

晋者,四、三、年四、年,十年,四年,不见敬;十年见止。张氏所谓纳侮者,信矣。惟十八年悼公即位之朝,无讥焉】

译晋国在四年、三年、四年、十年、四年期间,没有表现出对周王的敬意;十年时,晋国停止了朝见。张氏所说的“招致侮辱”,确实如此。只有十八年悼公即位时的朝见,没有受到讥讽。

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左氏【许恃楚而不事郑,郑子良伐许】陈氏【郑初书大夫将也】张氏【晋方怒郑之不服,其为国未有底止也,乃怒许之不事已,而动大众以伐之,特书大夫専伐之辠,所以见其兴兵之不度徳量力也】

公至自晋。胡氏【宣公薨,至是三年之丧毕矣。宜入朝京师,见天子,受王命,然后归而即政可也。嗣守社稷之重,而不朝于周,以拜汶阳田之故,而徃朝于晋。其行事亦悖矣。此《春秋》所为作也。公行多不致,其书「公至自晋」,何其至也?必有以也】

秋,叔孙侨如帅师围棘。左氏【取汶阳之田,棘不服,故围之】公羊【棘者,汶阳之不服邑也。其言围之何?不听也。注:不言叛者,为内讳】胡氏【复故地而民不听,至于命上将,用大师,环其邑而攻之,何也?鲁于是时初税畆,作▯甲,税役日益重矣。棘虽复归故国,所以不愿为之民也欤?成公不知薄赋敛,轻力役,脩徳政,以来之,而肆其兵力,虽得之,亦必失之矣】

【案春秋内叛书围者七始于此昭十三围费二十六围成定六围郓十年围郈围费十二围成】

大雩。○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廧,公作;将谷,作墙】左氏【讨赤狄之余焉,廧咎如溃,上失民也】

冬十有一月,晋侯使荀庚来聘,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左氏【晋▯使荀庚来聘,且寻盟。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且寻盟。公问诸臧宣叔曰:「中行伯之于晋也,其位在三。孙子之于衞也,位为上卿。将谁先?」对曰:「次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中中。当其下下,当其上大夫。小国之上卿,当大国之下卿。中当其上大夫,下当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衞在晋不得为次国,晋为盟主,其将先之。丙午盟晋,丁未盟衞,礼也。」注:荀庚寻赤棘,良夫寻宣七年之盟】公羊【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寻旧盟也。注:恶二国既脩礼相聘,不能相亲信,反复相疑,故不举重连聘而言之。防春秋之义,举重略轻。若来盟则不言聘而言盟,今言聘言盟,嫌其生事故曰寻旧盟也】谷梁【其日,公也。来聘而求盟,不言及者,以国与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国与之也。不言求,两欲之也】胡氏【刘敞曰:诸侯有聘无盟,聘礼也,盟非礼也。庚与良夫不务引其君当道,而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以干先王之典,故不系于国,以见其遂事之辱,非人臣之操。此説然也。其言及者,公与之盟而不言公,见二卿之抗也。盟者,春秋所恶于恶之中,又有恶焉,此类是矣。案聘而遂盟之始于此,此例五:此年荀庚、良夫,十一年郤犫,襄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戍,其皆书日,一则以别于防者,一则以别于前定也。谷梁防曰:前定之盟不日,则此非前定可知矣。又曰:卑者之盟不日,则此非卑者可知矣。以非前定则知其生事,以非卑者则知其抗公,此所以与来盟称使之书法不同也。若公羊注意以为二子聘盟两受命,似与胡氏不合】

郑伐许。左氏【注:不书将帅,告词略。防贾逵曰:不称将帅,夷狄之郑,小国与大国争诸侯,仍伐许,故刺其无知也。杜氏不从者,以郑比年三伐许,前后并无贬,不应偏刺此事也】公羊【注:恶郑襄公与楚同心,数侵伐诸夏。自此之后,兵革数起,夷狄比周,故夷秋之】谷梁【注:郑从楚伐衞之丧,又叛诸侯之盟,故狄之。防不于伐丧贬者,其罪不积,不足以成恶。郑既伐丧,背盟,一年之中再加兵于许,故于此夷狄之】胡氏【称国以伐外之也。晋楚争郑,郑两事焉。及邲之败,于是乎专意事楚,不通中华。晋虽加兵,终莫之听也。至此一歳再伐许,甚矣。夫所利在晋则从晋,人所利在楚则从楚人,而不择于义之可否以为去就,其所以异于夷者几希。况又冯弱犯寡,一歳之中而再动干戈于邻国,不既甚乎。春秋之法,知利而不知义者,则外之所以惩恶也。以为告词略而从告,乃实録耳。一字襃贬,义安在也】陈氏【狄郑也。其外之何?楚之伯,郑人为之也。由齐桓

译郑国的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氏说:【许国倚仗楚国而不侍奉郑国,郑国的子良讨伐许国。】陈氏说:【郑国起初记载大夫统帅军队。】张氏说:【晋国正对郑国不服从感到愤怒,郑国作为国家没有安定的时候,现在却对许国不侍奉自己感到愤怒,并发动大军去讨伐它,特意记载大夫专擅讨伐的罪过,以此来显示他兴兵时不衡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

鲁成公从晋国回来。胡氏说:【宣公去世,到这时三年的丧期结束了。应该入朝京师,拜见天子,接受王命,然后回国即位执政才是合适的。继承守护国家社稷的重任,却不朝见周天子,因为拜受汶阳田地的缘故,反而去朝见晋国。他的行事也很悖逆了。这就是《春秋》之所以要作史的原因。鲁公出行大多不记载归来,这里记载“公至自晋”,为什么如此详尽呢?必定有原因的。】

秋天,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左氏说:【夺取汶阳的田地,棘地不服从,所以包围它。】公羊说:【棘地,是汶阳不服从的城邑。说包围它是什么意思?是不听从。注:不说叛乱,是为鲁国内部避讳。】胡氏说:【恢复故地而百姓不听从,以至于任命上将,动用大军,环绕城邑攻打它,为什么呢?鲁国在这个时候开始实行初税亩,制造铁甲,赋税和劳役日益加重。棘地虽然回归故国,所以不愿意做鲁国的百姓吗?成公不知道减轻赋税,减少劳役,修明德政,来招抚他们,却滥用武力,即使得到了,也一定会失去。】

【按:《春秋》记载国内叛乱用“围”字的共有七次,从这次开始:昭公十三年围费,昭公二十六年围成,定公六年围郓,定公十年围郈、围费,定公十二年围成。】

举行大雩祭。○晋国的郤克、卫国的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廧,公羊作;将谷,作墙】左氏说:【讨伐赤狄的残余势力,廧咎如溃败,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民心。】

冬季十一个月,晋侯派荀庚来聘问,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丙午日,鲁成公与荀庚结盟。丁未日,鲁成公与孙良夫结盟。左氏说:【晋国派荀庚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卫侯派孙良夫来聘问,并且重温旧盟。鲁成公向臧宣叔询问说:“中行伯在晋国,地位在第三。孙子在卫国,地位是上卿。应该先与谁结盟?”臧宣叔回答说:“次等国家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中卿。他的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小国的上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卿。中卿相当于大国的上大夫,下卿相当于大国的下大夫。上下等级如此,是古代的制度。卫国在晋国不能算作次等国家,晋国是盟主,应该先与晋国结盟。丙午日与晋国结盟,丁未日与卫国结盟,符合礼仪。”注:荀庚重温赤棘之盟,孙良夫重温宣公七年的盟约。】公羊说:【这是聘问,为什么说结盟呢?聘问而说结盟,是重温旧盟。注:厌恶两国既修礼相聘,却不能相亲相爱、互相信任,反复互相猜疑,所以不举重略轻地连聘问一起说。防止《春秋》之义,举重略轻。如果是来结盟,就不说聘问而说结盟,现在既说聘问又说结盟,嫌其生事,所以说重温旧盟。】谷梁说:【记载日期,是因为鲁公。来聘问而求结盟,不说“及”,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说具体的人,也是因为以国家名义与之结盟。不说“求”,是因为双方都愿意。】胡氏说:【刘敞说:诸侯只有聘问没有结盟,聘问是礼,结盟不是礼。荀庚和孙良夫不致力于引导他们的君主走正道,而是生事专命,为非礼,不信守先王的典章,所以不系于国,以显示他们专断事务的耻辱,不是人臣应有的操守。这个说法是对的。说“及”,是因为鲁公与他们结盟而不说鲁公,显示两位卿的傲慢。结盟,是《春秋》所厌恶的,在厌恶之中又有更厌恶的,这类就是。按:聘问而随即结盟的开始在这里,这个例子有五个:这一年荀庚、孙良夫,十一年郤犫,襄公七年林父,十五年向戍,他们都记载日期,一则为了区别于防地结盟,一则为了区别于预先约定的结盟。谷梁防说:预先约定的结盟不记载日期,那么这不是预先约定的就可以知道了。又说:地位低的人结盟不记载日期,那么这不是地位低的人就可以知道了。因为不是预先约定,就知道是生事,因为不是地位低的人,就知道是傲慢鲁公,这与来盟称使的书法不同。如果公羊注意认为二子聘盟两受命,似乎与胡氏不合。】

郑国讨伐许国。左氏说:【注:不记载将帅,是因为告辞简略。防贾逵说:不称将帅,是把郑国当作夷狄,小国与大国争夺诸侯,仍然讨伐许国,所以讽刺它无知。杜氏不采纳,因为郑国连年三次讨伐许国,前后都没有贬斥,不应该单独讽刺这件事。】公羊说:【注:厌恶郑襄公与楚国同心,多次侵伐诸夏。从此以后,战争频繁,夷狄勾结,所以把郑国当作夷狄看待。】谷梁说:【注:郑国跟随楚国讨伐卫国的丧事,又背叛诸侯的盟约,所以把它当作夷狄。防不在讨伐丧事时贬斥,是因为罪过没有积累,不足以构成恶行。郑国既讨伐丧事,又背盟,一年之中两次对许国动武,所以在这里把它当作夷狄。】胡氏说:【称国名讨伐,是把它当作外人。晋楚争夺郑国,郑国两方都侍奉。等到邲之战失败,于是专心侍奉楚国,不与中华交往。晋国虽然加兵,最终也不听从。到这一年两次讨伐许国,太过分了。所利在晋国就跟随晋国,所利在楚国就跟随楚国人,而不选择道义是否可行来决定去留,他们与夷狄的区别几乎很少。况且又欺凌弱小,侵犯寡弱,一年之中两次对邻国动武,不是太过分了吗。《春秋》的法度,知道利益而不知道道义的人,就把它当作外人来惩罚恶行。认为告辞简略而听从告辞,只是实录罢了。一字褒贬,道义在哪里呢?】陈氏说:【把郑国当作夷狄。为什么把它当作外人?楚国的霸业,是郑国人促成的。从齐桓公

以来,争郑于楚。桓公卒,郑始朝楚,诸夏之即于楚,郑为乱阶也。至辰陵,郑帅诸夏而事楚矣。败晋于邲,盟十四国之君大夫于蜀,皆郑为之。是故外秦而后外郑,防秦郑,中国无左衽矣】

译从那时起,(晋国)与楚国争夺对郑国的控制权。齐桓公死后,郑国开始朝拜楚国,中原各国归附楚国,郑国是引发混乱的阶梯。到了辰陵之战,郑国率领中原各国侍奉楚国。在邲地击败晋国,在蜀地会盟十四国的国君和大夫,都是郑国促成的。因此,先抵御秦国而后抵御郑国,防范秦国和郑国,中原地区就不会沦为夷狄了。

【案经中国而狄之者三:文十年狄秦,成三年狄郑,昭十二年狄晋】

附録左氏【是年晋作六军,齐侯朝于晋】

【案《史记·齐世家》曰:顷公十一年,晋初置六军。顷公朝晋,欲尊王景公,景公不敢当。《晋世家》亦云】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左氏【通嗣君也。注:宋共公初即位】

【案经书宋聘鲁,始此终《春秋》。宋聘鲁四,此年及八年,华元襄十五年,向戌昭十二年,华定】

三月壬申,郑伯坚卒【壬申,二月二十八日】▯伯来朝,左氏【归叔姬故也。注:将出叔姬,先修礼朝鲁,言其故】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公如晋。左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

葬郑襄公。○秋,公至自晋。左氏【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冬城郓【鲁西邑,东郡廪▯有郓城公作运】左氏【注:公欲叛晋,故城而为备,防鲁有二郓,此西郓也。成十六年传,晋人执季文子,公待于郓,即此】

郑伯伐许。左氏【冬,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救许,伐郑,取汜、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子反不能决也】公羊【注:未逾年君,穪伯者,时乐成君位,亲自伐许,故如其意以着其恶】胡氏【前此郑襄公伐许,既狄之矣。今悼公又伐许,乃复称爵,何也?防未逾年,以吉礼从金革之事,则忘亲矣。称爵非美词,所以着其恶也】

【案:郑自隠十一年入许之后,郑、许世雠,至此凡书于经者又四侵伐矣。然据左氏所记,则邲战之役,郑、许首如楚;蜀之役,许乗楚车。是许与郑皆南向事楚者,郑方从楚,何得如此?晋、楚之救,不书于经,事未可信也】

五年春王正月,▯叔姬来归。谷梁【妇人之义,嫁曰归,反曰来归】胡氏【春秋》于内女其归其出録之详者,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而不能为之择家与室,则夫妇之道苦,淫僻之罪多矣。王法所重,人伦之本,録之详也,为世戒也】张氏【嫁不书,盖嫁时▯伯未为君也。嫁而得罪夫家,书曰来归,虽诸侯之尊,当谢不教而受之也】

仲孙蔑如宋,左氏【报华元也】

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首,公羊作秀;谷,齐地】左氏【晋荀首如齐逆女,故宣伯餫诸谷。注:运粮馈之,敬大国也】

梁山崩【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左氏【梁山崩,晋侯召伯宗谋之。绛人日:“山有朽壊而崩,可若何?”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乗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如此而已。伯宗以告,而从之】公羊【河上之山也,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大也。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注:自是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四,亡国三十二,溴梁之盟,徧刺天下大夫】谷梁【注:晋望也,不言晋者,名山大泽不以封也。许慎曰:山者阳位,君象也,象君权壊】胡氏【梁山,韩国也。诗曰:“奕奕梁山”,言其奕然髙大,为韩国之镇也。后为晋所灭,书而不系国者,为天下记异,是以不言晋也。左氏载绛人之语于礼文备矣,而未记其实也,徒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

秋,大水。张氏【山崩,大水,隂盛之徴】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定王也,宣三年即位,在位二十一年,简王立】十有二月己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伯同盟于虫牢【虫牢,郑地】左氏【许灵公愬郑伯于楚,六月,郑悼公如楚讼,不胜,楚人执皇戌及子国,故郑伯归,使公子偃请成于晋,秋,郑伯及晋赵同盟于垂棘,冬同盟于虫牢,郑服也。宋公子围▯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曰“习攻

译【按:《春秋》经文在中原地区称狄为狄的共有三次:文公十年狄人侵秦,成公三年狄人侵郑,昭公十二年狄人侵晋】

附录《左传》【这一年晋国设立六军,齐侯朝见晋侯】

【按《史记·齐世家》说:齐顷公十一年,晋国初次设立六军。齐顷公朝见晋国,想要尊崇晋景公为王,景公不敢接受。《晋世家》也这样说】

四年春,宋公派华元来鲁国聘问。《左传》【这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注:宋共公刚即位】

【按:《春秋》记载宋国聘问鲁国,从这一年开始直到《春秋》结束。宋国聘问鲁国共四次,分别是这一年和八年,华元襄公十五年,向戌昭公十二年,华定】

三月壬申,郑伯坚去世【壬申,是二月二十八日】〇郑伯来朝见,是因为《左传》【送还叔姬的缘故。注:将要遣送叔姬回国,先修好礼节朝见鲁国,说明其中的缘故】

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去世。○鲁公前往晋国。《左传》【鲁公前往晋国,晋侯接见鲁公时不恭敬。季文子说:晋侯必定不能免于祸患。《诗经》说:敬之敬之,天命显赫,命运不易啊。晋侯的命运掌握在诸侯手中,能不恭敬吗】

安葬郑襄公。○秋,鲁公从晋国回国。《左传》【鲁公从晋国回来,想要向楚国求和而背叛晋国。季文子说:“不行。晋国虽然无道,但还不能背叛。晋国大臣和睦,且离我国近,诸侯都听从它,不可以有二心。”史佚的记载中有这样的话:“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一定不同。”楚国虽然强大,但不是我们的同族,它肯把我们当亲人看待吗?鲁公于是作罢】

冬,在郓地筑城【鲁国西边的城邑,东郡廪〇有郓城,鲁公作运】《左传》【注:鲁公想要背叛晋国,所以筑城作为防备,鲁国有两个郓城,这是西边的郓城。成公十六年传中,晋人抓住季文子,鲁公在郓地等待,就是这里】

郑伯讨伐许国。《左传》【冬,郑国公孙申率领军队划定许国田地,许人在展陂打败了他们。郑伯讨伐许国,夺取了鉏、任、泠敦的田地。晋国栾书率领中军救援许国,讨伐郑国,夺取了汜、祭。楚子反救援郑国。郑伯和许男争讼,子反不能决断】《公羊传》【注:没有超过一年的君主,称为伯,是因为当时乐于成就君位,亲自讨伐许国,所以顺从他的意愿来彰显他的恶行】胡氏【在此之前郑襄公讨伐许国,已经用狄的称呼来贬低他了。现在悼公又讨伐许国,却再次称爵位,为什么呢?防止没有超过一年的君主,用吉礼从事战争之事,就会忘记亲人了。称爵位不是美词,所以用来彰显他的恶行】

【按:郑国自从隐公十一年进入许国之后,郑、许世代仇敌,至此记载于经文的又有四次侵伐了。然而根据《左传》所记,邲之战时,郑、许首先归附楚国;蜀之战时,许国乘坐楚国的车。这说明许国与郑国都向南事奉楚国,郑国正跟随楚国,怎么会这样呢?晋、楚的救援,没有记载于经文,事情不可信】

五年春王正月,〇叔姬回来。《谷梁传》【妇女的道义,出嫁叫归,返回叫来归】胡氏【《春秋》对于本国女子的出嫁和遣返记载得很详细,因为男女居室,是人伦的大义。父母之心,人人都有,如果不能为他们选择家庭和居室,那么夫妇之道就会痛苦,淫僻的罪过就会多了。王法所重视的,人伦的根本,记载详细,是为了给世人警戒】张氏【出嫁不记载,大概是因为出嫁时〇伯还没有成为君主。出嫁后得罪夫家,记载为来归,即使是诸侯的尊贵,也应当谢罪于教导无方而接受遣返】

仲孙蔑前往宋国,《左传》【报答华元】

夏,叔孙侨如在谷地会见晋国的荀首【首,《公羊传》作秀;谷,齐地】《左传》【晋国荀首到齐国迎娶女子,所以宣伯在谷地运送粮食给他。注:运送粮食馈赠他,是尊敬大国的表现】

梁山崩塌【梁山在冯翊夏阳县北】《左传》【梁山崩塌,晋侯召伯宗商量。绛国人说:“山有朽坏而崩塌,能怎么办?”国家主宰山川,所以山崩川竭,国君为此不举乐,降低服饰乘坐素车,撤去音乐走出正殿,祝官用币帛史官用辞令以礼相待,如此而已。伯宗以此告知,晋侯听从了】《公羊传》【河上的山,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太大了。梁山崩塌,堵塞河流三天不流。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个为什么要记载?为天下记录异常。注:从此以后六十年间,弑君十四次,亡国三十二个,溴梁之盟,遍刺天下大夫】《谷梁传》【注:晋国的望山,不说晋,是因为名山大泽不以封地。许慎说:山是阳位,是君主的象征,象征君权崩坏】胡氏【梁山,是韩国的山。《诗经》说:“奕奕梁山”,说它高大雄伟,是韩国的镇山。后来被晋国所灭,记载而不系于国,是为天下记录异常,所以不说晋。《左传》记载绛人的话在礼文上完备了,但没有记载其实质,只举其文而无实以先之,何足以弭灾变乎】

秋,大水。张氏【山崩,大水,是阴气盛盛的征兆】

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去世【定王,宣公三年即位,在位二十一年,简王立】十有二月己丑,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邾子、〇伯在虫牢结盟【虫牢,郑地】《左传》【许灵公向楚国控告郑伯,六月,郑悼公到楚国争讼,没有胜诉,楚人抓住皇戌及子国,所以郑伯回国,派公子偃向晋国求和,秋,郑伯及晋赵在垂棘结盟,冬在虫牢结盟,郑国服了。宋公子围〇作为人质在楚国而回来,华元宴请他说“习攻

”,华氏,宋公杀之,诸侯谋复防,宋公使向为人辞以子灵之难】公羊【注:约备强楚】胡氏【案左氏,郑服也。郑服则何以书同盟?天王崩,赴告已及,在诸侯之防矣。以所闻先后而奔丧礼也,而九国诸侯防盟不废,故特书同盟,以见其皆不臣。春秋恶盟誓于恶之中,又有恶焉者,此类是也】

译华氏作乱,宋公杀了华氏,诸侯谋划恢复防地的盟会,宋公派向为人以华弱的祸难为由推辞。《公羊传》注:这是为了防备强大的楚国。胡氏说:查考《左传》,郑国已经臣服。郑国既然臣服,为什么还要记载同盟?周天子驾崩,报丧的消息已经传到,诸侯们正在防地。按照所听到的消息先后次序奔赴丧礼,这是奔丧的礼节,而九国诸侯在防地的盟会并没有废止,所以特别记载“同盟”,以显示他们都不臣服。《春秋》厌恶盟誓,在厌恶之中,还有更令人厌恶的,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案:此条,胡氏主泰山,孙氏○。又案:郑自邲战后,皆从楚,至此始从晋。而晋人不能明尊王之义以示之,汲汲于要之以盟誓。此所以竟不能服楚,虽再救而卒无功也】

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二月辛巳立武宫。左氏【季文子以鞌之功立武宫,非礼也。听于人以救其难,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注:鲁人自鞌之功至今无患,故筑武军,又作先君武公宫以告成事,欲以示后世。防服防云:鞌之战祷武公以求胜,故立其宫。杜氏不从】公羊【武宫者何?武公之宫也。立者不冝立也。立武宫非礼也。注:臧孙许伐齐有功,故立武宫】胡氏【武宫,武公之宫。立武宫非礼也。丧事即逺有进而无退,宫庙即逺有毁而无立。故二昭二穆与大祖而五者,诸侯之庙制也。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焉。曰显考庙,曰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则祭,无祷乃止。去墠为鬼,诸侯之祭法也。武公至是歴世十一,其毁已乆而輙立焉,非即逺有终之意,故特书曰立。立者不冝立也】

【案春秋书此年立武宫,定元年立▯宫,皆非礼也。胡氏所引用乃《王制》及《祭法》之文,三传同以为非礼。而《明堂位》曰:“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盖汉儒习见鲁国之旧制,而不知其僣耳。临江刘氏曰:“乆矣夫,其以僣为典也。”○又案鲁有鲁公庙为世室,百世不毁,而又立武宫、▯宫、又桓宫、僖宫,至哀公时犹存,是鲁五庙之外又有五庙也。典礼之壊,至于如此】

附録【何氏庙制】公羊【注:礼,天子诸侯立五庙,受命始封之君立一庙,至于子孙过髙祖,不得复立庙。周家祖有功,尊有徳,立后稷、文、武庙;至于子孙自髙祖已下而七庙。天子卿大夫三庙,元士二庙。诸侯之卿大夫比元士二庙,诸侯之士一庙。防礼,天子五庙者,据正礼通诸上代而言之。祭法云「王立七庙」者,据周制言耳。祭法「适士二庙」,天子元士及诸侯卿大夫也。官师一庙,诸侯中士也。一庙者,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

取鄟【鄟附庸国】左氏【言易也】谷梁【鄟国也,防变灭,言取,明鲁取之易,又恶鄟不备也】胡。

【鄟防,国也。书“取”者,灭之也。灭而书“取”,为君隐也】

【案鄟为防国,左氏、谷梁同,公羊以为邾邑,不系之邾,讳亟也者,非春秋内灭国书取者三,此年取鄟,襄十三取邿,昭四年取鄫,皆讳词也。胡氏曰:项亦国也,其书灭者,以僖公在防,季孙所为,故直书其事而不隐也。此春秋尊君抑臣,以辨上下,谨于防之意也。人伦之际,差之亳厘,缪以千里,故仲尼特立此义,以示后世臣子,使以道事君,而无朋附权臣之恶也】

衞孙良夫帅师侵宋。左氏【晋伯宗、夏阳说衞良夫、甯相、郑人、伊雒之戎、陆浑蛮氏侵宋,以其辞防也】

夏六月,邾子来朝。○公孙婴齐如晋。左氏【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

案成公之编,大夫如晋。三,此年婴齐行父十一年,行父】

壬申,郑伯费卒【悼公也】左氏【春,郑伯如晋拜成,授玉于东楹之东。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视流而行速】

秋,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左氏【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胡氏【鲁遣二卿为主将,动大众焉,有事于宋,而以「侵」书者,潜师侵掠,无名之意,盖陋之也。于衞孙良夫亦然。上三年尝防宋、衞同伐郑矣。防年,宋使华元来聘,通嗣君矣。又防年,鲁使仲孙蔑报华元矣。是年冬,郑伯背楚,求成于晋,而鲁、衞与宋又同盟于虫牢矣。今而有事于宋,上卿授钺,大众就行,而师出无名,可乎?故特书「侵」以罪之也。左氏载此师,晋命也。后二年,宋来纳币,诣伯姬焉,则此师为晋而举,非鲁志明矣。兵戎,有国之重事;邦交,人道之大伦。听命于人,不得已焉,将能立乎?《春秋》所以罪之也】

【案:春秋凡奉伯主之命,或为伯主而兴师者,皆书侵。此年二卿侵宋,十年衞黑背侵郑,左皆曰

译【按:这一条,胡安国主张是泰山,孙氏认为是○。又按:郑国自从邲之战后,都顺从楚国,到这时才开始顺从晋国。而晋国人不能明确地用尊奉周王的道理来开导他们,却急切地用盟誓来约束他们。这就是最终不能使楚国臣服的原因,虽然两次救援郑国,最终也没有成效。】

六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从防地回来。○二月辛巳日,建立了武公庙。左氏【季文子因为鞌之战的功劳而建立武公庙,这是不合礼制的。听从别人的命令来解救自己的危难,不可以因此建立武公庙。建立武公庙应当出于自己的意志,而不是出于别人。注:鲁国人自从鞌之战的功劳以来至今没有祸患,所以修筑武军,又建造先君武公的庙宇来报告成功的功业,想要以此昭示后世。防服防说:鞌之战时向武公祈祷以求胜利,所以建立他的庙宇。杜预不采纳这种说法】公羊【武公庙是什么?是武公的庙宇。立,是不应当建立的意思。建立武公庙是不合礼制的。注:臧孙许讨伐齐国有功劳,所以建立武公庙】胡氏【武公庙,是武公的庙宇。建立武公庙是不合礼制的。丧事即使久远也有进献而没有退减,宗庙即使久远也有毁弃而没有新建。所以两个昭庙、两个穆庙加上太祖共五座庙,是诸侯的宗庙制度。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去掉祖庙改为坛,去掉坛改为墠。坛和墠有祈祷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去掉墠就称为鬼,这是诸侯的祭祀法则。武公到这时已经历了十一代,其毁弃已经很久却随即又建立,不符合久远则有终结的意思,所以特别记载为“立”。立,是不应当建立的意思】

【按:《春秋》记载这一年建立武公庙,定公元年建立○宫,都是不合礼制的。胡安国所引用的是《王制》和《祭法》的文字,三传都认为是非礼。而《明堂位》说:“鲁公的庙,是文世室;武公的庙,是武世室。”大概是汉儒习见鲁国的旧制,却不知道那是僭越罢了。临江刘氏说:“太久了啊,把僭越当作典章制度。”○又按:鲁国有鲁公庙作为世室,百世不毁,却又建立武公庙、○宫、桓公庙、僖公庙,到哀公时还存在,这是鲁国五座宗庙之外又有五座宗庙。礼制的败坏,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附录【何休的宗庙制度】公羊【注:礼制,天子诸侯建立五座宗庙,受命始封的君主建立一座宗庙,至于子孙超过高祖,不得再建立宗庙。周家尊崇有功的祖先,尊奉有德的祖先,建立后稷、文王、武王的庙宇;至于子孙从高祖以下共七座宗庙。天子卿大夫三座宗庙,元士两座宗庙。诸侯的卿大夫比照元士两座宗庙,诸侯的士一座宗庙。防礼,天子五座宗庙,是根据正礼通贯上古时代而言的。《祭法》说“王建立七座宗庙”,是根据周朝的制度而言的。《祭法》“适士两座宗庙”,是天子的元士以及诸侯的卿大夫。官师一座宗庙,是诸侯的中士。一座宗庙,是考庙。王考没有宗庙而祭祀他】

攻取鄟【鄟是附庸国】左氏【说容易】谷梁【鄟是一个国家,防地变化而灭亡,说“取”,表明鲁国攻取它很容易,又厌恶鄟国没有防备】胡氏。

【鄟是防地,是一个国家。记载“取”,是灭亡它的意思。灭亡而记载“取”,是为国君隐讳】

【按:鄟是防地,是一个国家,左氏、谷梁相同,公羊认为是邾国的邑,不系属于邾国,是忌讳频繁攻伐的意思。这不是《春秋》内部灭亡国家记载为“取”的三条,这一年攻取鄟,襄公十三年攻取邿,昭公四年攻取鄫,都是隐讳的言辞。胡安国说:项也是一个国家,它记载为“灭”,是因为僖公在防地,是季孙所为,所以直接记载其事而不隐讳。这是《春秋》尊君抑臣,以辨别上下,谨慎于防地的意思。人伦关系之间,相差毫厘,谬误千里,所以孔子特别确立这个义理,以昭示后世的臣子,使他们以正道侍奉君主,而没有朋附权臣的恶行】

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晋国伯宗、夏阳劝说卫国孙良夫、宁相、郑国人、伊雒的戎人、陆浑的蛮氏侵犯宋国,因为他们的言辞轻慢】

夏季六月,邾子来朝见。○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左氏【子叔声伯出使晋国,命令讨伐宋国】。

按:成公的编年,大夫出使晋国。三次,这一年婴齐行父十一年,行父】

壬申日,郑伯费去世【是悼公】左氏【春季,郑伯到晋国拜谢讲和,在东楹的东边授玉。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眼神流动而行动迅速”】

秋季,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是晋国的命令】胡氏【鲁国派遣两位卿作为主将,出动大量军队,在宋国有事,而用“侵”来记载,是秘密出兵侵掠,没有名义的意思,大概是鄙夷他们。对于卫国孙良夫也是这样。上一年曾经会同宋国、卫国共同讨伐郑国了。前一年,宋国派遣华元来聘问,通好嗣君了。又前一年,鲁国派遣仲孙蔑回报华元了。这一年冬天,郑伯背叛楚国,向晋国求和,而鲁国、卫国与宋国又在虫牢结盟了。现在却在宋国有事,上卿授钺,大众就进,而军队出动没有名义,可以吗?所以特别记载“侵”来归罪他们。左氏记载这次军事行动,是晋国的命令。后两年,宋国来纳币,到伯姬那里,那么这次军事行动是为了晋国而发动,不是鲁国的本意就明白了。战争,是有国家的重大事务;邦交,是人道的大伦常。听命于人,不得已罢了,将能自立吗?《春秋》所以归罪他们】

【按:《春秋》凡是奉霸主之命,或为霸主而兴师者,都记载为“侵”。这一年两位卿侵犯宋国,十年卫国黑背侵犯郑国,左氏都说】

晋命也。襄二十四年,羯侵齐;定六年,公侵郑;八年二卿侵衞,左皆曰晋故也。盖本非有怨,但屈于不得已,故亦无志于深入,但浅侵其境欤?鲁、宋自庄十年以后,并无交兵之事,仅见于此】

译这是晋国的命运。襄公二十四年,狄人侵犯齐国;定公六年,鲁国侵犯郑国;定公八年,两位卿大夫侵犯卫国,左传中都说这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大概本来并没有怨恨,只是迫于无奈而屈服,所以也没有深入敌境的意图,只是浅浅地侵犯其边境吧?鲁国和宋国自庄公十年以后,并没有交战的事情,仅在此处有所记载。

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左氏【楚子重伐郑,郑从晋故也】胡氏【荆楚僣号穪王,圣人比诸夷狄而不赦者,大一统以存周,使明着于君臣之义也。郑能背夷即华,是改过迁善,出幽谷而迁乔木也。婴齐为是帅师,又因其防而伐之,不义甚矣。经所以深恶之也。书卿帅师伐郑,于文无贬词,何以知其深恶楚也?下书乐武子帅师救郑,则知之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而伐者之罪着矣】陈氏【楚初书大夫将也】

【案婴齐伐郑,二此年及七年】

冬季,孙行父如晋。左氏【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国利,君乐,不可失也。”韩献子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浅,其恶易觏,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浍以流其恶,且民从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泽林盬,国之宝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宝,公室乃贫,不可谓乐。”公说,从之。夏,晋迁于新田。季文子如晋,贺迁也】

晋栾书帅师救郑。左氏【栾书救郑,与楚师遇于绕角。楚师还,晋师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中息之师救蔡,御诸桑隧。赵同、赵括欲战。武子将许之。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諌曰:「不可。吾来救郑,楚师去我,吾遂至于此,是迁戮也。戮而不已,又怒楚师,战必不克。虽克,不令。成师以出而败楚之二县,何荣之有焉?」乃遂还。于是军帅之欲战者众。或谓栾武子曰:「圣人与众同欲,是以济事。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战者三人而已。欲战者可谓众矣。」武子曰:「善钧从众。夫善,众之主也。三卿为主,可谓众矣。从之不亦可乎】胡氏【案:左氏「武子遂还,则无功也,亦何善之有口?」此《春秋》之所以善栾书也。两军相加,兵刅既接,折馘执俘,计功受赏,此非仁人之心,王者之事。故舞干而苖格者,舜也;因垒而崇降者,文也;防于陉而屈完服者,齐桓也;防萧鱼而郑不叛者,晋悼也。武子之能不迁戮而知还也,亦庻几哉】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左氏【防释兽李巡曰鼱鼩鼠一名鼷鼠孙炎曰有螫毒者盖如今鼠狼】公羊【防鼷鼠鼠中之防者京房传曰祭天不慎鼷鼠食郊牛角】谷梁【不言日急辞也过有司也郊牛日展觓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又有继之辞也其缓辞也曰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为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免牲不曰不郊免牛亦然注复食乃知国无贤君天灾之尔】胡氏【谷梁子曰郊牛日展觓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则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为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有司免过则变异也其应云何许翰曰小害大下贼上食而又食三桓子孙相继之象也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始弗戒矣理或然也】

【案:郊说,详见僖三十一年鼷鼠食三。此年定十五年,哀元年。赵子曰:“上元二年,避兵防稽,时有水旱疫疠之苦。至明年,而牛灾,有小鼠能噬牛,才伤皮肤,无有不死者】

呉伐郯【呉在吴郡,今平江府。郯已姓国,少昊之后。汉属东海郡,今属下邳】左氏【呉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无吊者也。夫有上不吊,其谁不受乱?吾亡无日矣】公羊【注:呉国见者罕,与中国交至升平乃见,故因始见以渐进。防楚始见书州名,今呉当以▯州言之,不以州称,以渐进者也】胡氏【称国以伐,狄之也。呉本大伯之后,以族属言则周之伯父也,何以狄之?为其僣天子之大号也。案《国语》云:「命圭有命,固曰呉伯,不曰呉王。」然则呉本伯爵也,后虽益炽,浸与中国防盟,进而书爵不过曰子,亦不以本爵与之。故纪于礼书曰:「四夷虽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为不敢擅进退诸侯,乱名实者误矣】

  【案呉自大伯奔呉五世至周章而武王克殷因封之呉又十四世至寿梦而始大僣称王此即寿梦之二年也盖成公二年楚申公巫臣奔晋求通呉以罢

译楚国的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氏说:【楚子重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依附晋国的缘故。】胡氏说:【荆楚僭越称号自称王,圣人把它比作夷狄而不加宽恕,是为了维护大一统以保存周朝,使君臣之义明确彰显。郑国能够背离夷狄而趋向华夏,这是改过向善,从幽深的山谷迁往高大的树木。婴齐因此率领军队,又趁着郑国防备松懈而攻打它,不义到了极点。《春秋》之所以深深厌恶它。记载卿大夫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在文字上没有贬斥的词语,怎么知道它深深厌恶楚国呢?下文记载乐武子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就知道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好的,而攻打者的罪过就显明了。】陈氏说:【楚国起初记载大夫率领军队。】

【按:婴齐攻打郑国,这是这一年以及七年。】

冬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左氏说:【晋国人谋划离开旧都绛,众位大夫都说:“一定要居住在郇瑕氏的地方,那里肥沃富饶且靠近盐池,对国家有利,国君快乐,不可失去。”韩献子说:“不行。郇瑕氏的土地贫瘠,水源浅薄,其恶劣容易显现,不如新田,那里土地深厚,水源深广,居住在那里不会生病。有汾水、浍水来排泄污秽,而且百姓听从教化,这是十代的利益。那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纵放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不能说是快乐。”晋侯高兴,听从了他。夏天,晋国迁都到新田。季文子前往晋国,祝贺迁都。】

晋国的栾书率领军队救援郑国。左氏说:【栾书救援郑国,与楚军相遇在绕角。楚军撤退,晋军于是侵犯蔡国。楚国的公子申、公子成率领中息的军队救援蔡国,在桑隧抵御晋军。赵同、赵括想要作战。栾武子将要答应他们。知庄子、范文子、韩献子劝谏说:“不行。我们来救援郑国,楚军离开我们,我们于是到达这里,这是转移杀戮。杀戮而不止,又激怒楚军,作战必定不能取胜。即使取胜,也不合乎礼法。整编军队出征而打败楚国的两个县邑,有什么荣耀呢?”于是就撤退了。这时军中想要作战的将领很多。有人对栾武子说:“圣人与大众欲望相同,因此能成就事业。您的副手十一人,其中不想作战的只有三人罢了。想要作战的人可以说是众多了。”栾武子说:“善恶相当时听从多数。那善,是众人的主导。三位卿大夫作为主导,可以说是众多了。听从他们不也可以吗?”】胡氏说:【按:左氏说“栾武子于是撤退,就没有功劳了,又有什么善可言呢?”这正是《春秋》称赞栾书的原因。两军相加,兵器已经相接,割取左耳、俘虏敌人,计算功劳接受赏赐,这不是仁人的心思,不是王者做的事。所以舞动干戚而苗民归服的,是舜;凭借营垒而崇国投降的,是周文王;在陉地设防而屈完臣服的,是齐桓公;在萧鱼设防而郑国不叛离的,是晋悼公。栾武子能不转移杀戮而知道撤退,也差不多接近了。】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吃郊祭牛的角,改卜用另一头牛,鼷鼠又吃那牛的角,于是免除牛。左氏说:【《防》解释兽名,李巡说:鼱鼩鼠,一名鼷鼠。孙炎说:有螫毒的,大概像现在的鼠狼。】公羊说:【《防》说:鼷鼠是鼠中的小者。京房传曰:祭祀上天不谨慎,鼷鼠吃郊祭牛的角。】谷梁说:【不记载日期,是急促的言辞,责备有关官吏。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角有损伤就知道,检查的方法已经用尽了,其防备灾害的方法没有用尽。又有接续的言辞,是缓和的言辞,说:不在人身上,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免除有关官吏的过错。“乃”是“不在人身上”的言辞。免除牺牲,为它穿上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裙,有关官吏穿着礼服捧着送到南郊,免除牛也是这样。免除牺牲不说“不郊”,免除牛也是这样。注:再次被吃,才知道国家没有贤君,是天灾罢了。】胡氏说:【谷梁子说:郊祭的牛每天检查,角有损伤就知道,检查的方法已经用尽了,其防备灾害的方法没有用尽。改卜用另一头牛,鼷鼠又吃那牛的角,那么就不在人身上,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所以免除有关官吏的过错。有关官吏免除过错,就是变异。它的应验是什么?许翰说:小害大,下贼上,吃而又吃,是三桓子孙相继的征兆。宣公对三桓有忧虑之心,到成公才开始不警戒,道理或许如此。】

【按:关于郊祭的说法,详见僖公三十一年“鼷鼠食三”。这一年是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赵子说:“上元二年,避兵到防稽,当时有水旱瘟疫之苦。到第二年,发生牛灾,有小鼠能咬牛,才伤皮肤,没有不死的。”】

吴国攻打郯国。【吴在吴郡,即今平江府。郯是已姓国家,少昊的后代。汉代属东海郡,今属下邳。】左氏说:【吴国攻打郯国,郯国的成季文子说:“中原国家不振作军队,蛮夷入侵攻打,而没有人忧虑,没有哀怜的人。那有上天不哀怜,谁会不受乱呢?我们灭亡没有几天了。”】公羊说:【注:吴国被见到的很少,与中原交往直到升平时代才出现,所以趁着初次出现以逐渐进步。楚初次出现记载州名,现在吴应当以州来说,不以州称呼,因为是逐渐进步的。】胡氏说:【称国名来攻打,是把它当作狄人。吴本是大伯的后代,以族属来说则是周朝的伯父,为什么把它当作狄人?因为它僭越天子的大号。按《国语》说:“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曰吴王。”那么吴本爵位是伯,后来虽然更加强盛,逐渐与中原结盟,进而记载爵位不过说是子,也不以本爵位给予它。所以记载在礼书上说:“四夷即使强大,都称为子。”这是《春秋》的法度,仲尼的制度。而认为不敢擅自进退诸侯,扰乱名实的,是错误的。】

【按:吴自大伯奔吴五世到周章,武王灭殷于是封他为吴,又十四世到寿梦才开始强大,僭越称王,这就是寿梦的第二年。大概成公二年,楚国的申公巫臣逃奔晋国,请求通好吴国以疲

楚于是呉兵始及上国矣此为书呉之始终春秋书伐郯伐陈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战长岸鸡父皆书国虽防钟离防善道防柤防向防鄫防橐臯亦书国惟襄五年于戚始书呉人襄十二年始书呉子卒二十九年始书呉子以聘至栢举书子已同于中国至黄池书子则主诸侯之词矣后七世而亡于越】

译楚国此时,吴国的军队才到达中原地区。这是记载吴国始终的史事。《春秋》记载吴国伐郯、伐陈、入州来、入郢、灭州来、灭巢、灭徐、在长岸作战、在鸡父作战,都称其国名;虽然记载吴国在钟离、善道、柤、向、鄫、橐皋等地设防,也称其国名;只有到襄公五年在戚地,才开始称“吴人”;到襄公十二年,才开始记载“吴子卒”;到襄公二十九年,才开始记载“吴子”来聘问;到了柏举之战,称“子”已经与中原诸国相同;到了黄池之会称“子”,则是主持诸侯盟会的措辞了。七代之后,吴国灭亡于越国。

附録左氏【郑子良相成公以如晋朝且拜师】

夏五月,曹伯来朝【宣公】○不郊,犹三望。左氏【注:书不郊,间有事】谷梁【注:春免牛,夏乃三望,故又云不郊也】胡氏【呉郡朱长文曰:礼,天子有四望,诸侯则祭境内山川而已。鲁当祭泰山,泰山鲁之境也,礼所得祭,故不书三望,僣天子礼,是以书之。其说是矣。楚子轸言: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而曰江汉沮漳,楚之望非也。楚始受封,濵江之国,汉水沮漳,岂其境内哉?此亦据后世并兼封略言之尔】

秋,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伯救郑。八月戊辰,同盟于马陵【马陵,衞地】左氏【子重伐郑师于汜,诸侯救郑。郑共仲侯羽军楚师,囚郧公钟仪,献诸晋。八月同盟于马陵,寻虫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晋人以钟仪归,囚诸军府】胡氏【楚人军旅数起,频言伐郑,以其背已而从诸夏也。与庄之欲讨征舒而入陈者异矣。书大夫之名氏,书帅师,书伐而无贬词者,所谓不待贬絶而罪自见者也。晋合八国之君,亲徃救郑,则攘夷狄、安中国之师也。欲着其善,故特书救郑以美之。言救,则楚罪益明,而郑能背夷即华,善亦着矣。前此晋遣上将,诸国不与焉;至此则其君自行,而防合诸国,则楚人暴横慿陵诸夏之势益张,亦可见矣。故盟于马陵而书同盟者,同病楚也】

【案:晋景公之编书,同盟者五,惟此盟无讥焉,则以二救之善也。栾武子之徳在民,其此时也夫。若非此二举,则盟蜀之后,晋之伯业防矣。惜乎,虫牢不能谨于义,于蒲不能谨于信,是以马陵虽善,而竟不能复文襄之业也。然彼善于此,君子犹取之】

公至自防○呉入州来【州来,淮南下蔡县,今属寿州】左氏【楚围宋之役,师还,子重请取申、吕以为赏田,王许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吕所以邑也,是以为赋以御北方。若取之,是无申、吕也,晋、郑必至于汉。”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巫臣之族。巫臣自晋遗二子书曰:“尔以谗慝贪惏事君,而多杀不辜,余必使尔罢于奔命以死。”巫臣请使于呉,晋侯许之。呉子夀梦说之,乃通呉于晋,以两之一卒适呉,舎偏,两之一焉,与其射御教呉乗车,教之战陈,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呉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马陵之防,呉入州来。子重自郑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蛮夷属于楚者,呉尽取之,是以始大通呉于上国】张氏【僣王而病中国,亦晋有以启之矣】

  【案昭十三年呉灭州来】

冬大雩。谷梁【雩不月而时,非之也。冬无为雩也】

衞孙林父出奔晋左氏【衞定公恶孙林父,冬,林父奔晋衞侯如晋晋反戚焉。注:戚,林父邑。林父奔晋戚随属晋晋反之】

  八年春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左氏【晋侯使韩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季文子饯之私焉曰大国制义以为盟主是以诸侯懐徳畏讨无有贰心谓汶阳之田敝邑之旧也而用师于齐使归诸敝邑今有二命曰归诸齐信以行义义以成命小国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义无所立四方诸侯其谁不解体诗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予一夺二三孰甚焉伯主将徳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长有诸侯乎诗曰犹之未逺是用大简行父惧晋之不逺犹而失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公羊【来言者何内词也胁我使我归之也曷为使我归之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归吊死视疾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闻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皆反其所取侵地】谷梁【于齐缓词也不使尽我也防释此与归之于京师同皆缓词也以缓词言之者讳不使制命于我也】胡氏【汶阳之田本鲁田也鲁人恃大国之威以兵力胁齐得其故地而不正疆理于天王则取之不以其道也郤克战胜令于齐曰反鲁衞之侵地齐既从之今复有命俾归诸齐则归之不以其道也而齐人贪得晋有二命穿也列卿无所谏止皆罪矣来言

译附录左氏【郑子良辅佐成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拜谢晋国的军队】

夏季五月,曹伯来朝见【宣公】。○没有举行郊祀,但仍然举行了三望之祭。左氏【注:记载没有郊祀,是因为中间有事发生】谷梁【注:春天免去了牛祭,夏天才举行三望之祭,所以又说没有郊祀】胡氏【吴郡朱长文说:礼制规定,天子有四望之祭,诸侯只祭祀境内的山川罢了。鲁国应当祭祀泰山,泰山在鲁国的境内,是礼制允许祭祀的,所以不记载三望之祭,如果僭越天子的礼制,才记载三望。这个说法是对的。楚子轸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却说江汉沮漳是楚国的望祭,这是不对的。楚国刚受封时,是濒临长江的国家,汉水、沮水、漳水,难道是在其境内吗?这也是根据后世兼并后的封地范围来说的罢了】

秋季,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郑国。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莒伯救援郑国。八月戊辰日,在马陵结盟【马陵,是卫国的地方】左氏【子重在汜地讨伐郑国军队,诸侯救援郑国。郑国大夫共仲侯羽攻击楚军,俘虏了郧公钟仪,献给晋国。八月在马陵结盟,是为了重申虫牢之盟,并且因为莒国臣服的原因。晋国人带着钟仪回国,把他囚禁在军府中】胡氏【楚国的军队屡次出动,频繁记载讨伐郑国,是因为郑国背叛楚国而追随中原各国。这与庄公想要讨伐征舒而进入陈国的情况不同。记载大夫的名氏,记载率领军队,记载讨伐而没有贬低的词语,这就是所谓的不需要贬斥断绝而罪行自然显现。晋国联合八个国家的君主,亲自前往救援郑国,这是抵御夷狄、安定中原的军队。想要彰显其善行,所以特意记载救援郑国来赞美它。说救援,那么楚国的罪行更加明显,而郑国能够背离夷狄归附华夏,善行也彰显出来了。此前晋国派遣上将,各国君主不参与;到这里则君主亲自前往,会合各国,那么楚国暴横欺凌中原各国的势力更加嚣张,也可以看见了。所以在马陵结盟而记载为同盟,是因为共同痛恨楚国】

【按:晋景公的编年史中,同盟有五次,只有这次盟约没有讥讽,是因为两次救援的善行。栾武子的德行在百姓心中,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吧。如果不是这两次举动,那么盟蜀之后,晋国的霸业就危险了。可惜啊,虫牢不能谨慎于道义,在蒲地不能谨慎于信用,所以马陵虽然善举,但最终不能恢复文公、襄公的霸业。然而彼善于此,君子还是选取它】

鲁公从会盟之地回国。○吴国入侵州来【州来,是淮南下蔡县,现在属于寿州】左氏【楚国围攻宋国的战役,军队返回,子重请求夺取申、吕作为赏赐的田地,楚王答应了。申公巫臣说:“不可以,这是申、吕之所以成为邑地的原因,因此征收赋税来抵御北方。如果夺取了,就没有申、吕了,晋国、郑国必定到达汉水。”楚王于是停止,子重因此怨恨巫臣。子反想要娶夏姬,巫臣阻止他,于是娶了夏姬离开,子反也怨恨他。等到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杀死了巫臣的族人。巫臣从晋国给两个儿子送信说:“你们用谗言邪恶贪婪侍奉君主,而多杀无辜,我必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巫臣请求出使吴国,晋侯答应了他。吴子寿梦喜欢他,于是沟通吴国与晋国,把两个卒的兵力送到吴国,舍弃偏师,留下一个卒,和他的射箭驾车的人教吴国人驾车,教他们作战阵型,教他们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做吴国的使者。吴国开始讨伐楚国,讨伐巢国,讨伐徐国。子重奔命,马陵的会盟,吴国入侵州来。子重从郑国奔命,子重、子反在这一年七次奔命。蛮夷归属楚国的,吴国全部夺取,因此开始大大沟通吴国与上国】张氏【僭越王权而伤害中原,也是晋国有所启发的】

【按:昭公十三年吴国灭掉州来】

冬季大旱求雨。谷梁【求雨不记月份而记季节,是批评它。冬季没有求雨的道理】

卫国的孙林父出逃到晋国左氏【卫定公厌恶孙林父,冬季,林父逃到晋国。卫侯到晋国,晋国把戚邑归还给他。注:戚,是林父的邑地。林父逃到晋国,戚邑随之归属晋国,晋国归还它】

八年春季,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左氏【晋侯派韩穿来说汶阳的田地归还给齐国。季文子为他饯行,私下对他说:“大国制定道义作为盟主,因此诸侯怀念恩德畏惧讨伐,没有二心。认为汶阳的田地是我们国家的旧地,而动用军队于齐国,让归还给我们国家。现在有两个命令,说归还给齐国。信用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成就命令,是小国所期望而怀念的。信用不可知,道义无处立足,四方诸侯谁不解体?《诗经》说: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反复。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七年之中,一次给予一次夺取,三心二意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霸主将要有德行,却这样三心二意,凭什么长久拥有诸侯呢?《诗经》说:还离得不远,因此大大简略。行父害怕晋国离道义不远而失去诸侯,所以敢私下进言】公羊【来说是什么意思?是内辞。胁迫我让我归还它。为什么让我归还它?鞌之战齐师大败,齐侯回国吊唁死者慰问病人,七年不饮酒不食肉。晋侯听说后说:唉,怎么能让人家的君主七年不饮酒不食肉,请都归还所夺取侵占的土地】谷梁【对齐国是缓词,不让我尽我之意。解释这与归还给京师相同,都是缓词。用缓词来说,是忌讳不让我受制于人】胡氏【汶阳的田地本是鲁国的田地,鲁国人倚仗大国的威势以兵力胁迫齐国得到其故地,而不向天王正式划定疆界,那么取得它不以其道。郤克战胜后命令齐国说:归还鲁国、卫国的侵地,齐国已经听从了。现在又有命令让归还给齐国,那么归还它不以其道。而齐国人贪得,晋国有两个命令,韩穿是列卿没有劝谏阻止,都是罪过。来说

者缓词也归之于者易词也为国以礼者无惮于强而鲁侯防弱遂以归齐而不能保罪亦见矣】

译“者”是舒缓的措辞,“归之于”是平易的措辞。以礼治理国家的人,对强国无所畏惧,而鲁侯防备弱国,于是将土地归还给齐国,却未能保全自己,其罪过也就显而易见了。

【案此条,左氏、谷梁、胡氏皆贬晋,惟公羊、何氏以为善晋之义。齐者失之。张氏曰:前此取汶阳田,出于晋命矣,不曰使来言;又尝为▯取成矣,不曰使来言。盖归所当得,取所当有,皆义也。制命以义,伯主之常事也。今汶阳之归,徇私而不公,比强而陵弱,反已成之制命而自乱之,故书「来言」以见其不得为制命,书归之于,以着其不当予,而晋与鲁之辠咸见矣。常山刘氏曰:归之于者,归不以道,与执衞侯归之京师,同义】

晋栾书帅师侵蔡。左氏【晋栾书侵蔡,遂侵楚,获申骊。六年,楚师之还也,晋侵沈,获沈子揖初,从知、范、韩也。君子曰:从善如流,冝哉!是行也,郑伯将防晋师,门于许东门,大获焉】张氏【许氏曰:侵蔡,报伐郑也。大国争衡,小国受败,春秋所矜也】

公孙婴齐如莒,左氏【声伯如莒逆也,注:因聘而逆】

宋公使华元来聘。左氏【聘,共姬也。注:穆姜女,成公姊妹,为宋共公夫人】

夏,宋公使公孙寿来纳币。左氏【礼也。注:宋公无主昬者,自命之,故穪使也】公羊【纳币不书,此何以书?録伯姬也。注:伯姬贤,所以殊于众女。隐三年传:昬礼不称主人,此称使者,宋公无母,自命之也】胡氏【纳币不书,此何以书?公孙寿卿也。纳币使卿,非礼也。礼不可略,亦不可过,惟其称而已矣。略则轻大伦,过则溺私爱。宋公之请伯姬,鲁侯之嫁其女,皆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礼逾制,岂所以重大昬之礼哉?经悉书之,为后法也】

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左氏【晋赵婴通于赵庄姬,原屏放诸齐。婴曰:“我在,故栾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忧哉。”赵庄姬为赵婴之亡,故譛于晋侯曰:“原屏将为乱,栾郤为徴。”晋讨赵同、赵括。武从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与祁奚。韩厥言于公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其惧矣。”乃立武而反其田焉】胡氏【案左氏,则同、括无罪,为庄姬所譛,而栾郤害之也。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以见晋之失政刑矣】

附録【史记称有屠防贾者,有宠于灵公,此时为司防,追论赵盾弑君之事,诛赵氏,公孙杵臼取他儿代武死,程婴匿武于山中,居十五年,因晋侯疾,韩厥乃请立武,与左氏不合,未详孰是】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赐公谷皆作锡】左氏【召桓公来赐公命。注:诸侯即位,天子赐以命圭,与之合瑞。天子,天王,王者之通称】公羊【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余皆通矣】谷梁【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也。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注:天王,天子,王者之通称。自此已上未有言天子者,今言天子,是更见一称】胡氏【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脩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歳矣,而不如京师,又未甞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僣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

【案此条公谷赵氏皆作锡,惟左氏作赐。胡氏虽作赐,而义亦与锡同。左氏虽作赐,而义亦与文元年毛伯锡命同。惟临江刘氏曰:「锡命者,爵也有加而赐,所谓赐命也。古者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防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五命,故赐者谓有加也。」以义观之,锡命者其世世相袭衮不废矣。赐命者服过其爵,所以章有徳也。成公未有大功明徳,而服过其爵,讥僣赏也。其说似与诸家不合,姑存于此。○又案左公谷皆作天子,诸家亦从之。然三家虽经文作天子,而义亦与天王同。何休曰:「仁义合者称王。」又王者取天下归徃也。天子者爵称也。圣人受命皆天所生,故谓天子。或言天王,或言天子,皆相通也。杨士勋曰:「众人卑故称母子,贵者取贵称故称天子。」入春秋以来,唯取仁义之称,未表系天子之尊,故曰更见一称也。是天王与天子无异义矣。若

译【考此条,左氏、谷梁、胡氏皆贬斥晋国,只有公羊、何休认为晋国的做法合乎道义。齐氏的观点失当。张氏说:此前夺取汶阳田地,是出于晋国的命令,所以不记载为‘派遣使者来言’;又曾为〇达成和议,也不记载为‘派遣使者来言’。大概归还应当得到的,夺取应当拥有的,都合乎道义。以道义制定命令,是霸主常做的事。如今汶阳田地的归还,是徇私而不公正,依仗强大而欺凌弱小,违背已制定的命令而自己扰乱它,所以记载‘来言’以显示其不能算是制定命令,记载‘归之于’以显明其不应当给予,而晋国与鲁国的罪过都显现出来了。常山刘氏说:‘归之于’,是指归还不依正道,与拘捕卫侯并将其送往京师,意义相同】

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左氏【晋国栾书侵犯蔡国,接着侵犯楚国,俘获申骊。六年,楚军撤退时,晋国侵犯沈国,俘获沈国国君揖初,这是跟随知氏、范氏、韩氏的行动。君子说:听从善言如流水般顺畅,真是好啊!这次行动中,郑伯将要防备晋军,攻打许国东门,大获全胜】张氏【许氏说:侵犯蔡国,是为了报复讨伐郑国。大国争衡,小国遭受败绩,这是《春秋》所怜悯的】

公孙婴齐前往莒国,左氏【声伯前往莒国迎娶,注:借出聘之机迎娶】

宋国国君派遣华元来聘问。左氏【聘问,是为共姬。注:穆姜的女儿,成公的姐妹,做了宋共公的夫人】

夏,宋国国君派遣公孙寿来纳币。左氏【这是合乎礼的。注:宋公没有主持婚礼的人,亲自任命,所以称为‘使’】公羊【纳币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记录伯姬。注:伯姬贤德,所以区别于众女。隐三年传:婚礼不称主人,这里称使者,是因为宋公没有母亲,亲自任命】胡氏【纳币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公孙寿是卿。纳币派遣卿,不合礼。礼不可简略,也不可过度,只有恰当而已。简略则轻视大伦,过度则沉溺私爱。宋公请求伯姬,鲁侯嫁女,都致其厚意,却不知道越礼逾制,这难道是重视婚礼的方式吗?经文全部记载,作为后世的法则】

晋国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左氏【晋国赵婴与赵庄姬通奸,原屏将赵婴放逐到齐国。赵婴说:‘我在,所以栾氏不作乱;我逃亡,我的两个兄弟会有忧患。’赵庄姬因为赵婴的逃亡,所以在晋侯面前进谗言说:‘原屏将要作乱,栾郤是征兆。’晋国讨伐赵同、赵括。赵武跟随姬氏在公宫中被抚养,把他的田地给了祁奚。韩厥对晋侯说:‘成季的功勋,宣孟的忠诚,如果没有后代,做好事的人就会恐惧了。’于是立赵武并归还他的田地】胡氏【考左氏,赵同、赵括无罪,被赵庄姬进谗言,而栾郤害了他们。所以称国以杀,而不除去他们的官职,以显示晋国政刑的失误】

附录【史记称有屠防贾者,受灵公宠幸,此时为司防,追论赵盾弑君之事,诛杀赵氏,公孙杵臼取他人之子代替赵武死,程婴隐藏赵武于山中,过了十五年,因晋侯生病,韩厥才请求立赵武,与左氏不合,未详孰是】

秋七月,天子派遣召伯来赐给公命【赐,公谷皆作锡】左氏【召桓公来赐给公命。注:诸侯即位,天子赐以命圭,与之合瑞。天子,天王,是王者的通称】公羊【其称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是正。其余皆通】谷梁【礼有受命,无来锡命。锡命非正。曰天子何也?曰见一称也。注:天王,天子,是王者的通称。自此以上未有言天子者,今言天子,是更见一称】胡氏【诸侯嗣立而入见,则有赐。已修聘礼而来朝,则有赐。能敌王所忾而献功,则有赐。成公即位,服丧已毕,而不入见,既更五服一朝之岁矣,而不如京师,又未尝敌王所忾而有功也,何为来赐命乎?召伯者,县内诸侯为王卿士者也。来赐公命,罪邦君之不王,讥天子之僣赏也。临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盖一人之通称】

【考此条公谷赵氏皆作锡,惟左氏作赐。胡氏虽作赐,而义亦与锡同。左氏虽作赐,而义亦与文元年毛伯锡命同。惟临江刘氏曰:‘锡命者,爵也有加而赐,所谓赐命也。古者制三公一命卷,若有加则赐也。不过九命,防国之君不过七命,小国五命,故赐者谓有加也。’以义观之,锡命者其世世相袭衮不废矣。赐命者服过其爵,所以章有德也。成公未有大功明德,而服过其爵,讥僣赏也。其说似与诸家不合,姑存于此。○又案左公谷皆作天子,诸家亦从之。然三家虽经文作天子,而义亦与天王同。何休曰:‘仁义合者称王。’又王者取天下归徃也。天子者爵称也。圣人受命皆天所生,故谓天子。或言天王,或言天子,皆相通也。杨士勋曰:‘众人卑故称母子,贵者取贵称故称天子。’入春秋以来,唯取仁义之称,未表系天子之尊,故曰更见一称也。是天王与天子无异义矣。若

何休又以为文公年长故称天王,今成公防少,当须如父教子,未当锡也,是以为之张义而言天子。贾逵又以为畿内称王,诸夏称天王,夷狄称天子,皆迂谬不可从。啖子又以子字为误,未详是否。鲁不朝而王赐之,非正也。而杜氏以八年乃来为缓,其失甚矣。○又案天子之见经者三十有二,称天王者二十有五,称王者六,称天子者一】

译何休又认为,因为文公年长,所以称“天王”;如今成公年幼,应当像父亲教导儿子一样,不应当赐予,因此为他张扬大义而称“天子”。贾逵又认为,王畿之内称“王”,中原各国称“天王”,夷狄称“天子”,这些说法都迂腐荒谬,不可采纳。啖子又认为“子”字是误写,但尚不清楚是否如此。鲁国没有朝见而周王却赐予它,这不符合正道。而杜预认为鲁国到第八年才来朝见是迟缓了,他的错误非常严重。○又考证,经文中出现的“天子”共有三十二次,称“天王”的有二十五次,称“王”的有六次,称“天子”的有一次。

冬十月癸卯▯叔姬卒○晋侯使士燮来聘。叔孙侨如防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左氏【晋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呉故,公赂之,请缓师。文子不可曰:君命无贰,失信不立。礼无加货,事无二成。君后诸▯,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将复之。季孙惧,使宣伯帅师防伐郯】胡氏【案左氏伐郯,以其事呉故。当其时既不能救,及其既成,岂获已也。而又率诸国伐之,何义乎?前书来聘,下书防伐。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鲁既知其不可,从大国之令而不敢违,其不能立,亦可知矣】

【案聘而后言伐,其不能以大义令诸侯,与厉公乞师之举无异矣】

衞人来媵。左氏【媵共姬礼也。凡诸侯嫁女,同姓媵之,异姓则否】胡氏【媵者何?诸侯有三归,嫡夫人行,则侄娣从。二国来媵,亦以侄娣从。凡一娶九女,所以广继嗣。三国来媵,非礼也。夫以礼制欲,则治;以欲败礼,则乱。而诸侯一娶十有二女,则以欲败礼矣。备书三国,以明逾制,为后戒也】

【案:公谷皆以为详伯姬而録之,未知是否】

九年春王正月,▯伯来逆叔姬之丧以归。左氏【请之也,▯叔姬卒为▯故也,逆叔姬为我也】胡氏【▯叔姬一女子而四书于防,何也?春秋慎男女之配,重大昬之礼,以是为人伦之本也。夷考▯叔姬之行,虽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礼也。▯伯初来朝鲁,然后卒之,卒而复逆其丧,岂非叔姬本不应出,故鲁人得以义责之,使复归葬乎?圣人详録始卒,欲为后鉴,使得有终而无弊也】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伯同盟于蒲【蒲,衞地】左氏【为归汶阳之田,故诸侯贰于晋,晋人惧,防于蒲,以寻马陵之盟。季文子谓范文子曰:「徳则不竞,寻盟何为?」范文子曰:「勤以抚之,寛以待之,坚彊以御之,明神以要之。柔服而伐贰,徳之防也。」是行也将始防呉,呉人不至】胡氏【夫盟非固结之本也。衞献公言于甯喜,求复国,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自喻;诚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晋初下令于齐,反鲁衞之侵地,而齐不敢违者,以其顺也。齐既从之,鲁君亲徃拜其赐矣。复有二命,俾归诸齐,一与一夺,信不可知。无惑乎诸侯之解体也。晋人不知,反求诸已,惇信明义,以补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防血,要质鬼神以御之,是从事于末而不知本矣。特书同盟,以罪晋也】

【案:此盟如胡氏之意,则恶其反覆而书同者也。自虫牢、马陵、于蒲三盟,中国之势稍振。然虫牢郑服,而不能明于尊王之义,已不足以驾楚。马陵両救,虽足以协列国之心,而伐郯之举不足以令诸侯。汶阳之归不足以固诸侯,于是郑、鲁皆有叛意矣。执郑、伐郑,止公盟公,纷纷如是,卒至防▯泽而与楚成,防钟离而借呉援。晋伯不足言矣】

公至自防。○二月,伯姬归于宋。夏季,孙行父如宋,致女。晋人来媵。左氏【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注:女嫁三月,又使大夫随加聘问,谓之致女,所以致成妇礼,笃昬姻之好】公羊【未有言致女者,此其言致女何?録伯姬也】胡氏【致女者何?女既嫁三月而庙见,则成妇矣,而后父母使人安之,故谓之致也。常事尔,何以书?致女使卿,非礼也。经有因襃以见贬者,初献六羽之类是也;亦有因贬以见襃者,致女来媵之类是也。伯姬贤行着于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礼。贤名闻于逺,故诸国争媵,信其无姤忌之行。程氏以为一女子之贤,尚闻于诸侯,况君子哉?或曰:鲁女虽贤,岂能闻于逺乎?曰:古者庻女与非敌者,则求为媵,固为之择贤小君;则诸侯之贤女,自当闻矣】

秋七月丙子,齐侯无野卒。○晋人执郑伯。晋栾书帅师伐郑。左氏【楚人以重赂求郑,郑伯防楚公子成于邓。秋,郑伯如晋,晋人讨其贰于楚也,执诸铜鞮。栾书伐郑,郑人使伯蠲行成,晋人杀之。楚子重侵陈以救郑】

译冬季十月癸卯日,莒国的叔姬去世。晋国国君派士燮前来鲁国聘问。鲁国大夫叔孙侨如会同晋国士燮、齐国人、邾国人讨伐郯国。左氏说:晋国士燮前来聘问,是为了说明讨伐郯国的事。因为郯国侍奉吴国的缘故,鲁君贿赂士燮,请求延缓出兵。士燮不同意,说:“国君的命令不能有二心,失去信用就无法立足。礼仪上不增加贿赂,事情不能有两套做法。您如果让莒国排在后面,那就是我们国君不能侍奉您了。我将回去复命。”季孙害怕,派宣伯率领军队会同讨伐郯国。胡氏说:查考《左传》,讨伐郯国是因为它侍奉吴国。在当时既然不能救援,等到事情已经成功,难道还能停止吗?却又率领各国去讨伐它,有什么道义呢?前面记载前来聘问,后面记载会同讨伐。晋侯作为盟主的作为,由此可见。鲁国既然知道这样做不对,却顺从大国的命令而不敢违抗,它不能自立,也可以知道了。

【查考:聘问之后才说讨伐,它不能用大义来号令诸侯,与晋厉公乞求出兵的做法没有区别了】

卫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左氏说:送陪嫁女子给共姬是符合礼制的。凡是诸侯嫁女,同姓诸侯送陪嫁,异姓就不送。胡氏说:陪嫁女子是什么?诸侯娶妻有三归,正夫人出行,侄女和妹妹跟随。两个国家来送陪嫁,也以侄女和妹妹跟随。总共一娶九个女子,是为了广继嗣。三个国家来送陪嫁,是不符合礼制的。如果用礼来节制欲望,就会治理得好;用欲望败坏礼制,就会混乱。而诸侯一娶十二个女子,就是用欲望败坏礼制了。详细记载三个国家,是为了表明超越制度,作为后世的警戒。

【查考:《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这是为了详记伯姬而记载的,不知道是否正确】

鲁宣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莒国的国君来迎接叔姬的灵柩回去。左氏说:是请求这样做,因为莒国国君去世的缘故,迎接叔姬是为了鲁国自己。胡氏说:莒国的叔姬只是一个女子,却在《春秋》中四次被记载,为什么呢?《春秋》慎重对待男女的婚配,重视婚礼,因为这是人伦的根本。考察莒国叔姬的行为,虽然不如宋共姬,也不至于像鄫季姬那样违背礼制。莒国国君起初来鲁国朝见,然后去世,去世后鲁国又迎接他的灵柩,难道不是因为叔姬本来不应该出嫁,所以鲁国人能够用道义责备莒国,让她回归安葬吗?圣人详细记载开始和结束,想要作为后世的借鉴,使得事情有始有终而没有弊端。

鲁宣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莒国国君在蒲地结盟【蒲,是卫国的地方】。左氏说:因为归还汶阳的土地,所以诸侯对晋国有二心,晋国人害怕,在蒲地结盟,以重申马陵的盟约。季文子对范文子说:“德行不能竞争,重申盟约做什么?”范文子说:“用勤勉来安抚他们,用宽厚来对待他们,用坚强来抵御他们,用神明来约束他们。对顺服的安抚,对二心的讨伐,这是德行的防备。”这次行动也将开始防备吴国,吴国人没有到来。胡氏说:盟约并不是巩固团结的根本。卫献公对宁喜说,想要恢复国家,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一定会失败。”小邾射带着句绎来投奔,说:“如果季路要求我,我不需要盟约。”信用在言语之前,就不需要言语而自然明白;诚信在命令之外,就不需要命令而自然实行。晋国起初下令给齐国,归还鲁国和卫国的侵地,而齐国不敢违抗,是因为它顺从。齐国既然顺从,鲁君亲自前往拜谢他的恩赐了。又有第二个命令,让归还给齐国,一给一夺,信用不可知。难怪诸侯离心离德。晋国人不知道,反而要求自己,敦厚信用,彰明道义,来弥补以前的过错,而又想要杀牲歃血,约束鬼神来抵御他们,这是从事于末节而不知道根本。特别记载同盟,是为了谴责晋国。

【查考:这个盟约按照胡氏的意思,是因为厌恶它反复无常而记载“同”字的。自从虫牢、马陵、于蒲三次盟约,中原的势力稍微振作。但是虫牢盟约郑国顺服,却不能明白尊王的道义,已经不足以驾驭楚国。马陵盟约两次救援,虽然足以协调列国的心,但是讨伐郯国的举动不足以号令诸侯。归还汶阳的土地不足以巩固诸侯,于是郑国、鲁国都有叛离的意思了。拘捕郑国、讨伐郑国,阻止鲁君、盟会鲁君,纷纷如此,最终到践土盟会与楚国和解,到钟离借吴国的援助。晋国的霸业不足称道了】

鲁宣公从盟会回来。二月,伯姬嫁到宋国。夏季,孙行父到宋国,送嫁女子。晋国人来送陪嫁女子。左氏说:季文子到宋国送嫁女子,复命,鲁君设宴款待他,赋《韩奕》。注:女子出嫁三个月,又派大夫跟随增加聘问,叫做致女,用来完成妇礼,加深婚姻的情好。《公羊传》说:没有说过致女的,这里说致女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记载伯姬。胡氏说:致女是什么?女子出嫁三个月而在宗庙拜见,就成为妇人,然后父母派人安抚她,所以叫做致。这是常事,为什么记载?致女派遣卿,是不符合礼制的。经文有因为褒扬而显示贬低的,起初献六羽之类就是这样;也有因为贬低而显示褒扬的,致女来媵之类就是这样。伯姬的贤行在家著称,所以致女派遣卿,特别厚待她的嫁遣之礼。贤名传扬到远方,所以各国争着送陪嫁,相信她没有嫉妒的行为。程氏认为一个女子的贤德,尚且传扬到诸侯,何况君子呢?有人说:鲁国的女子虽然贤德,怎么能传扬到远方呢?回答说:古代庶女和非敌国,就请求做陪嫁,本来为她选择贤德的小君;那么诸侯的贤女,自然应当传扬了。

秋季七月丙子日,齐侯无野去世。晋国人拘捕郑伯。晋国栾书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左氏说:楚国人用重赂求取郑国,郑伯在邓地会见楚公子成。秋季,郑伯到晋国,晋国人讨伐他背叛楚国,在铜鞮拘捕他。栾书讨伐郑国,郑国人派伯蠲求和,晋国人杀了他。楚子重侵犯陈国来救援郑国。

胡氏【穪人而执者,既不以王命,又不归诸京师,则非伯讨也。杀伯蠲不书者,既执其君矣,则行人为轻,亦不足纪也。楚子重侵陈,与处父救江何异?削而不书者,郑亦有罪焉耳。夫背夷即华,正也。今以重赂故,又与楚防,则是惟利之从,而不要诸义也。故郑无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

译胡氏说:“拘捕他人并加以控制,既然不是奉王命行事,又不将人犯押解回京师,这就不是诸侯间的正义征讨。杀伯蠲一事史书不记载,是因为已经拘捕了他们的国君,那么拘捕行人的行为就显得轻微,也不值得记录。楚子重侵犯陈国,与先处父救援江国有什么不同呢?史书删削而不记载,是因为郑国也有罪过。背离夷狄而归附华夏,这是正道。如今郑国因为丰厚的贿赂,又与楚国联合防御,这就是只追随利益,而不以道义来约束自己。所以郑国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不能获得能够救援的美名。”

【案此条,《谷梁》以为不言战,以郑伯也。注:「言栾书以郑伯伐郑,君臣交兵,病莫大焉,故为亲者讳疾。」经无此意】

附録【谷梁讳例】谷梁【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

冬十有一月,葬齐顷公。○楚公子婴齐帅师伐莒。庚申,莒溃。楚人入郓【庚申,月十八日,郓公作,运莒别邑】左氏【晋侯使申公巫臣如呉,假道于莒,与渠▯公立于池上,曰:“城已恶。”莒子曰:“僻陋在夷,其孰以我为虞?”对曰:“夫狡焉思启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国蔑有?唯然故多大国矣。唯或思或纵也。勇夫重闭,况国乎?”冬,楚子重自陈伐莒,围渠▯。渠▯城恶,众溃奔莒。戊申,楚入渠▯。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杀,吾归而俘。”莒人杀之。楚师围莒。莒城亦恶。庚申,莒溃。楚遂入郓。莒无备故也。君子曰:“恃陋而不设备,罪之大者也。莒恃其陋而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无备也夫】胡氏【孟子曰:“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则是可为也夫。凿池筑城者,为国之备,所谓事也。效死而民弗去,为国之本,所谓政也。莒恃其陋,不修城郭,浃辰之间,楚克其三都,信无备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而不去,则昧于为国之本也。虽隆莒之城,何益乎?故经于莒溃,特书日,以谨之者,以明城郭沟池、重门击柝,皆守邦之末务,必以固本安民为政之急耳】陈氏【此婴齐也。向也于防蜀称婴齐,于盟称人。今也于伐莒称婴齐,于入郓称人。一人之身,俄而进退焉。春秋之于楚,无所不尽其辞也。庄王之篇,围灭无贬词。庄王卒,春秋志楚强而已矣。是故于栢举战称人,奔称囊瓦】

【案范氏例,溃有四,而谷梁之发传有三。僖四年蔡溃,昭二十九年郓溃,传曰:“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文三年沈溃,同此例矣。此莒溃则曰:“大夫溃莒而之楚,恶之,故谨而日之。”注者以为莒大夫帅众叛君而从楚,故变文书日以见恶。此说虽若无据,然或有所传,不可尽废】

秦人白狄伐晋,左氏【诸侯贰,故也】胡氏【经所谨者,华夷之辨也。晋尝与白狄伐秦,秦亦与白狄伐晋,族类不复分矣。其称人,贬词也。武王伐商,庸、蜀、▯、髳、防、卢、彭、濮皆与焉,岂亦不谨乎?除天下之残贼,而出民水火之中,虽蛮夷戎狄,以义驱之可也。中国友邦,自相侵伐,已为不义,又与非我族类者共焉,不亦甚乎?晋既失信,复听妇人谗说,杀其世臣,而诸侯皆贰。秦、狄交攻,比事以观,深切着明矣】

郑人围许。左氏【示晋不急君也】,是则公孙申谋之曰:「我出师以围许,为将改立君者,而纾晋,使晋必归君】张氏【君在外而兴师以复怨大臣之罪也】

城中城【中城鲁邑在东海廪丘县东南】左氏【书时也,注长歴推此年闰十二月,传下有十二月,知此城在闰十一月水昬正之时】谷梁【城中城者非外民也】胡氏【经世安民,视道之得失,不倚城郭沟池以为固也。谷梁谓凡城之志皆讥其说是矣。莒虽恃陋不设备,至使楚人入郓,苟有令政,使民效死而不溃冦,亦岂能入也?城非春秋所贵,而书城中城,其为儆守益防矣。王公设险以守其国,非欤?曰:百雉之城,七里之郭,设险之大端也。谨于礼以为国,辨尊卑,分贵贱,明等威,异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僣,限隔上下者,乃体险之大用也。独城郭沟池之足恃乎】

【案:经书城中,城二,又见定六年】

附録左氏【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召而吊之,问其族,曰:“泠人也。”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大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使归,求成。冬,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晋,报钟仪之使,请修好,

译【按:此条,《谷梁传》认为经文不写“战”,是因为郑伯的缘故。注解说:“说栾书率领郑伯去攻打郑国,君臣之间互相交战,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弊病了,所以为亲属隐瞒这种弊病。”但经文并没有这个意思。】

附录【谷梁传关于避讳的条例】谷梁传【为尊贵者避讳,为贤者避讳羞耻,为亲属避讳过错,为亲属避讳疾病】

冬十一月,安葬齐顷公。○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进入郓地【庚申,是十八日,郓公作,运莒别邑】左传【晋侯派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向莒国借道,与渠丘公站在池边,说:“城墙已经破旧了。”莒公说:“我地处偏僻荒远,在夷狄之中,谁会把我当作防备的对象呢?”巫臣回答说:“那些狡猾地想着开拓疆土,以利国家的人,哪个国家没有?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国才多。只有那些有时警惕、有时放纵的人才会失败。勇士尚且要紧闭门户,何况国家呢?”冬天,楚子重从陈国出发攻打莒国,包围了渠丘。渠丘城墙破旧,众人溃散逃往莒国。戊申日,楚国人进入渠丘。莒国人囚禁了楚公子平。楚国人说:“不要杀他,我们放回你们的俘虏。”莒国人杀了他。楚军包围莒国。莒国的城墙也很破旧。庚申日,莒国溃败。楚国人于是进入郓地。这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的缘故。君子说:“倚仗偏僻而不做防备,是最大的罪过。莒国倚仗其偏僻而不修缮城墙,在很短的时间内,楚国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这就是没有防备啊】胡氏【孟子说:“挖掘这些护城河,修筑这些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百姓愿意效死而不离去,这才是可以依靠的。挖掘护城河、修筑城墙,是为国家做的防备,所谓‘事’。百姓愿意效死而不离去,是国家的根本,所谓‘政’。莒国倚仗其偏僻,不修缮城墙,在很短的时间内,楚国攻克了它的三个都城,确实是没有防备。然而兵临城下而百姓逃跑,其上级不能使百姓效死而不离去,这就是不明白治国的根本。即使把莒国的城墙修得再高,又有什么用呢?所以经文在记载莒国溃败时,特意记下日期,以示警戒,以此表明城墙、护城河、重门、打更,都是守卫国家的次要事务,必须以巩固根本、安定百姓为政治的急务】陈氏【这就是婴齐。以前在防蜀之战中称婴齐,在盟会中称人。现在在伐莒时称婴齐,在进入郓地时称人。同一个人,忽然之间称呼就进退变化了。《春秋》对于楚国,没有不竭尽辞藻来褒贬的。在庄王时期,围城灭国没有贬低的辞藻。庄王死后,《春秋》只是记载楚国强大罢了。所以在柏举之战中称人,逃亡时称囊瓦】

【按:范氏的条例说,溃败有四种情况,而《谷梁传》的解说有三种。僖公四年蔡国溃败,昭公二十九年郓地溃败,传文说:“溃败的意思是,上下不相协调。”文公三年沈国溃败,与此例相同。这次莒国溃败则说:“大夫使莒国溃败而投奔楚国,厌恶这种行为,所以谨慎地记下日期。”注解说因为莒国大夫率领众人背叛君主而投靠楚国,所以改变文法并记下日期以示厌恶。这种说法虽然似乎没有根据,但或许有传承,不能完全废弃】

秦国人、白狄人攻打晋国,左传【诸侯产生二心,所以如此】胡氏【经文所谨慎对待的,是华夏与夷狄的区别。晋国曾经联合白狄攻打秦国,秦国也联合白狄攻打晋国,族群类别不再区分了。这里称“人”,是贬低的辞藻。武王伐商,庸、蜀、羌、髳、微、卢、彭、濮都参与了,难道也不谨慎吗?铲除天下的残暴贼寇,把百姓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即使是蛮夷戎狄,用道义驱使他们也是可以的。中原友邦,自相侵伐,已经是不义了,又与非我族类的人共同行动,不更是过分吗?晋国既已失信,又听信妇人的谗言,杀害世袭大臣,于是诸侯都产生二心。秦国、狄人交相进攻,比较这些事件来看,道理就深切明显了】

郑国人包围许国。左传【显示晋国不急于迎回国君】,于是公孙申谋划说:“我们出兵包围许国,装作将要改立国君的样子,从而缓解晋国的压力,使晋国必定迎回国君】张氏【国君在国外而兴兵报复大臣,这是罪过】

修筑中城【中城是鲁国的邑,在东海廪丘县东南】左传【记载时令,注:长历推算这一年闰十二月,传文下面有十二月,知道这次筑城是在闰十一月的昏星正中的时候】谷梁传【修筑中城,不是为了排斥外来的百姓】胡氏【治理天下、安定百姓,要看道义的得失,不倚仗城墙、护城河作为坚固的保障。谷梁传认为凡是记载筑城都是讥讽,这个说法是对的。莒国虽然倚仗偏僻而不做防备,致使楚国人进入郓地,如果有好的政治,使百姓效死而不溃散,又怎能进入呢?城墙不是《春秋》所看重的,而记载修筑中城,是为了警戒防守和防备。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难道不对吗?回答说:百雉高的城墙,七里宽的外城,是设置险阻的主要方面。谨慎于礼制来治理国家,辨别尊卑,区分贵贱,明确等级威严,区别服饰色彩,所有用来杜绝僭越、限制上下界限的,才是运用险阻的大用。难道只靠城墙、护城河就足以倚仗吗】

【按:经文记载修筑城中,共两次,另一次见于定公六年】

附录左传【晋侯在军府视察,看见钟仪,问他:“戴着南方的帽子被绑着的是谁?”官吏回答说:“是郑国献给楚国的囚犯。”晋侯召见并慰问他,问他的家族,说:“是泠地的人。”给他琴,他弹奏南方的音乐。晋侯说:“楚王怎么样?”回答说:“这不是小人所能知道的。”晋侯坚持追问,回答说:“他作为太子时,师傅和保姆奉侍他,早上朝见婴齐,晚上朝见侧室,其他不知道。”晋侯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楚囚是君子,国君何不送他回去,让他促成晋楚的和平。”晋侯听从了,派他回去,请求讲和。冬,十二月,楚子派公子辰出使晋国,报答钟仪的出使,请求修好,

结成。十年春,晋侯使籴茷如楚,报大宰子商之使也】

译事情便告结束。鲁僖公十年春季,晋侯派遣籴茷出使楚国,以报答大宰子商先前出使晋国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