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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会通十

春秋防通卷十     元 李廉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98–225 段

是得正而毙焉者矣于礼为合于时为不幸若江黄二国是也其书灭者见夷狄之强罪诸夏之弱责方伯连帅之不修其职使小国贤君困于强暴不得其所公羊子所谓亡国之善词上下之同力者也】

译这是得到正道而死的人,在礼仪上是合乎规范的,在时运上是不幸的,像江、黄两国就是这样。史书记载它们被灭,是为了显示夷狄的强盛,归罪于中原各国的衰弱,责备方伯、连帅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致使小国的贤明君主困于强暴,无法安身立命,这正是《公羊传》所说的亡国时的美辞,即上下同心协力的表现。

秋七月。○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柞公作处】

附録【左氏周事】左氏【十一年,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夏,扬拒、泉臯、伊雒之戎同伐京师,王子带召之也。秦、晋伐戎以救周。晋侯平戎于王。十二年,王以戎故讨王子带,带奔齐。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勲,应乃懿徳,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十三年,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且言王子带事。毕不与王言,归复命曰:「未可,王怒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二十二年,富辰言于王,请召太叔子带自齐归京师】

十有三年春,狄侵衞。左氏【去年春,诸侯城衞楚丘之郛,惧狄难也】胡氏【齐桓公为阳谷之防,是肆于宠乐其行荒矣;楚人伐黄而救兵不起,是忽于简书其业怠矣。然后狄人窥伺中国,今年侵衞,明年侵郑,近在王都之侧。淮夷亦来病杞而不忌也。伯益戒于舜曰:「无怠无荒,四夷来王。」此至诚无息,帝王之道,春秋之法也。齐桓、晋文若此类者,其事则直书于策,其义则游圣门者黙识于言意之表也。故曰:「仲尼之门无道桓文之事也】

夏四月,葬陈宣公。○公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咸,衞地】左氏【防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谷梁【兵车之防也】

秋九月大雩。○冬公子友如齐。张氏【阳谷甯母及咸之防,其后公子友皆如齐,盖伐楚服郑,城縁陵之事,鲁皆同之,足以见友专鲁政也】

十有四年春诸侯城縁陵。左氏【诸侯城縁陵而迁杞焉,不书其人,有阙也。注縁陵,杞邑。阙,谓器用不具,城池未固而去,为惠不终也。澶渊之防,既而无归,大夫不书而国别称人,今此緫曰诸侯,君臣之词不言城杞,杞未迁也】公羊【孰城之城杞也?曷为城杞?灭也。孰灭之?盖徐莒胁之。曷为不言徐莒胁之?为桓公讳也。曷为为桓公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桓公耻之也。然则孰城之?桓公城之。曷为不言桓公城之?不与诸侯专封也。曷为不与?实与而文不与。文曷为不与?诸侯之义不得专封也。诸侯之义不得专封,则其曰实与之何?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相灭亡者,力能救之则救之可也。注言诸侯者,时桓公徳衰,待诸侯然后乃能存之】谷梁【其曰诸侯,散辞也。聚而曰散,何也?诸侯城有防辞也。桓徳衰矣。注直曰诸侯,无小大之序,是各自欲城,无緫一之者,非伯者所制,故曰防辞。齐桓徳衰,所以散也】胡氏【齐桓公城三国而书,词不同。城楚丘则没诸侯而不书,城縁陵则书诸侯而不序,城邢则再序。三国之师何也?邢以自迁为文,故再列三师而书。城邢者,美其得救患分灾之义,无封国之嫌也。淮夷病杞,诸侯防于咸,城縁陵而迁杞焉,则其事专矣,故前目后凡,直书诸侯而不序也。衞为狄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桓公使公子无亏戍,以甲士归其祭服乗马,凡为国之用,其力尤勤,其功尤大,其事尤专,而春秋责之尤重。曰城楚丘而不书诸侯,正王法也。是故以功言之,则楚丘为大;以义言之,则城邢为美。春秋之法,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者也。详着城邢之师,而深没楚丘之迹,贵王贱伯,羞称桓文,以正待人之体也。明此则知曽西不为管仲深畏仲由之说矣】陈氏【诸侯不序,必前目而后凡也。非前目而后凡也。而不序者,防辞也。是故,但曰诸侯者,不系之伯者之词也;但曰大夫者,不系之君之词也】

【案縁陵书诸侯,如杜氏说,则与文十五年诸侯盟扈、十七年诸侯防扈同文。盖縁陵为惠,不终盟;扈无能为防,扈无功,故不歴序其人,緫言诸侯,皆讥辞也。是不以为前目后凡之例矣。如谷梁陈

译秋季七月。○冬季十二月丁丑日,陈侯杵臼去世【柞公作处】

附录【左氏周事】左氏【十一年,周王派召武公、内史过赐给晋侯策命,晋侯接受玉圭时态度怠慢。夏季,扬拒、泉皋、伊雒的戎族共同攻打周朝京师,这是王子带召引他们来的。秦国、晋国攻打戎族以救援周朝。晋侯在周王那里平定了戎族的祸乱。十二年,周王因为戎族作乱的事讨伐王子带,王子带逃奔到齐国。齐侯派管夷吾在周王那里平定戎族,派隰朋在晋国平定戎族。周王用上卿的礼节宴请管仲,管仲推辞说:“臣身份低贱,只是有司罢了,有天子的大臣国、高两位在。如果按照春秋两季来承受王命,哪里还用得起这样的礼节呢?陪臣斗胆推辞。”周王说:“舅父,我嘉奖你的功勋,顺应你的美德,说督不忘旧恩,前去履行你的职责,不要违背我的命令。”管仲接受了下卿的礼节后返回。十三年,齐侯派仲孙湫出使周朝,并且谈论王子带的事。仲孙湫不与周王说话,回国复命说:“还不行,周王的怒气还未平息,大概要十年吧?不到十年,周王不会召见王子带。”二十二年,富辰对周王进言,请求召太叔子带从齐国回到京师】

十三年春季,狄人侵犯卫国。左氏【去年春季,诸侯在楚丘为卫国修筑外城,是畏惧狄人的祸患】胡氏【齐桓公在阳谷设防,是放纵于宠幸享乐,行为荒淫了;楚人攻打黄国而救援的军队不起兵,是忽视了文书命令,事业懈怠了。然后狄人窥伺中原,今年侵犯卫国,明年侵犯郑国,近在王都旁边。淮夷也来侵扰杞国而不忌惮。伯益告诫舜说:“不要懈怠不要荒淫,四方夷狄就会来朝见。”这是至诚不息,帝王之道,春秋之法。齐桓、晋文如果像这类事情,其事则直书于简策,其义则游历圣门的人在言语意旨之外默识于心。所以说:“仲尼之门不谈论桓文之事”】

夏季四月,安葬陈宣公。○公在咸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咸,卫国地名】左氏【在咸地会见,淮夷侵扰杞国,所以暂且谋划王室之事。秋季因为戎族的祸患,所以诸侯戍守周朝,齐国的仲孙湫致送他们】谷梁【这是兵车之会】

秋季九月大旱求雨。○冬季公子友前往齐国。张氏【阳谷、宁母及咸地的会见,其后公子友都前往齐国,大概伐楚、服郑、城缘陵的事,鲁国都一同参与,足以见公子友专掌鲁国政事】

十四年春季诸侯修筑缘陵。左氏【诸侯修筑缘陵而迁徙杞国,不记载具体人名,是有缺漏。注:缘陵,杞国的城邑。缺漏,谓器用不齐全,城池未坚固就离开,对杞国的恩惠不能始终如一。澶渊之会,既而无归,大夫不记载而各国分别称人,现在这里总称诸侯,君臣之词不直言城杞,杞国尚未迁徙】公羊【谁修筑的城?杞国的城。为什么修筑杞国的城?因为杞国被灭。谁灭了它?大概是徐国、莒国胁迫它。为什么不直言徐国、莒国胁迫它?为桓公避讳。为什么为桓公避讳?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桓公不能救援,那么桓公以此为耻。既然这样,那么是谁修筑的?桓公修筑的。为什么不直言桓公修筑?不赞同诸侯擅自封立。为什么不赞同?实际上赞同而文辞上不赞同。文辞上为什么不赞同?诸侯的道义不得擅自封立。诸侯的道义不得擅自封立,那么说实际上赞同是什么意思?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天下诸侯有互相灭亡的,力量能救援就救援是可以的。注:说诸侯,是因为当时桓公德行衰微,等待诸侯然后才能保存杞国】谷梁【说诸侯,是散乱的辞令。聚集而说散乱,为什么呢?诸侯修筑城有会见的辞令。桓公德行衰微了。注:直说诸侯,无大小之序,是各自想要修筑,无统一之人,非霸主所制,所以说会见之辞。齐桓德行衰微,所以散乱】胡氏【齐桓公修筑三国而记载,辞令不同。修筑楚丘则隐没诸侯而不记载,修筑缘陵则记载诸侯而不排序,修筑邢国则再排序。三国之师为什么不同?邢国以自行迁徙为文,所以再列三师而记载。修筑邢国,赞美其得救患分灾之义,无封国之嫌。淮夷侵扰杞国,诸侯在咸地会见,修筑缘陵而迁徙杞国,那么其事专擅了,所以前目后凡,直书诸侯而不排序。卫国被狄人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桓公派公子无亏戍守,以甲士归还其祭服乘马,凡为国之用,其力尤勤,其功尤大,其事尤专,而春秋责之尤重。说城楚丘而不书诸侯,是正王法。因此以功言之,则楚丘为大;以义言之,则城邢为美。春秋之法,明其道不计其功,正其义不谋其利。详着城邢之师,而深没楚丘之迹,贵王贱伯,羞称桓文,以正待人之体。明此则知曾西不为管仲深畏仲由之说了】陈氏【诸侯不排序,必前目而后凡。非前目而后凡。而不排序者,会见之辞。因此,但说诸侯者,是不系于霸主的辞令;但说大夫者,是不系于君的辞令】

【案:缘陵书诸侯,如杜氏说,则与文十五年诸侯盟扈、十七年诸侯会扈同文。大概缘陵为惠,不终盟;扈无能为会,扈无功,故不历序其人,总言诸侯,皆讥辞也。是不以为前目后凡之例矣。如谷梁陈

氏说,则与溴梁大夫盟同文。盖縁陵不以诸侯系于伯者,以言伯主不能主诸侯;溴梁不以大夫系诸侯,以言诸侯不能主大夫,皆防辞也。是亦不以为前目后凡之例矣。以谷梁陈氏说通之于盟扈、防扈之诸侯,亦合。故郑君荅何休曰:「葵丘盟诸侯在防,未有归者,故可以不序。今此十三年夏防于咸,而冬公子友如齐聘,则在防诸侯已归矣,不可以葵丘而难此也。」此数说大抵可参通。胡氏虽以为前目后凡,然视城邢之再序,则此为略词。所以略之者,以其亦有专封之嫌也。此说微与诸家不同耳。○又案桓公三城,杜氏以城邢详书为美词,楚丘不书所防为罪,鲁縁陵不书其人为罪,诸侯。谷梁以城邢再列三师为美,齐楚丘不言衞迁为齐之专,縁陵不列序为诸侯之散。至于公羊,则皆以为专封。春秋实与而文不与之辞,此三家之异也。胡氏于城邢、城楚丘用谷梁,城縁陵盖用公羊之说】

译氏说,则与溴梁大夫盟同文。盖缘陵不以诸侯系于伯者,以言伯主不能主诸侯;溴梁不以大夫系诸侯,以言诸侯不能主大夫,皆防辞也。是亦不以为前目后凡之例矣。以谷梁陈氏说通之于盟扈、防扈之诸侯,亦合。故郑君答何休曰:“葵丘盟诸侯在防,未有归者,故可以不序。今此十三年夏防于咸,而冬公子友如齐聘,则在防诸侯已归矣,不可以葵丘而难此也。”此数说大抵可参通。胡氏虽以为前目后凡,然视城邢之再序,则此为略词。所以略之者,以其亦有专封之嫌也。此说微与诸家不同耳。○又案桓公三城,杜氏以城邢详书为美词,楚丘不书所防为罪,鲁缘陵不书其人为罪,诸侯。谷梁以城邢再列三师为美,齐楚丘不言卫迁为齐之专,缘陵不列序为诸侯之散。至于公羊,则皆以为专封。春秋实与而文不与之辞,此三家之异也。胡氏于城邢、城楚丘用谷梁,城缘陵盖用公羊之说】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鄫,谷梁作缯】左氏【鄫季姬来宁,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于防而使来朝】公羊【使来请已也】谷梁【遇者同谋也,来朝,来请已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也,以病缯子也】胡氏【春秋》内女适人者,明有所从,则系诸国,若杞伯姬是也;其未适人者,欲有所别,则书其字,若子叔姬是也。季姬书字而未系诸国,其女而非妇,亦明矣。"及"者,内为志,内女而外与诸侯遇,讥鲁也。朝不言使,言使非正,鄫子国君而季姬使之,朝病鄫也。鲁秉周礼,男女之际,岂其若是之甚乎?盖僖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防,而遂以季姬归之。尔有孟光之徳,有伯鸾之贤,变而不失礼之正,则犹可矣;不然,非所以为爱而厚其别也。故称"及",称"遇",称"使",罪鲁与鄫,以正男女之礼,为后世戒也】

【案胡氏说,本《公谷啖子而发明,僖公钟爱之说,三家不及也】

秋八月辛夘,沙鹿崩【沙鹿,山名,平阳元城县东有沙鹿土山,在晋地】左氏【晋▯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几亡国】公羊【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注:土地者,民之主,伯者之象也。齐桓将卒伯,道毁夷狄动,不系国者,天下异也】胡氏【沙鹿,晋地也。书沙鹿崩于前,而书获晋侯于后,虽不指其事,应而事应具存,此《春秋》畏物之反常为异,使人恐惧修省之意也。其垂戒明矣。案:沙鹿,《谷梁》曰:“林属于山为鹿。”沙,山名也。《汉书·元后传》后祖王翁儒自东平陵徙魏郡元城委粟里,元城健公曰:“昔《春秋》沙鹿崩,晋使▯之曰:‘隂为阳雄,土火相乗,故有沙鹿崩。’崩后六伯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元城郭东有五鹿之虚,即沙鹿也。”公羊以为河上邑陷入于地中者,恐非○又案经书山崩二,此年及成五年梁山】

  狄侵郑○冬蔡侯肸卒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齐。左氏【注:传例诸侯五年再相朝礼也,例在文十五年】公羊【注:月者,善公能念恩尊事齐桓,又合古五年一朝之义,故録之】张氏【至此始纯用五年一朝之制,同于事天子矣】

【案《周官》行人言:“春朝、秋觐、夏宗、冬遇,时见众同之礼。”此六者,诸侯朝天子之礼也。又曰:“侯服,嵗一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衞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此六服朝觐宗遇之嵗也。又曰:“诸侯邦交,嵗相问也;众相聘也;世相朝也。”此诸侯相朝聘之礼也。《王制》曰:“诸侯之于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五年一廵守,与行人不同,盖周衰损益之礼也。《左氏》文十五年曰:“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昭三年子太叔曰:“文襄之伯,其务不烦诸侯,令三嵗而聘,五嵗而朝,有事而防,不协而盟。”又与行人不同,而与《王制》略相似,故先儒皆以为此朝伯主之礼。昭十三年叔向曰:“明王之制,使诸侯嵗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于是有十二年八聘、四朝、再防、一盟之说,与《周官》及礼家所録皆不同。郑氏云:“不知何代之礼,又无所出,不从其义。”《左氏》又曰:“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春秋》书“来朝”及“朝公”者三十有五,或得邦交世朝之义,或用文襄五嵗而朝之制,然皆非三代盛时朝王之礼也。王道絶矣,此兼山袁氏说】

楚人伐徐,三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帅,公作率】左氏【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盟于牡丘,寻葵丘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注:敖,庆父之子。匡,衞地】公羊【注:既约救徐而生事,止次,不自往,遣大夫往,卒不能解也】谷梁【兵车之防也,遂继事也,次止也有畏也,救徐,善救徐也】胡氏【楚都于郢,

译夏六月,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遇,季姬让鄫子来鲁国朝见。【鄫,在《谷梁传》中写作缯。】《左氏传》说:【鄫季的夫人季姬回鲁国省亲,鲁僖公生气而阻止她,因为鄫子不来朝见,夏天在防地相遇后便让他来朝见。】《公羊传》说:【让她来请求停止(阻止季姬)的行为。】《谷梁传》说:【相遇是共同谋划,来朝见是来请求停止(阻止季姬),朝见不说“使”,说“使”是不合正道的,以此批评鄫子。】胡氏说:【《春秋》中鲁国女子出嫁的,表明有所归属,就依附于夫国,像杞伯姬那样;那些未出嫁的,想要有所区别,就书写她的字,像子叔姬那样。季姬书写了她的字而没有依附于夫国,她是女儿而不是妇人,也很明白了。“及”字,表示鲁国人的意愿,鲁国女子与国外诸侯相遇,是讥讽鲁国。朝见不说“使”,说“使”是不合正道,鄫子是国君却被季姬驱使,朝见是批评鄫子。鲁国奉行周礼,男女之间的界限,难道会如此严重吗?大概是僖公宠爱他的女儿,让她自己选择配偶,所以能与鄫子在防地相遇,于是就把季姬嫁给了他。如果她有孟光的德行,有伯鸾的贤能,变化而不失礼的正道,那还可以;不然,这不是因为爱护而加强区别的方法。所以称“及”,称“遇”,称“使”,归罪于鲁国和鄫国,以端正男女之礼,作为后世的警戒。】

【按胡氏的说法,本于《公羊传》《谷梁传》和啖助的观点并加以阐发,关于僖公宠爱女儿的说法,三家传都没有提到。】

秋八月辛夘,沙鹿山崩塌。【沙鹿,山名,平阳元城县东有沙鹿土山,在晋地。】《左氏传》说:【晋国的〇偃说:“一年之内将有大的灾祸,几乎亡国。”】《公羊传》说:【外国的怪异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是为天下记录怪异。注:土地是人民的主宰,是霸主的象征。齐桓公即将结束霸业,道义毁坏,夷狄动荡,不依附于国,是天下怪异。】胡氏说:【沙鹿,是晋地的山。先记载沙鹿崩塌,后记载俘获晋侯,虽然没有指明其事,但前后呼应,事情具存,这是《春秋》畏惧物象反常为怪异,使人恐惧修省的意思。其垂示警戒的意义很明白。按:沙鹿,《谷梁传》说:“树林依附于山叫鹿。”沙,是山名。《汉书·元后传》记载,元后祖父王翁儒从东平陵迁徙到魏郡元城委粟里,元城健公说:“从前《春秋》沙鹿崩塌,晋使〇之说:‘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所以有沙鹿崩塌。’崩塌后六伯四十五年,应该有圣女兴起。元城郭东有五鹿的废墟,就是沙鹿。”《公羊传》认为是河上邑陷入地中,恐怕不对。又按,经书山崩塌两次,这次和成公五年梁山崩塌。】

狄人侵犯郑国。冬,蔡侯肸去世。

十五年春,周王正月,鲁僖公前往齐国。《左氏传》注:【传例说诸侯五年两次互相朝见是礼制,例在文公十五年。】《公羊传》注:【记载月份,是赞许鲁僖公能念及恩情尊重侍奉齐桓公,又符合古代五年一朝的意义,所以记录它。】张氏说:【到这里才开始纯粹使用五年一朝的制度,等同于侍奉天子了。】

【按《周官》行人说:“春朝、秋觐、夏宗、冬遇,是时见众同的礼。”这六种,是诸侯朝见天子的礼。又说:“侯服,一年一见;甸服,二年一见;男服,三年一见;采服,四年一见;衞服,五年一见;要服,六年一见。”这是六服朝觐宗遇的年份。又说:“诸侯邦交,一年互相问候;众国互相聘问;世代互相朝见。”这是诸侯互相朝聘的礼。《王制》说:“诸侯对于天子,每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天子五年一次巡守,与行人不同,大概是周衰微后损益的礼。《左氏传》文公十五年说:“诸侯五年两次互相朝见,以修明王命。”这是古制。昭公三年子太叔说:“文公、襄公称霸,他们的政务不烦扰诸侯,命令三年聘问,五年朝见,有事会盟,不协调结盟。”又与行人不同,而与《王制》大致相似,所以先儒都认为这是朝见霸主的礼。昭公十三年叔向说:“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聘问以记录功业,间隔朝见以讲习礼制,再次朝见会盟以显示威严,再次会盟结盟以显明昭示。”于是有十二年八次聘问、四次朝见、两次会盟、一次结盟的说法,与《周官》及礼家所记录的都不同。郑氏说:“不知是哪个朝代的礼,又没有出处,不采纳它的意义。”《左氏传》又说:“凡是诸侯即位,小国朝见它,大国聘问它。”《春秋》记载“来朝”及“朝公”的有三十五次,有的符合邦交世朝的意义,有的采用文公、襄公五年一朝的制度,但都不是三代盛世朝见天子的礼。王道断绝了,这是兼山袁氏的说法。】

楚人攻打徐国,三月,鲁僖公与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牡丘会盟,随后驻扎在匡地。公孙敖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帅,公本作率。】《左氏传》说:【楚人攻打徐国,徐国是诸夏的缘故。在牡丘会盟,是追寻葵丘之盟,并且救援徐国。孟穆伯率领军队及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诸侯驻扎在匡地等待他。注:敖,是庆父的儿子。匡,是衞地。】《公羊传》注:【已经约定救援徐国却生出事端,停止驻扎,不亲自前往,派遣大夫前往,最终不能解救。】《谷梁传》说:【这是兵车的会盟,遂是继事,次是停止,有畏惧之意,救援徐国,是赞许救援徐国。】胡氏说:【楚国都城在郢,

去徐亦逺,而举兵伐徐,暴横凭陵之罪着矣。徐在山东,与齐密迩,以封境言之,不可以不速救;以形势言之,非有餽粮越险之难也。今书盟于牡丘,见诸侯救患之不协矣;书次于匡,见伯主号令之不严矣;书大夫帅师而诸侯不行,见桓徳益衰,而御夷狄、安中国之志怠矣。凡兵而书救,未有不善之也;救而书次,则尤罪其当速而故缓,失用师之义矣。中庸曰:至诚无息,不息则久。春秋谨始卒,欲有国者敦不息之诚也。始勤而终怠,则不能久,而无以固其国矣】陈氏【救不言次,言次,无志于救也。有诸侯在而大夫将,于是始,桓公为之也。防救未有书帅师者,其称帅师何?公子庆父弑闵者也,而敖世为将,是故谨志之,见三家之所从始也】

译离开徐州也很远,却发兵讨伐徐州,暴虐横行、倚仗势力欺凌他人的罪过就彰明了。徐州在崤山以东,与齐国紧密相邻,从封疆疆界来说,不可以不迅速救援;从地势形势来说,也没有运送粮草、跨越险阻的困难。现在在牡丘会盟,显示出诸侯救援患难的不协调;驻扎在匡地,显示出霸主号令的不严明;大夫率领军队而诸侯不行动,显示出桓公的德行更加衰微,抵御夷狄、安定中原的志向懈怠了。凡是出兵而记载为“救”,没有不认为好的;救援而记载为“次”,则尤其谴责应当迅速却故意迟缓,违背了用兵的道义。《中庸》说:至诚没有停息,不停息就能长久。《春秋》谨慎地记载事情的始末,是想让拥有国家的人敦厚那不停息的诚意。开始勤勉而最终懈怠,就不能长久,也就无法巩固他的国家了。陈氏说:救援不记载“次”,记载“次”,就是没有救援的志向。有诸侯在场却让大夫带兵,这是从这时开始的,是桓公造成的。以前救援没有记载“帅师”的,这里称“帅师”是什么意思呢?公子庆父杀死了闵公,而敖世代担任将领,所以谨慎地记载此事,显示三桓势力所由开始的根源。

【案经书盟而后救者,牡丘救而后盟者,马陵。一则督率于未然,一则戒惧于已然也。○又案经书诸侯之大夫三救,徐盟,袁侨盟于宋也。大夫之专,始于齐桓,成于晋悼,极于晋平。○又案牡丘,杜氏阙其地,而外传曰:齐桓筑葵兹、宴负夏、领釡丘,以御防乱之地,所以禁暴于诸侯也。筑五鹿、中牟,盖与牡丘以卫诸夏之地,所以示权于中国也。韦昭注:牡丘等皆诸夏之关。○又案许氏曰:遂救许,遂之善者也,以其进也。遂次于匡,遂之不善者也,以其止也】

夏五月,日有食之。《谷梁【注:夜食】公羊【注:是后秦获晋侯,齐桓卒,楚执宋公,伯道衰,中国微弱之应】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左氏【伐厉以救徐也注厉楚与国】公羊【注厉葵丘之防叛天子之命也曹称师者桓公伯衰曹独能从之征伐不义故襃之所以劝勉不能扶助伯功激扬解惰也】张氏【厉在徐楚之间攻楚之必救以解徐也兵法攻所必救谓之竒兵然继此楚败徐于娄林则厉在所不必救明年而后不克救而还正所谓未闻巧之久者况同盟不同心而宋已伐同役之曹乎】

八月,螽。○九月,公至自防。《公羊【桓之防,不致,此何以致久也】谷梁【注:齐桓徳衰,危而致之】张氏【暴师三时,不能救徐,大无功也】

【案不以徐至者,诸侯不亲行也】

季姬归于鄫。○己夘晦,震夷伯之庙【杜氏长歴:己夘晦,九月三十日】左氏【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隠慝焉。注:夷伯,鲁大夫,展氏之祖父,夷諡伯字。大夫既卒,书字。震者,雷电击之】公羊【晦者何?冥也。震之者何?雷电击夷伯之庙者也。夷伯者,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则微者,其称夷伯何?大之也。曷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书?记异也】谷梁【夷伯,鲁大夫也。因此以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士二。故徳厚者流光,徳薄者流卑。是以贵始徳之本也。始封必为祖。注:明夷伯之庙过制,故因此以明礼】胡氏【不曰夷伯之庙震,而曰震夷伯之庙者,天应之也。天人相感之际,微矣。夷伯,鲁大夫。大夫既卒,不名。已下引谷】张氏【正蒙曰:凡隂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不善之积,盖亦如此。传言展氏有隠慝,故程子以为天应之也。然天之怒击,每在于恶稔而人诛不加之后。故春秋书震,惟此事耳】

冬,宋人伐曹。左氏【讨旧怨也。注:庄十四年,曹与诸侯伐宋】陈氏【诸夏之相交兵,自庄之十九年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宋襄为之也】张氏【庄十四年,曹尝从齐桓伐宋,宋至今憾之。今诸侯始贰,曹方有王事,而襄公乗虚伐之,尚可继桓而图伯乎?故永嘉薛氏以为伐厉,而宋人内叛,此桓徳之衰,而宋襄之私,可以见矣】

【案:宋、曹之争,始此。自曹庄公以齐命防伐宋,遂与宋人为不释之憾。夫伐宋,非独一曹,而独仇曹之深者,曹在宋之宇下,非他国比也。十九年围曹,宣三年围曹,至曹阳之衰,宋景用师尤亟。哀三年有乐髠之伐,六年有向巢之伐,七年书“人”以围,八年书“公”以入,而曹亡于宋矣。郑子产曰:“曹畏宋,岂非壤地相接,必欲吞噬而后己乎】

楚人败徐于娄林【娄林,徐地下邳】左氏【徐恃救也】谷梁【夷狄相败,志也;疏起祸乱之原,谨兵车之始】胡氏【见楚兵之独胜,救徐之威不立,伐厉之谋无补也】

【案徐之举号,本其夷狄之称尔。《公羊》注以为徐灭杞,不知尊先圣法度,恶大故外之,无据之言也】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左氏【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羣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羣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晋侯谓庆郑曰:“防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右庆郑,吉,弗使。歩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乗小驷。郑入也

译【按:《春秋》记载先盟誓而后救援的,是牡丘之战;先救援而后盟誓的,是马陵之战。前者是在祸乱未发生前进行督促率领,后者是在祸乱已发生后进行警戒恐惧。○又按:《春秋》记载诸侯的大夫三次救援,在徐地盟誓,袁侨在宋地盟誓。大夫擅自专权,始于齐桓公,成于晋悼公,极于晋平公。○又按:关于牡丘,杜预没有注明其地点,而《左传》说:齐桓公修筑葵兹、宴负夏、领釡丘,作为抵御防备动乱的地方,用来禁止诸侯中的暴乱。修筑五鹿、中牟,大概与牡丘一样,是用来保卫中原各国的地方,以此来向中原展示权威。韦昭注解说:牡丘等都是中原各国的关隘。○又按:许氏说:于是救援许国,这是“遂”字用得好的,因为它是进取的行动。于是驻扎在匡地,这是“遂”字用得不好的,因为它是停止不前的行动】

夏季五月,发生日食。《谷梁传》【注:夜间发生日食】《公羊传》【注:此后秦国俘获晋侯,齐桓公去世,楚国拘捕宋公,霸主之道衰落,这是中原微弱之应的征兆】

秋季七月,齐国军队和曹国军队讨伐厉国。《左传》【讨伐厉国是为了救援徐国。注:厉国是楚国的盟国】《公羊传》【注:厉国是葵丘的防地,背叛了天子的命令。曹国称“师”,是因为齐桓公的霸业衰落,唯独曹国能跟随他征伐不义之人,所以褒扬它,用来劝勉那些不能扶助霸业的人,激励振奋懈怠者】张氏【厉国位于徐国和楚国之间,攻打楚国必定救援的地方,以解除徐国的危机。兵法上攻打敌人必定救援的地方,称为奇兵。然而此后楚国在娄林击败徐国,那么厉国就是不必救援的地方了。第二年才未能救援而返回,正所谓“未曾听说巧妙能长久维持的”,何况同盟各国不同心,而宋国已经讨伐同役的曹国了呢】

八月,发生蝗灾。○九月,鲁桓公从防地回来。《公羊传》【齐桓公在防地,不记载“至”,这次为什么记载“至”?因为停留时间久】《谷梁传》【注:齐桓公德行衰落,形势危急,所以记载“至”】张氏【军队在外暴露三个季节,不能救援徐国,是大大的无功】

【按:不记载从徐地回来,是因为诸侯没有亲自前往】

季姬嫁到鄫国。○己夘日晦(月末),雷电击中了夷伯的庙宇。【杜预《长历》:己夘晦,是九月三十日】《左传》【雷电击中夷伯的庙宇,是惩罚他。当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注:夷伯,鲁国大夫,展氏的祖父,夷是谥号,伯是字。大夫死后,记载其字。震,指雷电击打】《公羊传》【晦是什么意思?昏暗。震是什么意思?雷电击打夷伯的庙宇。夷伯是谁?是季氏的陪臣。季氏的陪臣是卑微的人,为什么称呼夷伯?是夸大他。为什么要夸大他?因为这是上天的警戒,所以夸大他。为什么要记载?记录怪异之事】《谷梁传》【夷伯,鲁国大夫。借此可以看出从天子到士都有庙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二庙。所以德行深厚者影响深远,德行浅薄者影响卑微。因此尊贵始于德行的根本。始封之君必定作为祖先。注:说明夷伯的庙宇超过了礼制,所以借此阐明礼制】胡氏【不说“夷伯的庙宇被震”,而说“震夷伯的庙宇”,这是上天的回应。天人相互感应的时刻,微妙啊。夷伯,鲁国大夫。大夫死后,不称其名。以下引用《谷梁传》】张氏【《正蒙》说:凡是阴气凝聚,阳气在内不能外出,就奋击而成为雷霆。不善的积累,大概也是这样。传言展氏有隐藏的罪恶,所以程子认为是上天的回应。然而上天的怒击,往往发生在罪恶积满而人间的刑罚尚未加身之后。所以《春秋》记载“震”,只有这一件事】

冬季,宋国人讨伐曹国。《左传》【讨伐旧日的怨恨。注:庄公十四年,曹国跟随诸侯讨伐宋国】陈氏【中原各国相互交战,自庄公十九年以来未曾有过,此时再次出现。这是宋襄公造成的】张氏【庄公十四年,曹国曾跟随齐桓公讨伐宋国,宋国至今怀恨在心。如今诸侯开始离心,曹国正有王室的事务,而襄公趁虚讨伐它,还能继承桓公而图谋霸业吗?所以永嘉薛氏认为讨伐厉国,而宋国人内部叛变,这可以看出齐桓公德行的衰落,以及宋襄公的私心】

【按:宋国和曹国的争斗,从此开始。自从曹庄公奉齐桓公之命在防地讨伐宋国,就与宋人结下不可化解的怨恨。讨伐宋国,不仅仅曹国一国,而唯独仇视曹国最深,是因为曹国在宋国的疆域之下,不同于其他国家。十九年围攻曹国,宣公三年围攻曹国,到曹阳衰落时,宋景公用兵尤其急切。哀公三年有乐髠的讨伐,六年有向巢的讨伐,七年记载“人”来围攻,八年记载“公”来进入,曹国最终被宋国灭亡。郑国子产说:“曹国畏惧宋国,难道不是因为土地相接,一定要吞并它才肯罢休吗?”】

楚国人在娄林击败徐国。【娄林,徐国的地方,在今下邳】《左传》【徐国倚仗救援】《谷梁传》【夷狄相互击败,是记录;疏远祸乱的根源,谨慎对待兵车的开始】胡氏【看出楚军独自获胜,救援徐国的威信没有树立,讨伐厉国的谋划没有补益】

【按:徐国自称,本来是其夷狄的称号罢了。《公羊传》注解说徐国灭亡杞国,不知道尊崇先圣的法度,厌恶大恶所以将其排除在外,这是没有根据的话】

十一年壬戌日,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左传》【晋侯回国时,秦穆姬嘱托贾君,并且说:“全部接纳群公子。”晋侯与贾君通奸,又不接纳群公子,因此穆姬怨恨他。晋侯许诺贿赂中大夫,随后都违背了。许诺给秦伯河外五座城邑,随后又不给。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秦国饥荒,晋国禁止卖粮。所以秦伯讨伐晋国。晋侯对庆郑说:“护城河很深了,怎么办?”庆郑回答说:“是您自己把它挖深的,能怎么办?”晋侯说:“不恭敬。”○右庆郑,吉,不让他驾车。步扬驾驶战车,家仆徒作为车右,乘坐小驷。郑国人也参与了】

,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乗其产,今乗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聴。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鬬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韩简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合从之。秦伯使辞焉。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大子防▯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乃舍诸灵台。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必归晋。君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祗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十月,晋隂饴甥防秦伯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徳,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慼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徳莫厚焉,刑莫威焉。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十一月,晋侯归,杀庆郑而后入。是嵗,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徳焉。”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晋大子圉为质于秦,二十二年逃归。注:贾君献公妃圉惠公子】公羊【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君获,不言师败绩也】谷梁【韩之战,晋侯失民矣,以其民未败而君获也。注:获者不与之辞,诸侯非可相获】胡氏【秦伯伐晋,而经不书伐,专罪晋也。获晋侯以归,而经不书归,免秦伯也。书伐、书及者,两俱有罪,而以及为主;书获、书归者,两俱有罪,而以归为甚。今此专罪晋侯之背施、幸灾、贪爱、怒邻,而恕秦伯也。然则秦战义乎?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其不言师败绩何也?君获不言师败绩,君重于师也。大夫战而见获,必书师败绩,师与大夫敌也。君为重,师次之,大夫敌。春秋之法也。孟子为时君,牛羊用人,故以民为贵;春秋正名定分,故以君为重。尧命舜,舜命禹,必以元后为先,此经世大常,而仲尼祖述之者也。惟此义不行,然后叛逆之党有托以为名,轻弃君亲而不顾矣】陈氏【获匹夫之辞也】

译庆郑说:“古代遇到重大军事行动,一定要乘坐本国出产的马匹。现在乘坐异国的马匹去从事军事行动,等到恐惧时马匹发生变化,将会与人互相推诿进退,无法周旋应对,不能取胜,君主一定会后悔。”晋惠公不听。九月,晋惠公迎战秦军,派韩简去观察秦军,韩简回报说:“秦军兵力比我们少,但勇士的数量是我们的两倍。”晋惠公问:“这是什么原因?”韩简回答说:“秦国出兵是因为我们依赖他们的物资,回国时利用他们的恩宠,饥荒时吃他们的粮食,三次施恩却没有报答,所以他们来讨伐。现在又攻击他们,我们会懈怠,秦军会振奋,即使兵力加倍也还不够。”晋惠公说:“一个人尚且不可轻视,何况是一个国家呢?”于是派人请求交战。壬戌日,在韩原交战,晋军的戎马陷入泥沼而停止不前。晋惠公呼喊庆郑,韩简拦截秦穆公,想要阻止他,庆郑为了救晋惠公而耽误了时机,于是失去了秦穆公。秦国俘获晋惠公回国。晋国大夫返回,首拔联合其他大夫。秦穆公派人辞谢。穆姬听说晋惠公将要回来,带着太子圉和女简璧登上高台,脚踏柴草,派人穿着丧服去迎接,并且告知情况,于是把晋惠公安置在灵台。大夫请求让他进入宫室,晋惠公说:“俘获晋侯是为了让秦国得到丰厚的回报。”不久秦国送晋惠公回国,使用他,必定会归还晋国。君子桑说:“归还他并扣押他的太子,一定能得到大的成就。晋国还不可消灭,而杀死他们的君主,只会成就恶名。况且史佚有话说:‘不要挑起祸端,不要倚仗混乱,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承受,凌辱他人不吉祥。’于是答应晋国讲和。十月,晋国的阴饴甥在王城会见秦穆公。秦穆公问:‘晋国和睦吗?’阴饴甥回答说:‘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君主为耻,哀悼亲人的丧亡,不怕征发修缮来拥立太子圉,说:‘一定要报仇。’君子爱戴他们的君主而知道他的罪过,不怕征发修缮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至死没有二心。’因此不和睦。’秦穆公问:‘国人认为君主如何?’阴饴甥回答说:‘小人悲伤认为君主不能免祸,君子宽恕认为君主必定回国。’君子说:‘我知道罪过了,秦国必定归还君主。背叛而俘获他,顺服而释放他,没有比这更厚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威严的刑罚。这一仗,秦国可以称霸。’秦穆公说:‘这是我的心意。’改换晋惠公的馆舍,赠送七牢的礼物。十一月,晋惠公回国,杀了庆郑然后进入国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穆公又送给他粮食,说:‘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必定强大,晋国难道可以期望吗?’姑且树立恩德。’于是秦国开始征伐晋国河东,设置官吏。晋国太子圉在秦国做人质,二十二年逃回。注:贾君是献公的妃子,圉是惠公的儿子】公羊【这是偏战,为什么不说军队战败?君主被俘,不说军队战败】谷梁【韩原之战,晋侯失去了民心,因为他的军队没有战败而君主被俘。注:俘获是不给予辞令的,诸侯之间不可以互相俘获】胡氏【秦穆公讨伐晋国,而经书不写讨伐,专门归罪于晋国。俘获晋侯回国,而经书不写回国,宽恕秦穆公。写讨伐、写及的,双方都有罪,而以及为主;写俘获、写回国的,双方都有罪,而以回国为甚。现在专门归罪晋侯的背弃恩惠、幸灾乐祸、贪婪喜爱、恼怒邻国,而宽恕秦穆公。那么秦国作战合乎道义吗?春秋没有合乎道义的战争,彼善于此则有之。为什么不写军队战败?君主被俘不写军队战败,君主重于军队。大夫作战而被俘,必定写军队战败,军队与大夫相当。君主为重,军队次之,大夫相当。这是春秋的法则。孟子为时君,牛羊用人,所以以民为贵;春秋正名定分,所以以君为重。尧命令舜,舜命令禹,必定以元首为先,这是经世的大常,而孔子祖述的。只有这个道义不行,然后叛逆的党徒有借口作为名义,轻弃君主亲人而不顾】陈氏【俘获是匹夫的言辞】

【案范例,凡书获有六:莒拏、晋侯、华元、蔡公子夑、陈夏齧、齐国书也。于晋侯,着失民之咎;于蔡公子,彰公子之病;华元表得众之辞;莒拏显公子之始。自余不发传,从省文。获麟不入此例。○又案:秦颛帝之后,周孝王时,非子受封;至襄公送平王东迁,始尽有岐周之地。又七世至穆公,此为见经之始】

附録【左氏晋作爰田州兵说】左氏【注:晋作爰田州兵在此年,爰田,爰易也。分公田之税应入公者,爰之于所赏之众二千五百家为州,使州长各缮甲兵】

【案是年桓公伯衰,而宋、楚、秦、晋之变遽见,春秋备书之,其五伯迭兴之防也欤】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陨公羊作霣鹢谷梁作鶂】左氏【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对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隂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注随闻见先后而记之也鹢水鸟】公羊【曷为先言霣而后言石霣石记闻闻其磌然视之则石察之则五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则何以不言晦春秋不书晦也朔有事则书晦虽有事不书六鹢退飞记见也视之则六察之则鹢徐而察之则退飞五石六鹢何以书记异也为王者之后记异也注石者隂徳之专者也鹢者鸟中之耿介者也皆有似宋襄之行襄欲行伯事事耿介自用卒以五年见执六年终败如五石六鹢之数于晦朔者示其立功善甫始而败将不克终故详録天意也】谷梁【先陨而后石何也陨而后石也于宋四竟之内曰宋后数散辞也耳治也是月者决不日而月也先数聚辞也目治也子曰石无知之物鶂微有知之物石无知故日之鶂微有知之物故月之君子之于物无所茍而已石鶂且犹尽其辞而况于人乎故五石六鹢之词不设则王道不亢矣民所聚曰都注刘向曰石隂类五阳数象隂而阳行将致队落鶂阳也六隂数象阳而隂行必衰退贾逵曰齐大岳之后石山岳之物象齐桓卒五公子争宋将治之也】胡氏【陨石自空凝结而陨也退飞有气逆驱而飞也石陨鹢飞而得其数与名在春秋时凡有国者察于物象之变亦审矣此宋异也何以书于鲁史亦见当时诸国有非所当告而告之者矣何以不削乎圣人因灾异以明天人感应之理而着之于经垂戒后世此石陨于宋,而书曰“陨石”,此天应之也。和气致祥,乖气致异。人事感于下,则天变应于上。茍知其故,恐惧修省,变可消矣。宋襄以亡国之余,欲图伯业,五石陨,六鹢退飞,不自省其徳也。后五年有盂之执乂,明年有▯之败,天之示人,显矣。圣人所书之义,明矣,可不察哉】

【案啖子曰:凡异例不书,日陨石,特书日者,记元正有变尔。是月不过别其非同日耳。公羊不言晦,谷梁决不日而月,皆非】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左氏【注:自是季氏世为卿】公羊【其穪季友何?贤也。注:据犂战不称季来归,不称友】谷梁【大夫日卒,正也。称公弟叔仲贤也。大夫不言公子、公孙,疏之也。疏叔肸贤而穪弟,季友贤而不称弟者,兄先死,故不得称弟,而称季以贤之也。不言公子,如仲遂、婴齐之等是也】胡氏【季者,其字;友者,其名。大夫卒而书名,则曷为书字?开诸师曰:春秋时鲁卿有生而赐氏者,季友、仲遂是也。生而赐氏者何?命之为世卿也。季子忠贤,在僖公有翼戴之勤;襄仲弑逆,在宣公有援立之力。此二君者,不胜私情,欲以异赏报之也。故皆生而赐氏,俾世其官。经于其卒,各以氏书者,志变法乱纪之端,贻权臣窃命之祸。其垂戒逺矣】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临淮郡左右,汉下邳,今泗州】左氏【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徴诸侯戍周。十二月,防于淮,谋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注:鄫为淮夷所病】谷梁【兵车之防也】

十有七年春,齐人、

译【按:凡记载“获”字的例子有六种:莒拏、晋侯、华元、蔡公子夑、陈夏齧、齐国书。对于晋侯,着重指出其失去民心的罪过;对于蔡公子,彰显公子的过失;华元的例子表明获得众人支持的言辞;莒拏的例子显示公子起初的情况。其余的不作传文解释,是遵循省略文体的原则。获麟不列入这个类别。○又按:秦是颛顼帝的后代,周孝王时,非子受封;到襄公护送平王东迁,才开始完全占有岐山和周地的土地。又经过七代传到穆公,这是《春秋》经文开始记载的时候。】

附录【左氏关于晋国实行爰田、州兵制度的说法】左氏【注:晋国实行爰田、州兵制度是在这一年。爰田,就是更换土地。把原本应归公有的公田税收,转而赏赐给受赏的众民,二千五百家编为一州,让州长各自修缮甲兵】

【按:这一年桓公的霸业衰落,而宋、楚、秦、晋的变故迅速显现,《春秋》详细记载了这些,这大概是五霸交替兴起的征兆吧】

十六年春,周历正月戊申初一,陨石落在宋国,共五块;五月,六只鹢鸟逆风飞过宋国都城【“陨”字,《公羊传》作“霣”;“鹢”字,《谷梁传》作“鶂”】。左氏【陨石落在宋国,共五块,是陨星;六只鹢鸟逆风飞过宋国都城,是风灾。周内史叔兴出使宋国,宋襄公询问他,他回答说:“今年鲁国多有丧事,明年齐国有动乱,国君将得到诸侯的拥戴但不能善终。”退下后告诉别人说:“国君问错了。这是阴阳变化的事,不是吉凶的根源。吉凶是由人造成的。我不敢违背国君,所以这样说。”注:这是按照听闻和看见的先后顺序来记录的。鹢是水鸟】。公羊【为什么先说“霣”而后说“石”?“霣石”是记录听到的,听到轰隆声,看去是石头,仔细查看是五块。“是月”是什么意思?仅仅指到这个月。为什么不记日期?因为是晦日。晦日为什么不写“晦”?《春秋》不记载晦日。初一有事就记载,晦日即使有事也不记载。“六鹢退飞”是记录看到的,看去是六只,仔细查看是鹢鸟,再仔细查看是逆风飞。五块石头、六只鹢鸟为什么要记载?因为它们是异象。为王者之后记载异象。注:石头是阴德专一的东西,鹢是鸟中耿介的东西,都类似宋襄公的行为。襄公想实行霸业,事事耿介自用,最终在五年后被俘,六年兵败,就像五石六鹢的数量。在晦日、初一发生,显示他建功立业刚开始而失败将不能善终,所以详细记录天意】。谷梁【先说“陨”而后说“石”,为什么呢?因为先有“陨”而后有“石”。在宋国四境之内称为“宋”,后面的数字是散辞,这是耳朵听出来的。“是月”是决定不记日期而记月份。先说数字是聚辞,这是眼睛看出来的。孔子说:石头是没有知觉的东西,鹢鸟是稍微有知觉的东西。石头没有知觉所以记日期,鹢鸟稍微有知觉所以记月份。君子对于事物没有苟且的地方罢了。石头、鹢鸟尚且用尽言辞,何况是人呢?所以五石六鹢的言辞如果不设立,王道就不能高扬了。民众聚集的地方叫都城。注:刘向说:石头是阴类,五是阳数,象征阴而行阳,将要导致坠落;鹢是阳类,六是阴数,象征阳而行阴,必然衰退。贾逵说:齐是大岳的后代,石头是山岳之物,象征齐桓公最终五公子争位,宋将要治理它】。胡氏【陨石是从空中凝结而坠落,退飞是有气流逆向驱赶而飞。石头坠落、鹢鸟飞行而得到它们的数量和名称,在春秋时,凡是有国家的君主观察物象的变化也很审慎了。这是宋国的异象,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书里?也看到当时各国有些不该报告却报告的事情。为什么不删削呢?圣人借灾异来阐明天人感应的道理,并记载在经书中,垂示警戒后世。这石头坠落在宋国,而记载为“陨石”,这是天意的应验。和气招致吉祥,乖气招致异象。人事在下感应,则天变在上应和。如果知道其中的缘故,恐惧修省,灾变就可以消解了。宋襄公以亡国的残余,想图谋霸业,五块石头坠落,六只鹢鸟退飞,他不反省自己的德行。五年后有盂地被俘,明年有泓水之败,天意的示警,明显了。圣人所记载的意义,明白了,能不考察吗】

【按:啖子曰:凡是异象的例子不记载日期,记载陨石却特别记了日期,是记录元正有变罢了。“是月”不过是区别它不是同一天罢了。《公羊传》不说晦日,《谷梁传》决定不记日期而记月份,都不对】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去世。左氏【注:从此季氏世代为卿】。公羊【为什么称季友?因为他贤德。注:根据犁之战不称“季”,来归不称“友”】。谷梁【大夫在特定日期去世,是正礼。称公弟叔仲是贤德。大夫不说公子、公孙,是疏远。疏远叔肸贤德而称弟,季友贤德而不称弟,是因为兄长先死,所以不能称弟,而称季以表彰其贤德。不说公子,像仲遂、婴齐等同等级别】。胡氏【季是字,友是名。大夫去世而书名,那么为什么书字?开诸师说:春秋时鲁国卿大夫有生而赐氏的,季友、仲遂就是。生而赐氏是什么意思?任命他们为世卿。季子忠贤,在僖公时有辅佐拥戴的功劳;襄仲弑君叛逆,在宣公时有援立的力量。这两位君主,不能克制私情,想用特殊的赏赐报答他们。所以都生而赐氏,让他们世代为官。经文在他们去世时,各自以氏记载,是记录变法乱纪的开端,遗留权臣窃命的祸患。其垂示警戒深远啊】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去世。○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去世。○冬十二月,公在淮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临淮郡左右,汉代下邳,今泗州】。左氏【夏,齐国攻打厉国,不能攻克,救援徐国后返回。周王因戎人的祸难告诉齐国,齐国征召诸侯戍守周王室。十二月,在淮地会见,谋划鄫国,并且向东扩张。修筑鄫城,役夫生病,有人夜里登上土丘呼喊说:“齐国有动乱”,没能筑完城就返回了。注:鄫国被淮夷所困扰】。谷梁【这是动武的会见】

十七年春,齐人、

徐人伐英氏【楚与国,臯陶后】左氏【以报娄林之役】张氏【齐为徐伐英氏,以见桓公之兴师,末矣】

译徐国攻打英氏【楚国与徐国是盟国,英氏是皋陶的后代】左氏【认为这是为了报复娄林之战】张氏【认为齐国替徐国攻打英氏,是为了显示桓公兴兵征伐的势头,但这未免太晚了】

夏灭项。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九月公至自防【卞鲁地】左氏【师灭项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而止公秋声姜以公故防齐侯于卞九月公至书曰至自防犹有诸侯之事焉且讳之也】胡氏【灭项者鲁也二传以为桓公灭之孰信乎考于经未有书外灭而不言国者如齐师灭谭是也亦未有书内取而直言鲁者如取鄟取邿取鄫是也由此知项为鲁灭无疑矣然圣人于鲁事有君臣之义凡大恶必隠避其词而为之讳今此灭项其恶大矣曷不讳乎曰事有隠讳臣子施之于君父者也故成公取鄟襄公取邿昭公取鄫皆不言灭而书取程氏以为在君则当讳是也若夫灭项则僖公在防季孙所为耳执政之臣擅权为恶而不与之讳此春秋尊君抑臣不为朋党比周之意也】陈氏【于是公犹在齐非公命也书灭项失兵权之渐也襄公在晋书庶其来奔昭公在晋书莒牟夷来奔春秋之季大夫不禀命于诸侯非但鲁也郑伯防夷仪公孙舍之入陈蔡侯防召陵公孙姓帅师灭沈春秋必谨而志之也】张氏【大臣灭项而止僖公刑已颇矣又逺防妇人于鲁地此管仲既亡桓公志荒之政也公防诸侯而大臣灭人之国得罪于伯主其身见执反国不讨无政刑矣故谨致之】

【案:公谷皆以项为齐灭,其说曰:“灭项,孰灭之?桓公也。何以不言桓公也?为贤者讳也。”项,国也,不可灭而灭之乎?桓公知项之可灭也,而不知已之不可以灭也。既灭人之国矣,何贤乎?君子恶恶,疾其始;善善,乐其终。桓公尝有存亡继絶之功,故君子为之讳也。二家盖拘于内灭书取之例,而不知变文之法耳。故胡氏特从左氏】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左氏【齐侯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齐侯好内,内嬖如夫人者六人:长衞姬,生武孟;少衞姬,生惠公;郑姬,生孝公;葛嬴,生昭公;密姬,生懿公;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大子。雍巫有宠于衞共姬,因寺人貂以荐羞于公,亦有宠。公许之,立武孟。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孝公奔宋。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注:雍巫即易牙】

【案桓公自庄九年入国,十三年始伯,迄僖十七年,凡三十九年。吴郡李氏曰:王道流行,侯伯受职,古未始有伯也。以古之未始有伯,而齐桓实造端,则桓为首罪矣。而春秋或予桓,何哉?盖黜其义而録其功也。功义不相掩,而后伯者之是非断矣。大抵春秋之世盛衰凡三变:桓公之未兴,与桓公之方伯,及桓公之既没,世变各异也。王臣下聘而不报,王师出伐而无功。凡伯书伐,戎强于北;蔡师书败,荆盛于南;郑分许鄙,宋废郑嗣;纪小而并于齐,郕弱而偪于鲁。此桓公之未兴也。王禁明而王臣不下聘者六十年,盟防同而诸侯无私争者三十载。序绩召陵,而荆帖矣;陈旅聂北,而狄退矣;献防过鲁,而戎弭矣。此桓公之主伯也。天王出居而官守不问,衞灭懿亲而义师无讨。楚书子而主防矣,狄书人而参盟矣。此桓公之既没也。然桓公一人之身,盛衰又凡三变:图伯之初,定伯之日,及成伯之后,得失颇殊也。伐郳侵宋,侯度未一;入蔡侵郑,戎疾未殄;灭遂降彰,履事未久,设施多舛;遇谷盟扈,阅理未熟,检防易肆。盖桓公图伯之初也。贯泽而下,葵丘以前,衣裳不歃血,兵车无大战。仲尼称其一匡,孟子与其为盛,在是数年。桓公定伯之日也。九国叛而萌震,矜管仲死而放绳墨;城杞贬于城邢,救徐怠于救衞;伐黄则外忧起,防卞则家法亏。盖桓公成伯之后也。騐春秋大势之三变,则桓公主伯为有功;即桓公一身之三变,则桓公立功为不逺。功过乗除,齐伯之颠未可考矣】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衞人邾人伐齐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救齐左氏【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公羊【战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与伐而不与战故言伐曷为不使齐主

译夏天,鲁国灭掉了项国。秋天,夫人姜氏在卞地拦截齐侯。九月,鲁僖公从卞地回国。

冬天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十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曹伯、卫国人和邾国人攻打齐国。夏天,鲁国军队救援齐国。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狄人救援齐国。

之与襄公之征齐也曷为与桓公死防刁易牙争权不葬为是故伐之也】谷梁【伐齐非伐丧也师救齐善救齐也战不言伐客不言及言及恶宋也狄救齐善救齐也】胡氏【伐齐之丧奉少夺长其罪大故其责详书师救齐者善鲁也救者善则伐者恶矣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也书狄救齐者许狄也许夷狄则罪诸夏矣许之曷为不称人深着中国诸侯之罪也凡伐者为客受伐者为主今齐人受伐以宋为主者曲在宋也凡师直为壮曲为老书齐师败绩者责齐臣也或曰桓公管仲尝属孝公于宋襄以为世子矣则何以不可立乎曰不能制命虽天王欲抚郑伯以从楚春秋犹以大义裁之而不与也桓公君臣乃欲以私爱乱长幼之节其可哉独不见宣王与仲山甫争鲁侯戯括之事其后如之何也春秋深罪宋公大义明矣】陈氏【春秋贵谊不贵惠尚治不尚功托人之孤而动天下之兵至于交战是伐丧而已矣虽然孝公不言纳孝公言纳则疑于齐纠邾捷菑宋襄之谊仅异于鲁庄赵盾而已】

译宋襄公征伐齐国,为什么《春秋》不赞许他?因为齐桓公死后,易牙与竖刁争权,导致桓公尸体未能安葬,所以宋襄公因此征伐齐国。

《谷梁传》说:征伐齐国,不是征伐正在办丧事的国家。军队去救援齐国,是善举,因为救援齐国是善行。战争不称“伐”,客方不称“及”,这里称“及”是为了谴责宋国。狄人救援齐国,也是善举,因为救援齐国是善行。

胡氏说:征伐齐国的丧事,是辅佐年幼者而夺取年长者的地位,罪过很大,所以责备得详细。记载“师救齐”,是赞许鲁国。既然救援是善举,那么征伐就是恶行了。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是善行的。记载“狄救齐”,是认可狄人。认可夷狄,就是责备中原诸侯。认可他们,为什么不称“人”?是为了深刻揭示中原诸侯的罪过。凡是征伐的一方为客,被征伐的一方为主。现在齐国被征伐,以宋国为主,是因为理亏在宋国。凡是军队,理直则士气壮盛,理屈则士气衰老。记载“齐师败绩”,是责备齐国的臣子。有人问:齐桓公和管仲曾经把齐孝公托付给宋襄公,让他作为继承人,那么为什么不能立他为君呢?回答说:不能控制局势,即使是周天子想要安抚郑伯以顺从楚国,《春秋》尚且用大义来裁断而不认可。齐桓公君臣竟然想用私人的偏爱扰乱长幼的礼节,这可以吗?难道没看见周宣王与仲山甫争夺鲁侯戏、括之事,后来的结果如何吗?《春秋》深深谴责宋襄公,大义就明确了。

陈氏说:《春秋》重视道义而不重视恩惠,崇尚治理而不崇尚功绩。接受别人的托付而发动天下的军队,以至于交战,这就是征伐丧事罢了。虽然如此,齐孝公不称“纳”,如果称“纳”,就与齐纠、邾捷、齐菑的情况相混淆了。宋襄公的道义,仅仅不同于鲁庄公、赵盾而已。

【案宋襄伐齐之事,公羊以为善宋。盖彼以庄二十八年齐人伐衞,衞人及齐战,为予衞罪齐之书,故亦以此年宋及齐战,为予宋罪齐之书,是以可伐。曰战,言及者,所以别客主直不直也。今宋言及,明直在宋矣。郑曰:“及者,别异客主,不施于直不直,直不直自在事而已。”郑说固足以辨何氏之失。然兵凶战危,何得汲汲欲战?故凡为志乎战者,春秋皆贬之。在主人而及客,则非处已息争之道;在客而及主人,又岂仗义执言之师乎?故春秋书伐而战者三,独宋公以客及主者,乃变文以深贬宋也。谷梁、胡氏之说精矣】

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八月无丁亥日,误】左氏【注:十一月而葬,乱故】胡氏【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威令加乎四海,几于改物,虽名方伯,实行天子之事,然而不能慎终如始,付托非人,柩方在殡,四邻谋动其国家而莫之恤,至于九月而后葬,以此见功利之在人浅矣】。《春秋正义》:明道不急近功,不规小利,于齐桓、晋文之事,有所贬而无过襃,以此】

冬,邢人、狄人伐衞。左氏【邢人、狄人伐衞,围菟圃。衞侯以国让其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茍能治之,燬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干訾娄。狄师还】谷梁【狄称人?何也?善累而后进之。伐衞,所以救齐也。功近而徳逺矣。注:伐衞,功近耳。夷狄而忧中国,其徳逺也】胡氏【狄称人,进之也。慕义而来,进之可也。以夷狄伐衞,而进之可乎?伐衞,所以救齐也。衞尝亡灭,东徙渡河,无所控告。齐桓攘戎狄而封之,使衞国忘亡,谁之赐也?桓公方没,不念旧徳以厚报之,遽伐其丧,亦大甚矣。以直报怨,圣人之公也;以怨报怨,天下之私也;以徳报怨,寛身之仁也;以怨报徳,刑戮之民也。至是,人理亡矣。桓公攘夷狄,安中国,免民于左袵。诸侯不念其赐,而于衞为尤。先书狄救齐,以着中国诸侯之罪;再书狄人伐衞,所以见救齐之善。功近而徳逺矣】

【案衞之伐齐,正与郑伯逃归事同。郑知有天王之命,而不知世子之不可易;衞知有桓公之命,而不知长子之不可夺。衞文贤君,原其心,恐亦非有背恩之实也,但不审于义耳。春秋于立孝公之事,主宋以战,齐人狄以伐衞,皆变文以显之。正以宋公此举似义而实非义,故重贬以见意耳。若止责其不能报徳,安知衞人不自以为报齐乎】

附録左氏【是年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

  十有九年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滕宣公也】胡氏【执之是非决于称人与称爵而见执者则以名与不名知其罪之在也经书见执于人者悉皆不名而滕子独名是亦有罪焉尔夫以齐桓之盛九合诸侯不以兵车虽江黄逺国犹相继来盟而滕介齐宋之间不与衣裳之防者三十有七年及宋襄继起又不尊事大国其见执则有由矣书名著其罪也茍为有罪其见执固宜宋何以称人不得为伯讨乎执虽以罪不归于京师则称人恶其专也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恶其滥也】

  【案经书执诸侯始此前此晋执虞公者灭之也不入此例胡氏曰执虽有罪而不归京师则称人宋执婴齐是也成九年晋人执郑伯襄十六年晋人执莒子邾子十九年晋人执邾子可入此例归于京师而执非其罪则称人僖二十八年晋人执衞侯归之于京师是也若邾人执鄫子晋侯执曹伯畀宋人执蛮戎子归于楚宋人执小邾子则暴恶之甚不特以专与滥罪之矣其楚子执宋公楚人执徐子戎狄肆威天下大变亦非可与此例论也○又案滕自庄十六年盟幽后皆不与防盟何休以为滕系葵丘叛者九国之内故书名无据】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鄫子防盟于邾。己酉,邾人执鄫子用之。秋,宋人围曹【宋公,公羊作“宋人】左氏【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司马子鱼曰:“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齐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今一防而虐二国之君,又用诸滛昏之鬼,将以求伯,不亦难乎?得死为幸。”宋人围曹,讨不服也。子鱼言于宋公曰:“文王闻崇徳乱而

译【按宋襄公讨伐齐国一事,《公羊传》认为宋国做得对。大概是因为《公羊传》将庄公二十八年齐国讨伐卫国、卫国与齐国交战,视为肯定卫国、谴责齐国的记载,所以也将这一年宋国与齐国交战,视为肯定宋国、谴责齐国的记载,因此认为宋国可以讨伐齐国。经文说“战”,用“及”字,是用来区分客主谁直谁不直的。现在宋国用“及”字,说明理直在宋国。郑玄说:“‘及’字是用来区分客主不同的,并不用来表示谁直谁不直,谁直谁不直取决于事情本身。”郑玄的说法固然足以辨明何休的失误。然而战争凶险危殆,怎么能急于求战呢?所以凡是立志于战争的,《春秋》都予以贬斥。作为主人而用“及”字对待客人,就不是平息争端的做法;作为客人而用“及”字对待主人,又难道是仗义执言的军队吗?所以《春秋》记载讨伐而交战的有三处,唯独宋公作为客人而用“及”字对待主人,是改变文辞来深深贬斥宋国。《谷梁传》和胡安国的说法很精辟。】

秋八月丁亥,安葬齐桓公【八月没有丁亥日,这是错误】左氏【注:十一月才安葬,这是混乱的缘故】胡氏【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把兵车威令施加于四海,几乎改变了旧制,虽然名义上是方伯,实际行使的是天子的职权,然而不能慎终如始,托付的人选不当,灵柩还在殡宫,四邻就图谋动摇他的国家而没有人顾惜,直到九月才安葬,由此可以看出功利在人心中的影响是浅薄的】。《春秋正义》:阐明道义不急于追求近功,不图谋小利,对于齐桓公、晋文公的事迹,有所贬斥而没有过分褒扬,以此】

冬,邢人、狄人讨伐卫国。左氏【邢人、狄人讨伐卫国,包围了菟圃。卫侯把国家让给他的父兄子弟以及朝中众人说:“如果能治理好国家,我燬愿意听从。”众人不同意,然后军队驻扎在訾娄。狄军撤退】谷梁【狄人称“人”?为什么呢?因为狄人积善而后进用他。讨伐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功绩在近处,而德行却深远。注:讨伐卫国,只是近处的功绩罢了。夷狄却担忧中原国家,其德行深远】胡氏【狄人称“人”,是进用他。仰慕道义而来,进用他是可以的。用夷狄讨伐卫国,而进用他可以吗?讨伐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卫国曾经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无处控告。齐桓公驱逐戎狄而封立卫国,使卫国忘记了亡国之痛,这是谁的恩赐呢?桓公刚去世,不念旧恩以厚报,急忙讨伐其丧事,也太过分了。用正义回报怨恨,是圣人的公正;用怨恨回报怨恨,是天下的私心;用恩德回报怨恨,是宽厚自身的仁爱;用怨恨回报恩德,是受刑戮的百姓。到了这个地步,人理就丧失了。桓公驱逐夷狄,安定中原,使百姓免于左衽。诸侯不念他的恩赐,而在卫国表现得尤为严重。先记载狄人救援齐国,以彰显中原诸侯的罪过;再记载狄人讨伐卫国,以此显示救援齐国是善举。功绩在近处,而德行却深远】

【按卫国讨伐齐国,正与郑伯逃归的事情相同。郑伯知道有天王之命,却不知道世子不可更换;卫国知道有桓公之命,却不知道长子不可剥夺。卫文公是贤君,推究他的本心,恐怕也没有背叛恩德的实情,只是不审慎于道义罢了。《春秋》对于立孝公一事,主要记载宋国与之交战,齐人、狄人讨伐卫国,都改变文辞来彰显它。正因为宋公此举看似道义而实际并非道义,所以重重贬斥以表明意思。如果只责备他不能报恩,怎么知道卫国人不自以为是在报恩齐国呢】

附录左氏【这一年郑伯开始朝见楚国,楚子赐给他金】

十九年春王三月,宋人逮捕滕子婴齐【滕宣公】胡氏【逮捕他的是非,取决于称“人”与称爵位,而被逮捕者则通过称名与不称名来知道罪责所在。经文记载被逮捕的人全都称名,而滕子唯独称名,这是有罪的表现。凭借齐桓公的强盛,多次会合诸侯,不凭借兵车,即使是江、黄等远国也相继来盟,而滕国介于齐、宋之间,三十多年不参与衣裳之盟,等到宋襄公继起,又不尊重大国,他被逮捕是有原因的。称名是彰显他的罪过。如果有罪,他被逮捕是理所当然的。宋国为什么称“人”?不能算是伯讨吗?逮捕虽然是因为有罪,但不归于京师,就称“人”,厌恶其专断;归于京师而逮捕非其罪,就称“人”,厌恶其滥杀】

【按经文记载逮捕诸侯,始于此前。此前晋国逮捕虞公是灭国,不列入此例。胡氏说:逮捕虽然有罪而不归于京师,就称“人”,宋国逮捕婴齐就是这样。成公九年晋人逮捕郑伯,襄公十六年晋人逮捕莒子、邾子,十九年晋人逮捕邾子,可列入此例。归于京师而逮捕非其罪,就称“人”,僖公二十八年晋人逮捕卫侯,归之于京师就是这样。至于邾人逮捕鄫子,晋侯逮捕曹伯,畀宋人逮捕蛮戎子归之于楚,宋人逮捕小邾子,则是暴恶之甚,不仅以专断与滥杀罪之了。至于楚子逮捕宋公,楚人逮捕徐子,戎狄肆威,天下大变,也不是可以与此例相论的。○又按滕国自庄公十六年盟幽后都不参与盟会,何休认为滕国是葵丘叛者九国之内,所以称名,没有根据】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在曹南结盟。鄫子参与盟会于邾。己酉,邾人逮捕鄫子并杀了他。秋,宋人包围曹国【宋公,《公羊传》作“宋人”】左氏【宋公让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祭祀,想要以此归属东夷。司马子鱼说:“古时候六畜不互相作为牺牲,小事不用大牲,何况敢用人呢?齐桓公保存三个亡国以归属诸侯,义士还说恩德浅薄。现在一次盟会而虐待两国之君,又用他们祭祀淫昏之鬼,想要以此称霸,不也很难吗?能死就是幸运了。”宋人包围曹国,讨伐不服从的。子鱼对宋公说:“文王听说崇国德行混乱而

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脩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今君徳无乃犹有所阙而以伐人?若之何?盍姑内省徳乎?”注:曹虽与盟而犹不服,不肯致地主之礼,故不以国地而曰“曹南】公羊【其言“防盟”何?后防也】谷梁【微国之君,因邾以求与之盟;人因已以求与之盟。已迎而执之,恶之,故谨而日之也。用之者,叩其鼻以衈社也。“衈”音二】胡氏【盟于曹南,口血未干,今复围曹者,讨不服也。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襄公不能内自省徳,而急于合诸侯,执婴齐非伯讨不足以示威,盟曹南非同志不足以示信,卒于兵败身伤,不知反求诸已,欲速见小利之过也。子曰:“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经书襄公不越数端而知其操心之若此者,仲尼笔削推见至隠,如化工赋像,并其情不得遯焉,非特画笔之肖其形耳。故《春秋》者,化工也,非画笔也。案《春秋》诸侯防盟而后至者四,此年鄫子防盟、践土、陈侯如防、鸡泽、陈袁侨如防于鄬、郑伯髠顽如防是也。○又案《春秋》用人祭者二,此年用鄫子及昭公十一年楚执蔡世子友用之是也。其成公十七年鲁用郊说者,亦以为用人,未知然否。○又案执鄫子说,左氏以为宋公使邾执之,若然,《春秋》何以不蔽罪于宋?何休以为鲁本许嫁季姬于邾,季姬淫泆,使鄫子请己,以此二国致忿。临江刘氏亦信其说而考之,《公羊传》文本无此言,不知何氏何据。大抵邾与宋皆南靣之君,亦可以不受其命,而乃迎逢其恶,躬为戎首,肆行暴虐。《春秋》舍宋而罪邾,亦未为过也。杜氏或得之。○又案:宋公书爵,属词疑于北店。陈氏以为明年鹿上复人宋,则《春秋》未尝予宋以伯,此乃人曹、邾以人宋也,恐未必然。盖《春秋》始则望宋之能伯而予之,继则罪宋之失徳而人之,有何不可?故李氏说是】

译攻打它,军队驻扎三十天它却不投降,于是退兵修明教化后再去攻打,它才凭借营垒投降。现在您的德行恐怕还有欠缺,却要去攻打别人,这怎么行呢?何不先在国内反省自己的德行呢?”注:曹国虽然参加了盟会却仍然不服从,不肯履行地主之礼,所以不称国地而说“曹南”。【公羊传】说:“这里说‘防盟’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后来才到防地。”【谷梁传】说:“小国的君主,依靠邾国来求取与诸侯结盟;别人依靠他来求取与诸侯结盟。他前去迎接却被抓起来,这是令人厌恶的,所以谨慎地记载了日期。‘用之’,是指敲碎他的鼻子来祭祀社神。‘衈’音二。”胡氏说:“在曹南结盟,口血未干,现在又包围曹国,这是讨伐不服从的人。爱护别人却不被亲近,要反省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却治理不好,要反省自己的智慧。襄公不能在内反省自己的德行,却急于会合诸侯,拘捕婴齐不足以显示霸主的征讨威严,在曹南结盟不足以显示信义,最终导致兵败身伤,不知道反求诸己,这是急于求成、贪图小利的过错。孔子说:‘急于求成反而达不到目的,贪图小利就成就不了大事。’《春秋》记载襄公不过几件事,就能看出他的用心如此,孔子笔削推究,洞察幽微,如同自然造化赋予形象,连他的情态也无法隐藏,不仅仅是画笔描绘外形那样。所以《春秋》是自然造化,不是画笔。查《春秋》诸侯会盟而后至的有四次,这一年鄫子会盟、践土之盟、陈侯到会盟、鸡泽之盟、陈袁侨到会盟于鄬、郑伯髠顽到会盟就是。○又查《春秋》用人作牺牲的有两次,这一年用鄫子以及昭公十一年楚国拘捕蔡世子友并用他祭祀就是。成公十七年鲁国用郊说祭祀,也认为是用人作牺牲,不知是否正确。○又查拘捕鄫子一事,左氏认为宋公派邾国去拘捕他,如果这样,《春秋》为什么不把罪责归咎于宋?何休认为鲁国原本许嫁季姬给邾国,季姬淫乱,让鄫子为自己请求,因此两国产生怨恨。临江刘氏也相信这个说法并考证它,《公羊传》文本没有这些话,不知道何氏依据什么。大体上邾国和宋国都是南面称王的君主,也可以不接受命令,却迎合他们的恶行,亲自充当祸首,肆意施行暴虐。《春秋》舍弃宋国而罪责邾国,也不算过分。杜氏或许是对的。○又查:宋公记载爵位,措辞在北店有疑问。陈氏认为第二年鹿上又有人进入宋国,那么《春秋》不曾给予宋国霸主地位,这是进入曹国、邾国来进入宋国,恐怕不一定如此。大概《春秋》起初期望宋国能成为霸主而给予它,接着罪责宋国失德而称它为‘人’,有什么不可以呢?所以李氏的说法是对的。”

衞人伐邢。左氏【以报菟圃之役。于是衞大旱,▯有事于山川,不吉。甯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天其或者欲使衞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张氏【衞不自省其从宋伐丧之辠,而以报复为事,辠之也】

【案衞之伐宋,本非义举。师兴而雨,之说饰妄之词也。故啖子不取】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公羊防上有公字】左氏【陈穆公请脩好于诸侯以无忘齐桓之徳冬盟于齐脩桓公之好也注地于齐齐亦与盟】公羊【注因宋征齐有隙而为此盟也是后楚遂得中国霍之防 执宋公疏齐盖搆防诸侯为此盟以谋宋矣】谷梁【注防无主名内卑者也四国称人外卑者也】胡氏【盟防皆君之礼也微者盟防不志于春秋凡所志者必有君与贵大夫居其间也然则为此盟者乃公与陈蔡楚郑之君或其大夫矣曷为内则没公外则人诸侯与其大夫讳是盟也楚人之得与中国防盟自此始也庄公十年荆败蔡师始见于经其后入蔡伐郑皆以号举夷狄之也僖元年改而称楚经亦书人于是乎侵强矣然终桓公世皆止书人而不得与中国盟防者以齐脩伯业能制其强故也桓公既没中国无伯郑伯首朝于楚其后遂为此盟故春秋没公人陈蔡诸侯而以郑列其下盖深罪之也又二年复盟于鹿上至防于盂遂执宋公以伐宋而楚于是乎大张列位于陈蔡之上而书爵矣圣人书此岂与之乎所以着夷狄之强伤中国之衰莫能抗也故深讳此盟一以外夷狄二以恶诸侯之失道三以谨防盟之始也】陈氏【楚初与诸夏盟也内不言公讳之也齐桓卒陈非主盟也则曷为防陈人春秋不以夷狄防中国则推而属之陈也以其人楚不可不人陈蔡以其人陈蔡不可不没公也】

【案齐之盟,楚列中国之防,始此。惟公羊注以为齐有怨宋之心,结诸国以谋宋,故后日执宋公,皆此盟之诸侯。夫齐孝本宋所立,未必深怨于宋。大槩楚欲得志于中国久矣,因宋公失徳,诸侯皆有念齐之心,故假陈穆以倡防,托齐孝以为主,而楚遂得以参盟于上国矣。齐孝亲见桓公攘楚之用力,而鲁僖亦号为荆舒,是惩者乃聴其甘言,纳之国都。彼蔡、郑固平日为之驱使服役,无足深责,而齐鲁之君大可责也。故陈氏不以夷狄防中国之说,亦有见】

梁亡。左氏【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命曰新里,秦取之,遂城而居之。梁伯好土功,亟城而弗处,民罢而弗堪,则曰“某宼将至”,乃沟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梁亡不书,其主自取之也】公羊【其自亡柰何?鱼烂而亡也。注:《春秋》说曰:“梁君峻法,一家犯罪,四家坐之,百姓一旦相率俱去,状若鱼烂,从内发,故云尔】谷梁【自亡也,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目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民为宼盗,梁亡自亡也。如加力役焉,湎不足道也。梁亡,郑弃其师,我无加损焉,正名而已矣】胡氏【秦肆其暴,取人之国,没而不书,其义安在?陆淳曰:“乗人之危,恶易见也;灭人之国,罪易知也。自取亡灭者,其事微矣。《春秋》之作,圣人之所以明微也。梁本侯国,鱼烂而亡,何哉?《易》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者诸侯朝修其禁令,昼考其国职,夕省其典刑,夜儆其百工,无使慆淫,而后即安。故克勤于邦,荒度土功者,禹也;栗栗危惧,检身若不及者,汤也;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者,文王也。凡有国家者,土地虽广,人民虽众,兵甲虽多,城郭虽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则日危月削,如火消膏,以至灭亡而莫觉也。而况好土功,轻民力,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而出恶政者乎?其亡可立而待矣】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左氏【书不时也。凡启塞从时。注鲁城南门也。本名稷门。僖公更髙大之。今犹不与诸门同。改名髙门也。言新以易旧。言作以兴事。皆更造之文也】公羊【讥。何讥尔。门有古常也。注恶奢泰不奉古制常法】谷梁【作为也有加其度也。言新有故也。非作也。南门者法门也。注非作责其改旧制】胡氏【言新者有故也。言作者创始也。其

译卫国攻打邢国。左氏认为【这是为了报复菟圃之战。当时卫国遭遇大旱,〇向山川神灵祭祀祈福,却不吉利。甯庄子说:“从前周朝发生饥荒,在攻克殷商后便迎来丰收。如今邢国正行无道,诸侯中没有霸主,上天或许是想让卫国讨伐邢国吧?”卫君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出发后便下了雨】张氏评论【卫国不反省自己跟随宋国攻打丧礼之国的罪过,却以报复为事,这是有罪的】

【按:卫国攻打宋国,本来就不是正义之举。军队出发后下雨,这种说法是粉饰虚妄之词。所以啖子不采纳】

  冬天,在齐地防邑,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结盟【《公羊传》认为“防”字上面有“公”字】左氏记载【陈穆公请求与诸侯重修友好关系,以不忘齐桓公的恩德。冬天在齐地防邑结盟,是为了重修桓公时期的友好关系。注:地点在齐地,齐国也参与了结盟】《公羊传》【注:因为宋国征伐齐国,齐国与之有嫌隙,所以举行这次结盟。此后楚国便得以介入中原事务。关于“防”字的解释:拘禁宋公。疏:齐国大概是构陷诸侯,举行这次结盟以图谋宋国】《谷梁传》【注:防邑没有主盟者的名号,是因为内部地位卑微。四国称“人”,是因为外部地位卑微】胡氏评论【结盟和会盟都是君主的礼仪。地位低微者结盟会盟,《春秋》不予记载。凡是所记载的,必定有君主或尊贵的大夫参与其中。那么举行这次结盟的,乃是鲁公与陈、蔡、楚、郑的君主,或者是他们的大夫。为什么对内隐去鲁公,对外称诸侯及其大夫为“人”?是为了讳言这次结盟。楚人得以参与中原的会盟,从此开始。庄公十年,荆国败蔡师,初次见于经文;其后入侵蔡国、攻打郑国,都以其号称之,将其视为夷狄。僖公元年改称“楚”,经文也书“人”,于是楚国开始侵扰强大。然而在整个桓公时代,都只书“人”,而不得与中原诸侯结盟会盟,这是因为齐国修明霸业,能够制约其强盛。桓公死后,中原没有霸主,郑伯首先朝见楚国,其后便举行了这次结盟。所以《春秋》隐去鲁公,称陈、蔡诸侯及其大夫为“人”,并将郑国列在其下,大概是深罪他们。又过了两年,再次在鹿邑结盟,直到在盂地会盟,拘禁宋公以攻打宋国,楚国于是大肆张扬,位列陈、蔡之上,而书其爵位了。圣人记载这些,难道是赞同他们吗?是为了彰显夷狄的强盛,哀伤中原的衰败,无人能够抵抗。所以深讳这次结盟,一为外夷狄,二为厌恶诸侯失道,三为警戒结盟之始】陈氏评论【楚国初次与诸夏结盟。对内不称“公”,是讳言。齐桓公已死,陈国并非主盟者,那么为什么称“防陈人”?《春秋》不认为夷狄可以会盟中原,所以推而归属于陈国。因为称“人”于楚,就不能不称“人”于陈、蔡;因为称“人”于陈、蔡,就不能不隐去“公”】

【按:齐国的这次结盟,楚国位列中原诸侯之中,从此开始。只有《公羊传》注认为齐国有怨恨宋国之心,联合各国以图谋宋国,所以后来拘禁宋公,都是这次结盟的诸侯。然而齐孝公本是宋国所立,未必对宋国深怨。大概楚国想要在中原得志已久,趁着宋公失德,诸侯都有怀念齐国之心,所以借陈穆公来倡导会盟,依托齐孝公作为主盟,而楚国便得以参与上国的结盟了。齐孝公亲眼见过桓公攘除楚国的用力,而鲁僖公也称楚国为荆舒,这些受惩戒者却听信其甜言蜜语,接纳其进入国都。那蔡、郑本来平日就为其驱使服役,不值得深责,而齐、鲁的君主大可责备。所以陈氏不以夷狄会盟中原的说法,也有见识】

梁国灭亡。左氏记载【梁伯扩大其国土而不能充实人口,改名为新里,秦国夺取了它,于是筑城居住。梁伯喜好土木工程,频繁筑城而不居住,百姓疲惫而不能忍受,他就说“某处的敌寇将至”,于是挖掘公宫的壕沟说“秦国将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梁国。梁国灭亡不书其主,是其君主自取灭亡】《公羊传》【其自取灭亡,能奈他何?像鱼腐烂一样灭亡。注:《春秋》解释说:“梁君法律严酷,一家犯罪,四家连坐,百姓一旦相率离去,状如鱼烂,从内部发生,所以说这样的话”】《谷梁传》【自取灭亡。沉湎于酒,淫乱于色,心志昏乱,耳目闭塞,上面没有正确的治理,大臣背叛,百姓沦为寇盗,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如果加上劳役,沉湎酒色就不值得说了。梁国灭亡,郑国抛弃其军队,我没有增加或减少什么,只是正名而已】胡氏评论【秦国肆意暴虐,夺取别人的国家,隐去不书,其义理何在?陆淳说:“乘人之危,恶行容易显现;灭人之国,罪过容易知晓。自取灭亡者,其事微细。《春秋》之作,圣人之所以明察微细。梁本是侯国,像鱼腐烂一样灭亡,为什么呢?《易经》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古时候诸侯早晨修明禁令,白天考核国职,晚上省察典刑,夜间警戒百工,不使懈怠淫乱,然后才安心。所以勤于邦国,规划土功的是禹;战战兢兢,检点自身唯恐不及的是汤;从早晨到日中偏西,无暇吃饭,用以调和万民的是文王。凡是有国家的人,土地虽然广阔,人民虽然众多,兵甲虽然强大,城郭虽然坚固,而不能自强于政治,就会日危月削,如火消膏,以至于灭亡而不觉悟。何况喜好土木工程,轻视民力,沉湎于酒,淫乱于色,心志昏乱而出恶政的人呢?其灭亡可以立等可待】

二十年春天,新建南门。左氏记载【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开启或封闭都要顺应时节。注:鲁城南门。本名稷门。僖公将其加高加大。现在还不与诸门相同。改名为高门。说“新”是以新换旧。说“作”是兴起事务。都是更造的文字】《公羊传》【讥讽。讥讽什么?门有古常。注:厌恶奢泰不奉行古制常法】《谷梁传》【作为也有超过其度量的。说“新”是有旧制的。不是新建。南门是法门。注:不是新建,是责备其改变旧制】胡氏评论【说“新”是有旧制的。说“作”是创始。其

曰南门者南非一门也。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书新作南门讥用民力于所不当为也。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孔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春秋凡用民力得其时制者犹书于策以见劳民为重事而况轻用于所不当为者乎。然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矣。奚斯董其役。史克颂其事。而经不书者。宫庙以事其祖考。学校以教国之子弟。二者为国之先务。虽用民力不可废也。其垂教之意深矣】

译所谓南门,并不是指南面只有一扇门。库门、天子皋门、雉门,都是天子应门。《春秋》记载“新作南门”,是讥讽将民力用于不该做的事上。鲁国人修筑长府。闵子骞说:“沿袭旧制怎么样?何必重新改建。”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春秋》凡是使用民力合乎时节制度的,尚且要记载在史册上,以显示劳役百姓是重大的事情,更何况轻率地将民力用于不该做的事呢?然而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奚斯主持这项工程。史克歌颂这件事。而《春秋》经文没有记载的原因,是因为宫庙是用来祭祀祖先的,学校是用来教育国家子弟的。这两项是国家的首要事务。即使使用民力也不能废止。其中蕴含的教化意义深远啊。

【案:经书新作二,此年及定二年新作雉门及两观】

夏郜子来朝【郜,姬姓国,文王之子所封】

【案郜子诸传无文,惟公羊以为失地之君,其不名者,兄弟辞也。何氏特据郜大鼎之文,以为春秋前宋已灭郜,此无据之言也,不可取。然郜惟此处一见,他无所考】

五月乙巳,西宫灾。公羊【记异也】

【案:西宫,左氏无文公羊,以为诸侯有三宫,西宫小寝也。时僖公以齐媵为嫡,楚女废处西宫,悲愁怨旷之所致。谷梁以为闵公之宫,谓之新宫,则近为祢宫;以諡言之,则如疏之然,故谓之西宫。薛氏曰:西宫,鲁之贰室。杜氏曰:公别宫也。盖用公羊为是,而楚女之事,乃何氏臆说耳】

郑人入滑。左氏【滑人叛郑而服于衞,郑公子士、泄堵宼帅师入滑】张氏【书此者,天王出居于郑之始衅也】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左氏【为邢谋衞难也,于是衞方病邢】公羊【注:狄称人者,能常与中国也】谷梁【邢为主焉尔?邢小,其为主何也?其为主乎救齐】张氏【宋伐齐丧,而狄能救之;衞欲灭邢,而狄能谋之,故人以进之。人、狄则辠,衞之意明矣。此圣人仁天下之公心也】

冬,楚人伐随。左氏【随以汉东诸侯叛楚,楚鬭谷于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

【案随本汉东姬姓国。桓公六年,楚武王侵随,鬬伯比曰:「汉东之国,随为大,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想此时随尚能率小国以拒楚,而汉阳诸姬尚聴命于随也。八年而败随于速杞,十一年而随、绞、州、蓼又欲伐楚,师卒以郧师之败而止。至庄四年,楚武王荆尸授师以伐随,其年楚子卒,随人成楚文即位,不复有事于随,盖随已屈服于楚也。然自庄以前,楚兵加于江汉之间,皆不经见,盖未有告命也。今齐桓既卒,中国无伯,于齐之后遂为同盟之国,于是假告庆之策书以为恐动中华之计矣】

二十有一年春,狄侵衞。左氏【注:为邢故】公羊【注:贬狄者,为犯中国讳】张氏【因邢之盟也,孝公不能嗣父之业,楚、狄皆因之以为中国患,此齐、邢之盟所以两书,而邢、衞并受其祸也】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宋地】左氏【宋襄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欲从人,则可以;人从欲,鲜济。春,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曰:小国争盟,祸也。宋其亡乎?幸而后败。注:宋为盟主,故在齐上】陈氏【人自为盟于恶,曹见之,于是再见。何中国无伯也?宋襄欲继伯,而求诸侯于楚,楚于是争长于宋,则是盟也,莫适为主,人自为盟而已矣】张氏【伯中国者,宋之欲也;乱中国者,楚之欲也。欲伯中国而求之于乱常之楚,与之同盟,此《春秋》所以列序而人之,以着襄公之自取败辱也】

夏大旱,左氏【公欲焚巫尩,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穑劝分,此其务也。巫尩何为?」公从之,是嵗饥而不害】公羊【何以书?记灾也。注:新作南门之所生】

【案经书大旱二此年及宣七年秋,正义曰:《春秋》之例,旱则脩雩。雩而得雨,喜雩有益,则书雩,不书旱;雩不得雨,则书旱,明灾成也。故《公羊》以不雨为记异,大旱为记灾,与《左氏》同】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盂,宋地。公作“霍谷”,作“雩】执宋公以伐宋。左氏【秋,诸侯防宋公于盂。子鱼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其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公以伐宋。注:楚始与中国行防礼,故称爵,不言楚执宋公者,宋无徳而争盟,为诸侯所疾,故緫见众国共执之文】公羊【孰执之?楚子执之。曷为不言楚子执之?不与夷狄之执中国也】谷梁【以重辞也。注:国之所重,故曰重辞】胡氏【执宋公者,楚子也。何以不言楚子执之?分恶于诸侯也。诸侯皆在防,而蛮夷执其防主,拱手以聴而莫之违,其不勇于为义,亦甚矣。故特列楚子于

译【按:经书中记载新建宫室两次,即这一年以及定公二年新建雉门和两观】

夏季,郜子来朝见【郜,是姬姓国家,周文王之子所封】

【按:关于郜子,其他传注中没有记载,只有《公羊传》认为他是失去国土的国君,不称其名,是出于兄弟之辞。何休特意依据郜大鼎的记载,认为在《春秋》之前宋国已经灭掉了郜国,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不可采纳。然而郜国只有在这里出现一次,其他方面无从考证】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公羊传》【记载异常现象】

【按:西宫,《左传》没有记载。《公羊传》认为诸侯有三座宫殿,西宫是小寝。当时僖公以齐国媵妾为嫡夫人,楚国女子被废黜居住在西宫,这是悲伤忧愁、怨恨孤寂所导致的。《谷梁传》认为这是闵公的宫殿,称为新宫,那么就近称为祢宫;按照谥号来说,就像疏远那样,所以称为西宫。薛氏说:西宫是鲁国的副室。杜氏说:是国君的别宫。大概采用《公羊传》的说法是对的,而楚国女子之事,是何休的臆测罢了】

郑国人入侵滑国。《左传》【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入侵滑国】张氏【记载这件事,是因为周天子出居郑国的祸端开始于此】

秋季,齐国人、狄人在邢地结盟。《左传》【为邢国谋划抵御卫国的灾难,当时卫国正使邢国受苦】《公羊传》【注:狄人称人,是因为他们能经常与中原国家交往】《谷梁传》【邢国是主方吗?邢国弱小,它为什么做主方?大概是因为它做主方是为了救援齐国】张氏【宋国讨伐齐国遭遇丧事,而狄人能救援它;卫国想要灭掉邢国,而狄人能谋划它,所以用“人”来尊称他们。称齐人为“人”,称狄人为“狄”,卫国的意图就明白了。这是圣人仁爱天下的公心】

冬季,楚国人讨伐随国。《左传》【随国率领汉水东岸的诸侯背叛楚国,楚国斗谷于菟率领军队讨伐随国,取得盟约后返回。君子说:“随国被讨伐,是不衡量自己的实力。”】

【按:随国本是汉水东岸的姬姓国家。桓公六年,楚武王侵犯随国,斗伯比说:“汉水东岸的国家,随国最大,我如果在汉水东岸不能得志,是我造成的。我张扬我的三军并披挂我的甲兵,以武力威慑他们,他们就会恐惧并联合起来谋划对付我,所以难以离间。”想此时随国尚能率领小国抵抗楚国,而汉阳的姬姓诸侯尚听从随国的命令。八年之后在速杞打败随国,十一年之后随、绞、州、蓼又想讨伐楚国,军队最终因为郧国的失败而停止。到了庄公四年,楚武王整顿军队讨伐随国,那年楚子去世,随国与楚文王达成和解,不再有事于随国,大概随国已经屈服于楚国了。然而自庄公以前,楚国军队加于江汉之间,都不曾记载,大概是没有通报命令。现在齐桓公已经去世,中原没有霸主,在齐国之后于是成为同盟国家,于是假借庆贺的名义记载,作为恐吓动摇中原国家的计策】

二十有一年春,狄人侵犯卫国。《左传》【注:因为邢国的缘故】《公羊传》【注:贬低狄人,是因为冒犯了中原国家的忌讳】张氏【因为邢国的盟约,孝公不能继承父亲的基业,楚国、狄国都借此成为中原国家的祸患,这就是齐、邢之盟之所以两相记载,而邢、卫都遭受祸患的原因】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鹿上,宋国地名】《左传》【宋襄公想要会合诸侯,臧文仲听说后说:顺从别人的意愿,是可以的;别人顺从自己的意愿,很少能成功。春季,宋国人在鹿上结盟,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祸患。宋国将要灭亡吗?幸好后来失败了。注:宋国是盟主,所以在齐国之上】陈氏【人们各自为了恶意的目的结盟,曹国看到了,于是再次出现。为什么中原没有霸主?宋襄公想要继承霸业,而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楚国于是与宋国争夺长幼尊卑,那么这个盟约,没有合适的主方,人们各自结盟罢了】张氏【称霸中原,是宋国的愿望;扰乱中原,是楚国的愿望。想要称霸中原却向扰乱常道的楚国寻求,并与之结盟,这就是《春秋》之所以排列次序而称他们为“人”,以彰显襄公自取败辱的原因】

夏季大旱,《左传》【国君想要焚烧巫尩,臧文仲说:“这不是防备旱灾的方法,修缮城墙,减少饮食,节省用度,致力于农业,鼓励分享,这才是要务。巫尩有什么用?”国君听从了他,这一年饥荒但没有造成危害】《公羊传》【为什么要记载?记录灾害。注:这是新建南门所引发的】

【按:经书中记载大旱两次,即这一年以及宣公七年秋季,《正义》说:《春秋》的体例,旱灾就举行求雨仪式。求雨得到雨水,喜悦求雨有益,就记载求雨,不记载旱灾;求雨没有得到雨水,就记载旱灾,表明灾害已成。所以《公羊传》以不雨为记录异常,大旱为记录灾害,与《左传》相同】

秋季,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盂,宋国地名。公作“霍谷”,作“雩”】逮捕宋公以讨伐宋国。《左传》【秋季,诸侯在盂地会合宋公。子鱼说:“祸患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欲望太过分,怎么能承受得住!”于是楚国逮捕宋公以讨伐宋国。注:楚国开始与中原国家举行会盟礼仪,所以称爵位,不说楚国逮捕宋公,是因为宋国无德而争夺盟主,被诸侯所厌恶,所以总括显示众国共同逮捕他的文辞】《公羊传》【谁逮捕了他?楚子逮捕了他。为什么不说是楚子逮捕了他?不认可夷狄逮捕中原国家】《谷梁传》【用沉重的辞藻。注:国家所重视的,所以叫重辞】胡氏【逮捕宋公的是楚子。为什么不说是楚子逮捕了他?是为了分担诸侯的罪责。诸侯都在会盟,而蛮夷逮捕了会盟的主持者,拱手听任而没有违抗,他们不勇于行义,也太严重了。所以特意列出楚子于

陈、蔡之上,而以同执为文。夫以楚之强,岂能胜秦五国之众?何弱于赵?然渑池之防,蔺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秦虽虎狼,犹不敢动。况以五国之君,而不能得志于荆楚乎?宋以乗车之防往,而楚伏兵车以执之,则宋直、楚曲,其义已明。虽以匹夫自反而缩,犹不可耻,矧南面之君也哉?然春秋为贤者讳,宋公见执不少隠之,何也?夫盟主者,所以合天下之诸侯,攘夷狄,尊王室者也。宋公欲继齐桓之烈,而与楚盟防,岂攘夷尊王之义乎?故人宋公于鹿上之盟,而盂之防直书其事而不隠,所以深贬之也】陈氏【执宋公不申言楚人,执齐庆封不申言楚人,犹曰诸侯执之云尔】

译在陈、蔡之地,却以共同执持作为文章的主旨。凭着楚国的强大,难道能战胜秦国和五国的众多兵力吗?为什么比赵国还弱呢?然而,在渑池的会盟中,蔺相如一旦振奋他的勇气,就能威震敌国,秦国虽然像虎狼一样凶猛,也不敢轻举妄动。何况是五国的君主,难道不能在荆楚实现自己的志向吗?宋国以乘车之礼前往,而楚国埋伏兵车来拘捕他,那么宋国理直、楚国理屈,其中的道义已经非常明确了。即使是普通百姓,只要自我反省觉得理直,尚且不应感到羞耻,何况是南面称王的君主呢?然而《春秋》为贤者隐讳,宋公被拘捕却没有丝毫隐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盟主的作用,是用来联合天下的诸侯,抵御夷狄,尊崇周王室的。宋公想要继承齐桓公的功业,而与楚国会盟,这难道是抵御夷狄、尊崇王室的道义吗?所以在鹿上的会盟中,贬低宋公,而在盂地的会盟中,直接记载事实而不加隐讳,这是为了深深地贬斥他。陈氏说:“拘捕宋公不特别说明是楚国人,拘捕齐国的庆封也不特别说明是楚国人,只是说诸侯拘捕了他们罢了。”

【案执宋公不言楚人诸传说不同。杜氏以为宋不徳,诸侯所共疾,则是与诸侯之执伯主矣。公羊以为不予夷狄执中国,则是予中国之执中国矣。故独胡氏分恶得之,亦本于赵子病诸侯不宗中国之说。○又案谷梁传例曰:「以者不以者也」,而于此执宋公以伐宋,与定七年齐人执衞北宫结以侵衞,「二以」字皆曰「以」,重词也。故范氏以为「以」有二义,此说殊无义,不若只以入「以者不以」之例自通】

冬,公伐邾。左氏【注:为邾灭须句,故传在下】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左氏【注:献宋捷也。不言宋者,秋伐宋,冬来献捷,事不异年,从可知。不称楚子使来,不称君命,行礼】公羊【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为执宋公,贬宋公与楚子期以乗车之防。公子目夷曰:楚夷国也,彊而无义,请君以兵车之防往。宋公曰:不可,吾与之约,自我为之,自我堕之,不可。楚人果伏兵车,执宋公以伐宋。宋公谓目夷曰:子归守国矣,国子之国也,吾不从子之言以至于此。目夷曰:君虽不言国,国固臣之国也。于是归设守械而守国。楚人谓宋人曰:子不与我国,吾将杀子君矣。宋人应之曰:吾頼社稷之灵,吾国已有君矣。楚人知虽杀宋公,犹不得宋国,于是释宋公。宋公释乎执,走之衞。目夷复曰:国为君守之,君曷为不入?然后逆襄公归。恶乎捷?捷乎宋?曷为不言捷乎宋?为襄公讳也。此围词也。曷为不言其围?为公子目夷讳也。注:献捷书者,罪鲁受恶人物也】谷梁【捷,军得也。不曰宋捷,不与楚捷于宋也。注:楚称人,贬】胡氏【不曰来献宋捷,为鲁讳也。诸侯从楚伐宋,而鲁独不与,故楚来献捷以胁鲁。为鲁计者,拒其使而不受可也,请于天王而讨之可也。宋公以先代之后作賔王家,方修盟防,而伏兵车执之于坛坫之上,又以军获遗献诸侯,其横逆甚矣。拒其使而不受,声其罪而致讨,不患无词。鲁于是时曽不能申大义以攘荆楚,尊中国,故不曰宋捷,特为鲁讳之也】陈氏【盂防不称子,无以见宋楚之争长。献捷不人之,则是遂予楚也,故特称人,贬之也】张氏【孔子相定公,防齐侯,犹以文事不可无武备,请司马以行。以楚之夷,而可信其诈伪之约乎?徒出防之,是轻以其身溷于虎狼之羣也,不免宜矣。盂之防,诸侯以同执示贬。宜申之来,鲁以受捷讳恶,或抑或扬,婉而成章,此之谓也。案:楚未有大夫而书屈完则屈完为襃词,楚已有君而书“楚人”,则楚人为贬词。杜氏不称君命之说,非执宋公不为宋讳,而献捷乃为宋讳。公羊为襄公讳之说,亦非】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薄即亳】左氏【冬防于薄以释之。子鱼曰:祸犹未也,未足以惩君。注:诸侯既与楚共伐宋,宋服,故为薄盟以释之。公本无防期,闻盟而往,故书“公防诸侯】公羊【执未有言释之者,此其言释之何?公与为尔也。公与为尔奈何?公与讳尔也。注:善僖公能与楚议释贤者之厄,不言“公释之”者,诸侯亦有力也】谷梁【防者,外为主焉尔。外释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公之与之盟目之也。不言楚,不与楚专释也】胡氏【防不书其所为,独防于稷书成宋乱者,为受郜鼎、立华督也。防于澶渊言宋灾故者,为葬蔡侯不讨般也。盟不书其所为,而盟于薄言释宋公者,宋方主防,而蛮夷执而伐之,以其俘获来遗,是夷狄反为中国主,禽兽将偪人而食之矣。此正天下大变,《春秋》之所谨也。鲁既不能申大义以抑其强暴,使宋公见释出自天王与中国,而顾与歃血要言,求楚子以释之,是操纵大权自蛮夷出,其事已傎甚矣。故书“防”、书“盟”、书“释”,皆不言楚子,为鲁讳,以深贬之也。谷梁谓不与楚专释,是已,或以为嘉我公之救患,误矣】张氏【春秋》不书“防楚子”,而曰“防诸侯”,圣人务全中国之体也】

【案:此防与僖二十七年公防诸侯盟于宋同,皆书诸侯者,避防楚之嫌也。不然,只如鄫子防盟于邾可矣,何必又书诸侯乎?故张

译【考辨:关于记载“执宋公”却不提“楚人”,各家的说法不同。杜预认为宋公无德,为诸侯所共同憎恶,这等于让诸侯去拘捕霸主。《公羊传》认为不承认夷狄拘捕中原诸侯,这等于承认中原诸侯拘捕中原诸侯。所以只有胡安国区分了罪恶的归属,也是基于赵岐批评诸侯不尊崇中原的说法。○又考辨:《谷梁传》的体例说:“‘以’字表示不应当”,而在这里“执宋公以伐宋”,与定公七年“齐人执卫北宫结以侵卫”,这两个“以”字都写作“以”,是重复用词。所以范宁认为“以”有两种含义,这种说法毫无意义,不如直接归入“‘以’字表示不应当”的体例中自然通达】

冬天,鲁僖公讨伐邾国。《左传》【注:因为邾国灭掉了须句,所以传文在后面】

楚国人派宜申来献捷。《左传》【注:是献宋国的捷报。不提及宋国,是因为秋天讨伐宋国,冬天来献捷,事情不在同一年,由此可知。不称“楚子派来”,不称“君命”,是行礼】《公羊传》【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是贬低。因为拘捕宋公,贬低宋公与楚子约定乘坐乘车会盟。公子目夷说:楚国是夷狄国家,强大而无道义,请国君乘坐兵车会盟前往。宋公说:不行,我与他有约定,由我建立,由我毁坏,不行。楚国人果然埋伏兵车,拘捕宋公来讨伐宋国。宋公对目夷说:你回去守国吧,国家是你的国家,我不听从你的话以至于此。目夷说:国君虽然不说国家,国家本来就是臣子的国家。于是回去设置守备器械来守国。楚人对宋人说:你们如果不把国家给我,我将杀掉你们的国君。宋人回答说:我们依靠社稷的灵验,我国已经有国君了。楚人知道即使杀掉宋公,仍然得不到宋国,于是释放宋公。宋公被释放后,逃往卫国。目夷又说:国家为您守住了,您为什么不回国?然后迎接襄公回国。捷报在哪里?在宋国吗?为什么不提捷报在宋国?是为襄公避讳。这是避讳的说法。为什么不提他的避讳?是为公子目夷避讳。注:记载献捷,是罪责鲁国接受邪恶人物的物品】《谷梁传》【捷,是军队获得的战利品。不说宋捷,是不承认楚国在宋国获得捷报。注:楚国称人,是贬低】胡氏【不说来献宋捷,是为鲁国避讳。诸侯跟随楚国讨伐宋国,而鲁国唯独不参与,所以楚国来献捷以胁迫鲁国。为鲁国考虑,拒绝他的使者而不接受是可以的,向天王请求讨伐他也是可以。宋公作为先代之后作为宾客在王室,正修好盟约,却在坛坫之上埋伏兵车拘捕他,又把军获遗赠给诸侯,其横逆太甚了。拒绝他的使者而不接受,声讨他的罪过而进行讨伐,不愁没有理由。鲁国在这个时候竟然不能申明大义以排斥荆楚,尊崇中原,所以不说宋捷,只是为鲁国避讳】陈氏【盂之盟不称子,无法体现宋楚之争长。献捷不称人,那就是承认楚国了,所以特意称人,是贬低】张氏【孔子辅佐定公,会盟齐侯,尚且认为文事不可没有武备,请求司马随行。对于楚国的夷狄,可以相信他欺诈虚伪的约定吗?只出于会盟的目的,是轻率地让自己混入虎狼之群,不免受害是应该的。盂之盟,诸侯以共同拘捕来贬低。宜申的到来,鲁国以接受捷报来避讳恶行,或抑或扬,委婉而成章,说的就是这个。考辨:楚国没有大夫而记载屈完,那么屈完是褒词;楚国已有君而记载“楚人”,那么楚人是贬词。杜氏不称君命的说法,不是拘捕宋公不为宋国避讳,而是献捷乃为宋国避讳。《公羊传》为襄公避讳的说法,也不是这样】

十二月癸丑,鲁僖公会同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薄即亳】《左传》【冬天在薄地会盟来释放他。子鱼说:祸患还没有结束,不足以惩戒国君。注:诸侯既与楚国共同讨伐宋国,宋国屈服,所以在薄地结盟来释放他。鲁公本来没有会盟的日期,听说结盟而前往,所以记载“公会同诸侯】《公羊传》【拘捕没有说释放的,这里说释放是什么意思?鲁公与楚国一起做的。鲁公与楚国一起做什么?鲁公与楚国一起避讳。注:赞许僖公能与楚国商议释放贤者的困境,不说“公释放他”,是因为诸侯也有力量】《谷梁传》【会盟,是以外部为主。外部释放不记载,这里记载是什么意思?因为鲁公与他们结盟而注视他们。不提及楚国,是不承认楚国专门释放】胡氏【会盟不记载其原因,唯独稷之盟记载平定宋国动乱,是因为接受郜鼎、立华督。澶渊之盟记载宋国灾祸,是因为葬蔡侯不讨伐般。结盟不记载其原因,而薄地结盟记载释放宋公,是因为宋方正主持会盟,而蛮夷拘捕并讨伐他,用俘获来馈赠,这是夷狄反而成为中原的主宰,禽兽将逼人而食之了。这正是天下大变,《春秋》所谨慎的。鲁国既不能申明大义以抑制其强暴,使宋公被释放出自天王与中原,却与歃血立约,求楚子来释放他,这是操纵大权出自蛮夷,事情已经颠倒得很厉害了。所以记载“会”、记载“盟”、记载“释”,都不提及楚子,是为鲁国避讳,以深深贬低。《谷梁传》说不承认楚国专门释放,是对的,有人认为嘉奖我公救患,是错误的】张氏【《春秋》不记载“会楚子”,而说“会诸侯”,圣人致力于保全中原的体面】

【考辨:这次会盟与僖公二十七年公会同诸侯在宋国结盟相同,都记载诸侯,是为了避免会楚的嫌疑。不然,只像鄫子会盟于邾那样就可以了,何必又记载诸侯呢?所以张

氏说得之】

译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二十有二年春公伐邾取须句【句公作胊】左氏【任宿须句颛臾风姓也实司大皥与有济之祀以服事诸夏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因成风也成风为之言于公曰崇明祀保小寡周礼也蛮夷猾夏周祸也若封须句是崇皥济而脩祀纾祸也春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礼也注须句虽别国而削弱不能自通为鲁私属故灭奔及反其君皆略不备书】胡氏【案左氏则固得崇明祀保小寡之礼何以书取乎不请于王命而专为母家报怨谋动干戈于邦内擅取人国而反其君是以乱易乱非所以为礼也与收夺者无以异矣】陈氏【春秋严义利之辨茍以为利一以取书之是故虽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伐邾取须句反其君焉书取须句虽莒着丘公立而不抚鄫鄫叛而来书取鄫案经书取须句二盖此年虽取之而升陉之败复丧于邾至文公七年间晋以伐邾乃取之而寘文公子焉于是鲁有须句矣○又案取须句之事若以昭十九年宋公伐邾之例观之则胡氏之说殊相反春秋不应罪鲁如此左氏事不经见恐诸家信之大过须句子既来奔鲁史何得不书灭邪若如杜氏说则鄫亦鲁私属何为复书灭邪故刘氏权衡以为无此年灭须句及来奔事亦无反其君事直是须句久为邾灭其国为邑鲁人徃伐取无他也】

夏,宋公、衞侯、许男、滕子伐郑。左氏【郑伯如楚,夏,宋公伐郑。子鱼曰:所谓祸,在此矣】张氏【宋公尝困于楚矣。疾疢虽甚,而徳慧术知未有以增益其所不能,此谷梁所谓过而不改,而又甚之者也】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升陉,鲁地】左氏【邾人以须句故出师,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君其无谓邾小。”蠭防有毒,况国乎?弗聴。八月丁未,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邾人获公胄,县诸鱼门】谷梁【内讳败,举其可道者也。不言其人,以吾败也。不言及之者,为内讳也】胡氏【记称“邾娄复之以矢”,盖自战于升陉始也。鲁既败绩,邾亦几亡,轻用师徒,害及两国,亦异于诛暴禁乱之兵矣。故讳不言公,而书“及”,内以讳为贬】

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宋师败绩【▯水名】左氏【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諌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弗聴。冬,及楚人战于▯。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殱焉。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鼔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賛我也。明耻教战,求杀敌也。若爱重伤,则如勿伤;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金鼔以声气也。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鼔儳可也。”郑文夫人▯氏姜氏劳楚子于柯泽。楚子入享于郑,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公羊【偏战者日,尔此其言朔何?春秋辞綮而不杀者正也。何正尔?宋公与楚人期战于▯之阳,楚人济▯而来。有司曰:“请迨其未毕济而击之。”公不可。既济未毕陈,有司复请,公不可。已陈然后襄公鼔之,宋师大败。故君子大其不鼔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谷梁【日事遇朔,曰朔。春秋三十四战,未有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者也。以尊败乎卑,以师败乎人,则骄其敌。襄公以师败乎人而不骄其敌,何也?责之也。▯之战以为复雩之耻也。雩之耻,宋襄公有以自取之:伐齐之丧,执滕子,围曹,为雩之防,不顾其力之不足而致楚成王。成王怒而执之,故曰:“礼人而不荅,则反其敬;爱人而不亲,则反其仁;治人而不治,则反其知。”过而不改,又之,是谓之过,襄公之谓也。古者被甲婴胄,非以兴国也,则以征无道也,岂曰以报其耻哉?宋公与楚人战于▯水之上,司马子反。曰:“楚众我少,鼓险而击之,胜无幸焉。”

译二十二年春天,鲁庄公攻打邾国,夺取了须句。【“句”字,公羊传写作“胊”。】左氏说:【任、宿、须句、颛臾都是风姓的国家,实际负责主持大皥和济水的祭祀,以服侍中原各国。邾国人灭掉了须句,须句的国君投奔鲁国,是因为成风的缘故。成风替须句向庄公进言说:“尊崇大祭祀,保护弱小孤寡,这是周朝的礼制;蛮夷扰乱中原,是周朝的祸患。如果重新封立须句,就是尊崇大皥和济水的祭祀,修明祭祀以消除祸患。”春天,鲁庄公攻打邾国,夺取须句,让须句的国君复位,这是符合礼制的。注:须句虽然是独立的国家,但弱小不能自行与鲁国沟通,是鲁国的私属,所以被灭后投奔鲁国,以及后来让国君复位,都略去不详细记载。】胡氏说:【按照左氏的说法,固然得到了尊崇大祭祀、保护弱小孤寡的礼义,为什么经文只写“取”呢?因为不请示周王命令,专门为了替母亲家报仇,在邦国内擅自动用武力,夺取别人的国家而让国君复位,这是以乱易乱,不是真正的礼,与那些收取掠夺者没有什么不同。】陈氏说:【《春秋》严格区分义与利,如果认为有利,一律用“取”字记载。所以即使是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投奔,鲁国伐邾取须句,让国君复位,经文也只写“取须句”。即使是莒国在着丘立公而不安抚鄫国,鄫国叛逃而来,也只写“取鄫”。查考经文,写“取须句”有两次,大概这一年虽然夺取了须句,但在升陉战败后又丧失给邾国,直到文公七年,晋国因伐邾才再次夺取须句,并安置文公的儿子在那里,这时鲁国才真正拥有须句。○又查考取须句这件事,如果参照昭公十九年宋公伐邾的例子来看,那么胡氏的说法就完全相反了,《春秋》不应该如此谴责鲁国。左氏所说的事不见于经典,恐怕各家过于相信。须句子既然来投奔,鲁国史官怎么会不记载“灭”呢?如果像杜预所说,那么鄫也是鲁国的私属,为什么又记载“灭”呢?所以刘氏权衡认为,这一年没有灭须句及来投奔的事,也没有让国君复位的事,只是须句长久被邾国灭掉,其国成为邑,鲁国人前往攻打夺取,没有别的含义。】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左氏说:【郑伯前往楚国,夏天,宋公攻打郑国。子鱼说:“所说的祸患,就在这里了。”】张氏说:【宋公曾经被楚国困住。疾病虽然严重,但德慧术智并没有增加他不能做到的能力,这就是谷梁所说的过错而不改正,反而更加严重的情况。】

秋天八月丁未日,鲁国与邾人在升陉交战。【升陉,是鲁国的地方。】左氏说:【邾人因为须句的缘故出兵,庄公轻视邾国,不设防备就迎战。臧文仲说:“国家没有小的,不可以轻视。您不要以为邾国小。”蜂虿都有毒,何况国家呢?庄公不听。八月丁未日,庄公与邾师在升陉交战。鲁军大败,邾人缴获了庄公的头盔,挂在鱼门上。】谷梁说:【国内讳言战败,只记载可以称道的事情。不提及具体的人,是因为我方战败。不说“及”,是为了为国内讳言。】胡氏说:【记载说“邾娄用箭报复”,大概是从升陉之战开始的。鲁国既然大败,邾国也几乎灭亡,轻率使用军队,祸害两国,这与诛讨暴乱、禁止动乱的军队不同。所以讳言不说“公”,而写“及”,对内以讳言作为贬斥。】

冬天十一个月己巳日初一,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交战,宋军大败。【泓,水名。】左氏说:【楚人攻打宋国以救援郑国,宋公准备迎战,大司马固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已经很久了,您想复兴它,是不可赦免的。”宋公不听。冬天,与楚人在泓水交战。楚人还没有完全渡过河,司马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还没有完全渡河,请攻击他们。”宋公说:“不行。”已经渡河但还没有排好阵势,又报告,宋公说:“还不行。”已经排好阵势后才攻击,宋军大败。宋公大腿受伤,门官全部战死。国人都责怪宋公。宋公说:“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古代用兵,不凭借险阻。我虽然是亡国之余,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子鱼说:“您不懂战争。强大的敌人,凭借险阻而没有排好阵势,是上天帮助我们。明确耻辱,教导作战,是为了杀死敌人。如果爱惜不伤害重伤的人,那就不如不伤害;爱惜头发花白的人,那就不如投降。三军是为了利用有利时机,金鼓是为了振奋士气。利用有利时机,凭借险阻是可以的;声势盛大以坚定意志,攻击混乱的敌人也是可以的。”郑文公夫人泓氏姜氏在柯泽慰劳楚子。楚子进入郑国享宴,娶了郑国的两个姬妾回国。叔詹说:“楚王大概不能善终吧?行礼最终没有区别,诸侯因此知道他不能成就霸业。”】公羊说:【偏战要记日期,这里为什么记初一?《春秋》言辞严谨而不杀戮是正道。为什么是正道?宋公与楚人约定在泓水北岸交战,楚人渡过泓水而来。有司说:“请趁他们还没有完全渡河时攻击他们。”宋公不同意。已经渡河但还没有完全排好阵势,有司又请求,宋公不同意。已经排好阵势然后襄公击鼓进攻,宋军大败。所以君子推崇他不攻击没有排好阵势的敌人,面临大事而不忘记大礼,有君主而没有臣子,认为即使是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谷梁说:【日期遇到初一,就说初一。《春秋》三十四次战争,没有以尊贵败于卑下,以军队败于人的。以尊贵败于卑下,以军队败于人,就是轻视敌人。襄公以军队败于人而不轻视敌人,为什么呢?是责备他。泓水之战是为了报复泓水的耻辱。泓水的耻辱,宋襄公是自找的:攻打齐国的丧事,拘捕滕子,包围曹国,为泓水之战做准备,不顾自己的力量不足而招致楚成王。成王愤怒而拘捕他,所以说:“礼遇别人而不回应,就反思自己的恭敬;爱护别人而不亲近,就反思自己的仁爱;治理别人而不治,就反思自己的智慧。”过错而不改正,又犯一次,这就叫过错,说的就是襄公。古代披甲戴盔,不是为了兴盛国家,就是为了征讨无道,哪里说是为了报复耻辱呢?宋公与楚人在泓水之上交战,司马子反说:“楚国人多我们人少,凭借险阻攻击他们,胜利是没有侥幸的。”

襄公曰:“君子不推人危,不攻人厄,须其出。既出,旌乱于上,陈乱于下。”子反曰:“楚众我少,击之胜,无幸焉。”襄公曰:“不鼓不成列,须其成列而后击之,则众败而身伤焉。”七月而死。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人之所以为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为人?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言而不信,何以为言?信之所以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为道?道之所贵者,时其行势也。注:“道有时,事有势,何贵于道?贵合于时。何贵于时?贵顺于势。”宋公守匹夫之狷介,焉识大通之方,至道之术哉?子反,《左传》作子鱼】胡氏【▯之战,宋襄不阸人于险,不鼔不成列。先儒以为至仁大义,虽文王之战不能过,而《春秋》不与,何哉?物有本末,事有终始,顺事恕施者,王政之本也。襄公伐齐之丧,奉少夺长,使齐人有杀无亏之恶,有败绩之伤。此晋献公之所以乱其国者,罪一也。桓公存三亡国以属诸侯,义士犹曰薄徳,而一防虐二国之君,罪二也。曹人不服,盍姑省徳无阙,然后动而兴师,围之,罪三也。凡此三者,不仁非义,襄公敢行而独爱重伤与二毛,则亦盗跖之以分均出后为仁义。陈仲子以避兄离母,居于陵,为廉乎?夫计末遗本,饰小名,妨大徳者,《春秋》之所恶也。故词繁不杀,而宋公书“及”以深贬之也】张氏【楚之救郑而不言救,又贬称人,恶相争也】

译宋襄公说:“君子不把人推向危险境地,不攻击处于困境的敌人,要等他们出来。等他们出来后,旗帜在上混乱,阵势在下混乱。”子反说:“楚国军队多,我们军队少,攻击他们能取胜,没有侥幸。”襄公说:“没有击鼓进军、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要等他们摆好阵势后再攻击,这样虽然敌人会失败,但自身也会受伤。”七月,襄公去世。兵力加倍就进攻,兵力相当就交战,兵力较少就防守。人之所以为人,在于言语。人如果不能言语,怎么能称为人呢?言语之所以成为言语,在于诚信。言语而不诚信,怎么能称为言语呢?诚信之所以成为诚信,在于符合道义。诚信而不符合道义,怎么能称为道义呢?道义所看重的,是把握时机和顺应形势。注:“道义有时机,事情有形势,为什么看重道义?看重它符合时机。为什么看重时机?看重它顺应形势。”宋襄公固守普通人的狭隘节操,哪里懂得通达的大道、至高的方法呢?子反,《左传》中写作子鱼】胡氏【〇泓水之战,宋襄公不在险要处阻击敌人,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敌人。先前的儒者认为这是极致的仁义,即使是周文王的作战也不能超过,但《春秋》却不赞许,为什么呢?事物有根本和枝节,事情有开始和结束,顺应事理、宽厚施予,是王道政治的根本。襄公趁齐国丧事讨伐齐国,扶持年幼者而夺取年长者的地位,致使齐国人产生杀害无亏的恶行,遭受战败的创伤。这是晋献公扰乱其国家的做法,这是第一个罪过。齐桓公保全三个灭亡的国家以联合诸侯,义士尚且说这是德行浅薄,而他一次战役就虐待两个国家的君主,这是第二个罪过。曹国人不服从,何不先反省自己的德行没有缺失,然后再行动兴师,包围他们,这是第三个罪过。这三件事,都不仁不义,襄公却敢去做,却唯独爱护重伤者和头发花白的老人,这就像盗跖以分配平均、退居后位为仁义一样。陈仲子以躲避兄长、离开母亲,住在下陵,为廉洁吗?那些计较枝节而遗忘根本,修饰小名声,妨害大德行的人,是《春秋》所厌恶的。所以用词繁多而不简略,宋襄公书中用“及”字来深刻贬低他】张氏【楚国救援郑国却不写“救”,又贬称为“人”,是厌恶他们互相争斗】

【案春秋中国与楚交战者,▯城濮、邲、鄢陵,虽胜负不同,然皆以中国及之。赵子曰:“内中国而外四夷也。”此说亦是,但以处己息争之道言之,则战皆非春秋所与。宋、晋之汲汲与楚战,不及齐桓、晋悼逺矣。故胡氏得之。公羊之说,胡氏辨之巳详。谷梁说亦好】

附录左氏【初,辛有适伊川,有被髪祭野者,曰:“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其礼先亡矣。”秋,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

二十有三年春,齐侯伐宋,围缗【缗,楚邑,谷作闵】左氏【讨其不与盟于齐也】公羊【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疾重故也。注:襄公守正履信,属为楚所败,诸夏之君宜杂然助之。反因其困而伐之,痛与重故,创无异故,言围以恶其不仁也】谷梁【伐国不言围邑,此其言围,何?不正其以恶报恶也】胡氏【齐伯国之余业也。宋襄既败于▯,荆楚之势张矣。齐侯既无尊中国、攘夷狄、恤灾患、畏简书之意,又乗其约而伐之,此尤义之所不得为者也。故书伐国而言围邑,以着其罪。然则桓公伐郑,围新城,何以不为贬乎?郑与楚合,慿陵中国,桓公伐之,攘夷狄也。宋与楚战,兵败身伤,齐侯伐之,残中夏也。其事异矣,美恶不嫌同词】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卒。左氏【伤于▯,故也】谷梁【兹父之不葬,失民也】。

时僖公已有志于附楚,故不防宋襄之葬】

【案:宋襄之立,在僖九年。十八年,宋始称伯。迄二十三年,凡六年。李氏曰:谓《春秋》不与宋襄之伯,则曹南之文,与北杏、城濮主诸侯之词无异;谓《春秋》为与宋襄之伯,则兹父之卒略不书葬,与秦、楚之君无别。盖《春秋》忠厚之法,致意乎始,而不足乎终也。何以致意乎始?宋以先代文献之后,爵居庶邦侯伯之长,齐、晋犹可伯,岂宋不可伯乎?既伯矣,何以不足乎终?伐丧以立威,仁悖之甚;致夷以谋夏,义隳之大。襄公非特无功,而又阶乱伯,将何頼焉】

秋,楚人伐陈。左氏【楚成得臣帅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遂取焦夷,城顿而还。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叔伯曰:「子若国何?」对曰:「吾以靖国也。」夫有大功而无贵仕,其人能靖者与有几?」注:得臣即子玉。

案陈顿之争始此。二十五年,楚围陈以纳顿。襄四年,陈人围顿】

冬十有一月▯子卒。左氏【▯成公卒,书曰子▯夷也。注▯入春秋称侯,庄二十七年绌称伯,至此用夷礼,贬称子。传注又曰:成公始行夷礼,终其身,故于卒贬之。杞实称伯,仲尼以文贬称子,以明之】胡氏【案左氏▯成公卒,书曰子▯夷也。杜预以谓▯实称伯,而书曰子者,成公始行夷礼,终其身,故仲尼于其卒以文贬之。此说是也。或曰:信斯言,是《春秋》黜陟诸侯爵次,以见襃贬,不乱名实乎?曰:《春秋》固天子之事也,而尤谨于华夷之辨。中国之所以为中国者,以礼义也。礼义一失,放僻邪侈,无所不至,人类灭矣。鲁桓簒立,滕首朝之贬,而称子,治其党也。夷不乱华,成公变之,贬而称子,存诸夏也。】

案杞贬爵三传说不同,备见庄二十七年】

附録【左氏卒名例】左氏【凡诸侯同盟死则赴以名礼也赴以名则亦书之不然则否辟不敏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伐郑。秋七月。冬。天王出居于郑。左氏【郑之入滑也,滑人聴命,师还。又即衞郑伐滑。王师伯服、游孙伯如郑,请滑。郑伯怨惠王之入而不与厉公爵也,又怨襄王之与衞滑也,故不聴王命而执二子。王怒,将以狄伐郑。富辰谏曰:“不可。臣闻大上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衞、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

译【按:春秋时期中原诸侯与楚国交战,如城濮、邲、鄢陵三役,虽然胜负不同,但都是中原诸侯主动进击楚国。赵子曰:“这是内尊中原而外斥四夷。”此说也有道理,但仅从处理自身、平息争端的角度来说,这些战争都不是《春秋》所赞许的。宋国、晋国急切地与楚国交战,远不及齐桓公、晋悼公的深远谋略。所以胡安国的说法是对的。《公羊传》的说法,胡氏已经辨析得很详细了。《谷梁传》的说法也很好。】

附录《左传》【起初,辛有到伊川,看到有人披头散发在野外祭祀,说:“不到百年,这里大概要变成戎狄之地了吧?那里的礼制先灭亡了。”秋天,秦国、晋国把陆浑之戎迁到伊川。】

鲁僖公二十三年春,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邑【缗,楚国的城邑,《谷梁传》作“闵”】。《左传》【讨伐宋国没有参加齐国的盟会。】《公羊传》【攻邑不说“围”,这里说“围”,为什么?因为痛恨严重。注:宋襄公坚守正道履行信义,却被楚国打败,中原诸侯应当纷纷援助他。反而趁他困顿而攻打他,痛恨且严重,创痛无异于无故,说“围”以谴责他的不仁。】《谷梁传》【伐国不说围邑,这里说“围”,为什么?不认为他以恶报恶是正当的。】胡氏【齐国是继承齐桓公霸业的国家。宋襄公在泓水战败后,荆楚的势力扩张了。齐侯既没有尊崇中原、抵御夷狄、体恤灾患、敬畏盟誓的意思,又乘宋国困顿而攻打他,这更是道义上不能做的。所以记载伐国而说围邑,以彰显其罪。那么桓公伐郑,围新城,为什么不贬斥呢?郑国与楚国勾结,欺凌中原,桓公攻打他,是抵御夷狄。宋国与楚国交战,兵败身伤,齐侯攻打他,是残害中原。事情不同,美恶不嫌用同样的词。】

夏五月庚寅,宋公兹父去世。《左传》【因为泓水之战受伤,所以去世。】《谷梁传》【兹父没有下葬,是因为失去民心。】

当时鲁僖公已有依附楚国的意图,所以不防备宋襄公的葬礼。

【按:宋襄公即位,在僖公九年。僖公十八年,宋国开始称伯。到二十三年,共六年。李氏说:如果说《春秋》不赞许宋襄公的霸业,那么曹南之会的记载,与北杏、城濮主持诸侯之会的词句无异;如果说《春秋》赞许宋襄公的霸业,那么兹父去世略不书葬,与秦、楚之君没有区别。大概《春秋》忠厚的法则,在意于开始,而不足于终结。为什么在意于开始?宋国是先代文献之后,爵位居诸侯之长,齐、晋尚且可以称霸,难道宋国不可以吗?既然称霸了,为什么不足于终结?伐丧以立威,仁悖之甚;致夷以谋夏,义隳之大。襄公不仅无功,而且导致混乱,霸业将依靠什么呢?】

秋,楚人攻打陈国。《左传》【楚成得臣率领军队攻打陈国,讨伐陈国对宋国怀有二心,于是夺取焦夷,筑城于顿,然后返回。子文认为他立了功,让他担任令尹。叔伯问:“你打算把国家怎么样?”回答说:“我以此安定国家。”如果有大功而没有高官,这样的人能安定的有几个?”注:得臣就是子玉。

按陈顿之争从此开始。二十五年,楚国围陈以纳顿。襄四年,陈人围顿。】

冬十有一月,杞子去世。《左传》【杞成公去世,记载为“子”,是夷狄之礼。注:杞入春秋称侯,庄二十七年贬称伯,至此用夷礼,贬称子。传注又说:成公开始行夷礼,直到终老,所以在去世时贬称子。杞实际上称伯,孔子用文字贬称子,以明示之。】胡氏【按《左传》杞成公去世,记载为“子”,是夷狄之礼。杜预认为杞实际上称伯,而记载为“子”,是因为成公开始行夷礼,直到终老,所以孔子在其去世时用文字贬斥他。此说是正确的。有人说:相信这话,是《春秋》黜陟诸侯爵位,以显示褒贬,不乱名实吗?回答说:《春秋》固然是天子之事,而尤其谨慎于华夷之辨。中原之所以为中原,是因为礼义。礼义一旦丧失,放僻邪侈,无所不至,人类就灭绝了。鲁桓公篡位,滕国首先朝见,贬称子,是惩治其党羽。夷不乱华,成公改变了这一点,贬称子,是保存诸夏。】

按杞贬爵三传说不同,详见庄二十七年。

附录【《左传》卒名例】《左传》【凡是诸侯同盟,死了就报告名字,这是礼。报告名字就也记载,不然就不记载,这是避免不敏。】

鲁僖公二十四年春王正月。夏,狄人攻打郑国。秋七月。冬。天王出居在郑国。《左传》【郑国进入滑国时,滑人听从命令,军队返回。又接着卫国、郑国攻打滑国。王师伯服、游孙伯到郑国,请求滑国。郑伯怨恨惠王入郑而不给厉公爵位,又怨恨襄王给卫国滑国,所以不听王命而拘捕二子。王怒,想用狄人攻打郑国。富辰谏曰:“不可。臣闻大上以德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戚以蕃屏周。管、蔡、郕、霍、鲁、卫、毛、聃、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文之昭也。邘、晋、应、韩,武之穆也。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胤也。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如是则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今天子不忍小忿以弃郑

亲,其若之何?庸勲亲亲,防近尊贤,徳之大者也。即聋从昧,与顽用嚚,奸之大者也。弃徳崇奸,祸之大者也。郑有平惠之勲,又有厉宣之亲,弃嬖宠而用三良于诸姬为近,四徳具矣。耳不聴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狄皆则之,四奸具矣。民未忘祸,王又兴之,其若文武何?”王弗聴,使頽叔桃子出狄师伐郑,取栎。王徳狄人,以其女为后。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又通于隗氏。王替隗氏,頽叔桃子曰:“我实使狄,狄其怨我。”遂奉大叔以狄师攻王,大败周师,获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王出适郑,处于汜。大叔以隗氏居温。冬,王使来告难曰:“不谷不徳,得罪于母弟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汜,敢告叔父。”臧文仲对曰:“天子防尘于外,敢不奔问官守?”王使简师父告于晋,使左鄢父告于秦。天子无出,书曰“出居于郑”,辟母弟之难也。】注【甘昭公,王子带也】公羊【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谷梁【天子无出,出失天下也。居者,居其所也。虽失天下,莫敢有也】胡氏【自周无出特书出者言其自取之也夫郑伯不王固有罪矣襄王不知自反念其制命之未顺也忍小忿防懿亲以扞外侮而弃徳崇奸遂出狄师是用夷制夏如木之植防其本也不亦傎乎王者以天下为家京师为室而四方归徃犹天之无不覆也东周降于列国既不能家天下矣又毁其室而不保则是寄生之君耳贬而书出以为后戒出而曰居者若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士拨乱反正存天理之意也】

译亲近的人,又能怎么办呢?任用有功之人,亲近亲属,防范近臣,尊重贤者,这是道德中最大的原则。听从聋哑之人的意见,任用愚昧之人,与顽固之人同流合污,听信奸佞之言,这是奸邪中最大的表现。抛弃道德而推崇奸邪,这是祸患中最大的根源。郑国既有平王、惠王的功勋,又有厉王、宣王的亲属关系,舍弃宠爱的人而任用三位良臣,在姬姓诸侯中最为亲近,四种美德都具备了。耳朵听不到五音的和谐,叫做聋;眼睛分辨不出五色的文采,叫做昧;内心不遵循道德义理的准则,叫做顽;口中不说忠诚信实的话语,叫做嚚。狄人全都遵循这些,四种奸邪都具备了。百姓还没有忘记祸患,周王又兴起祸端,那对周文王、周武王的基业该怎么办呢?”周王没有听从,派遣颓叔、桃子率领狄人的军队讨伐郑国,夺取了栎邑。周王感激狄人,将狄人的女子立为王后。起初,甘昭公受到惠后的宠爱,惠后打算立他为王,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奔到齐国,周王让他回国,他又与隗氏私通。周王废黜了隗氏,颓叔、桃子说:“我们实际上是让狄人出兵,狄人一定会怨恨我们。”于是拥立王子带,率领狄人的军队攻打周王,大败周军,俘虏了周公忌父、原伯、毛伯、富辰。周王出逃到郑国,居住在汜地。王子带带着隗氏居住在温地。冬天,周王派人来报告危难,说:“我没有德行,得罪了受宠爱的弟弟王子带,现在困守在郑国的汜地,斗胆告知叔父。”臧文仲回答说:“天子流亡在外,怎敢不奔赴询问并坚守官职?”周王派遣简师父向晋国报告,派遣左鄢父向秦国报告。天子没有出逃的说法,史书说“出逃居住在郑国”,是为了避讳弟弟带来的祸难。

【案春秋书王居三郑也,狄泉也,皇也;书公居五:昭公居郓也】

晋侯夷吾卒。左氏【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卒,懐公立。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顚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以叔隗妻赵衰。处狄十二年而行。过衞,衞文公不礼焉。乞食于五鹿,野人与之块。子犯曰:「天赐也。」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乗。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姜氏曰:「懐与安实败,名与子犯谋,醉而遣之。」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祼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曷蚤自贰焉?」乃馈盘飱,寘璧。公子受飱,反璧。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乗。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諌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聴。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他日公享之,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二十四年春,秦伯纳之,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白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懐公于髙梁。不书,亦不告也。注:晋文定位,而后告惠公之丧,故书于今年】

  附録【左氏宋事】左氏【宋及楚平宋成公如楚还入郑郑伯将享之问礼于皇武子对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丰厚可也郑伯从之享宋公有加礼也】

二十有五年春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左氏【衞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衞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衞侯燬灭邢。同姓也,故名。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谷梁【不正其伐本而灭同姓也。公羊同】胡氏【诸侯不生名,灭同姓则名者,谓其絶先祖之裔,蔑骨肉之恩,故生而书名,示王法不容诛也。然则晋灭虞,楚灭夔,亦同姓,曷为不名?曰:诸侯灭同姓则名者,其常也,或名或不名,例之变也。邢虽与狄伐衞,而经无讥文者,为能救齐也。衞人曽不反思而迁怒于邢,又遣礼至昆弟仕焉,诱其守而杀之于外。与虞公贪璧马以易隣国及其身者,其情异矣。春秋原情定罪,而衞燬独名,盖轻重之权衡也。若荆楚则僭号称王,圣人比诸夷狄,于灭夔乎何诛】

夏四月癸酉,衞侯燬卒。○宋荡伯姬来逆妇。左氏【注:伯姬,鲁女,为宋大夫荡氏妻也。自为其子来逆,称妇,姑存之词。妇人越竟迎妇,非礼,故书】胡氏【伯姬,公女也,而配荡氏。其徃嫁不见于经者,国君不与大夫敌也。今来逆妇,而史防书之,见公失礼,下主大夫之昬,是慢宗庙,卑朝廷也。姑自逆妇,其失明矣】

  宋杀其大夫

【案此条,左氏无事迹。公羊以为宋三世内娶大夫之女,故公族以弱,威权下流,絶去大夫名,正其义也。三世谓兹父、王臣、杵臼也。谷梁谓以其在祖之位,尊之也。注以为孔子之祖孔父累于】

【宋殇而死,今骨肉在其位而见杀,故尊之而不忍称名。氏皆无据之言,不可从】

秋,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左氏【秦、晋伐鄀,楚鬬克以申、息之师戌商密。秦人围商密,密降秦师。楚子玉追

译【查考《春秋》记载周天子居住在三个地方:郑国、狄泉、皇;记载诸侯公居住在五个地方:昭公居住在郓】

晋侯夷吾去世。《左氏传》【二十三年九月,晋惠公去世,怀公即位。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时,逃奔到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攻打廧咎如,俘获了两个女子,叔隗和季隗,献给公子。公子娶了季隗,把叔隗嫁给赵衰。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经过卫国,卫文公不以礼相待。在五鹿乞求食物,乡下人给他一块土块。子犯说:“这是上天赐予的。”到达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给他二十辆马车。公子安于这种生活,随从的人认为不行。姜氏说:“贪恋安逸确实会败坏事情,”于是和子犯谋划,灌醉公子后送他离开。到达曹国,曹共公听说他有并生的肋骨,想观看他裸体洗澡,趁他洗澡时偷看。僖负羁的妻子说:“我看晋公子随从的人,都足以辅佐国家,必定能在诸侯中得志。得志于诸侯而惩罚无礼的国家,曹国将是第一个。您何不早点表示背离曹国呢?”于是送给他盘中的饭食,并在里面放置玉璧。公子接受了饭食,退还了玉璧。到达宋国,宋襄公赠送给他二十辆马车。到达郑国,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开启的人,人力是赶不上的。晋公子有三点长处,上天或许将立他为晋君。郑国与晋国是同等级别的国家,他路过时对待子弟尚且应该以礼相待,何况是上天所开启的人呢?”郑文公不听。到达楚国,楚成王设宴招待他,说:“公子如果回到晋国,拿什么报答我?”公子回答说:“美女、宝玉、丝绸,您已经有了;羽毛、象牙、皮革,您的土地也出产。那些波及晋国的,都是您多余的。我拿什么报答您?如果凭借您的神灵得以回到晋国,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将退避九十里。如果得不到您的命令,我就左手拿着鞭子和弓袋,右手挂着箭袋,与您周旋。”子玉请求杀了他。楚成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节俭,有文采而守礼,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我听说姬姓唐叔的后代,是后来衰落的,大概将由晋公子复兴吧?上天将要兴盛他,谁能废除他?违背天意必定有大灾祸。”于是送他到秦国。秦穆公嫁给他五个女子。后来秦穆公设宴招待他,公子吟诵《河水》一诗,秦穆公吟诵《六月》一诗。赵衰说:“国君称颂辅佐天子的内容,是命令重耳。”重耳怎敢不拜谢。二十四年春天,秦穆公护送他回国,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夺取白衰。二月甲午日,晋军驻扎在庐柳。秦穆公派公子絷到晋军,晋军撤退,驻扎在郇。辛丑日,狐偃与秦、晋两国的大夫在郇结盟。丙午日,进入曲沃。丁未日,在武宫朝见。戊申日,派人在高梁杀了怀公。《春秋》不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注:晋文公确定君位后,才报告惠公的死讯,所以记载在今年】

附录【《左氏传》宋国的事】《左氏传》【宋国与楚国讲和,宋成公前往楚国,回来时进入郑国,郑伯将要设享礼招待他,向皇武子询问礼仪,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之后,对于周王室来说是宾客,天子有祭祀之事就分送祭肉,有丧事就拜谢,礼节丰厚是可以的。”郑伯听从了,享礼中宋公有额外的礼节】

二十五年春天,周王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亡邢国。《左氏传》【卫国人将要讨伐邢国,礼至说:“如果不得到他们的守卫,国家是不能得到的,我请求让兄弟去那里做官。”于是前往得到官职,卫国人讨伐邢国,两个礼至跟随国子巡视城墙,从腋下刺入将其杀死。正月丙午日,卫侯燬灭亡邢国。因为是同姓,所以称名。礼至作铭文说:“我从腋下杀了国子,没有人敢阻止我”】《谷梁传》【不认为他讨伐根本而灭亡同姓是正确的。《公羊传》观点相同】胡氏【诸侯不称名,灭亡同姓则称名,是说他们断绝先祖的后裔,轻视骨肉之恩,所以活着时称名,显示王法不容诛杀。那么晋灭虞,楚灭夔,也是同姓,为什么不称名?回答说:诸侯灭亡同姓则称名,这是常规,有时称名有时不称名,是例子的变化。邢国虽然与狄国一起讨伐卫国,但经文没有讥讽的文字,是因为它能救齐国。卫国人曾不反思而迁怒于邢国,又派遣礼至兄弟去做官,诱骗他们的守卫而在外面杀死。与虞公贪图璧玉和马来交换邻国以及自身的情况,情形不同。《春秋》根据情理定罪,而卫侯燬单独称名,大概是权衡轻重的结果。至于荆楚则僭越号称王,圣人把他们比作夷狄,对于灭亡夔国有什么可诛责的呢】

夏天四月癸酉日,卫侯燬去世。○宋荡伯姬来迎娶儿媳。《左氏传》【注:伯姬,鲁国的女子,是宋国大夫荡氏的妻子。亲自为儿子来迎娶,称儿媳,是婆婆还在世时的说法。妇人越过国境迎娶儿媳,不合礼制,所以记载】胡氏【伯姬,是公室的女儿,而嫁给荡氏。她出嫁不见于经文,是因为国君不与大夫对等。现在来迎娶儿媳,而史官记载,显示公室失礼,下嫁给大夫,是轻慢宗庙,降低朝廷的地位。婆婆亲自迎娶儿媳,她的失明(失德)已经很明显了】

宋国杀了他的大夫

【查考这一条,《左氏传》没有事迹。《公羊传》认为宋国三代在国内娶大夫的女儿,所以公族因此衰弱,威权下移,断绝大夫的名号,是纠正其义。三代指的是兹父、王臣、杵臼。《谷梁传》认为因为他在祖辈的位置上,所以尊重他。注认为孔子的祖先孔父累死于】

【宋殇公,现在骨肉在位而被杀,所以尊重他而不忍心称名。这些说法都没有依据,不可采纳】

秋天,楚国人包围陈国,把顿子安顿在顿国。《左氏传》【秦国、晋国讨伐鄀国,楚国斗克率领申、息的军队驻守商密。秦国人包围商密,商密投降秦军。楚子玉追击】

秦师,弗及,遂围陈,纳顿子于顿】公羊【何以不言遂?两之也。注:别之者,恶国家不重民命,一出兵为两事也】谷梁【纳者,内弗受也。围,一事也;纳,一事也,而遂言之。盖纳顿子者,陈也。注:围陈,使纳顿子也】胡氏【围陈,纳顿子也。纳云者,不与纳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何以不与乎?夫陈,先代之后,不能以礼安靖隣国,保恤寡小。中国诸侯,又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而使楚人纳之,是夷狄仗义正诸夏也。故书曰:“楚人围陈,纳顿子于顿”,其责中国深矣。此亦正本自治之意也】张氏【顿子迫于陈,而不能有其国,故楚围陈,然后能纳之。圣人书此,见中国诸侯不能恤小,反使夷狄行其义,闵中国之无伯也】

译秦军未能追上,于是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入顿国。

《公羊传》:为什么不记载“遂”字?这是将两件事并列看待。注:之所以分开叙述,是厌恶国家不重视百姓生命,一次出兵却做了两件事。

《谷梁传》:“纳”字表示内部不接受。包围陈国是一件事;护送顿子回国是另一件事,却用“遂”字连接。大概护送顿子回国的是陈国。注:包围陈国,是迫使陈国接纳顿子。

胡氏:包围陈国,是为了护送顿子回国。“纳”字的使用,表示不赞成这种护送行为。诸侯失去国家,由其他诸侯护送其复位,这是正当的。为什么不赞成呢?陈国是先代后裔,不能用礼制来安定邻国,保护弱小。中原诸侯又不能履行方伯、连帅的职责,反而让楚国人去护送,这是让夷狄凭借道义来匡正中原诸夏。所以经文记载:“楚人包围陈国,护送顿子回国”,其对中原诸侯的责备是很深的。这也体现了正本清源、自我治理的意思。

张氏:顿子被陈国逼迫,不能保有国家,所以楚国包围陈国,然后才能护送他回国。圣人记载这件事,表明中原诸侯不能体恤弱小,反而让夷狄施行道义,哀怜中原没有霸主。

【案:陈顿之争,又见于襄之四年】

葬衞文公。○冬十有二月癸亥,公防衞子莒庆盟于洮【衞成公立】左氏【修衞文公之好,且及莒平也。注:莒以元年郦之役怨鲁,衞文公将平之,未及而卒。成公追成父志,降名以行,事故曰修文公之好】谷梁【莒无大夫,其曰莒庆何也?以公之防目之也】附録【晋文纳王事】左氏【秦伯师于河上,将纳王。狐偃言于晋侯曰:求诸侯,莫如勤王。诸侯信之,且大义也。继文之业,而信宣于诸侯,今为可矣。卜之,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晋侯辞秦师而下。三月甲辰,次于阳樊。右师围温,左师逆王。四月丁巳,王入于王城,取大叔于温,杀之于隰城。晋侯】

【朝王,王享醴,命之宥,请隧,弗许,曰:“王章也。”与之阳樊、温、原、攅茅之田。晋于是始启南阳。阳樊不服,乃出其民。冬,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寳也。得原失信,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赵衰为原大夫,狐溱为温大夫】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已未,公防莒子、衞甯速盟于向【向,莒地】左氏【公防莒兹防公、甯庄子盟于向,寻洮之盟也】谷梁【公不防大夫,其曰甯速何也?以其随莒子,可以言防也】

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弗及【▯,公谷作嶲,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下】左氏【齐师侵我西鄙,讨是二盟也。疏:时晋文初起,诸侯无伯,齐侯是桓公之子,欲以盟主自居】公羊【其言至隽弗及,何?侈也。注:侈,犹大也。大公能却强齐之兵,弗者,不之深者也。言师者,侈大公所追也】谷梁【人微者也,侵浅事也。公之追之,非正也。至嶲,急辞也。弗及者,可以及而不敢及也。其侵也曰人,其追也曰师,以公之弗及大之也。弗及,内辞也】胡氏【书人,书侵,书师,罪齐也。书追,书至▯弗及,罪鲁也。潜师入境曰侵,少则称人,众则称师。前书齐人,是见其弱,以诱鲁也。后书齐师,是伏其众,以邀鲁也。其为谖明矣。凡书追者,在境内则讥其不预,追戎于济西是也。在境外则讥其深入,追齐师至▯是也。▯者,齐地,至者,言逺也。弗者,迁词也,有畏而弗敢及之也。齐鲁皆私愤之兵,而非正也,故交讥之。

  案齐侵我三始于此】

夏,齐人伐我北鄙。衞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左氏【齐孝公伐我北鄙,衞人伐齐,洮之盟故也。公使展喜犒师,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竟,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于敝邑,使下臣犒执事。”齐侯曰:“鲁人恐乎?”曰:“小人恐矣,君子则否。”齐侯曰:“室如县罄,野无青草,何恃而不恐?”对曰:“恃先王之命。昔周公、太公股肱周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而谋其不协,弥缝其阙,而匡救其灾,昭旧职也。及君即位,诸侯之望曰:‘其率桓之功。’我敝邑用不敢保聚。曰:‘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废职,其若先君何?’君必不然,恃此以不恐。”齐侯乃还。】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臧孙见子玉而道之伐齐,宋以其不臣也。注【乞,不保得之词】公羊【乞者何?卑辞也。曷为以外内同若辞?重师也。曷为重师?师出不正,反战不正胜也。注【不正,自谓出当复反,战当必胜】谷梁【乞,重词也。何重焉?重人之死也。非所乞也。师出不必反,战不必胜,故重之也】胡氏【衞人报徳以怨,伐齐之丧,助少陵长,又迁怒于邢,而灭其国,不义甚矣。公既与其君盟于洮,又与其臣盟于向,是党衞也。故齐人既侵其西,又伐其北。齐师固亦非义矣,而僖公不能省徳自反,深思逺虑,计安社稷,乃乞楚师,与齐为敌,是以蛮夷残中国也,于义可乎?书“公子遂如楚乞师”,而恶自见矣】

【案乞师例五始于此。成十三年郤锜,十六年栾黡,十七年晋荀防,十八年士鲂,皆晋伯也。鲁之乞师于楚,屈于夷狄

译【按:陈国与顿国的争端,又见于僖公四年】

安葬卫文公。○冬季十二月癸亥日,鲁僖公与卫子、莒庆在洮地结盟【此时卫成公已即位】左氏【这是为了重修卫文公时期的友好关系,并且与莒国讲和。注:莒国因为元年郦地之战怨恨鲁国,卫文公打算调解,还没来得及就去世了。卫成公继承父亲的遗志,降低身份前往,所以说是重修卫文公的友好关系】谷梁【莒国没有大夫,这里称莒庆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鲁公与他结盟,所以用“防”来称呼他】附录【晋文公拥立周襄王之事】左氏【秦穆公在黄河边上驻扎军队,准备拥立周襄王。狐偃对晋文公说:“寻求诸侯的拥护,没有比勤王更好的了。诸侯会信任我们,而且这是大义。继承文公的基业,并在诸侯中彰显信誉,现在正是时候。”占卜,得到了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卦象。晋文公辞谢秦军,率军南下。三月甲辰日,驻扎在阳樊。右军包围温地,左军迎接周王。四月丁巳日,周王进入王城,在温地抓获太叔,在隰城杀了他。晋文公】

【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款待他,赐给他宴饮的席位,晋文公请求使用天子规格的墓葬隧道,周王不答应,说:“那是天子的制度。”赐给他阳樊、温、原、攅茅的田地。晋国从此开始开拓南阳地区。阳樊不服从,于是晋军驱逐了那里的百姓。冬季,晋文公包围原城,命令只带三天的粮食,原城不投降,就命令撤军。间谍出来说:“原城将要投降了,请等待一下。”晋文公说:“信用,是国家的宝物。得到原城却失去信用,损失会更多。”退兵三十里,原城就投降了。赵衰担任原城的大夫,狐溱担任温城的大夫】

僖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己未日,鲁僖公与莒子、卫宁速在向地结盟【向,是莒国的地方】左氏【鲁僖公与莒兹、防公、宁庄子在向地结盟,是为了重申洮地的盟约】谷梁【鲁公不与大夫结盟,这里称宁速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他跟随莒子,所以可以说与鲁公结盟】

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僖公追击齐军到〇地,没有追上【〇,公羊传和谷梁传作“嶲”,济北谷城县西有地名〇下】左氏【齐军侵犯我国西部边境,是为了讨伐这两次盟约。疏:当时晋文公刚刚兴起,诸侯中没有霸主,齐侯是齐桓公的儿子,想以盟主自居】公羊【说“至〇弗及”,是什么意思呢?是夸大。注:夸大,就是夸大其词。鲁公能够击退强大的齐军,“弗”字,是不深究的意思。说“师”,是夸大鲁公所追击的军队】谷梁【“人”指地位低微的人,“侵”是轻微的侵犯。鲁公追击他们,是不正当的。到〇地,是紧急的措辞。“弗及”,是可以追上而不敢追上。齐国侵犯时称“人”,鲁公追击时称“师”,是为了夸大鲁公没有追上。没有追上,是鲁国的托辞】胡氏【记载“人”,记载“侵”,记载“师”,是谴责齐国。记载“追”,记载“至〇弗及”,是谴责鲁国。秘密进军入境叫“侵”,人少称“人”,人多称“师”。前面记载“齐人”,是显示其弱小,来引诱鲁国。后面记载“齐师”,是埋伏众多兵力,来拦截鲁国。他们的欺诈意图很明显。凡是记载“追”的,在境内就讥讽其没有预防,追戎于济西就是这样。在境外就讥讽其深入敌境,追齐师至〇就是这样。〇,是齐国的地方,“至”,是说距离远。“弗”,是委婉的词,有畏惧而不敢追上的意思。齐鲁都是出于私愤的军队,而不是正义之师,所以互相讥讽。

按:齐国侵犯我国,三次开始于此】

夏季,齐国人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攻打齐国。公子遂到楚国请求出兵。左氏【齐孝公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卫国人攻打齐国,是因为洮地盟约的缘故。鲁公派展喜犒劳齐军,让展喜向展禽接受命令。齐侯还没有进入鲁国边境,展喜就跟随他,说:“我们国君听说您亲自移驾,将要屈尊来到我们国家,派下臣犒劳您的随从。”齐侯说:“鲁国人害怕吗?”展喜说:“小人害怕了,君子则不害怕。”齐侯说:“室内像悬挂的磬一样空虚,野外没有青草,凭什么不害怕?”展喜回答说:“凭借先王的命令。从前周公、太公是周室的股肱之臣,辅佐成王。成王慰劳他们,并赐给他们盟约,说:‘世世代代子孙不要互相侵害。’记载在盟府,太师掌管它。桓公因此纠合诸侯,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弥补他们的缺失,匡正救助他们的灾难,是彰显旧的职责。等到您即位,诸侯期望说:‘他会遵循桓公的功业。’我们国家因此不敢聚集兵力。说:‘难道他继承王位九年就抛弃命令废弃职责,那对先君怎么交代呢?’您一定不会这样,凭借这个不害怕。”齐侯于是回国。】东门襄仲、臧文仲到楚国请求出兵。臧孙见到子玉并劝说他攻打齐国,宋国因为齐国不臣服。注【乞,是不保证能得到的词】公羊【“乞”是什么意思?是卑微的言辞。为什么对外对内用同样的词?是重视军队。为什么重视军队?出兵不正当,返回作战不正当胜利。注【不正当,自己认为出兵应当返回,作战应当胜利】谷梁【“乞”,是重视的词。为什么重视?重视人的死亡。这不是请求出兵的事。出兵不一定返回,作战不一定胜利,所以重视它】胡氏【卫国人以怨报德,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帮助弱小欺凌强大,又迁怒于邢国,并灭掉它的国家,不义太严重了。鲁公既与齐君在洮地结盟,又与齐臣在向地结盟,是偏袒卫国。所以齐国人既侵犯其西部,又攻打其北部。齐军固然也不义,而僖公不能反省德行自我反思,深思远虑,计算安定社稷,反而向楚国请求出兵,与齐国为敌,这是用蛮夷残害中国,在道义上可以吗?记载“公子遂如楚乞师”,而厌恶之情自然显现】

【按:请求出兵的条例,五种情况开始于此。成公十三年郤锜,十六年栾黡,十七年晋荀防,十八年士鲂,都是晋国的霸主。鲁国向楚国请求出兵,屈服于夷狄】

甚矣。况以蛮夷残中国乎?若晋之乞师,谓之伯主不能令诸侯,亦可谦以求诸侯,亦可。○又案是年展喜犒师,正受命于栁下惠,而公子遂如楚,则臧文仲为之介。孔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栁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夫为人臣谋国,有贤人而不用,乃逺乞师于强楚,以逞愤于齐,是犹揖盗贼以困姻隣也。观展禽一语,已足以郤齐,则所以折冲必有道矣。春秋特书「如楚乞师」,而与外之乞师同文,盖深辠为国之无谋而至此极也。窃位之叹,其因此而发欤】

译太过分了!何况让蛮夷残害中原呢?如果像晋国那样乞求援军,可以说是霸主不能号令诸侯,也可以说是谦卑地请求诸侯,这都是可以的。○又查考这一年展喜犒劳军队,正是接受了柳下惠的命令,而公子遂出使楚国,则由臧文仲担任副使。孔子说:“臧文仲大概是窃据高位的人吧?知道柳下惠贤能却不让他任职。”作为臣子为国家谋划,有贤人却不任用,反而向强大的楚国远求援军,以向齐国发泄愤恨,这就像拱手让盗贼来困扰姻亲邻居一样。看展禽一句话,就已经足以退却齐军,那么用来挫败敌军的必然有办法。《春秋》特意记载“如楚乞师”,并且与对外乞师使用相同的文字,大概是深深谴责治国没有谋略而达到这种极端的地步。那关于窃据高位的感叹,大概就是因为这个而发出的吧】

秋楚人灭夔以夔子归【夔公羊作隗】左氏【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人让之对曰我先王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吾是以失楚又何祀焉秋楚成得臣鬬宜申帅师灭夔以夔子归注夔楚同姓夔有不祀之罪故不讥楚灭同姓疏案郑语孔晁注云熊绎▯孙曰熊挚有疾楚人废之立其弟熊延熊挚自弃于夔子孙有功王命为夔子亦不知何所据也】胡氏【春秋灭国而以其君归无有不名者而夔何以独不名诸侯之祀无过其祖者而夔祖熊挚是不得祀祝融与鬻熊也而楚反以是灭之非其罪矣故特存其爵而不名也然则楚灭同姓何以不名人而不名春秋待夷狄之体】

秋,楚人伐宋,围缗。左氏【宋以其善于晋侯也,叛楚。即晋,冬,楚令尹子玉、司马子西帅师伐宋,围缗】公羊【邑不言围,此其言围何?刺道用师也。注:时楚以师与鲁未至而中道用之以伐宋,恶其视百姓若草木,不仁之甚也。谷梁同】

公以楚师伐齐,取谷。公至自伐齐。左氏【凡师能左右之曰以,寘桓公子雍于谷,易牙奉之,以为鲁援,楚申公叔侯戍之,桓公之子七人为七大夫于楚】公羊【此已取谷矣,何以致伐?未得乎取谷也。曷为未得乎取谷?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也】谷梁【以者不以者也,民者君之本也,使民以其死,非其正也,恶事不致,此其致之何也?危之也】胡氏【楚强鲁弱,而能用其师,进退在已,故特书曰以。以者不以者也,夫背华即夷,取人之邑为已有,失正甚矣。患之起,必自此始,其致危之也。案齐鲁之争,自盟柯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者,中国无伯也。推其事迹,干时、长勺之兵,由于纳纠而西鄙、北鄙之怨,始于救齐,本非有深憾者,但桓公、孝公欲得鲁以集事耳。然桓公卒能屈己于柯盟,而孝公不知自反,构怨连兵,遂使楚人得乗间而肆毒矣。然则鲁助无亏者也,孝公怨之尚宜。宋衞纳孝公者也,亦不能固其交,孝公之坠先业,宜哉】

  春秋防通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防通》卷十一元李廉撰僖公

二十有七年春▯子来朝。左氏【▯桓公来朝用夷礼故曰子。公卑▯▯不共也。注▯先代之后而迫于东夷风俗杂壊言语衣服有时而夷故▯子卒传言其夷也。今称朝者始于朝礼终而不全异于介葛卢唯贬其爵】公羊【疏▯本公爵但春秋欲新周故宋而黜之称伯。庄二十七年▯伯来朝是也。二十三年▯子卒者以微弱为徐莒所胁不能死位故以其一等贬之。见圣人子孙有诛无絶而已。至此复称子者起其无礼不备故鲁入之也】

  【案▯子说具见前】

夏六月庚寅,齐侯昭卒。秋八月乙未,葬齐孝公。左氏【有齐怨,不废丧纪礼也】

乙巳,公子遂帅师入▯【乙巳,九月六日】左氏【责无礼也】公羊【注:杞属脩礼朝鲁,虽无礼,君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不当入之,故书曰“责之】张氏【人方来朝,而帅师入之,以怨报徳,此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者也】

冬,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左氏【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子玉治兵于蔿。蔿贾曰:“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乗,其不能以入矣。”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昬于衞,若伐曹、衞,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晋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于是乎出定襄王,入务利民。”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明徴其辞。”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共,于是乎大搜以示之礼,作执秩以正其官。民听不惑而后用之。”出谷戌,释宋围,一战而霸,文之教也。注:楚序诸侯之上,主兵,故称人。耻不得志,以微者告】公羊【此楚子也,其称人?何?贬。曷为贬?为执宋公,贬故终僖之篇贬也】谷梁【楚人者,楚子也。其曰人?何也?人楚子,所以人诸侯也。其人诸侯?何也?不正其信夷狄而伐中国也】

十有二月,甲戌,公

译秋天,楚国人灭掉了夔国,将夔子押解回国。【《公羊传》中“夔”字写作“隗”。】《左传》记载:【夔子不祭祀祝融和鬻熊,楚国人责备他,夔子回答说:“我的先祖熊挚有病,鬼神不宽恕他,他自己逃窜到夔地,我因此失去了楚国的爵位,又怎么祭祀呢?”秋天,楚国的成得臣、斗宜申率领军队灭掉夔国,将夔子押解回国。】注:夔国与楚国同姓,夔国有不祭祀的罪过,所以《春秋》不谴责楚国灭同姓之国。疏:按《郑语》孔晁注说熊绎……孙氏说:熊挚有病,楚国人废黜了他,立他的弟弟熊延为君,熊挚自己弃位逃到夔地,他的子孙有功,周王命令他为夔子,也不知依据什么。】胡氏说:【《春秋》记载灭国并俘获其君主的,没有不称名的,而夔国为什么唯独不称名?诸侯的祭祀不超过自己的祖先,而夔国的祖先是熊挚,是不应当祭祀祝融和鬻熊的,而楚国反而因此灭掉它,这不是它的罪过,所以特别保留他的爵位而不称名。那么楚国灭同姓之国为什么不称名?人而不称名,是《春秋》对待夷狄的体例。】

秋天,楚国人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左传》记载:【宋国因为与晋侯关系友好,背叛了楚国。依附晋国。冬天,楚国令尹子玉、司马子西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包围了缗地。】《公羊传》说:【城邑不说“围”,这里说“围”是什么意思?是讥讽中途动用军队。注:当时楚国带着军队,还没到达鲁国,就在中途动用军队去攻打宋国,厌恶他把百姓看得像草木一样,不仁到了极点。《谷梁传》相同。】

鲁僖公率领楚国军队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鲁僖公从伐齐归来。《左传》记载:【凡是军队能随意指挥调遣的,称为“以”。把桓公的儿子公子雍安置在谷地,易牙奉养他,作为鲁国的外援,楚国的申公叔侯驻守那里,桓公的七个儿子在楚国做了七位大夫。】《公羊传》说:【这已经夺取了谷地,为什么还记载“伐”?是因为没有真正得到谷地。为什么说没有真正得到谷地?回答说:祸患的兴起,必定从这里开始。】《谷梁传》说:【“以”是不应该“以”的意思,百姓是君主的根本,驱使百姓为他们去死,不是正道,厌恶的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表示危险。】胡氏说:【楚国强大鲁国弱小,却能指挥它的军队,进退由自己决定,所以特别记载说“以”。“以”是不应该“以”的意思,背弃华夏依附夷狄,夺取别人的城邑据为己有,失去正道太严重了。祸患的兴起,必定从这里开始,所以记载以示危险。按:齐国和鲁国的争斗,自从柯地结盟以来就没有了,这时再次出现,是因为中原没有霸主。推究其事,干时、长勺的战争,是由于接纳公子纠引起的,西鄙、北鄙的怨恨,始于救援齐国,本来没有深仇大恨,只是桓公、孝公想要得到鲁国来成就霸业罢了。然而桓公最终能在柯地结盟时委屈自己,而孝公不知道自我反省,结怨连兵,于是让楚国人得以乘虚而入肆意施暴。那么鲁国帮助齐国没有亏欠,孝公怨恨它还是应该的。宋国、卫国接纳了孝公,也不能巩固他们的交情,孝公败坏先人的基业,是理所当然的。】

春秋防通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防通》卷十一 元李廉撰 僖公

二十七年春天,杞子来朝见。《左传》记载:【杞桓公来朝见,使用夷狄的礼仪,所以称为“子”。鲁公轻视杞国,杞国不恭敬。注:杞是前代的后裔,但迫于东夷的风俗,混杂败坏,言语衣服有时像夷狄,所以杞子去世时传言说他是夷狄。现在称“朝”,是因为开始行朝见之礼,但最终不完全,不同于介葛卢,只是贬低他的爵位。】《公羊传》说:【疏:杞原本有公爵,但《春秋》想要推崇周朝、宋国而贬黜杞国,称他为“伯”。庄公二十七年“杞伯来朝”就是如此。二十三年“杞子卒”,是因为他微弱,被徐国、莒国胁迫,不能死守君位,所以贬低他一级。可见圣人的子孙有诛杀没有断绝。到这里再次称“子”,是因为他无礼不备,所以鲁国接纳他。】

【按:关于杞子的说法前面已经详细记载。】

夏天六月庚寅日,齐侯昭去世。秋天八月乙未日,安葬齐孝公。《左传》记载:【有齐国的怨恨,但不废弃丧礼,这是合乎礼的。】

乙巳日,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乙巳日,是九月六日。】《左传》记载:【责备杞国无礼。】《公羊传》注:杞国遵循礼仪朝见鲁国,虽然无礼,君子应该严于律己而宽以待人,不应当进入杞国,所以记载说“责之”。张氏说:【杞国刚刚来朝见,就率领军队进入杞国,以怨报德,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冬天,楚国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包围宋国。《左传》记载:【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睽地整顿军队,子玉在蔿地整顿军队。蔿贾说:“子玉刚愎而无礼,不能治理民众,超过三百辆战车,他就不能进入国内了。”冬天,楚子和诸侯包围宋国。宋国的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恩惠、救助患难、获取威名、确立霸业,机会就在这里了。”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刚与卫国通婚,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必定去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解脱了。”晋侯刚回国就教育民众,两年后想要使用他们。子犯说:“民众不知道义,不安于居所,于是出兵安定襄王,回国致力于利民。”子犯说:“民众不知道信,没有宣扬其作用,于是攻打原国来显示信用。民众容易获取物资,不追求丰厚,明确征召的言辞。”子犯说:“民众不知道礼,没有产生恭敬之心,于是大规模搜阅来显示礼仪,设立执秩官来端正官职。民众听从不迷惑,然后才使用他们。”撤出谷地的驻军,解除对宋国的包围,一战而称霸,这是文公教化的结果。注:楚国排在诸侯之上,主持军事,所以称“人”。以不得志为耻,以微小者告急。】《公羊传》说:【这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拘禁了宋公,所以贬低,因此在僖公篇的结尾都贬低他。】《谷梁传》说:【楚人,就是楚子。为什么称“人”?是把楚子当作人,从而把诸侯也当作人。为什么把诸侯当作人?是不正于他们信任夷狄而攻打中国。】

十二月,甲戌日,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