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会通十九

春秋防通卷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27–457 段

?』庶其窃邑于邾以来,子以姬氏妻之,而与之邑,其从者皆有赐焉。若大盗礼焉,以君之姑姊与其大邑,其次皁牧舆马,其小者衣裳劒带,是赏盗也。赏而去之,其或难焉。纥也闻之: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人,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为,民之归也。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是以加刑罚焉。若上之所为,而民亦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庶其非卿也,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公羊【邾娄无大夫,此何以书?重地也。」注恶受叛臣邑,故重而书之】谷梁【以者不以者也。来奔者不言出,举其接我者也。漆闾丘不言及,小大敌也】胡氏【庶其,邾大夫也。春秋小国之大夫不书其姓氏,微也。以其事接我,则书其姓氏,谨之也。莒庆以大夫即鲁而图昬接我不以礼者也。邾庶其以地叛其君而来奔,接我不以义者也。以欲败礼,则身必危;以利弃义,则国必乱。春秋礼义之大宗,故小国之大夫接我以利欲,则特书其姓氏,谨之也。漆一邑,闾丘一邑,而不言及者,庶其之私邑,所受于君而食之者也。此叛臣何以不书叛?书名,书地,而窃邑叛君之罪见矣。夫弃夷狄从诸夏,其慕义之心,疑可与也。然有据城以求援者,君子犹以为不可受,而况邻国乎?书来奔而鲁受叛臣,纳其地之罪亦见矣】陈氏【于是公犹在晋,季孙宿纳之也】

译庶其窃取邾国的城邑前来投奔,您用姬氏嫁给他,并赐给他城邑,他的随从也都得到了赏赐。如果像对待大盗那样以礼相待,把国君的姑母或姐姐嫁给大盗,把重要的城邑赐给他,其次把马夫、车夫和车马赐给他,地位低的则赐给衣裳、剑和带子,这是奖赏盗贼啊。奖赏盗贼而让他离去,恐怕会有后患。我听说:身居高位的人要洗涤自己的内心,专一诚实地对待别人,然后才可以治理他人。上位者所做的,是民众所追随的。上位者不做,而民众有人去做,因此要施加刑罚。如果上位者做了,而民众也去做,那是理所当然的,又怎么能禁止呢?庶其不是卿,因为带着土地而来,虽然地位低微也一定要记载,这是重视土地啊。《公羊传》说:“邾国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要记载?这是重视土地啊。”注释说:“厌恶接受叛臣的城邑,所以特别着重地记载它。”《谷梁传》说:“‘以’字表示不应该这样做。‘来奔’不说是‘出奔’,是举出他们来投奔我国的情况。‘漆’和‘闾丘’不说‘及’,是因为大小城邑相当。”胡氏说:“庶其是邾国的大夫。《春秋》对小国的大夫不记载他们的姓氏,是因为他们地位卑微。因为他们的事情涉及到我国,就记载他们的姓氏,这是谨慎的态度。莒国的庆以大夫的身份来到鲁国谋求联姻,接待他不合乎礼。邾国的庶其带着土地背叛他的国君前来投奔,接待他不合乎义。用欲望败坏礼制,自身必然危险;用利益抛弃道义,国家必然混乱。《春秋》是礼义的根本,所以小国的大夫用利欲来接近我国,就特别记载他们的姓氏,这是谨慎的态度。‘漆’是一个城邑,‘闾丘’是一个城邑,而不用‘及’字,是因为这些是庶其的私邑,是他受国君俸禄而食用的地方。这里叛臣为什么不记载‘叛’字?记载了名字,记载了土地,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过就显现了。放弃夷狄而追随华夏,那种仰慕道义的心,似乎是可以接受的。然而有占据城池来寻求援助的,君子尚且认为不可以接受,何况是邻国呢?记载‘来奔’而鲁国接受了叛臣,收纳其土地的罪过也就显现了。”陈氏说:“这时国君还在晋国,是季孙宿接纳了他。”

【案经书三叛人,此年邾庶其,昭五年莒牟夷,昭三十一年黒肱,左氏所谓名其人,终为不义者是也。然春秋内大恶讳,郑詹之逃来,春秋犹以不信讳公。今直书不讳者,何哉?盖此三叛之受,皆我公不在国,而季孙受之也。季孙受之而不讳,正犹公在防未归,而师灭项,不书取而书灭也。观文十八年,莒仆以宝玉来奔,纳诸宣公,而春秋不书,则知在君则讳,在大夫则不讳为矣】

夏公至自晋○秋晋栾盈出奔楚。左氏【栾桓子黡娶于范宣子,生懐子盈。范鞅与栾盈不相能。黡卒,栾祁与其老州賔通,防亡室矣。盈患之。祁惧其讨也,愬诸宣子曰:「盈将为乱,以范氏为死桓主而专政矣,惧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为之征懐子,好施,士多归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懐子为下卿,宣子使城着而逐之。秋,盈出奔楚。注:盈不能防闲其母,以取奔亡,书名罪之。案:杜氏以宣十年齐崔氏出奔称族,文八年宋司城来奔书官,十四年宋子哀来奔书字为无罪,则凡出奔书名者皆为罪之。然此例亦有不能尽通者。要之,《春秋》正本之书,故凡国君见逐及大夫见逐,皆不书所逐之人,而皆以「自奔」为文者,明其自有取奔之道也。独宋子哀得见防之善,故书字贵之,其余恐皆非予之矣○案:栾盈以此年奔楚,明年自楚适齐,晋为商任、沙随之防,以锢之。二十三年,齐助之入曲沃,齐遂伐晋。其冬,晋杀栾盈,栾氏亡】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案:此八年之间,而日七食,祸变重矣。谷疏此年与二十四年皆频月日食,据今厯无频食之理,但古或有之,故《汉书·高祖本纪》亦有频食】

曹伯来朝。左氏【曹武公来朝始见也。注:即位三年始来见公】

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左氏【防于商任,锢栾氏也。齐侯、衞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

附録公羊【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注:时嵗在己夘,上有十月庚辰,此亦十月也。谷无十一月字】

【案何休以此年为己夘,杜氏以为己酉,已不合《史记》世家,以为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二,又不合】

附録左氏【范宣子杀羊舌虎,囚叔向。乐王鲋为请,叔向不应。祁奚言于公而免之,不见叔向而归。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防。○夏四月。○秋七月辛酉,叔老卒。○冬,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沙随。左氏【栾盈自楚适齐,晏平仲言于齐侯曰:“商任之防,受命于晋,今纳栾氏,将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弗聴。退告陈文子曰:“君人执信,臣人执共,忠信笃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弃也,弗能久矣。”冬防于沙随,复锢栾氏也。栾盈犹在齐,晏子曰:“祸将作矣,齐将伐晋,不可以不惧】胡氏【古者大夫去国,君不扫其社稷,不系累其子弟,不收其田邑,使人导之出疆,又先之于其所往,勅五典,厚人伦也。今晋不念栾氏世勲而逐盈,又将▯执之,而命诸侯无得纳焉,则亦过也。楚逐申公巫臣,子反请以重币锢之。楚子曰:“止,彼若能利国家,虽重币,晋将可乎?若无益于晋,晋将弃之,何劳锢焉?”其贤于商任、沙随之谋逺矣】

公至自防。○楚杀其大夫公子追舒。左氏【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乗。楚人患之,王将讨焉。子南之子弃疾为王御士,王每见之必泣。弃疾曰:“君三泣臣矣,敢问谁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尔所知也。国将讨焉,尔其居乎?”对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为。”王遂杀子南于朝,轘观起于四竟。三日,弃疾请尸,王许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与杀吾父,行将焉入?”曰:“然则臣王乎?”曰:“弃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缢而死。使防子冯为令尹】张氏【刘氏曰:追舒之为人臣也,足以杀其身矣。然而楚子与人之子谋其父,其刑

译查考经书中记载的三位叛臣,这一年是邾国的庶其,昭公五年是莒国的牟夷,昭公三十一年是黒肱,这正是《左传》所说的“直呼其名,最终判定为不义”的情况。然而《春秋》对于鲁国内部的重大罪恶通常加以隐讳,郑国的詹逃来投奔,鲁国尚且以“不信任”为由隐讳国君的行为。现在直接书写而不加隐讳,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这三位叛臣的接纳,都是我们国君不在国内,而是由季孙氏接纳的。季孙氏接纳他们而不加隐讳,正如同国君在防地尚未归来,而军队灭掉项国,不写“取”而写“灭”一样。观察文公十八年,莒国的仆带着宝玉来投奔,被献给宣公,而《春秋》没有记载,由此可知,如果是国君接纳就隐讳,如果是大夫接纳就不隐讳。

夏季,鲁公从晋国回来。秋季,晋国的栾盈出逃到楚国。《左传》记载:栾桓子栾黡娶了范宣子的女儿,生了栾怀子栾盈。范鞅与栾盈不和。栾黡死后,栾祁与家臣州宾私通,栾黡的宗室已经败亡。栾盈对此感到忧虑。栾祁害怕栾盈追究,向范宣子告发说:“栾盈将要作乱,他因为范氏是桓主的死党而专权,我担心危害主公,不敢不言。”范鞅为栾怀子作证,说他喜好施舍,士人多归附他。范宣子畏惧他士人众多,相信了栾祁的话。栾怀子担任下卿,范宣子派他筑城于着地,并驱逐他。秋季,栾盈出逃到楚国。注:栾盈不能防范母亲,以致招致逃亡,书写其名是谴责他的罪过。案:杜预认为宣公十年齐崔氏出奔称族,文公八年宋司城来奔书官,文公十四年宋子哀来奔书字,都是无罪的表现,那么凡是出奔书写名的人都是因为有罪。然而这个例子也有不能完全通行的地方。总之,《春秋》是正本清源的史书,所以凡是国君被驱逐以及大夫被驱逐,都不写驱逐他的人,而都用“自奔”来表述,这是明确他们自己有招致奔逃的原因。只有宋子哀得到了被驱逐的善名,所以书写他的字以尊贵他,其余恐怕都不是赞许了。案:栾盈在这一年奔楚,第二年从楚国到齐国,晋国在商任、沙随会盟,以禁锢他。二十三年,齐国帮助他进入曲沃,齐国于是讨伐晋国。那年冬天,晋国杀了栾盈,栾氏灭亡。

九月庚戌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庚辰初一,发生日食。案:这八年之间,日食发生了七次,灾祸变故严重了。《谷梁传》疏文说这一年与二十四年都是连续月份发生日食,根据现在的历法没有连续日食的道理,但古代或许有这种情况,所以《汉书·高祖本纪》也有连续日食的记载。

曹伯来朝见。《左传》记载:曹武公来朝见,这是初次记载。注:即位三年才来朝见鲁公。

鲁公在商任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左传》记载:在商任会盟,是为了禁锢栾氏。齐侯、卫侯不恭敬,叔向说:“这两位君主必定不能免于祸难。”

附录《公羊传》:十一年庚子日孔子出生。注:当时岁在己卯,上面有十月庚辰,这也是十月。《谷梁传》没有“十一月”的字样。

案:何休认为这一年是己卯年,杜预认为是己酉年,都已经不符合《史记》世家,认为孔子生于襄公二十二年,又不符合。

附录《左传》:范宣子杀了羊舌虎,囚禁了叔向。乐王鲋为他求情,叔向不应答。祁奚向国君进言而免除了叔向的罪,没有见叔向就回去了。叔向也没有告诉祁奚自己已获免,就去朝见。

二十二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从防地回来。夏季四月。秋季七月辛酉日,叔老去世。冬季,鲁公在沙随会见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莒子、小邾子。《左传》记载:栾盈从楚国到齐国,晏平仲对齐侯说:“商任的会盟,是接受晋国的命令,现在接纳栾氏,将有什么用呢?”小国侍奉大国,在于守信,齐侯不听。晏子退下后告诉陈文子说:“君主执守信义,臣下执守恭敬,忠信笃敬,上下共同遵循,这是天道。君主自己抛弃信义,不能长久。”冬季在沙随会盟,再次禁锢栾氏。栾盈还在齐国,晏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齐国将讨伐晋国,不可以不警惕。”胡氏说:古代大夫离开国家,国君不扫除他的社稷,不牵连他的子弟,不没收他的田邑,派人引导他出境,又在他要去的地方先行安置,这是为了敦厚人伦。现在晋国不念栾氏世代功勋而驱逐栾盈,又将禁锢他,并命令诸侯不得接纳他,这也是过错了。楚国驱逐申公巫臣,子反请求用重币禁锢他。楚王说:“停止吧,他如果能对国家有利,即使重币,晋国会接受吗?如果对晋国没有益处,晋国将抛弃他,何必劳烦禁锢呢?”这比商任、沙随的谋略高明多了。

鲁公从防地回来。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追舒。《左传》记载:楚国的观起受令尹子南宠爱,没有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辆马车。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国王将要讨伐他。子南的儿子弃疾是国王的御士,国王每次见到他必定哭泣。弃疾说:“君主三次为臣哭泣,敢问是谁的罪过?”国王说:“令尹的无能,你是知道的。国家将要讨伐他,你打算怎么办?”回答说:“父亲被杀儿子却安居,君主哪里用得上我?泄露命令加重刑罚,臣下也不做。”国王于是杀了子南于朝廷,在四境车裂观起。三天后,弃疾请求收尸,国王允许。安葬后,他的门客说:“走吗?”他说:“我参与了杀我父亲的事,走将到哪里去?”说:“那么侍奉国王吗?”说:“抛弃父亲侍奉仇人,我忍心吗?”于是上吊而死。让公子冯担任令尹。张氏说:刘氏说:追舒作为臣子,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然而楚王与别人的儿子谋划杀他的父亲,他的刑罚

已甚,不可以行乎天下,故称国以杀▯累上也】

译刑罚过于严酷,就不可以在天下施行,所以说通过加重刑罚来治理国家,是累及君上的。

附録左氏【晋人征朝于郑。郑人使少正公孙侨对曰:在晋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驷从寡君以朝于执事。执事不礼于寡君,寡君惧,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晋是以有戏之役。楚人犹竞,而申礼于敝邑,欲从执事而惧为大尤,曰:晋其谓我不共有礼,是以不敢携贰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从寡君以观衅于楚,晋于是乎有萧鱼之役。谓我敝邑迩在晋国,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竞,寡君尽其土实,重之以宗器,以受齐盟,遂帅羣臣随于执事,以防嵗终贰于楚者,子侯石盂。归而讨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孙夏从寡君以朝于君,见于甞酎与执燔焉。间二年,闻君将靖东夏,四月又朝以听事。期不朝之间,无嵗不聘,无役不从。以大国政令之无常,国家罢病,不虞荐至,无日不惕,岂敢忘职?大国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为口实,其无乃不堪任命,而翦为仇讐?敝邑是惧,其敢忘君命,委诸执事。执事实重图之】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三月己巳,▯伯匄卒。左氏【▯孝公卒,晋悼夫人丧之,平公不彻乐,非礼也。礼,为邻国阙】

夏,邾畀我来奔。左氏【注:畀我是庶其之党,同有窃邑叛君之罪,来奔故书】张氏【孙氏曰:来奔恶内也,乡纳叛邑,今受叛人也】

【案《公羊》以此为治近升平,故小国有大夫矣】

葬▯孝公。○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左氏【陈侯如楚,公子黄愬二庆于楚,楚人召之,使庆乐往杀之。庆氏以陈叛,夏,屈建从陈侯围陈。陈人城役,人相命各杀其长,遂杀庆虎、庆寅。楚人纳公子黄】谷梁【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及庆寅,寅累也】胡氏【人君擅一国之利势,使权臣暴蔑其身,而不能逺;欲去其亲,而不能保;谮愬之于大国,而不能辨;至因夷狄之力,然后能克,则非君人之道也。故二庆之死,称国以杀;公子黄之出,特以弟书者,讥归陈侯也。凡此皆春秋端本之意】

晋栾盈复入于晋,入于曲沃。左氏【晋将嫁女于吴,齐侯使析归父媵之,以藩载栾盈及其士,纳诸曲沃。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对曰:“不可,天之所废,谁能兴之?子必不免。吾非爱死也,知不集也。”盈曰:“虽然,因子而死,吾无悔矣。我实不天,子无咎焉。”许诺,伏之而觞。曲沃人乐作,午言曰:“今也得栾孺子,何如?”对曰:“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皆叹有泣者。爵行,又言皆曰:“得主,何贰之有?”盈出,徧拜之。四月,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赵氏以原屏之难怨栾氏,韩赵方睦。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而固与范氏和亲。唯魏氏及七舆大大与之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或告曰:“栾氏至矣。”宣子惧,桓子曰:“奉君以走固宫,必无害也。且栾氏多怨,子为政,栾氏自外,子在位,其利多矣。既有利权,又执民柄,将何惧焉?栾氏所得,其唯魏氏乎?而可强取也。”范鞅逆魏舒,则成列。既乗,将逆栾氏矣,趋进曰:“栾氏帅贼以入,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使鞅逆吾子。”鞅请骖乗,持带,遂超乗,右抚劒,左援带,命驱之出。仆请鞅曰:“之公。”宣子逆诸阶,执其手,赂之以曲沃。初,斐豹▯也,着于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斐豹杀之。栾氏乗公门,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劒以帅卒,栾氏退,摄车从之,遇栾乐,曰:“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乐射之不中,又注则乗槐本而覆,或以防钩之防肘而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注以恶入曰“复入】胡氏【栾氏晋之世臣,故盈虽出奔,犹系于晋。“复入”者,甚逆之词,为其既絶而复入也。曲沃者,所食之邑也。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盈从之,遂

译附录《左传》【晋国人向郑国征召朝见。郑国人派少正公孙侨回答说:在晋国先君悼公九年,我国国君于是即位。即位八个月,我国先大夫子驷跟随国君来朝见贵国。贵国没有以礼对待我国国君,我国国君感到恐惧,因此借这次出行的机会。我国二年六月朝见楚国,晋国因此发生了戏之役。楚国人仍然争强,却在我们国家施行礼仪,想要顺从贵国却担心犯下大错,说:晋国大概会认为我们不共同遵守礼制,因此不敢对楚国怀有二心。我国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跟随国君去楚国观察动静,晋国于是发生了萧鱼之役。认为我们国家靠近晋国,好比草木,气味相同,怎么敢有差错?楚国也不争强,我国国君拿出所有的土产,加上宗庙重器,来接受齐盟,于是率领群臣跟随贵国,以防备年终对楚国怀有二心,那就是子侯石盂。回国后讨伐了他。溴梁之役的次年,子蟜老了,公孙夏跟随国君来朝见国君,在尝酎时觐见并参与执燔。隔了两年,听说国君将要安定东方诸侯,四月又朝见以听候政令。在两次朝见之间的时期,没有一年不派遣使者聘问,没有一次军事行动不跟随。因为大国政令无常,国家疲弊,意外灾祸接连到来,没有一天不警惕,怎么敢忘记职守?大国如果安定我们,我们早晚都在朝廷,何必劳烦命令呢?如果不体恤我们的忧患,而把它当作口实,恐怕我们不堪承受任命,反而被剪除成为仇敌?我国害怕的是这个,怎么敢忘记国君的命令,托付给贵国。贵国实在要慎重考虑】

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三月己巳,〇伯匄卒。《左传》【〇孝公去世,晋悼夫人服丧,平公不撤去音乐,不符合礼制。礼制规定,为邻国去世要停止音乐】

夏,邾国的畀我来投奔。《左传》【注:畀我是庶其的同党,同样有窃取城邑背叛国君的罪行,来投奔所以记载】张氏【孙氏说:来投奔是厌恶内部,以前接纳叛逃的城邑,现在接纳叛逃的人】

【按《公羊传》认为这是治理接近升平,所以小国也有大夫了】

葬〇孝公。○陈国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陈侯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左传》【陈侯到楚国,公子黄向楚国控告二庆,楚国人召他,派庆乐去杀他。庆氏带领陈国叛乱,夏天,屈建跟随陈侯包围陈国。陈国人正在筑城,人们互相命令各自杀死自己的长官,于是杀了庆虎、庆寅。楚国人接纳公子黄】《谷梁传》【称国名来杀,罪责连累上级;连及庆寅,寅是连累】胡氏【君主独占一国的利势,让权臣暴虐轻蔑自己,却不能远离;想除去亲信,却不能保全;向大国谗言控告,却不能辩白;直到借助夷狄的力量,然后才能成功,这就不是君主的正道。所以二庆的死,称国名来杀;公子黄的出奔,特别以弟弟记载,是讥讽陈侯。这些都是《春秋》端正根本的意思】

晋国栾盈重新进入晋国,进入曲沃。《左传》【晋国将要嫁女给吴国,齐侯派析归父陪嫁,用藩车载着栾盈和他的士,送入曲沃。栾盈夜里见胥午并告诉他,胥午回答说:“不行,上天要废弃的,谁能兴起?你必定不能幸免。我不是爱惜生命,是知道不能成功。”栾盈说:“虽然如此,因你而死,我没有后悔。我实在是不幸,你没有过错。”答应了他,埋伏下来喝酒。曲沃人奏乐,胥午说:“现在得到栾孺子,怎么样?”回答说:“得到主人而为他死,还算是没死。”都叹息有人哭泣。酒过三巡,又说都说:“得到主人,有什么二心?”栾盈出来,遍拜他们。四月,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魏献子白天进入绛都。赵氏因原屏之难怨恨栾氏,韩赵正和睦。中行氏因伐秦之役怨恨栾氏,而坚决与范氏和好亲近。只有魏氏及七舆大夫乐意跟随。王鲋侍坐在范宣子旁边,有人报告说:“栾氏到了。”宣子害怕,桓子说:“奉君到固宫,必定无害。而且栾氏多怨,你执政,栾氏在外,你在位,利益很多了。既有利权,又掌握民柄,怕什么?栾氏所得,只有魏氏吧?可以强取。”范鞅迎接魏舒,就成列。既乘车,将要迎接栾氏了,快步上前说:“栾氏率领贼人进入,鞅的父亲和二三子在君所。派鞅迎接您。”鞅请求骖乘,持带,于是跳上车,右手抚剑,左手拉带,命令驾车出去。仆人对鞅说:“去公宫。”宣子在台阶迎接,握住他的手,用曲沃贿赂他。起初,斐豹〇也,写在丹书上。栾氏的力臣叫督戎,斐豹杀了他。栾氏登上公门,宣子对鞅说:“箭射到君屋,死吧。”鞅用剑率领士卒,栾氏退却,摄车跟随,遇到栾乐,说:“乐免之,死将讼女于天。”乐射之不中,又注则乘槐本而覆,或以防钩之防肘而死。栾鲂伤,栾盈奔曲沃,晋人围之。注以恶入曰“复入】胡氏【栾氏是晋国的世臣,所以盈虽然出奔,还系于晋。“复入”是甚逆的词,因为他既绝而复入。曲沃是所食之邑。当是时,权宠之臣各以利诱其下,使为之用,至于杀身而不避,莫知有君臣之分者也。故闻语“栾孺子”者,则或泣或叹,以为得主而为之死,犹不死也。盈从之,遂

入绛,乗公门,若非天弃栾氏,又有范鞅之谋,晋亦殆矣。原其失,在于锢。】之甚急,无所容于天地之间,是以至此极。春秋备书之,以见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其为后世鉴,岂不深切着明也哉】

译进入绛城,登上公门,如果不是上天抛弃栾氏,又有范鞅的谋划,晋国也危险了。推究其失败的原因,在于禁闭得太急迫,在天地之间无处容身,因此才到了这种极端的地步。《春秋》详细记载这件事,用来表明对人缺乏仁爱,憎恨得太厉害,就会引发动乱。它作为后世的借鉴,难道不是深刻显著、明白易懂吗?

秋,齐侯伐衞,遂伐晋。左氏【秋,齐侯伐衞,自衞将遂伐晋。晏平仲曰:“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徳而有功,忧必及君。”崔杼諌曰:“不可。臣闻之,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必受其咎。君其图之。”弗听。陈文子见崔武子曰:“将如君何?”武子曰:“吾言于君,君弗听也。以为盟主而利其难,羣臣若急,君于何有?子姑止之。”文子退告其人曰:“崔子将死乎?谓君甚而又过之。”齐侯遂伐晋,取朝歌,为二队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隂之役,乃还。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获晏牦。注两事故言遂】陈氏【此其书遂何?齐始伐盟主也。自袁娄以来,齐世从晋,于是始叛,则晋伯之衰而诸侯贰矣。晋之衰,诸夏之忧也】

【案:伐衞,遂伐晋。志不在衞也。兵事书「遂」,见僖四年疏。又曰:「遂者,因上事生下事之词,是两事故曰遂。」恐施于此条不合】

八月,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雍榆,晋地。公谷作渝】左氏【注:豹救晋,待命于雍榆,故书次】公羊【曷为先言救而后言次?先通君命也】谷梁【言救后次,非救也。注:恶其不遂君命而専止次,故先通君命而后言次,尊君抑臣之义】陈氏【以区区之鲁,何救于晋?书救晋,天下益多故矣。是故自救,盟主他救皆不书】张氏【刘氏曰:晋有栾盈之难,重以齐侯之伐,鲁命豹帅师救之,斯义事也。豹反怠弃君命,不恤同姓之忧,次于雍榆,卒不克救。豹▯,明矣】

【案此条,胡氏就以入聂北于匡之例,虽大义皆讥其不勇于为义,然次而救,救而次,书亦当微有分别。详见僖元年谷注,又引郑嗣説曰:「春秋随其本意而书。齐桓救邢,本欲止聂北,遥为之援;豹本受君命救晋,中道不能,其实言次,则并是非救,但各随其本意耳】

己夘,仲孙速卒。冬十月乙亥,臧孙纥出奔邾。左氏【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申丰。申丰退,访于臧纥。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公弥,使与之齿。季孙失色。季氏以公鉏为马正,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庄子疾,孟氏之御驺丰防谓公鉏曰:“苟立羯,请雠臧氏。”公鉏谓季孙曰:“孺子秩,固其所也。若羯立,秩弟,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弗应。己夘,孟孙卒。公鉏奉羯立于戸侧。季孙至,曰:“孺子秩长。”公鉏曰:“何长之有?惟其才也。”遂立羯,秩奔邾。臧孙入哭甚哀,多涕。出其御曰:“孟孙之恶子也,而哀如是。季孙若死,其若之何?”臧孙曰:“季孙之爱我,疾疢也。孟孙之恶我,药石也。美疢不如恶石。夫石犹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孙死,吾亡无日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冬十月,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乙亥,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奔邾。自邾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将盟臧氏,季孙召外史掌恶臣而问盟首焉。对曰:“盟东门氏也,曰:‘毋或如东门’,遂不听公命,杀适立庶。盟叔孙氏也,曰:‘毋或如叔孙侨如欲废国常荡覆公室。’孟椒曰:‘盍以其犯门斩关’,乃盟臧氏曰:‘毋或如臧孙纥干国之纪,犯门斩关。’”臧孙闻之曰:“国有人焉,谁居其孟椒乎?”仲尼曰:“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抑有由也。作不顺而施不恕也】谷梁【其日,正臧孙纥之出也。蘧伯玉曰:“不以道事其君者,其出乎】

晋人杀栾盈。左氏【晋人克栾盈于曲沃,尽杀栾氏之族党。栾鲂出奔宋】公羊【不言杀其大夫,非其大夫也】谷梁【恶之,弗有也。注:不有之以为大夫也】

【案称人而不书大夫,与郑良霄例

译秋季,齐侯攻打卫国,接着又攻打晋国。左氏传记载:秋季,齐侯攻打卫国,从卫国出发准备接着攻打晋国。晏平仲说:“国君倚仗勇力去攻打盟主,如果事情不成功,那是国家的福气。没有德行却建立了功业,忧患必定会降临到您身上。”崔杼劝谏说:“不可以。我听说,小国趁着大国失败而加以破坏,必定会遭受罪责。国君您要仔细考虑。”齐侯不听。陈文子去见崔武子说:“对于国君您打算怎么办?”崔武子说:“我已经向国君进言,国君不听。他以为晋国是盟主却想利用它的危难,如果群臣感到危急,国君还能有什么作为?您暂且去阻止他吧。”陈文子退下后告诉他的门人说:“崔子快要死了吗?他说国君的话太过分了,而且他自己做得更过分。”齐侯于是攻打晋国,夺取了朝歌,分成两路人马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部署武军,戍守郫邵,封锁少水,以报复平阴之战,然后回国。赵胜率领东阳的军队去追赶齐军,俘虏了晏牦。因为记载了两件事,所以用“遂”字。陈氏说:这里记载“遂”是什么意思呢?这是齐国开始攻打盟主。自从袁娄之战以来,齐国世代顺从晋国,这时才开始背叛,这说明晋国的霸业衰落了,而诸侯们产生了二心。晋国的衰落,是中原各国的忧患。

【按语:攻打卫国,接着攻打晋国。齐侯的意图不在卫国。军事行动记载“遂”,参见僖公四年的疏解。又说:“‘遂’是承接上文生出下文事件的词,因为涉及两件事所以用‘遂’。”恐怕这条记载不适用这个解释】

八月,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雍榆,是晋国的地方。《公羊传》和《谷梁传》写作“渝”】左氏传注解说:叔孙豹救援晋国,在雍榆等待命令,所以史书用“次”(驻扎)。《公羊传》说:为什么先说“救”而后说“次”?这是为了先通达君主的命令。《谷梁传》说:先说“救”后说“次”,这不是真正的救援。注解说:厌恶他不执行君主的命令而擅自驻扎,所以先通达君命而后说驻扎,这是尊君抑臣的道理。陈氏说:凭小小的鲁国,能救得了晋国吗?记载“救晋”,说明天下祸乱更多了。因此,自我救援,盟主救援他国,都不记载。张氏说:刘氏说:晋国发生了栾盈的祸难,加上齐侯的攻打,鲁国命令叔孙豹率领军队去救援,这是合乎道义的事情。叔孙豹反而怠慢废弃君命,不体恤同姓国家的忧患,驻扎在雍榆,最终没能救成。叔孙豹的过错,就很明显了。

【按语:这条记载,胡氏就按照“入聂北于匡”的例子,虽然大体意思都是讥讽他不勇于行义,但是“次而救”和“救而次”,史书记载应当有细微的分别。详见僖公元年《谷梁传》注,又引用郑嗣的话说:“《春秋》根据当事人的本意来记载。齐桓公救援邢国,本意是想在聂北停止,远远地提供援助;叔孙豹本受君命救援晋国,中途不能坚持,实际上说是驻扎,那么也就等于说不是救援,只是各自按照他们的本意罢了】

己夘日,仲孙速去世。冬季十月乙亥日,臧孙纥出逃到邾国。左氏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季武子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为继承人,于是去咨询申丰。申丰退下后,季武子又去咨询臧纥。臧纥说:“给我酒喝,我替你立悼子。”季氏宴请大夫们喝酒,臧纥担任主客。献酒完毕后,臧孙命令在北面铺设重席,摆上新酒杯并擦拭干净,召悼子走下台阶迎接。大夫们都站起来,等到轮到大家饮酒时,臧纥召公鉏、公弥,让他们按年龄次序就座。季孙脸色大变。季氏让公鉏担任马正,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臧孙。孟庄子病重,孟氏的御驺丰防对公鉏说:“如果立羯为继承人,请替我报复臧氏。”公鉏对季孙说:“孺子秩,本来就该立他。如果立羯,秩是弟弟,那么季氏确实对臧氏有恩德了。”季孙没有回应。己夘日,孟孙去世。公鉏扶着羯站在门边。季孙到来,说:“孺子秩年长。”公鉏说:“有什么年长不年长的?只看才能罢了。”于是立了羯,秩逃往邾国。臧孙进去哭得很悲哀,流了很多眼泪。他的车夫说:“孟孙厌恶您,您却悲哀成这样。如果季孙死了,那该怎么办?”臧孙说:“季孙喜爱我,那是疾病;孟孙厌恶我,那是药石。美丽的疾病不如恶劣的药石。药石还能让人活命,疾病再美,毒性也会越来越多。孟孙死了,我逃亡的日子就不远了。”孟氏闭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季孙不相信。臧孙听说了这件事,便戒备起来。冬季十月,孟氏将要借机清除臧氏,臧孙派正夫去帮忙,穿着铠甲跟随自己并监视他们。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发怒,命令攻打臧氏。乙亥日,臧纥斩断鹿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从邾国到防邑,派人来报告说:“臧纥不是能害人的人,是自知能力不足。不敢私下请求,只要守住祖先的祭祀,不废弃两位功臣,怎敢不避开邑地。”于是立臧为臧纥,将防邑赐给臧纥,臧纥便逃往齐国。将要与臧氏结盟时,季孙召来外史掌管恶臣并询问盟誓的开头。外史回答说:“与东门氏结盟时说:‘不要有人像东门氏那样’,于是就不听从公命,杀嫡立庶。与叔孙氏结盟时说:‘不要有人像叔孙侨如那样想要废除国家常法、颠覆公室。’孟椒说:‘何不针对他犯门斩关的行为呢?’于是与臧氏结盟说:‘不要有人像臧孙纥那样扰乱国家纲纪,犯门斩关。’”臧孙听说了这件事说:“国家有人啊,那是谁呢?是孟椒吧?”孔子说:“有臧武仲的智慧,却不被鲁国所容,也是有原因的。行事不顺理而施恩不宽恕。”《谷梁传》说:记载日期,是为了纠正臧孙纥出逃的行为。蘧伯玉说:“不以正道侍奉君主的人,他会出逃。”

晋国人杀了栾盈。左氏传记载:晋国人在曲沃打败了栾盈,杀尽了栾氏的族党。栾鲂出逃到宋国。《公羊传》说:不说是杀了大夫,因为他不是大夫。《谷梁传》说:厌恶他,不把他当作大夫。注解说:不把他当作大夫来对待。

【按语:称“人”而不书“大夫”,与郑国良霄的例子相同】

同,讨乱之词也。左氏曰:不言大夫,言自外也。此説非】

译“同”是讨伐叛乱的用语。《左传》说:不称“大夫”,是说从外部而来。这种说法不对。

齐侯袭莒。左氏【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于莒郊。明日先遇莒子于蒲侯氏。莒子重赂之,使无死。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莒人行成】张氏【孙氏曰:以强攻弱,而又掩其不备焉。书曰:齐侯袭莒,盖侵伐之中而▯之尤者也】

【案春秋用兵之中,惟齐之叛晋也,一书伐曹,入其郛;一书袭莒,皆一经之特笔,深恶之也】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如晋。左氏【注:贺克栾氏】仲孙羯帅师侵齐。左氏【孟孝伯侵齐,晋故也】夏,楚子伐吴。左氏【楚子为舟师以伐吴,不为军政,无功而还】

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张氏【许氏曰:《春秋》三书日食,既,桓三年以周桓败,宣八年以楚庄兴,至是而中国诸侯皆受命于楚矣】

【案频月食者,惟襄二十一年九月、十月及此年七月、八月二条。左疏曰:「汉书载刘歆三统之术,以为五月二十三分月之二十乃为一交。以为交在望前,朔则日食;望则月食。交在望后,望则月食;后月朔则日食。交正在朔,则日食既;前后望不食。交正在望,则月食既;前后朔不食。而二十一年九月、十月频月日食,此年七月、八月频月日食。凡交前十五度,交后十五度,并是食竟。去交逺,则日食渐少;去交近,则日食渐多。正当交,则日食既。若前月在交初一度日食,则至后月之朔日,犹在交之末度未出食竟。月行天既匝,来及于日,或可更食。若前月日在交初二度以后,则后月复食,无理。今七月日食既,而八月又食初,推步之术必无此理。」刘▯云:「汉末以来八百余载,考其注疏,莫不皆尔,都无频月日食之事。盖多厯世代,或▯写失其本真,先儒因循,莫敢改易也。」又《汉五行志》曰:「董仲舒以为,比食又既,象阳将絶,夷狄主上国之象也】

齐崔杼帅师伐莒。左氏【齐侯既伐晋而惧,将欲见楚子。楚子使防啓彊如齐聘,且请期。齐社搜军实,使客观之。陈文子曰:“齐将有冦。吾闻之,兵不戢,必取其族。”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防啓彊如楚辞,且乞师。崔杼帅师送之,遂伐莒,侵介根】

大水,公羊【注:兴师民怨之所生】张氏【许氏曰:夷仪之防,以水不克伐齐,则知水之所被广矣,非特鲁之灾也】

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夷仪,公作陈仪】左氏【防于夷仪,将以伐齐,水不克】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左氏【楚子伐郑,以救齐。门于东门,次于棘泽。诸侯还救郑,楚子自棘泽还,使防啓彊帅师送陈无宇】张氏【许氏曰:夷仪之师不能正齐之乱,而徒致棘泽之役,以为郑难,则其救不足言矣】

【案萧鱼之后,楚兵再至郑而无功,则以悼公之余泽也】

公至自防。○陈鍼宜咎出奔楚。左氏【陈人复讨庆氏之党,鍼宜咎出奔楚】张氏【许氏曰:鍼宜咎之事无闻焉尔,而以庆氏党逐,则其人亦可知矣。易曰:比之匪人,不亦伤乎】

叔孙豹如京师,左氏【齐人城郏,穆叔如周聘且贺,城王嘉其有礼也,赐之大路疏郏,王城也。周语云:灵王二十二年,谷洛鬬毁王宫,坏其城。齐叛晋,欲求媚天子,故为王城之】张氏【许氏曰:自宣九年仲孙蔑如京师,其后五十余年乃始有叔孙豹以罕书也】

【案鲁之聘王,止此,此后止书叔鞅之防葬而已也】

大饥,公羊【注:有死伤曰大饥,无死伤曰饥】谷梁【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台榭不涂,弛侯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胡氏【是年秋有隂沴之灾,而冬大饥,盖所以脤业之者有不备矣,故书之以为后戒】

【案:经书饥,三惟此年为大饥】

附録左氏【晋范宣子问

译齐侯偷袭莒国。左氏【齐侯从晋国返回,没有回国都,于是偷袭莒国。攻打且于城门,大腿受伤而撤退。第二天准备再次交战,约定在寿舒〇殖。华还载着铠甲,夜间进入且于的隧道,宿营在莒国郊外。第二天先在蒲侯氏遇到莒子。莒子重重贿赂他,让他不要拼命。华周回答说:“贪图财货而抛弃使命,也是君主所厌恶的。”莒子亲自击鼓进军,于是攻打齐军,俘获了杞梁。莒人请求讲和】张氏【孙氏说:以强攻弱,又乘其不备。《春秋》记载:齐侯袭莒,大概是侵伐之中最为恶劣的】

【按:《春秋》记载用兵,只有齐国背叛晋国时,一次记载伐曹,攻入其外城;一次记载袭莒,都是经文中特别的笔法,表示深深的厌恶】

二十有四年春,叔孙豹前往晋国。左氏【注:祝贺晋国平定栾氏】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左氏【孟孝伯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的缘故】夏,楚子攻打吴国。左氏【楚子组建水军攻打吴国,不遵守军政纪律,无功而返】

秋七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全食,张氏【许氏说:《春秋》三次记载日食全食,桓公三年是因为周桓王败亡,宣公八年是因为楚庄王兴起,到了这时,中原诸侯都受命于楚国了】

【按:连续两个月发生日食的,只有襄公二十一年九月、十月以及这一年七月、八月这两条。左传疏说:“《汉书》记载刘歆三统历法,认为五月二十三分月之二十为一个交点。认为交点在望日之前,朔日则日食;望日则月食。交点在望日之后,望日则月食;下个月朔日则日食。交点正好在朔日,则日食全食;前后望日不食。交点正好在望日,则月食全食;前后朔日不食。而二十一年九月、十月连续发生日食,这一年七月、八月连续发生日食。凡是交点前十五度,交点后十五度,都是食限。离交点远,则日食逐渐减少;离交点近,则日食逐渐增多。正当交点,则日食全食。如果前月在交点初一度发生日食,那么到下个月初一,还在交点末度未出食限。月亮运行一周天,来到太阳位置,或许可以再次发生日食。如果前月日食在交点初二度以后,那么下个月再次发生日食,没有道理。现在七月日食全食,而八月又发生初食,推算历法之术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刘〇说:“汉末以来八百多年,考察其注疏,无不如此,都没有连续两个月日食的事情。大概是历经世代,或者〇写失去了本来面目,先儒因循守旧,不敢改易。”又《汉五行志》说:“董仲舒认为,接连发生日食且全食,象征阳气将要断绝,夷狄主宰中原国家的征兆】

齐崔杼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左氏【齐侯已经攻打晋国而害怕,想要去见楚子。楚子派防啓彊到齐国聘问,并且约定日期。齐国在社坛清点军备,让客人观看。陈文子说:“齐国将有外患。我听说,兵器不收敛,必定会招致族灭。”秋,齐侯听说将有晋军,派陈无宇跟随防啓彊到楚国辞行,并且请求援军。崔杼率领军队送他们,于是攻打莒国,侵犯介根】

大水,公羊【注:兴师动众导致民怨所生】张氏【许氏说:夷仪之会,因为水灾不能攻打齐国,就知道水灾波及范围很广了,不只是鲁国的灾难】

八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夷仪,公羊作陈仪】左氏【在夷仪会盟,准备攻打齐国,因水灾未能成功】

冬,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左氏【楚子攻打郑国,是为了救援齐国。攻打东门,驻扎在棘泽。诸侯回师救援郑国,楚子从棘泽返回,派防啓彊率领军队送陈无宇】张氏【许氏说:夷仪之师不能纠正齐国的动乱,却只导致棘泽之战,给郑国带来灾难,那么它的救援就不值得称道了】

【按:萧鱼之会之后,楚军两次到达郑国而无功,这是因为悼公的余威还在】

公从会盟之地返回。○陈鍼宜咎出逃到楚国。左氏【陈国人再次讨伐庆氏的党羽,鍼宜咎出逃到楚国】张氏【许氏说:鍼宜咎的事迹没有听说过,而因为庆氏党羽被驱逐,那么这个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易经》说:亲近小人,不也很可悲吗】

叔孙豹前往京师,左氏【齐国人修筑郏城,穆叔到周王室聘问并且祝贺,周王嘉奖他有礼,赐给他大路疏郏,是王城。《周语》说:灵王二十二年,谷水洛水相斗毁坏王宫,损坏城墙。齐国背叛晋国,想要讨好天子,所以为王城修筑】张氏【许氏说:自从宣公九年仲孙蔑前往京师,之后五十多年才开始有叔孙豹,因为很少记载】

【按:鲁国聘问周王,只有这一次,此后只记载叔鞅参加葬礼而已】

大饥荒,公羊【注:有死伤叫大饥,无死伤叫饥】谷梁【五谷不丰收为大饥,一谷不丰收叫嗛,二谷不丰收叫饥,三谷不丰收叫馑,四谷不丰收叫康,五谷不丰收叫大侵。大侵的礼仪,君主吃饭不兼味,台榭不粉刷,松弛侯廷道路不打扫,百官任职而不制作,鬼神祈祷而不祭祀。这是大侵的礼仪】胡氏【这一年秋天有阴气灾害,而冬天大饥荒,大概是因为祭祀准备不周,所以记载下来作为后人的警戒】

【按:经书记载饥荒,只有这一年是大饥】

附录左氏【晋范宣子问

穆叔曰:「古人有言,死而不朽。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在夏为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在周为唐杜氏,晋主夏盟为范氏,其是之谓乎?」穆叔曰:「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鲁有先大夫曰臧文仲,既没,其言立,其是之谓乎?豹闻之:大上有立徳,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夫保姓受氏,以守宗祊,世不絶祀,无国无之,禄之大者,不可谓不朽】左氏【范宣子为政,诸侯之币重,郑人病之。二月,郑伯如晋,子产寓书于宣子曰:「子为晋国四邻诸侯,不闻令徳而闻重币,侨也惑之。侨闻君子长国家者,非无贿之患,而无令名之难。夫诸侯之贿聚于公室,则诸侯贰;若吾子赖之,则晋国贰。诸侯贰则晋国壊,晋国贰则子之家壊,何没没也?夫令名,徳之舆也;徳,国家之基也。有基无壊,毋宁使人谓子子实生我,而谓子浚我以生乎?象有齿以焚其身,贿也。」宣子説,乃轻币。是行也,郑伯朝晋,为重币,故且请伐陈也】

译穆叔说:“古人有句话,叫死而不朽。从前我的祖先,从虞朝以上属于陶唐氏,在夏朝属于御龙氏,在商朝属于豕韦氏,在周朝属于唐杜氏,晋国主持夏盟时属于范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穆叔说:“这叫世代享有俸禄,并不是不朽。鲁国有位已故的大夫叫臧文仲,他死后,他的言论依然流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我听说:最高的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留下言论,即使经过很久也不被废弃,这才叫不朽。至于保持姓氏,接受氏号,来守护宗庙,世代不绝祭祀,无论哪个国家都有,这是俸禄中最大的,不能称为不朽。”

左氏记载:范宣子执政,诸侯进献的礼物很厚重,郑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二月,郑穆公前往晋国,子产托他带信给范宣子说:“您作为晋国和四方诸侯的领袖,没听说您有美好的德行,却听说您加重贡品,我感到困惑。我听说君子治理国家,不是担心没有财货,而是担心没有美好的名声。如果诸侯的财货都聚集在晋国公室,那么诸侯就会离心;如果您依赖这些财货,那么晋国就会离心。诸侯离心,晋国就会败坏;晋国离心,您的家族就会败坏,为什么还要这样不明智呢?美好的名声,是德行的载体;德行,是国家的根基。有了根基就不会败坏,难道宁愿让人说‘您确实养育了我们’,而不愿让人说‘您榨取我们来养活自己’吗?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招致杀身之祸,就是因为财货。”范宣子很高兴,于是减轻了贡品。这次出访,郑穆公朝见晋国,是因为贡品厚重,所以顺便请求讨伐陈国。

二十有五年春,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左氏【以报孝伯之师也】。公患之,使告于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宼使民,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

夏五月乙亥,齐崔杼弑其君光【庄公】左氏【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棠公死,崔子取之。庄公通焉,骤如崔氏,以崔子之冠赐人。崔子因是又以其间伐晋也,曰:晋必将报,欲弑公以説于晋而不获。间公鞭侍人贾举,而又近之,乃为崔子间公。崔子称疾不视事,公问崔子,遂从姜氏。姜入于室,与崔子自侧戸出。公拊楹而歌,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盟,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皆曰:君之臣杼疾病,不能听命,近于公宫,陪臣干掫有淫者,不知二命。公逾墙,又射之中股,反队,遂弑之。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祝佗父、申蒯及其宰皆死。崔氏杀鬷蔑于平隂。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曰:行乎?曰:吾罪也乎哉?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门啓而入,枕尸股而哭,兴三踊而出。人谓崔子必杀之,崔子曰:民之望也,舍之得民。卢蒲癸奔晋,王何奔莒,崔抒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大史书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杀之,其弟嗣书而死者二人,其弟又书,乃舍之。南史氏闻大史尽死,执简以往,闻既书矣,乃还。崔杼侧庄公于北郭。注:贾举与侍人贾是二人。景公,灵公之子,母鲁叔孙宣伯女】胡氏【齐庄见弑,贾举、州绰等十人皆死之,而不得以死节称,何也?所谓死节者,以义事君,责难陈善,有所从违而不苟者是也。虽在属车后乗,必不肯同入崔氏之宫矣。若此十人者,独以勇力闻,皆逢君之恶,从君于乱,死非其所比。诸匹夫匹妇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者,犹不逮也。虽杀身不偿责,安得以死节许之哉】

【案:宋万、鲁庆父皆奔,而后得诛之。《春秋》皆不书杀,不书葬,以为佚贼也。郑人斵公子归生之棺而葬灵公,齐人暴崔杼之尸而葬庄公,不得与于讨贼书葬之例者,因其自死、自败而诛之,非诚于讨贼也。故《春秋》均之佚贼之法,不使臣子之盗名也。崔氏败在二十七年,庆氏败在二十八年】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夷仪。左氏【晋侯济自泮防于夷仪,伐齐以报朝歌之役。齐人以庄公説,使隰鉏请成。庆封如师,男女以班赂。晋侯以宗器乐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之大夫百官之正长师旅及处守者皆有赂。晋侯许之,使叔向告于诸侯。公使子服惠伯对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国,君之惠也。寡君闻命矣】胡氏【夫晋本为报朝歌之役来讨,及防夷仪,既闻崔杼之弑,则宜下令三军建而复斾,声于齐人,问庄公之故,执崔杼以戮之,谋于齐众,置君以定其国,示天讨之义,则方伯连帅之职脩矣。今乃知贼不讨而受其赂,则是与之同情也。故春秋治之如下文所贬云】

【案杜氏以为晋初伐齐,未知庄公已死,齐人以説,方始知之。齐既有丧师,自当退,故虽受赂,不以为讥。此説大谬,宜刘▯之规之也】

六月壬子,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左氏【前年,陈侯防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六月,郑子展、子产帅车七百乗伐陈,宵突陈城,遂入之。陈侯扶其大子偃师奔墓。子展命师无入公宫,与子产亲御诸门。陈侯使司马桓子赂以宗器,陈侯免拥社,使其众男女别而累,以待于朝。子展执絷而见,再拜稽首,承饮而进献。子美入,数俘而出。祝祓社,司徒致民,司马致节,司空致地,乃还。注:子美即子产也】

附録左氏【郑子

译鲁襄公二十五年春天,齐国崔杼率领军队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左氏认为:这是为了报复孝伯的军队。鲁襄公对此感到忧虑,派人向晋国报告。孟公绰说:“崔杼将有大的图谋,目的不在于侵害我国,他必定很快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他来的时候,不劫掠使唤百姓,军纪不严厉,与往日不同。齐军随即回国。

夏季五月乙亥日,齐国崔杼杀死了他的国君光(即庄公)。左氏记载:齐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棠公死后,崔杼娶了她。庄公与她私通,屡次到崔氏家去,把崔杼的帽子赐给别人。崔杼因此又趁晋国伐齐的间隙,说:“晋国必定会报复,想杀了庄公来讨好晋国但没有成功。”庄公鞭打了侍人贾举,后来又亲近他,贾举于是替崔杼窥探庄公的动静。崔杼称病不上朝,庄公去探望崔杼,于是跟随姜氏进入内室。姜氏进入房间,与崔杼从侧门出去。庄公拍打着柱子唱歌,侍人贾举阻止随从的人进入,关上了门。甲士发动攻击,庄公登上高台请求宽恕,不被允许。请求结盟,不被允许。请求在宗庙自杀,也不被允许。崔杼的人都说:“国君的臣子崔杼生病,不能听命,靠近公宫,陪臣中的巡夜者有淫乱行为,不知道第二道命令。”庄公翻墙逃跑,又被射中大腿,摔下来,于是被杀。贾举、州绰、邴师、公孙敖、封具、铎父、襄伊、偻堙、祝佗父、申蒯以及他们的家宰都死了。崔氏在平阴杀死了鬷蔑。晏子站在崔氏门外,崔氏的人问:“要死吗?”晏子说:“只有我的国君才值得我死吗?”问:“要逃跑吗?”晏子说:“我有罪吗?”问:“要回家吗?”晏子说:“国君死了,我回家做什么?统治百姓的人,难道是为了凌驾于百姓之上,而是主持国家社稷。侍奉国君的人,难道是为了自己的俸禄,而是养护国家社稷。所以国君为国家社稷而死,就为他死;为国家社稷而逃亡,就为他逃亡。如果国君为自己而死,为自己而逃亡,不是他的私亲,谁敢承担呢?”门打开后进入,枕着庄公的大腿哭泣,起身跳踊三次后出来。人们认为崔杼必定会杀他,崔杼说:“他是百姓所仰望的人,放过他可以得到民心。”卢蒲癸逃往晋国,王何逃往莒国,崔杼立景公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盟誓说:“不与崔氏、庆氏同心的人,受此诅咒。”晏子仰天长叹说:“我晏婴如果不只忠于国君,有利于国家社稷,就与这样的人同罪,有上帝为证!”于是歃血为盟。太史记载说:“崔杼杀了他的国君。”崔杼杀了他,他的弟弟接着记载,死了两人,他的弟弟又接着记载,才放过他。南史氏听说太史都死了,拿着竹简前往,听说已经记载了,才返回。崔杼将庄公停尸于北郭。注:贾举与侍人贾是两个人。景公是灵公的儿子,母亲是鲁国叔孙宣伯的女儿。胡氏评论:齐庄公被杀,贾举、州绰等十人都随之而死,却不能被称为死节,为什么呢?所谓死节,是以道义侍奉国君,责难国君、陈述善道,有所顺从或违抗但不苟且迎合的人。即使是在属车后乘,也必定不肯一同进入崔氏的宫室。像这十个人,只是以勇力闻名,都逢迎国君的恶行,跟随国君作乱,死得不是地方。那些匹夫匹妇自缢于沟渠而无人知晓的,尚且不如他们。虽然杀身也不能抵偿罪责,怎么能允许他们称为死节呢?

案语:宋万、鲁庆父都先逃亡,然后才被诛杀。《春秋》都不记载杀他们,也不记载安葬,认为是遗漏了贼人。郑人砍削公子归生的棺材而安葬灵公,齐人暴露崔杼的尸体而安葬庄公,不能符合讨伐贼人而记载安葬的体例,是因为他们是自取死亡、自取败亡而被诛杀,并非诚心讨伐贼人。所以《春秋》都采用遗漏贼人的法则,不让臣子盗取讨贼的名声。崔氏败亡在二十七年,庆氏败亡在二十八年。

鲁襄公在夷仪会见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邾子、小邾子。左氏记载:晋侯从泮水渡河,在夷仪会见诸侯,讨伐齐国以报复朝歌之役。齐人用庄公的事来求和,派隰鉏请求讲和。庆封来到军中,男女按次序进献贿赂。晋侯将宗庙的祭器和乐器,从六正、五吏、三十帅、三军的大夫、百官的正长、师旅以及留守的人都有贿赂。晋侯答应了,派叔向告诉诸侯。鲁襄公派子服惠伯回答说:“您宽恕有罪之人以安抚小国,是您的恩惠。寡君听到了命令。”胡氏评论:晋国本来是为了报复朝歌之役而来讨伐,等到在夷仪会见,既然听说崔杼杀了庄公,就应当下令三军树立旗帜,向齐人宣告,询问庄公被杀的原因,逮捕崔杼并杀了他,与齐众谋划,立君以安定齐国,显示天讨的正义,那么方伯连帅的职责就修明了。现在知道贼人却不讨伐而接受贿赂,就是与他同流合污。所以《春秋》像下文所贬斥的那样处理他。

案语:杜氏认为晋国起初讨伐齐国,不知道庄公已经死了,齐人用庄公的事来求和,才刚开始知道。齐国既然有丧师,自然应当退兵,所以虽然接受贿赂,不认为可讥讽。这种说法大错特错,应当被刘氏规劝。

六月壬子日,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左氏记载:前年,陈侯会同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境内的郑国隧道,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国人怨恨。六月,郑国的子展、子产率领七百辆战车讨伐陈国,夜间突袭陈国城池,于是进入陈国。陈侯扶着太子偃师逃到墓地。子展命令军队不要进入公宫,与子产亲自守卫在门口。陈侯派司马桓子用宗庙祭器贿赂,陈侯脱去衣服抱着社主,让他的民众男女分开排列,等待在朝堂。子展拿着系囚的绳子去见陈侯,两次拜谢叩头,接过酒饮下并进献礼物。子美(即子产)进入,数清俘虏后出来。祝官祓除社坛,司徒安抚百姓,司马交出符节,司空交出土地,于是返回。

附录左氏:郑子

产献捷于晋,戎服将事。晋人问陈之罪,对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也,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则我周之自出,至于今是赖。桓公之乱,蔡人欲立其出,我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之,蔡人杀之,我又与蔡人奉戴厉公,至于庄、宣,皆我之自立。夏氏之乱,成公播荡,又我之自入,君所知也。今陈忘周之大徳,蔑我大惠,弃我姻亲,介恃楚众,以冯陵我敝邑,不可亿逞,我是以有往年之告,未获成命,则有我东门之役。当陈隧者,井堙木刋敝邑大惧不竞而耻。大姬天诱其衷,啓敝邑心,陈知其罪,授手于我,用敢献功。晋人曰:何故侵小?对曰:先王之命,惟罪所在,各致其辟。且夫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自是以衰,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晋人曰:何故戎服?对曰:我先君武、庄为平、桓卿士,城濮之役,文公布命曰:各复旧职,命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捷,不敢废王命,故也。士庄伯不能诘。赵文子曰:其词顺,犯顺不祥,乃受之。仲尼曰: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

译陈国向晋国献捷,陈灵公穿着军装主持献捷仪式。晋国人询问陈国的罪状,陈灵公回答说:“从前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侍奉我们的先王,我们的先王依靠他提供的精良器具和神明后裔,因此将长女大姬嫁给胡公,并封他在陈地,以作为三恪之一,那么陈国是我们周王室的后裔,直到今天都依赖着这份恩德。齐桓公作乱时,蔡国人想立他们的公子,我们先君庄公奉五父而立他为君,蔡国人杀了五父,我们又与蔡国人共同拥立厉公,至于庄公、宣公,都是我们自己拥立的。夏氏作乱时,成公流亡在外,又是我们自己迎他回国,这些都是您知道的。如今陈国忘记了周王室的大德,轻视我们的大恩,抛弃我们的姻亲关系,倚仗楚国的兵力,来欺凌我们弱小的国家,不可估量地逞强,因此我们有往年的告状,没有得到成功的命令,于是有了我们东门之战。在陈国隧道处,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我们国家非常害怕不能竞争而感到耻辱。大姬上天的启示感动了我们的内心,陈国知道了自己的罪过,向我们投降,所以我们敢来献捷。”晋国人说:“为什么要侵略小国?”陈灵公回答说:“先王的命令,只在于罪过所在,各自接受应有的惩罚。况且天子的土地方圆千里,诸侯国方圆百里,从此逐渐减少,现在大国拥有多个千里之地,如果不侵略小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呢?”晋国人说:“为什么要穿军装?”陈灵公回答说:“我们先君武公、庄公担任平王、桓王的卿士,城濮之战时,文公发布命令说:‘各自恢复旧职。’命令我们文公穿军装,辅佐周王接受楚国的捷报,不敢废弃周王的命令,所以这样。”士庄伯无法反驳。赵文子说:“他的言辞顺理成章,冒犯顺理成章的人不吉利,于是接受了陈国的献捷。”孔子说:“晋国作为霸主,郑国进入陈国,没有文辞就不能成功,要谨慎使用文辞啊。”

【案《正义》《郊特牲》曰:“天子存二代之后,尊贤不过二代。”郑▯以此谓▯宋为二王之后,蓟、祝、陈为三恪。杜氏以夏、殷之后为二王后,又封陈,并二王后为三恪。二代之后则各自行其正朔,用其礼乐,王者尊之深也。舜在二代之前,其礼转隆,恪敬也。封其后,示敬而已,故曰“恪”。虽通二代为三,其二代不称“恪”,唯陈为“恪”耳。○又案子展、子产之入陈,与子国、子耳之侵蔡一也,而二子之心不同,故舍之得称名,而子国称人。据《左氏》所载,则此书“入”亦近于末减之词矣】

秋八月己巳,诸侯同盟于重丘【己巳,七月十三日,重丘,齐地】左氏【同盟于重丘,齐成故也。注:伐齐而称同盟,以明齐亦同盟诸侯者,夷仪之诸侯,前序后总,省文也】胡氏【崔杼既弑其君矣,晋侯受赂而许之成,故盟于重丘,特书曰同】张氏【即其所同之实而观之,晋侯之罪亦一齐也,故曰一美一恶,无嫌于同】

【案:此书同盟,正所谓同心为恶,恶必成者也。书诸侯者,间有事与祝柯同。○又案《公羊》注曰:防盟再出,不举重者,起诸侯欲诛崔杼与平丘欲讨弃疾同,故详録之,非也。此正以不能诛崔杼,故详録以起之也。○案:祁午数赵武之政,再合诸侯,三合大夫,始此今年夷仪,明年澶渊,再合诸侯也。二十七年宋,三十年澶渊,昭元年虢,三合大夫也】

公至自防。○衞侯入于夷仪【夷仪本邢地衞灭邢而有之】左氏【晋侯使魏舒宛没逆衞侯使衞与之夷仪崔子止其帑以求五鹿。注:晋愍衞衎失国使衞分之一邑】胡氏【郑伯突入于栎衞侯入于夷仪。其入则一,或名或不名者,郑伯夺正以立而国人君之,诸侯助之,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也,故特书其名,著王法以絶之。衞侯灭其冢卿,失国出奔,固不为无罪矣。然有世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有归道焉,则其义犹未絶也,故止书其爵而不名。及甯喜弑剽,复归于衞,然后书名,此圣人俟其改过迁善,不轻絶人之意】陈氏【不名者,伯逆之也】

【案:卫侯入夷仪,此犹突入栎,公在郓尔。公羊以为谖君以杀者,非也】

楚屈建帅师灭舒鸠。左氏【二十四年,吴人为舟师之役,故召舒鸠人。舒鸠人叛楚。楚使沈尹寿与师祁犂让之。舒鸠子敬逆二子,而告无之,且请受盟。至是,卒叛。令尹子木伐之。及离城,吴人救之,大败。遂围舒鸠。八月,楚灭舒鸠】

【案:楚灭书,大夫始此。自是灭国,晋荀吴、蔡公孙姓、郑游速皆不书人】

冬,郑公孙夏帅师伐陈【夏,公作囆】左氏【冬十月,郑子展相郑伯如晋,拜陈之功。子西复伐陈,陈及郑平】

十有二月,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遏,诸樊也。公谷并作谒】左氏【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啓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公羊【注:使若吴为自死,文所以强守御也】谷梁【诸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其见以伐楚卒何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陈氏【但书“门于巢卒”,何不以咎巢人也】

【案,此条胡氏全用《谷梁》,故不重録。其陈氏説,本何休,亦通】

附録左氏【是年晋赵文子为政,楚屈建为政。赵文子令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谓鲁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齐崔庆新得政,将求善于诸侯。武也知楚令尹,若敬行其礼,道之以文辞,以靖诸侯,兵可以弭。楚蒍掩为司马,书土田,度山林,量入脩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楯之数既成,以授子木】

  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夘衞甯喜弑其君剽左氏【二十年衞甯殖疾召其子喜曰吾得罪于君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

译查《正义》引《郊特牲》说:“天子保留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尊崇贤者不超过前两代。”郑玄认为,宋国是二王之后,蓟、祝、陈是三恪。杜预认为夏、殷之后是二王后,又封陈,连同二王后共为三恪。前两代王朝的后裔各自施行自己的正朔,使用自己的礼乐,这是王者对他们极为尊崇。舜在二代之前,其礼遇更加隆重,表示恭敬。封其后裔,只是表示敬意而已,所以称为“恪”。虽然通称二代为三,但那二代不称“恪”,只有陈称“恪”。又查子展、子产进入陈国,与子国、子耳侵犯蔡国是一样的,但两人的用心不同,所以舍去陈国而称其名,子国则称人。根据《左传》所载,那么此处“入”字也近乎贬低的词语了。

秋八月己巳,诸侯在重丘共同结盟。己巳,是七月十三日;重丘,是齐国的地方。《左传》说:在重丘共同结盟,是因为与齐国讲和的缘故。注:讨伐齐国而称共同结盟,是为了表明齐国也是结盟的诸侯,夷仪的诸侯,前面分叙后面总括,是省略文字。胡氏说:崔杼既已弑杀了他的国君,晋侯接受贿赂而答应讲和,所以在重丘结盟,特别记载说“同”。张氏说:就他们共同结盟的实质来看,晋侯的罪过也与齐国一样,所以说一美一恶,没有嫌疑于共同结盟。

查此处记载共同结盟,正是所谓同心作恶,恶行必然得逞。记载诸侯,中间有事与祝柯相同。又查《公羊传》注说:防止盟约再次出现,不列举重要的,是因为诸侯想要诛杀崔杼与平丘想要讨伐弃疾相同,所以详细记载,这是不对的。这正是因为不能诛杀崔杼,所以详细记载以引起注意。查:祁午列举赵武的政绩,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开始于今年夷仪,明年澶渊,是两次会合诸侯。二十七年宋国,三十年澶渊,昭公元年虢国,是三次会合大夫。

鲁公从防地回来。卫侯进入夷仪。夷仪本是邢国的地方,卫国灭掉邢国而占有它。《左传》说:晋侯派魏舒、宛没迎接卫侯,使卫国给他夷仪。崔子扣留他的家眷以索取五鹿。注:晋侯怜悯卫侯失国,使卫国分给他一个邑。胡氏说:郑伯突进入栎地,卫侯进入夷仪。他们进入则是一样的,有的称名有的不称名,是因为郑伯夺取正统而立,而国人拥戴他,诸侯帮助他,不知其义,不可以有国,所以特别记载他的名字,彰显王法以断绝他。卫侯灭掉他的冢卿,失国出奔,固然不是没有罪过。然而有世叔仪来守卫,有母弟鱄来出奔,有的安抚内部,有的经营外部,有回归的道路,那么其义尚未断绝,所以只记载他的爵位而不称名。等到宁喜弑杀剽,复归于卫国,然后才称名,这是圣人等待他改过迁善,不轻易断绝人的意思。陈氏说:不称名,是因为伯逆他。

查:卫侯进入夷仪,这犹如突进入栎,公在郓地罢了。《公羊传》认为是谗言君主以杀之,这是不对的。

楚国屈建率领军队灭掉舒鸠。《左传》说:二十四年,吴国人进行舟师之役,所以召见舒鸠人。舒鸠人背叛楚国。楚国派沈尹寿与师祁犂责备他们。舒鸠子恭敬地迎接二人,而告知没有此事,并且请求接受盟约。至此,终于背叛。令尹子木讨伐他。到达离城,吴国人救援他,大败。于是包围舒鸠。八月,楚国灭掉舒鸠。

查:楚国灭国而书大夫,开始于此。从此以后灭国,晋国的荀吴、蔡国的公孙姓、郑国的游速都不书人。

冬,郑国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夏,公作囆。《左传》说:冬十月,郑子展辅佐郑伯到晋国,拜谢陈国的功劳。子西再次讨伐陈国,陈国与郑国讲和。

十有二月,吴子遏讨伐楚国,在巢地攻城而死。遏,是诸樊。公、谷并作谒。《左传》说:吴子诸樊讨伐楚国,以报复舟师之役,在巢地攻城。巢牛臣说:“吴王勇敢而轻率,如果打开城门将亲自攻城,我射杀他,必死。”这位国君死了,边境或许能稍微安宁,听从了他。吴子攻城,牛臣隐藏在短墙后射他,吴子死了。《公羊传》注:使好像吴国是自死,文辞所以强调守御。《谷梁传》说:诸侯不生名,取卒之名加之伐楚之上者,见以伐楚卒也。其见以伐楚卒何也?古者大国过小邑,小邑必饰城而请罪,礼也。吴子谒伐楚,至巢,入其门,门人射吴子,有矢创,反舍而卒。古者虽有文事,必有武备。非巢之不饰城而请罪,非吴子之自轻也。陈氏说:只书“门于巢卒”,为什么不归咎于巢人呢?

查,此条胡氏全用《谷梁》,所以不重复记载。其陈氏说,本于何休,也通。

附录《左传》:这一年晋国赵文子执政,楚国屈建执政。赵文子命令减少诸侯的币帛,而加重其礼仪。对鲁穆叔说:“从今以后,战争或许会稍微平息了。”齐国崔、庆新得政,将寻求与诸侯交好。武也知道楚国令尹,如果恭敬地实行其礼,用文辞引导,以安定诸侯,战争可以平息。楚国蒍掩为司马,登记土地,测量山林,量入修赋,赋车籍马,赋车兵徒兵甲楯的数量既成,以授子木。

二十六年春王二月辛夘,卫甯喜弑杀其君剽。《左传》说:二十年卫甯殖病重,召其子喜说:“我得罪于君,后悔而无及也。名藏在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君……”

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喜许诺二十五年冬衞献公自夷仪使与甯喜言喜许之大叔文子闻之曰乌乎甯子可谓不恤其后矣将可乎哉君子之行思其终也思其复也诗曰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今甯子视君不如奕棊其何以免乎奕者举棊不定不胜其耦而况置君而弗定乎九世之卿族一举而灭之可哀也哉至是献公使子鲜为复辞敬姒强命之对曰君无信臣惧不免敬姒曰虽然以吾故也许诺初献公使与甯喜言喜曰必子鲜在不然必败故公使子鲜子鲜不获命于敬姒以公命与甯喜言曰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喜告蘧伯玉伯玉遂行告右宰谷谷曰不可获罪于两君天下谁畜之悼子曰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谷曰我请使焉而观之遂见公于夷仪反曰君淹恤在外十二年矣而无忧色亦无寛言犹夫人也若不已死无日矣悼子曰子鲜在谷曰子鲜在何益多而能亡于我何为悼子曰虽然弗可以已孙文子在戚孙嘉聘于齐孙襄居守二月庚寅甯喜右宰谷伐孙氏不克伯国伤甯子出舍于郊伯国死孙氏夜哭国人召甯子甯子复攻孙氏克之辛夘杀子叔及大子角书曰甯喜弑其君剽言罪之在甯氏也注子叔即剽】胡氏【喜尝受命于其父使纳献公以免逐君之恶衞侯出入皆以爵称于义未絶而剽以公孙非次而立又未有説焉则喜之罪应末减矣亦以弑其君书何也奕者举棊不定不胜其耦况置君乎于衎则殖也出之喜也纳之于剽则殖也立之喜也弑之是奕棊之不若也不思其终亦甚矣故圣人特正其为弑君之罪示天下后世使知慎于废立之际,而不敢忽也。霍光以大义废昌邑,立宣帝,犹有言其罪者,而朝廷加肃,况私意耶?范粲、桓彞之徒,杀身不顾,君子所以深取之者,知《春秋》之防矣】张氏【许氏曰:君臣之分,一正而不可复易,此圣人所以定天下之经也】

译回国后就掩盖这件事,如果能掩盖,那么您就会高兴,于是答应了他。二十五年冬天,卫献公从夷仪派人与宁喜交谈,宁喜答应了。大叔文子听说后说:“唉!宁子可以说是不顾念后事了,这能行吗?君子的行为,要考虑到最终的结果,要考虑到反复的后果。《诗经》说:‘早晚不懈怠,以此侍奉一人。’现在宁子看待国君不如下棋那样慎重,他怎么能免于祸患呢?下棋的人落子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是安置国君却不慎重呢?九代的卿大夫家族,一举而灭亡,可悲啊!”

到了这时,献公派子鲜去回复,敬姒强迫他答应,子鲜回答说:“国君没有信用,我害怕不能免于祸患。”敬姒说:“虽然如此,但为了我的缘故,还是答应吧。”于是子鲜答应了。起初,献公派人与宁喜交谈,宁喜说:“一定要子鲜在,不然必定失败。”所以献公派子鲜去,子鲜没有得到敬姒的命令,就以献公的命令对宁喜说:“如果回国,政事由宁氏掌管,祭祀则由我一人主持。”宁喜告诉蘧伯玉,蘧伯玉就离开了;告诉右宰谷,右宰谷说:“不行,得罪两国国君,天下谁还会容留他?”悼子说:“我接受了先人的命令,不可以有二心。”右宰谷说:“我请求出使去观察一下。”于是右宰谷在夷仪拜见献公,回来报告说:“国君在外淹留忧苦十二年了,却没有忧虑的神色,也没有宽慰的话语,还像以前那样。如果不死,日子也不多了。”悼子说:“子鲜在。”右宰谷说:“子鲜在有什么益处?他多而能亡于我,做什么呢?”悼子说:“虽然如此,不可以停止。”

孙文子在戚地,孙嘉出使齐国,孙襄留守。二月庚寅日,宁喜、右宰谷攻打孙氏,没有成功,伯国受伤,宁喜出城住在郊外,伯国死了,孙氏夜里哭泣,国人召宁喜回来,宁喜再次攻打孙氏,攻克了。辛卯日,杀了子叔和太子角。《春秋》记载说:“宁喜弑杀了他的国君剽。”意思是说罪责在宁氏。注:子叔就是剽。

胡氏说:“宁喜曾经接受父亲的命令,让献公回国,以免除驱逐国君的恶名,卫侯出入都以爵位称呼,在道义上还没有断绝,而剽以公孙的身份非按次序继位,又没有合理的说法,那么宁喜的罪责应该稍微减轻。然而为什么也记载为弑杀国君呢?下棋的人落子不定,不能战胜对手,何况是安置国君呢?对于衎(献公),是孙林父驱逐他,宁喜接纳他;对于剽,是孙林父立他,宁喜弑杀他。这比下棋还不如,不考虑最终的结果,太严重了。所以圣人特别纠正他弑杀国君的罪行,昭示天下后世,让他们知道在废立之际要谨慎,而不敢忽视。霍光以大义废黜昌邑王,拥立宣帝,还有人说他有罪,而朝廷更加严肃,何况是出于私意呢?范粲、桓彞等人,杀身不顾,君子之所以深深赞许他们,是因为他们懂得《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张氏说:“许氏说:君臣的名分,一旦确立就不可再改变,这是圣人用来确定天下常道的。”

衞孙林父入于戚以叛。左氏【孙林父以戚如晋书曰「入于戚以叛」,罪孙氏也。臣之禄君实有之,义则进否则奉身而退,专禄以周旋,戮也】胡氏【书曰「入于戚以叛」者,着其据土背君之罪也】

【案:经书“叛”五,“叛人”十一。衞孙林父、宋华亥、向宁、华定、宋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晋赵鞅、荀寅、士吉射也。陈氏曰:“书‘叛’,必不能讨者也。”春秋之季,家有藏甲,邑有百雉之城者矣,故书“叛”始此】

甲午,衞侯衎复归于衞。左氏【甲午,衞侯入,大夫逆于竟者,执其手而与之言;道逆者,自车揖之;逆于门者,颔之而已】胡氏【衞侯出奔齐,入于夷仪,皆以爵称;今既复归而得国矣,乃书其名?何也?人之有徳慧术智者,尝存乎疢疾。衞侯淹恤在外,十有二年,困于心,衡于虑,久矣。此生于忧患之时,而一旦得国,失信无刑,犹夫人也。则是困而弗革,虽复得国,犹非其国也。此见春秋俟人改过之深,而责人自弃之重,欲其强于为善之意也】张氏【春秋名衎与衞侯,郑杀叔武公子瑕名之,同意。然甯喜以纳君而见杀,则方之成公衎为甚矣】

【案:衎之入夷仪,与突之入栎同;甯喜之弑剽,而衎复归,与傅瑕杀郑子,而突复归同;衎之杀甯喜,与突之杀傅瑕同。然甯喜之事,则备书其首末,而傅瑕之事,并不见经,以为不告,故不书者,似然矣。然鲁、郑邻国,不应如是之忽略也。先儒曰:厉公复国,削而不书者,言既入于栎,则其国已复矣。然夷仪亦衞大都,且书法既同,何以辨焉?独陈氏曰:郑伯虽在栎,尝与诸侯防于垂,则君国矣。是故杀忽不书,杀子亹不书,杀子仪不书,以三子之不书,知突之已定也;以剽之书弑,知衎之犹未定也。是故衎再见而后名之。郑伯突入于栎,不曰「郑伯突复归于郑」,此其书「复归」何?弑剽而后得国也。此説虽亦未甚合,姑备一説】

夏,晋侯使荀吴来聘。左氏【晋人为孙氏,故召诸侯将以讨衞也。中行穆子来聘,召公也】

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左氏【衞人侵戚东鄙,孙氏愬于晋,晋戍茅氏,殖绰伐茅氏,杀晋戍三百人,孙蒯追之,获殖绰,复愬于晋。六月,公防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于澶渊,以讨衞疆戚田,取衞西鄙懿氏六十以与孙氏。赵武不书,尊公也;向戌不书,后也;郑先、宋不失所也。注:卿防,公侯皆应贬,但向戌又有后期之责,故书良霄以駮之。书良霄所以责向戌,非是舍霄罪也。若良霄与晋、宋皆贬称人,则嫌向戌直以防公被贬,其后期之责不见,故书良霄名,退宋班,明向戌有二罪也】胡氏【赵武贬称人,助孙氏也;郑良霄独不贬者,案左氏,郑伯为衞侯,故如晋,则知其不助孙氏矣】

【案:此防左氏、晋、宋书人之説,啖子不取,而以为末命之卿,公谷皆无传,无以辨其必然。胡氏説今本亦不载,而见于张氏所引,姑从之】

秋宋公杀其世子痤。左氏【初宋芮司徒生女弃诸隄下共姬之妾取以入名之曰弃长而美平公入夕视之尤姬纳诸御嬖生佐恶而婉大子痤美而很合左师畏而恶之寺人惠墙伊戾为大子内师而无宠楚客聘于晋过宋大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女乎对曰小人之事君子也恶之不敢逺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贰心乎遣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征之而骋告公曰大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曰为我子又何求对曰欲速公使视之则信有焉问诸夫人与左师则皆曰固闻之公囚大子大子曰惟佐也能免我召而使请曰日中不来吾知死矣左师闻之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佐为大子公徐闻其无罪也乃亨伊戾】胡氏【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夫贼世子者寺人也而罪宋公何哉谮言之得行也必有嬖妾配嫡以惑其心又有小人欲结内援者以为之助然后爱恶一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相保者众矣尸此者其谁乎晋献之杀申生宋公之杀痤直称君者春秋正其本之意】

晋人执衞甯喜。左氏【澶渊之防,衞侯防之。晋人执甯喜。北宫遗使女齐以先归。衞侯

译卫国孙林父进入戚地以叛乱。左氏认为:孙林父带着戚地投奔晋国,经文记载“进入戚地以叛乱”,是为了归罪孙氏。臣子的俸禄实际上由君主所有,合乎道义就进用,不合道义就保全自身而退隐,独占俸禄来周旋应对,是死罪。胡氏认为:经文记载“进入戚地以叛乱”,是为了彰显他占据土地、背叛君主的罪过。

【按:经文中记载“叛”五次,“叛人”十一次。卫国孙林父、宋国华亥、向宁、华定、宋国弟辰、仲佗、石彄、公子地、晋国赵鞅、荀寅、士吉射都算在内。陈氏说:“记载‘叛’,一定是无法讨伐的人。”春秋末期,大夫家族私藏甲兵,城邑拥有百雉高的城墙,所以记载“叛”从此开始。】

甲午日,卫国国君衎返回卫国。左氏认为:甲午日,卫国国君回国,大夫在边境迎接的,握着他的手与他交谈;在路上迎接的,从车上向他作揖;在城门迎接的,只是点头示意罢了。胡氏认为:卫国国君出逃到齐国,进入夷仪,都称其爵位;现在既然复归并得到国家,却记载他的名字?为什么呢?人有德行、智慧、技艺的,往往存在于疾病之中。卫国国君在外流亡,长达十二年,内心困苦,思虑阻塞,很久了。这是在忧患中生存,一旦得到国家,就失信无刑,还是普通人。这就是困顿而不改正,即使复得国家,也不再是他的国家。这体现了《春秋》等待人改过的深切,以及责备人自暴自弃的严厉,想要他努力向善的意思。张氏认为:《春秋》称衎的名字和卫国国君,郑国杀叔武、公子瑕称他们的名字,意思相同。然而宁喜因为拥立国君而被杀,那么与成公衎相比,宁喜的罪过更重了。

【按:衎进入夷仪,与突进入栎地相同;宁喜杀害剽,而衎复归,与傅瑕杀害郑子,而突复归相同;衎杀害宁喜,与突杀害傅瑕相同。然而宁喜的事,详细记载了始末,而傅瑕的事,经文中没有记载,认为是不告知,所以不记载,似乎合理。然而鲁、郑是邻国,不应该如此忽略。先儒说:厉公复国,削去不记载,是说既然进入栎地,那么他的国家已经复归了。然而夷仪也是卫国的大都,而且书法相同,怎么辨别呢?只有陈氏说:郑伯虽然在栎地,曾经与诸侯在垂地会盟,那么就是君临国家了。所以杀忽不记载,杀子亹不记载,杀子仪不记载,通过这三个不记载,知道突已经安定;通过剽被记载为弑杀,知道衎还没有安定。所以衎再次出现后才称他的名字。郑伯突进入栎地,不说“郑伯突复归于郑”,这里记载“复归”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杀害剽之后才得到国家。这个说法虽然也不太合适,姑且保留一种说法。】

夏天,晋国国君派荀吴来聘问。左氏认为:晋国人为了孙氏,所以召见诸侯将要讨伐卫国。中行穆子来聘问,是召见国君。

鲁公在澶渊与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会盟。左氏认为:卫国人侵犯戚地东边的边境,孙氏向晋国申诉,晋国驻军茅氏,殖绰攻打茅氏,杀死晋国驻军三百人,孙蒯追击他,抓获殖绰,再次向晋国申诉。六月,鲁公与晋赵武、宋向戌、郑良霄、曹人在澶渊会盟,以讨伐卫国在戚地的田地,夺取卫国西边懿氏六十个邑给孙氏。赵武不记载,是尊重鲁公;向戌不记载,是因为迟到;郑国在先,宋国不失其所。注:卿会盟,公侯都应该贬称,但向戌又有迟到的罪责,所以记载良霄来驳斥他。记载良霄是为了责备向戌,并不是放过良霄的罪过。如果良霄与晋、宋都贬称人,那么向戌直接因为会盟被贬,他迟到的罪责就不见了,所以记载良霄的名字,降低宋国的班次,明确向戌有两个罪过。胡氏认为:赵武贬称人,是帮助孙氏;郑良霄唯独不贬称,根据左氏,郑伯为了卫国国君,所以去晋国,就知道他不帮助孙氏了。

【按:这次会盟左氏、晋、宋记载人的说法,啖子不采纳,而认为是末命的卿,公羊、谷梁都没有传,无法辨别其必然。胡氏的说法今本也不记载,而见于张氏所引,姑且采纳。】

秋天,宋国国君杀害他的世子痤。左氏认为:起初,宋国芮司徒生了个女儿,丢弃在堤下,共姬的妾取回取名弃,长大后美丽,平公纳为妾,晚上看特别美,姬把她纳入御女,宠幸生了佐,佐丑陋而柔顺,太子痤美丽而凶狠,合左师畏惧而厌恶他。寺人惠墙伊戾做太子内师而没有宠幸,楚国使者聘问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国君派他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国君说:“他不厌恶你吗?”回答说:“小人侍奉君子,厌恶不敢远离,喜好不敢亲近,恭敬等待命令,敢有二心吗?”派遣他到达后,伊戾杀牲祭祀,加上书信征召太子,然后快马报告国君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与楚国使者结盟了。”国君说:“他是我的儿子,还求什么?”回答说:“想要快点。”国君派人查看,确实有。询问夫人和左师,都说:“本来听说了。”国君囚禁太子,太子说:“只有佐能救我。”召他让他请求说:“日中不来,我知道要死了。”左师听说了,大声与他说话,过期就自缢而死。佐做了太子,国君慢慢知道他没有罪,就烹杀了伊戾。胡氏认为:杀害世子、母弟直接称国君的,是加重其罪。杀害世子的贼人是寺人,而罪责宋公为什么呢?是因为谗言得逞。谗言得逞,一定有宠妾配嫡来迷惑他的心,又有小人想结内援的来辅助他,然后爱恶一转移,父子夫妇之间不能互相保全的就多了。造成这个局面的是谁呢?晋献公杀害申生,宋公杀害痤,直接称国君,是《春秋》正本清源的意思。

晋国人拘捕卫国宁喜。左氏认为:澶渊会盟,卫国国君参加。晋国人拘捕宁喜。北宫遗派女齐先回去。卫国国君

如晋,晋人执而囚之。士弱氏。秋,齐侯、郑伯为衞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国子使晏平仲私于叔向曰:「晋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晋侯言衞侯之罪,使叔向告二君子。展赋「将仲子兮」,晋侯乃许归卫侯。冬,衞人归衞姬于晋,乃释衞侯。君子是以知平公之失政也。注:「将仲子」诗义取众言可畏,虽为杀晋戌,然人终以为为孙氏】公羊【此执有罪,何以不得为伯讨?不以其罪执之也】

译到了晋国,晋国人逮捕并囚禁了他。他是士弱氏。秋天,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前往晋国。晋侯同时宴请他们。国子派晏平仲私下对叔向说:“晋君向诸侯宣扬他的明德,体恤他们的忧患并弥补他们的缺失,纠正他们的违逆并治理他们的烦乱,这就是他作为盟主的原因。如今却因臣子的缘故逮捕君主,这该怎么办呢?”晋侯陈述卫侯的罪状,派叔向告知两位国君。齐侯赋《将仲子兮》这首诗,晋侯于是答应释放卫侯。冬天,卫国人将卫姬送回晋国,晋国才释放了卫侯。君子因此知道晋平公失去了政道。注:《将仲子》这首诗的含义是取“众言可畏”,虽然是因为杀害了晋国的戍卒,但人们最终认为这是为了孙氏。《公羊传》说:这逮捕的是有罪之人,为什么不能算作霸主征讨?因为不是依据他的罪行来逮捕他。

八月壬午,许男甯卒于楚。冬,楚子、蔡侯、陈侯伐郑。葬许灵公。左氏【许灵公如楚,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八月卒于楚。楚子曰:“不伐郑,何以求诸侯?”冬,楚子伐郑。郑人将御之。子产曰:“晋、楚将平,诸侯将和,楚王是故昧于一来,不如使逞而归,乃易成也。夫小人之性,衅于勇,啬于祸,以足其性而求名焉者,非国之利也。若何从之?”子展説,不御冦。十二月,入南里,堕其城门于师之梁,涉于汜而归,而后葬许灵公】

【案萧鱼之后,楚兵三至郑,而无功矣】

附録左氏【秦晋为成,秦伯之弟鍼如晋脩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晋国赖之】左氏【郑伯赏入陈之功,赐子展三命之服先八邑,子产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左氏【楚子、秦人侵吴,遂侵郑至于城麇,楚穿封戍囚郑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正于伯州犂,伯州犂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戌,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囚曰:颉遇王子弱】左氏【楚伍举娶于王子牟,子牟为申公而亡,伍举奔郑,将遂奔晋,蔡声子将如晋,遇之于郑郊,班荆相与食而言复故,声子曰:子行也,吾必复子。及宋向戌将平晋楚,声子通使于晋,还如楚,令尹子木与之语,问晋故焉,且曰:晋大夫与楚孰贤?对曰:晋卿不如楚,其大夫则贤,皆卿材也,如杞梓皮革自楚往也,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子木曰:夫独无族姻乎?曰:虽有而用楚材实多,归生闻之,善为国者赏不僭而刑不滥,今楚多淫刑,其大夫多逃死于四方,而为之谋主以害楚国,不可救疗,所谓不能也。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寘诸戎车之殿,绕角之役,晋将遁矣,析公曰:楚师轻窕,易震荡也,若多鼓钧声以夜军之,楚师必遁,晋人从之,楚师宵溃,晋遂侵蔡袭沈,获其君,败申息之师,获申丽而还,郑于是不敢南面,楚失华夏,则析公之为也。雍子之父兄谮雍子,雍子奔晋,晋人与之鄐,彭城之役,晋楚遇于靡角之谷,晋将遁矣,雍子发命于军曰:归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乗,秣马蓐食,师陈焚次,明日将战,楚师宵溃,晋降彭城而归诸宋,以鱼石归,楚失东夷,子辛死之,则雍子之为也。子反与子灵争夏姬,子灵奔晋,晋人与之邢扞御,北狄通吴于晋,教吴叛楚,吴于是伐巢,取驾,克棘,入州来,楚罢于奔命,至今为患,则子灵之为也,若敖之乱,伯贲之子贲皇奔晋,晋人与之苗。鄢陵之役,楚晨压晋军而陈,晋将遁矣。苗贲皇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若塞井夷灶,成陈以当之,栾、范易行以诱之,中行、二郤必克二穆,吾乃四萃于王族,必大败之。」晋人从之,楚师大败,王夷师熸,子反死之。郑叛,吴兴,楚失诸侯,则苗贲皇之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声子曰:「今又有甚于此。椒举娶于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君大夫谓椒举女实遣之,惧而奔郑,今在晋矣。晋人将与之县以比叔向,彼若谋害楚国,岂不为患?」子木惧,言诸王,益其禄爵而复之。声子使椒鸣逆之】左氏【晋韩宣子聘于周,王使请事,对曰:「晋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无他事矣。」王闻之曰:「韩氏其昌阜于晋乎?辞不失旧】左氏【齐乌余以廪丘奔晋,袭衞羊角,取我高鱼。赵文子言于晋侯曰:「晋为盟主,诸侯或相侵也,则讨而使归其地。今乌余之邑皆讨类也,请归之。」遂执乌余,皆取其邑而归诸侯。诸侯是以睦于晋】

二十有七年春,齐侯使庆封来聘。左氏【庆封来聘,其车美。叔孙曰:「美服不称,必以恶终。」注:景公即位,通嗣君也】

  【案齐聘鲁五止于此】

  夏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左氏【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蠧小国之大菑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

译八月壬午日,许国国君许男甯在楚国去世。冬天,楚共王、蔡侯、陈侯联合攻打郑国。安葬许灵公。左氏记载:许灵公前往楚国,请求出兵攻打郑国,说:“如果不兴兵,我就不回国了。”八月,他在楚国去世。楚共王说:“如果不攻打郑国,怎么能求得诸侯的服从呢?”冬天,楚共王攻打郑国。郑国人准备抵御楚军。子产说:“晋国和楚国即将讲和,诸侯也将和睦,楚王因此对这次出兵有所迟疑,不如让他得逞后回去,这样和议就容易达成。那些小人的本性,好勇斗狠,轻视祸患,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追求名声,这对国家没有好处。怎么能顺从他们呢?”子展听从了,不抵御楚军。十二月,楚军进入南里,在师之梁摧毁了郑国的城门,渡过汜水后回国,之后才安葬许灵公。

【按:萧鱼之战后,楚军三次到达郑国,都没有取得战果。】

附录左氏记载:秦国和晋国达成和解,秦穆公的弟弟鍼到晋国修好,叔向命令召见行人子员说:“秦国和晋国不和很久了,今天的事情如果侥幸成功,晋国就依靠它了。”左氏记载:郑伯奖赏攻入陈国的功劳,赐给子展三命之服和八个邑,赐给子产再命之服和六个邑,子产辞谢了邑。左氏记载:楚共王、秦国人侵犯吴国,接着侵犯郑国,到达城麇,楚将穿封戍俘虏了郑国的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功劳,在伯州犂面前评判,伯州犂举起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寡君尊贵的弟弟;”放下手说:“这位是穿封戍,是方城外的县尹,谁俘虏的?”穿封戍说:“皇颉遇到王子围时显得软弱。”左氏记载:楚国的伍举娶了王子牟的女儿,王子牟担任申公后逃亡,伍举逃到郑国,打算继续逃往晋国,蔡国的声子将要到晋国,在郑国郊外遇见他,铺开荆条一起吃饭并谈论返回故国的事,声子说:“你走吧,我一定能让你回去。”等到宋国的向戌将要调停晋楚两国,声子在晋国通使,回到楚国,令尹子木与他交谈,询问晋国的情况,并且说:“晋国的大夫和楚国相比谁更贤能?”回答说:“晋国的卿不如楚国,但他们的大夫则贤能,都是卿的才干,像杞梓木材和皮革一样从楚国流向晋国,虽然楚国有人才,但晋国实际在使用他们。”子木说:“难道没有宗族姻亲吗?”回答说:“虽然有,但使用楚国人才实在很多,归生听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赏赐不过分而刑罚不滥施,现在楚国刑罚滥施,他们的大夫大多逃死到四方,并成为谋划者来危害楚国,无法救治,这就是所谓的无能。子仪作乱,析公逃到晋国,晋国人让他坐在戎车的后面,绕角之战,晋军将要撤退,析公说:“楚军轻浮,容易动摇,如果多击鼓齐声在夜间袭击楚军,楚军必定撤退,”晋国人听从了他,楚军连夜溃败,晋国于是侵犯蔡国袭击沈国,俘虏了沈国国君,打败申息之师,俘虏申丽后回国,郑国因此不敢面向南方,楚国失去华夏诸侯,这是析公造成的。雍子的父兄诬陷雍子,雍子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鄐地,彭城之战,晋楚在靡角之谷相遇,晋军将要撤退,雍子在军中发布命令说:“让老幼回家,让孤儿病人回去,两人服役的回去一人,精简士兵搜索战车,喂饱马匹吃干粮,军队列阵焚烧营帐,明天将要作战,”楚军连夜溃败,晋国降服彭城并归还给宋国,带着鱼石回国,楚国失去东夷,子辛为此而死,这是雍子造成的。子反与子灵争夺夏姬,子灵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邢扞御地,北狄为吴国打通通往晋国的道路,教吴国背叛楚国,吴国于是攻打巢国,夺取驾地,攻克棘地,进入州来,楚国疲于奔命,至今成为祸患,这是子灵造成的,若敖氏作乱,伯贲的儿子贲皇逃到晋国,晋国人给他苗地。鄢陵之战,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晋军将要撤退。苗贲皇说:“楚国的精锐在中军,只是王族而已。如果填井平灶,列阵抵挡,栾、范变换阵型引诱他们,中行、二郤必定能击败二穆,我们然后四面合围王族,必定大败他们。”晋国人听从了他,楚军大败,楚王受伤军队溃散,子反为此而死。郑国叛离,吴国兴起,楚国失去诸侯,这是苗贲皇造成的。子木说:“这些都是这样。”声子说:“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椒举娶了申公子牟的女儿,子牟获罪逃亡,国君和大夫认为椒举的女儿确实送走了他,椒举害怕而逃到郑国,现在在晋国了。晋国人将要给他县地来比肩叔向,他如果谋划危害楚国,难道不是祸患吗?”子木害怕,向楚王报告,增加他的俸禄爵位并让他回国。声子派椒鸣去迎接他。左氏记载:晋国韩宣子出使周王室,周王派人询问事务,回答说:“晋国士起将要向宰旅汇报时事,没有其他事务了。”周王听说后说:“韩氏将在晋国昌盛吧?言辞不违背旧制。”左氏记载:齐国的乌余带着廪丘逃到晋国,袭击卫国的羊角,夺取了我国的高鱼。赵文子对晋侯说:“晋国作为盟主,诸侯互相侵犯,就讨伐并让他们归还土地。现在乌余的城邑都是讨伐的对象,请归还他们。”于是逮捕乌余,都夺取他们的城邑并归还诸侯。诸侯因此与晋国和睦。

二十七年春天,齐侯派庆封来聘问。左氏记载:庆封来聘问,他的车马华美。叔孙说:“华美的服饰与身份不符,必定以恶果告终。”注:景公即位,是继承君位的人。

【按:齐国聘问鲁国五次,只到此为止。】

夏天,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的赵武、楚国的屈建、蔡国的公孙归生、卫国的石恶、陈国的孔奂、郑国的良霄、许国人、曹国人会盟。左氏记载: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友好,又与令尹子木友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以成就名声,到晋国告诉赵孟,赵孟与大夫们谋划,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残害,财用的蛀虫,小国的灾难,将要有人平息它,虽然说不可以,但必将答应,不答应

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衞石恶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黒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夘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晳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注齐秦不交相见邾滕为私属皆不与盟宋为主人地于宋故经惟序九国孔奂非上卿故在石恶下】陈氏【晋楚初同主夏盟也晋楚尝盟矣防于琐泽之嵗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不书犹曰特相盟也两君之好而非天下之大变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则是南北二伯也天下之大变也于溴梁而无君臣之分于宋而无夷夏之辨昭定哀之春秋将以终于吴越焉尔矣】

译楚国将领说,如果以此召集诸侯,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楚国也答应了。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和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是要停止战争,如果我们不答应,那就必然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离德了,那还要百姓做什么呢?”齐国人于是答应了。齐国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各国都告知小国,在宋国修筑防御工事。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戊申日,鲁国的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丙辰日,邾国的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与晋国达成和解的言辞。丁夘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达成和解的言辞。戊辰日,滕国的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附从国互相见面。向戌回报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地位相等的。晋国不能命令齐国,就像楚国不能命令秦国一样。如果楚君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请求齐国呢?”左师向子木转述了这些话,子木派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国和秦国,其他各国请求互相见面。”秋季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这天夜里,赵孟和子皙按照齐国的意见结盟。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和许国的大夫也都到达。用篱笆围成军营,晋国和楚国各自驻扎在两侧,注明齐国和秦国不互相见面,邾国和滕国作为私属都不参与盟会。宋国作为主人,在宋国划定盟会地点,所以《春秋》经文只列举了九国。孔奂不是上卿,所以排在石恶之后。

【陈氏】晋国和楚国起初共同主持中原的盟会。晋国和楚国曾经结盟,在琐泽修筑防御工事那年,宋国的华元能够促成晋楚和解,但史书没有记载,还说是两国单独结盟,是两国君主之间的友好,而不是天下的大变局。因为诸侯分为晋楚的附从国并互相见面,这才开始形成南北两个霸主的局面,这是天下的大变局。在溴梁之盟没有君臣之分,在宋国之盟没有夷夏之别,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将终结于吴越之争了。

衞杀其大夫甯喜。左氏【衞甯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甯子,不及此。」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夏,免余攻甯氏,杀甯喜及右宰谷,尸诸朝。公与免余邑六十,受其半,以为少师】胡氏【甯喜既坐弑君之罪矣,不以讨贼之词,何也?初,衞侯使与喜言:「苟反政由甯氏,祭则寡人。」甯氏纳之。衞侯复国,患甯喜之专也。公孙免余请杀之,曰:「微甯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攻甯氏,杀喜,尸诸朝。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劝沮?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

【案甯喜之罪与里克一也,而二君杀之,皆以私故,不入讨贼之例。谷梁曰:「称国以杀,罪累上也。」又曰:「恶献公也】

衞侯之弟鱄出奔晋【鱄谷作专】左氏【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衞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注书。弟以罪兄】公羊【献公谓甯喜曰:子苟纳我,吾请与子盟。喜曰:无所用盟,请使公子鱄约之。公使鱄,鱄辞曰:夫负羁絷,执鈇锧,从君东西南北,则是臣仆庶孽之事也。若夫约言为信,则非臣仆庶孽之所敢与也。献公怒曰:黜我者,非甯氏与孙氏凡在尔鱄?不得已而与之约。已约归至,杀甯喜。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将济于河,携其妻子而与之盟曰:苟有履衞地,食衞粟者,昧雉彼视。注:昧割也,犹曰视彼割雉】谷梁【专喜之徒也。专之为喜之徒,何也?已虽急,纳其兄,与人之臣谋弑其君,是亦弑君者也。专其曰弟,何也?专有是信者,君赂不入乎喜而杀喜,是君不直乎喜也,故出奔晋,织絇邯郸,终身不言衞。专之去,合乎春秋】胡氏【其称弟,罪衞侯也。谷梁子曰:专之去,合乎春秋】张氏【刘氏曰:衞侯尼小忿以诛有功,捐大信以疑至亲,使鱄至于去国,逃死者无人,君之道也。当此之时,鱄以全身不离于恶名,为智;以母使其兄有诛弟之恶,为义;以不翘世以自洁,为忠;以不仕为廉,可谓重已乎?是乃君子之所贵】

【案此条三传略同,胡氏事取左氏,义取谷梁。但谷梁以专为喜之徒者,非也。何休又以鱄守小信而忘大义,拘小介而失大忠,亦非也。其説详见于叔肸卒下杨士勋之辨矣。而郑氏以比之微子之去,则过美也】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左氏【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太宰退告人曰:子木将死矣。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衞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谷梁【溴梁之防,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赵武耻之。豹云者,恭也。诸侯不在而曰诸侯之大夫,大夫臣也,其臣恭也。晋赵武为之防也】胡氏【此

译卫国杀了大夫宁喜。左氏说:卫国宁喜专权,卫侯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宁喜。卫侯说:“如果没有宁子,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这件事。”夏天,免余攻打宁氏,杀了宁喜和右宰谷,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卫侯赐给免余六十座城邑,免余只接受了一半,被任命为少师。胡氏说:宁喜已经犯了弑君的罪行了,(经文)不用讨伐贼臣的措辞,为什么呢?起初,卫侯派人与宁喜说:“如果返回政权由宁氏掌握,祭祀则由我一人负责。”宁氏接纳了他。卫侯复国后,担忧宁喜专权。公孙免余请求杀他,说:“如果没有宁子,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对他说过这话了。免余回答说:“臣下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这件事。”于是攻打宁氏,杀了宁喜,把尸体陈列在朝廷上。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准则,用什么来劝善惩恶?国君失去了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危险吗?”所以称国君杀他,而不除去他的官职。

按:宁喜的罪过与里克相同,而两位国君杀他们,都是因为私心,不列入讨伐贼臣的条例。谷梁传说:“称国君杀他,罪责连累到上位者。”又说:“厌恶献公。”

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鱄,谷梁传作专】。左氏说: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国君失去了信用而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危险吗?况且鱄实际上是受命去做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卫侯派人去阻止他,他不肯。到了黄河边,卫侯又派人去阻止他,他扣留了使者并在黄河边结盟,寄居在木门,背对着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自己的职责,是罪过。顺从了(鱄的命令),彰显我出逃的原因,将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站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卫侯为他服丧如同服税服,终身记录此事。弟弟因罪责兄长。”公羊传说:献公对宁喜说:“你如果接纳我,我请求与你结盟。”宁喜说:“不需要结盟,请让公子鱄来约定。”献公派鱄去,鱄推辞说:“背负枷锁,手持斧钺,跟随国君东西南北奔走,这是臣仆庶孽做的事。至于用言语约定以示诚信,这不是臣仆庶孽敢参与的。”献公愤怒地说:“驱逐我的人,不是宁氏和孙氏都在你鱄那里吗?”不得已而与他约定。约定后回到卫国,杀了宁喜。鱄带着他的妻子儿女离开了卫国。将要渡过黄河时,带着他的妻子儿女与他们结盟说:“如果有踏上卫国土地、吃卫国粮食的人,就割下他的鸡冠。”注:昧,割的意思,就是说看着他们割鸡冠。谷梁传说:专是宁喜的同党。专为什么是宁喜的同党?他自己虽然危急,却接纳他的兄长,与别人的臣子谋划弑杀他的国君,这也是弑君的人。专被称为弟,为什么呢?专有这种信用,国君的贿赂没有给宁喜而杀了宁喜,这是国君对宁喜不公正,所以出逃到晋国,在邯郸织鞋鼻,终身不提卫国。专的离去,符合春秋大义。胡氏说:称他为弟,是罪责卫侯。谷梁传子说:专的离去,符合春秋大义。张氏说:刘氏说:卫侯因小忿而诛杀有功之人,抛弃大信而怀疑至亲,致使鱄至于离开国家,没有人为他逃避死亡,这哪里是国君的道理呢。在这个时候,鱄以保全自身而不沾染恶名,是智慧;以不让他的兄长有诛杀弟弟的恶名,是义;以不炫耀于世来自我标榜,是忠;以不做官,是廉,可以说是重视自己吗?这正是君子所看重的。

按:这条记载三传大致相同,胡氏事实取左氏,义理取谷梁。但谷梁传认为专是宁喜的同党,是不对的。何休又认为鱄守小信而忘大义,拘泥小节而失大忠,也是不对的。他的说法详见于叔肸卒下杨士勋的辨析中。而郑氏将他比作微子离去,则过分美化了。

秋七月辛巳,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左氏说: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藏在衣服里。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氛围很恶劣,害怕发生祸难。”赵孟说:“我们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伯州犁说:“会合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诚信的事,恐怕不可以吧?诸侯指望楚国讲信用,所以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使诸侯归服的原因。”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做事只看利益罢了。如果得逞,哪里用得着信用?”太宰退下后告诉人说:“子木快要死了。”赵孟担忧楚国穿甲,告诉了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呢?普通人一旦不诚信,尚且不能单独致死。如果会合诸侯的卿大夫却做出不诚信的事,必定不会成功。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坚守病弱的状态,那么能够拼死效力与宋国拼死效力,即使两倍于楚国的力量也可以抵挡。于是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你说晋国和楚国是平等的。如果晋国总是先,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在晋国?”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并不是归附其主持盟会。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细微者,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先,史书先写晋国,因为晋国有信用。季武子派人对叔孙以国君的命令说:“看待邾国和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邾国,宋国人请求滕国,都不让他们参加盟会。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别人的私事,我们是列国,为什么看待他们?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匹敌者,却参加了盟会,所以不写他的族氏,表示违背命令。”谷梁传说:溴梁的盟会,诸侯在场而不说诸侯的大夫,是大夫不臣服。赵武以此为耻。豹,是恭敬的意思。诸侯不在场而说诸侯的大夫,是大夫臣服,他的臣服是恭敬的。晋国赵武为此做了防备。胡氏说:这

一地也,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词之▯,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中国诸侯南向而朝楚,及申之防,蛮夷之君簒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而不见,伐吴灭赖,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或者乃以宋之盟,中国不出。夷狄不入,玉帛之使交乎天下,以尊周室,为晋赵武、楚屈建之力,而善此盟也。其説误矣】陈氏【书先晋,何《春秋》不以夷狄先中国也?自宋以来,晋不专主盟矣。虢之盟,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至鄟陵,则齐主诸侯;至臯鼬,则鲁及诸侯。晋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始。宋之盟,赵孟之偷也。豹云者,蒙上文也】张氏【刘氏曰:豹何以名?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地于宋,以宋为主也。吕氏曰:晋楚之从交相见,夷夏之分自此不复辨矣】

译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这是因为《春秋》书法的郑重,用词的微妙,其中必定蕴含着极大的褒贬。宋国的盟会,左师想要通过平息诸侯间的战争来博取名声,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楚两国的随从官员互相会见,从此开始。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到了申地的防邑,蛮夷君主中篡位弑君的贼人,大规模会合十一个国家的军队,却使用齐桓公召陵之盟的礼仪。宋国的左师、郑国的子产都献上了礼物。宋国的世子佐因为迟到,于是推辞而没有相见,随后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人敢违背。圣人到了这个时候,哀叹人伦道德的泯灭,痛伤中原国家的衰败,而这件事是从宋国的盟会开始的。所以防邑的盟会同在一个地方却再次提到宋国,是为了贬斥它。有的人却认为宋国的盟会,中原国家不出兵,夷狄不入侵,玉帛使者往来于天下,尊崇周王室,这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功劳,因而称赞这次盟会。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陈氏说:《春秋》先写晋国,为什么?因为《春秋》不将夷狄置于中原之前啊。自从宋国盟会以来,晋国不再独自主持盟会了。虢国的盟会,只是宣读旧有的盟书,加在牺牲之上罢了。到了鄟陵,则由齐国主持诸侯;到了臯鼬,则由鲁国及诸侯主持。晋国不足以主持中原盟会,是从宋国开始的。宋国的盟会,是赵孟苟且偷安的表现。提到“豹”,是承蒙上文而言。张氏说:刘氏说:为什么称名“豹”?同一件事再次出现,最终称其名。地点在宋国,以宋国为主。吕氏说:晋、楚两国的随从官员互相会见,夷夏的分别从此不再能分辨了。

【案:此条谷梁美赵武,左氏贬叔孙豹,皆非书先晋之説。陈氏得之豹不氏之説。刘氏、陈氏得之。大抵《春秋》宋、虢之防,楚先而书晋为首;黄池之防,吴先而书晋以及,皆不以夷先夏也。侨如意如之再见,皆止书名,省文之常体也。公羊説非○又案:楚之争伯,常始于宋;而楚之分伯,亦成于宋。其争伯也,围宋、盟宋矣。然僖二十七年宋之盟,无嫌于宋,与《春秋》犹恕宋也。至宣十五年,宋、楚为平,已开天下南北之变矣,故以贬词书未防而成。十二年,华元克合晋、楚之成,于是晋、楚分伯之机,啓于宋矣。《春秋》讳而不书,盖有以也。至是,向戌以弭兵为名,驱中国之诸侯而交见于楚廷,宋其《春秋》诸侯之罪人欤?《春秋》两书宋为地主,以首祸罪宋也】

附録左氏【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左氏【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晋荀盈如楚涖盟,楚防罢如晋涖盟】左氏【宋左师请赏,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安靖其国家,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削而投之】

【案:此▯,则当时识者亦知此盟之为非矣】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长厯推是十一月朔】左氏【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注:周十一月,今九月,斗当建戌,而在申,故知再失闰也。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至今年七十一嵗,应有二十六闰,今长厯推得之二十四闰,通计少再闰。疏取文十一年三月甲子者,以绛县老人之言也】

二十有八年春无冰,左氏【注:前年知其再失闰,顿置两闰以应天正,故此年正月建子,得以无冰为灾而书】

附録左氏【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嵗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乗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

【案,此条注,则杜氏明以建子为春矣】

夏,衞石恶出奔晋。左氏【衞人讨甯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衞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

邾子来朝,左氏【邾悼公来朝时事也】秋八月,大雩,左氏【旱也】

仲孙羯如晋,左氏【孟孝伯如晋,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

冬,齐庆封来奔。左氏【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庆封告卢蒲嫳。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氏怒而出,遂见庆封。封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崔子至,则无归矣,乃缢。庆封当国。至是,庆封好田而嗜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冬十月,庆封田于莱。十一月乙亥,尝于大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死。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不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子之朱方,富于其旧。叔孙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其将聚而殱旃。”注:子之庆舍也】

【案崔杼之死,齐人戮尸于市而不书者,不予以讨贼之例也。○又案昭四年,楚灵围朱方,杀庆封】

十有一月,公如楚。左氏【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

译【按:这条记载中,《谷梁传》赞美赵武,《左传》贬斥叔孙豹,都不是关于“书先晋”的说法。陈氏得到了“豹不氏”的说法。刘氏、陈氏得到了它。大体上,《春秋》中宋、虢的会盟,楚国先至而记载以晋国为首;黄池的会盟,吴国先至而记载晋国到达,都不以夷狄先于华夏。侨、如意如再次出现,都只记载名字,这是省略文辞的常例。《公羊传》的说法不对。○又按:楚国争夺霸权,常常始于宋国;而楚国分割霸权,也成于宋国。它争夺霸权时,包围宋国、与宋国结盟了。然而僖公二十七年的宋国盟会,对宋国没有嫌疑,《春秋》仍然宽恕宋国。到了宣公十五年,宋国与楚国讲和,已经开启了天下南北的变局,所以用贬斥的辞令记载“未防而成”。十二年,华元促成晋国、楚国的讲和,于是晋国、楚国分割霸权的契机,在宋国开启了。《春秋》忌讳而不记载,是有原因的。到了这时,向戌以弭兵为名,驱使中原的诸侯在楚国朝廷相见,宋国难道是《春秋》诸侯中的罪人吗?《春秋》两次记载宋国作为地主,是为了以首祸之罪责备宋国】

附录《左传》【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宾客】《左传》【乙酉日,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晋国的荀盈到楚国主持盟誓,楚国的屈罢到晋国主持盟誓】《左传》【宋国左师请求赏赐,宋公给了他六十个邑,以示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小国,晋国、楚国用武力威慑它们,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睦、国家安定,这是它们得以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这是它们灭亡的原因。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置很久了,用来威慑不轨之人而彰显文德。而你要求去掉它,不是欺骗吗?用欺骗之道蒙蔽诸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削去他的封地并抛弃他】

【按:这个〇,那么当时有见识的人也知道这个盟约是不对的】

冬季十二月乙亥朔,发生日食【长历推算这是十一月朔】《左传》【十一月乙亥朔,发生日食,日辰在申位,掌管历法的人出错了,再次漏置闰月了。注:周历十一月,即今历九月,北斗应当指向戌位,却在申位,所以知道再次漏置闰月。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到今年七十一岁,应该有二十六个闰月,现在长历推算得到二十四个闰月,总共少了两个闰月。疏取文公十一年三月甲子,是根据绛县老人的话】

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左传》【注:前年知道再次漏置闰月,顿时设置两个闰月以顺应天正,所以这一年正月建子,得以将无冰作为灾异而记载】

附录《左传》【梓慎说:今年宋国、郑国恐怕要饥荒吧?岁星在星纪,而淫于〇枵,因此有时灾。阴不能承受阳,蛇乘龙,龙是宋国、郑国的星宿。宋国、郑国必定饥荒,〇枵是虚中的意思。枵是耗损的名字。土地虚耗而百姓损耗,不饥荒还能做什么】

【按,这条注,那么杜氏明确以建子为春了】

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左传》【卫国人讨伐宁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他的堂弟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

邾子来朝见,《左传》【邾悼公来朝见,是当时的事】秋季八月,大雩,左传【干旱】

仲孙羯到晋国,《左传》【孟孝伯到晋国,将要为宋国的盟会,所以到楚国去】

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左传》【二十七年,齐国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庆封告卢蒲嫳。嫳曰:“彼君之雠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氏怒而出,遂见庆封。封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崔子至,则无归矣,乃缢。庆封当国。至是,庆封好田而嗜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宠,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冬十月,庆封田于莱。十一月乙亥,尝于大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死。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不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子之朱方,富于其旧。叔孙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其将聚而殱旃。”注:子之庆舍也】

【按崔杼的死,齐人在市上戮尸而不记载,是不给予讨贼的例子。○又按昭公四年,楚灵王包围朱方,杀了庆封】

十有一月,公到楚国。《左传》【因为宋国的盟会,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到楚国。到达汉水,楚康王去世。公想要返回。叔仲昭伯说:「我是为了楚国而来,难道是为了一个人而行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近。饥寒之不

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叔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逺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公羊【注:如楚皆月者,危公朝夷狄也】陈氏【诸夏之君旅见于楚,于是始举鲁以见其余也。外相如不志,有异焉则志之。齐侯、郑伯如纪,可以书。曷为不书?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凡举鲁以见其余者,天下之词也。公朝于王所,公如楚,于以见王伯之盛衰。故曰此天下之词】

译体恤百姓,谁还顾得上其后事?不如暂且回去吧。」叔孙穆子说:「叔仲子已经专权了。子服子是刚开始学习政事的人。」荣成伯说:「深谋远虑是忠诚的表现。」鲁公于是出发。宋国的向戌说:「我是为了自己一人,不是为了楚国。饥寒交迫尚且不能体恤,谁还能体恤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养生息,等他们立定国君后再做防备。」宋公于是返回。《公羊传》注:前往楚国都记载月份,是因为担忧鲁公朝见夷狄。陈氏注:中原各国的君主接连朝见楚国,于是开始列举鲁公来显示其他诸侯。国外诸侯相见通常不记载,有异常情况才记载。齐侯、郑伯前往纪国,可以记载。为什么不记载?鲁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前往楚国。凡是列举鲁公来显示其他诸侯的,都是天下的措辞。鲁公朝见天子所在之处,鲁公前往楚国,由此可以看出王权和霸权的盛衰。所以说这是天下的措辞。

【案公如楚二又见昭七年】

  附録【左氏交相见事】左氏【是年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齐侯将行庆封曰我不与盟陈文子曰虽不与盟敢叛晋乎重丘之盟未可忘也○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嵗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跋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子大叔归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脩其徳政而贪昧于诸侯君其往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楚不防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苟舍而已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徳刑教其不及小适大有五恶説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楚屈建卒】

十二月甲寅,天王崩【灵王也,襄二年即位,在位二十七年,景王立】左氏【王人来告丧,问崩日,以甲寅告,书之以征过也。注:据▯本,以十一月癸巳崩】

  附録左氏【葬灵王郑上卿有事子展使印段往伯有曰弱不可子展曰与其莫往弱不犹愈乎诗云王事靡盬不遑啓处东西南北谁敢宁处坚事晋楚以蕃王室也王事无旷何常之有遂使印段如周】

乙未,楚子昭卒【康王甲寅之后四十二日始得乙未,长厯推此月戊戌朔,甲寅是十七日,其月无乙未也,日误】胡氏【甲寅乙未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验也,然不以闰书,见丧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则明杀恩之非礼也】

【案闰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史防常体,此范甯之説也。然杜氏以十二月无乙未者,盖杜专据左氏説经,以二十八年春顿置两闰,则此年不得又有闰,故直以为日误耳。胡氏之説,非惟不取左氏于范氏之意,亦微异矣。然论春秋日月,恐杜氏为密】

【周景王元年】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左氏【释不朝正于庙也。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疏也。”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公羊【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谷梁【闵公也】胡氏【嵗之首月,公如他国者有矣,此独书公在楚者,外为夷狄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特于嵗首朝正之时而书曰“公在楚”,以存君也,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食坐见于羮墙之意,而不以顷刻忘也,此义行,岂有顾其身与妻子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乎】陈氏【吾君尝以正月在齐、晋矣,不书,书在楚,危在楚也】张氏【刘氏曰:“易坤之剥曰‘龙战于野,其血▯黄’,夫嫌于无阳而后称阳,犹嫌于无君而后称公安可弗察耶】

【案左氏疏曰:僖十六年冬防淮,宣七年冬防黒壤,成十年秋如晋,十二年冬如晋,皆以次年至,此等正月公皆不在其类,多矣。惟此一年书者,释例曰:凡公之行,国之守臣每月亦以公不朝之故告于庙,每月必告,而特于正月释之者,盖嵗之正也,月之正也,日之正也,三始之正,嘉礼所重,人理所以自新,故特显以通他月也。惟书此年者,如楚既非常公,又逾年,故发此一例以示法也。○又案正月书公在四,又见昭三十年、三十一年、三十二年】

夏五月,公至自楚。谷梁【喜之也。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义也。】

  案公至自楚二又见昭七年】

庚午,衞侯衎卒。○阍弑吴子余祭。左氏【吴

译【按:公前往楚国之事,又见于昭公七年】

附录【左传关于交相朝见之事】左传【这一年夏天,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以及白狄朝见晋国,这是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齐侯将要出发时,庆封说:“我没有参与盟会。”陈文子说:“虽然没有参与盟会,难道敢背叛晋国吗?重丘的盟誓还不可忘记啊。”○蔡侯前往晋国时,郑伯派遣游吉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时,楚国人让他返回,说:“宋国的盟会,国君亲自屈尊参加,现在您来,寡君认为您可以暂且回去,我将派遣驿车急速去晋国询问,然后告知您。”大叔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的命令是为了有利于小国,并使它们安定社稷,这是国君的宪令,也是小国的期望。因此寡君派遣吉捧着皮币,因为年成不好,向贵国执事聘问。现在执事有命令说:‘你们与政令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让你们的国君放弃封地,跋涉山川,冒着霜露,来满足国君的心愿。小国正期望于国君,怎敢不唯命是从?恐怕这不符合盟誓中的言语,从而损害国君的德行吧。’大叔回国后告诉子展说:‘楚子快要死了。他不修德行政事,却对诸侯贪婪昏昧。国君前往送葬然后回来,以快慰楚国的心意。楚国不到十年,将无法体恤诸侯了。那时我们才可以休养生息我们的百姓了。’九月,郑国的游吉前往晋国,报告将朝见楚国,以遵从宋国的盟誓。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楚国,住宿时不筑坛,说:‘大国访问小国,则筑坛;小国访问大国,只要住宿就可以了。大国访问小国有五种美德:宽宥其罪过,赦免其过失,救助其灾难,奖赏其德行,教导其不足之处。小国访问大国有五种恶果:解说其罪过,请求其不足,执行其政事,供奉其职贡,顺从其时令。如果不这样,那么就要用厚重的币帛来祝贺其福庆,吊唁其凶丧,这都是小国的祸患啊。○楚国的屈建去世】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驾崩【是周灵王,在襄公二年即位,在位二十七年,周景王即位】左传【周王室派人来报告丧事,询问驾崩的日子,以甲寅日报告,记载下来是为了征验过失。注:根据〇本,是在十一月癸巳日驾崩】

附录左传【安葬灵王时,郑国上卿有事,子展派印段前往。伯有说:“年轻不行。”子展说:“与其不去,年轻难道不是更好吗?《诗经》说:‘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休息。东奔西走,谁敢安宁?’坚守侍奉晋、楚两国,以藩屏王室。王事没有空闲,有什么常理呢?’于是派印段前往周王室】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康王在甲寅日之后四十二天才到乙未日,长历推算这个月戊戌朔,甲寅是十七日,这个月没有乙未日,日期有误】胡氏【甲寅与乙未相距四十二日,这是闰月的验证,然而不记载闰月,可见丧服制度不计算闰月。齐景公安葬时记载了闰月,这就明显显示出减杀恩情的做法是不合礼制的】

【按:闰月承接前月而接受剩余的日子,所以记载闰月的日期,系于前月之下。这是史官的常例,这是范甯的说法。然而杜氏认为十二月没有乙未日,大概杜氏专门依据左传解释经义,认为二十八年春天顿置两个闰月,那么这一年就不能再有闰月,所以直接认为是日期错误。胡氏的说法,不仅不采纳左传中范氏的意思,也略有不同。然而论及春秋的日月,恐怕杜氏更为严密】

【周景王元年】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国。左传【解释为什么不朝正于祖庙。楚国人让公亲自送殓衣,公对此感到忧虑,于是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在殡宫祓除不祥,楚国人没有禁止。后来楚国人后悔了。夏四月安葬楚康王,公以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西门之外,公返回到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拿着玺书追上去给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变,我率领部队去讨伐他们,已经得到了卞邑,敢来报告。’公说:‘想要它却说叛变,只会显得疏远。’公想不回国,荣成伯赋《式微》之诗,于是回国】公羊【为什么说公在楚国?正月是为了保存君位】谷梁【怜悯公啊】胡氏【一年的首月,公前往其他国家的也有,这里唯独记载公在楚国,是因为在外被夷狄所控制,等待安葬而不能回国,在内被强臣所逼迫,想要独揽国家大权而不敢进入,所以在岁首朝正的时候特别记载说‘公在楚国’,以保存君位,使后世的臣子头顶天脚踩地,看到君父处于危难困境时,必定有‘天威不违颜咫尺,食坐见于羹墙’的意思,而不以片刻忘记。这种道义实行起来,哪有顾惜自身和妻子儿女而不体恤国家,依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叛其君主的人呢】陈氏【我们的国君曾经在正月在齐国、晋国,没有记载,记载在楚国,是因为在楚国处境危险】张氏【刘氏说:‘《易经》坤卦的剥卦说:龙在野外战斗,其血〇黄’,因为嫌于没有阳而后称阳,就像嫌于没有君主而后称公,怎么可以不察知呢】

【按:左传疏说:僖公十六年冬天在淮地会盟,宣公七年冬天在黑壤会盟,成公十年秋天前往晋国,十二年冬天前往晋国,都是到次年才到达,这类正月公都不在的情况,很多。唯独这一年记载的,释例说:凡是公出行,国家的守臣每月也都会因为公不朝正的原因向祖庙报告,每月必定报告,而特别在正月解释的,大概是因为岁之正、月之正、日之正,三始之正,是嘉礼所看重的,是人理自我更新的依据,所以特别显明以通晓其他月份。唯独记载这一年的,是因为前往楚国既不是常例,又跨越了年份,所以发出这一条例以示法度。○又按:正月记载公在,共有四次,又见于昭公三十年、三十一年、三十二年】

夏五月,公从楚国回来。谷梁【这是喜悦的表现。致君的意义,是担忧其前往而喜悦其返回,这就是致君的意义。】

按:公从楚国回来,又见于昭公七年】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阍人弑杀吴子余祭。左传【吴

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公羊【阍者,何?门人也。刑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则轻死之道也】谷梁【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胡氏【案谷梁,则吴子近刑人也;案左氏,则吴子亦迩怨之失也】

译吴国讨伐越国,抓获俘虏,将其作为守门人,让他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视察船只,守门人用刀刺杀了他。

《公羊传》说:守门人是什么人?是看门的人,也是受过刑罚的人。君子不接近受过刑罚的人,因为接近受过刑罚的人,就是轻率对待死亡的做法。

《谷梁传》说:阍,是看门的人,也是侍从。不称他的名姓,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与常人同等看待。不称他的君主,是因为守门人不能以君主之礼对待他的君主。礼制规定不任用无耻之人,不接近受过刑罚的人,不轻慢敌人,不亲近怨恨自己的人。卑贱的人不是所尊贵的,尊贵的人不是所刑罚的,受过刑罚的人不是所接近的。将最卑贱的人加于吴子之上,是因为吴子接近了受过刑罚的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出于仇恨。

胡氏说:根据《谷梁传》的观点,吴子是接近了受过刑罚的人;根据《左传》的观点,吴子也有亲近怨恨之人的过失。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衞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公羊作世叔齐公谷有邾人】左氏【晋平公▯出也,故治▯。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孟孝伯防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也!』子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昬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谷梁【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其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危而不能自守,故诸侯之夫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胡氏【古者之建国立家者,必亲九族。然有父族而后及母族,有母族而后及妻族,此《葛藟》之诗所为次也。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复文襄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恤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之水,所以降为国风,不得列于雅也。城▯之役,亦不待贬絶而可见矣】陈氏【书城▯,是合十二国之大夫为悼夫人也。书宋灾,是合十三国之大夫为共姬也。甯喜弑君,孙林父以邑叛,蔡世子般弑父,吴楚大夫交聘于中国,天下亦多故矣。晋为盟主,而区区于宋▯,是晋之已细也。晋之已细,然后有执齐庆封、放陈招、杀蔡侯般,假讨贼之义以盟诸夏,若楚灵王者矣】张氏【许氏曰:齐桓城衞,而诸侯归心焉者,桓公之志,公天下也。晋平城▯,而人疾其役,其志私也。动又不时,能无携乎】

【案:此条诸▯皆贬,惟谷梁及何氏于之。盖谷梁不知悼夫人▯女之事也。僖公为成风伐邾,而春秋不子,以救患之义;平公为悼夫人城▯,而春秋不子,以保小之仁。则于公私之际,审矣】

晋侯使士鞅来聘。左氏【范献子来拜城▯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

【案士鞅来聘,二又见昭二十一年观拜城▯之使,即私情之不足以令诸侯,可知矣】

杞子来盟。左氏【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且先君而有知也,毋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文公来盟,书曰:「子贱之也。」注:鲁归其田,故来盟;贱其用夷礼,故书「子】公羊【注▯贬称子者,微弱不能自城,危宗庙社稷,当坐】谷梁【注:盖时王所黜】

【案▯称子三▯不同,且从左氏。此非前定之盟,亦非因朝而盟。盖晋之治▯田,非出于公义;鲁之归▯田,未必出于诚心。故▯子亲来,以要结之耳】

吴子使札来聘。左氏【吴公子札来聘,通嗣君也。请观于周乐。注:吴子余祭,既遣札聘上国,而后死。札以六月到鲁,未闻丧也。不称公子,其礼未同于上国】公羊【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其让国奈何?谒也、余祭也、夷昧也与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爱之,同欲立之以为君。谒曰:今若是迮而与季子国,季子犹不受也。请无与子而与弟弟,兄迭为君而致国乎?季子皆曰诺。故诸为君者皆轻死为勇,饮食必祝曰:天苟有吴国,尚速有悔于余身。故谒也死,余祭也立;余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长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尔。阖庐曰:先君之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故也。将从先君之命与?则国宜之季子者也。如不从先君之命与?则我宜立者也。僚恶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専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

译仲孙羯防备晋国的荀盈、齐国的高止、宋国的华定、卫国的世叔仪、郑国的公孙段,以及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修筑〇城。【《公羊传》作世叔齐,《公羊传》《谷梁传》中有邾人】《左氏传》【这是晋平公出行,所以修筑〇城。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城。孟孝伯防备他们。郑国的子大叔和伯石前往。子大叔拜见大叔文子,与他交谈。文子说:“修筑〇城真是过分啊!”子大叔说:“那该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宗周王室的缺漏,却只屏蔽夏朝的遗民,它抛弃姬姓诸侯,也是可以预料的。既然抛弃了姬姓诸侯,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姓,这就叫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婚姻和睦。”晋国已经不像邻国了,谁会与它和睦呢?】《谷梁传》【古时候天子分封诸侯,土地足以容纳其百姓,百姓足以填满城池来自守。〇国危弱而不能自守,所以诸侯的大夫相互率领来修筑城池,这是变通中的正道】胡氏【古时候建立国家、设立家族的人,必定亲近九族。然而有父族之后才轮到母族,有母族之后才轮到妻族,这就是《葛藟》这首诗所排列的顺序。晋国主持夏盟,号令行于中原。平公不能恢复文公、襄公的功业,尊崇奖助王室,忧虑宗周王室的缺漏,却只屏蔽夏朝的遗民,轻易抛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是知道根本吗?平王只是不体恤他的百姓,却在母家远方屯驻戍守,周人怨恨思念。〇国的水,因此降为国风,不能列入雅诗。修筑〇城的战役,也不待贬斥绝笔就可见其非了】陈氏【记载修筑〇城,是联合十二国的大夫为悼夫人。记载宋国灾荒,是联合十三国的大夫为共姬。甯喜弑君,孙林父以邑叛乱,蔡世子般弑父,吴楚大夫与中原各国交往聘问,天下也多事端了。晋国作为盟主,却只专注于宋国和〇国,这是晋国已经衰微了。晋国已经衰微,然后才有执拿齐国庆封、放逐陈国陈招、杀害蔡侯般的事,借讨伐贼寇的名义来会盟诸夏,就像楚灵王一样了】张氏【许氏说:齐桓公修筑卫城,而诸侯归心,是因为桓公的志向在于公天下。晋平公修筑〇城,而人们厌恶他的劳役,是因为他的志向在于私。行动又不合时宜,能不使人离心吗】

【按:这条记载中各国都受到贬斥,只有《谷梁传》和何氏对〇国不加贬斥。大概是因为《谷梁传》不知道悼夫人是〇国女子的事。僖公为成风伐邾,而《春秋》不称子,是因为救患的道义;平公为悼夫人修筑〇城,而《春秋》不称子,是因为保全小国的仁德。那么在公私之间,就审察清楚了】

晋侯派士鞅来聘问。《左氏传》【范献子来拜谢修筑〇城的事】。晋侯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玉帛。射箭的三组对手,晋侯的臣子不够,就从家臣中选取。

【按:士鞅来聘问,两次又见于昭公二十一年观看拜谢修筑〇城的使者,由此可知私情不足以号令诸侯了】

杞子来结盟。《左氏传》【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〇国田地没有全部归还的事。晋悼夫人恼怒说:“齐国也索取财物,先君如果有知,难道不会索取吗?”晋侯告诉叔侯,叔侯说:“虞、虢、焦、滑、霍、〇、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夺小国,将从哪里获取?武公、献公以下兼并的国家多了,谁能治理它们?〇国是夏朝的遗民,却接近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把〇国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〇国呢?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到来,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不断记载,府库没有空月。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壮〇国?况且先君如果有知,宁愿听夫人的,哪里用得着老臣?”〇国文公来结盟,记载说:“杞子轻视他。”注:鲁国归还了他的田地,所以来结盟;轻视他使用夷狄礼仪,所以记载“子”】《公羊传》【注:〇国被贬称子,是因为微弱不能自守城池,危及其宗庙社稷,应当受责】《谷梁传》【注:大概是当时王所废黜的】

【按:〇国称子,三种说法不同,且依从《左氏传》。这不是预先约定的盟约,也不是因朝见而结盟。大概晋国治理〇国田地,不是出于公义;鲁国归还〇国田地,未必出于诚心。所以〇国国君亲自前来,以要结盟约罢了】

吴子派札来聘问。《左氏传》【吴公子札来聘问,是为了与新君相通。请求观赏周乐。注:吴子余祭,已经派遣札聘问上国,然后去世。札在六月到达鲁国,还没有听到丧讯。不称公子,是因为他的礼仪尚未与上国相同】《公羊传》【吴国没有君,没有大夫。这里为什么有君,有大夫?是因为季子贤德。为什么认为季子贤德?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谒、余祭、夷昧与季子同母的有四个人,季子年幼而有才能,兄弟都喜爱他,都想立他为君。谒说:“现在如果紧迫地把国家给季子,季子还是不会接受。请不要给儿子而给弟弟,兄长轮流做君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都说好。所以做君的人都轻视死亡而崇尚勇武,饮食必定祝告说:“上天如果有吴国,希望赶快在我身上有悔过。”所以谒死了,余祭即位;余祭死了,夷昧即位;夷昧死了,那么国家应当属于季子了。季子出使而不在国内。僚是长庶子,就即位了。季子出使回来,到了就尊奉他为君。阖庐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的缘故。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国家应当属于季子。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即位。僚怎么能做君?”于是派专诸刺杀僚而把国家传给季子。季子

不受曰:尔弑吾君,吾受尔国,是吾与尔为簒也。尔杀吾兄,吾又杀尔,是父子兄弟相杀,终身无已也。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君子以其不受为义,以其不杀为仁。贤季子,则吴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为臣,则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吴季子之名也。春秋贤者不名,此何以名?许夷狄者不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贤也,曷为不足乎季子?许人臣者必使臣,许人子者必使子也】谷梁【吴其称子?何?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身贤贤也,使贤亦贤也。延陵季子之贤,尊君也。其名成,尊于上也】胡氏【札者吴之公子,何不称公子?贬也。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故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案吴子寿梦有子四人,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昧,札其季子也。寿梦贤季札,欲立以为嗣,札辞不可,然后立诸樊。诸樊既除丧,则致国于季子,季子又辞而去之。诸樊乃舍其子而立弟,约以次▯,必及季子。故诸樊卒,而余祭立;余祭卒,而夷末立。夷末卒,则季子宜受命以安社稷,成父兄之志矣。乃徇匹夫之介节,辞位以逃。夷昧之子僚,僚既立,诸樊之子光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尔。将从先君之命欤?则季子宜有国也;如不从先君之命欤?则我宜立僚,乌得为君?”于是使专诸専僚而致国乎季子。季子不受,去之延陵,终身不入吴国。故曰季子辞国而生乱,因其来聘而贬之,示法焉。或谓子贡问于孔子曰:“伯夷叔齐何人也?”曰:“古之贤人也。”“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子贡以先圣贤夷齐知其恶衞辄之争而不为也。季子辞位,独不为贤而奚贬乎?曰:“叔齐之徳不越伯夷,孤竹舍长立幼,私意也。诸樊兄弟父子无及季札之贤者,其父兄所为眷春而欲立札者,公心也。以其私意,故夷齐让国为得仁,而先圣之所贤;以其公心,故季子辞位为生乱,而春秋之所贬。苟比而同之,过矣。”或曰:“世衰道微,暴行交作,臣簒其君者有之,子簒其父者有之。季子于是焉而辞位,则将使闻其风者,贪夫廉,争夫让,而簒弑夺攘之祸捐矣。其于名教,岂不有补?何贬之深也?”曰:“春秋达节而不守者也。昔大伯奔吴而不反,季厯嗣位而不辞,武王继统受命作周,亦不以配天之业让伯邑考官天下也。彼王僚无季厯之贤,武王之圣,而季子为大伯之让,岂至徳乎?使争弑祸兴,覆师丧国,其谁阶之也?若季子辞位,守节立名,全身自牧,则可矣。槩诸圣王之道,则过矣。中庸曰:‘道之不明不行也’,我知之矣。季子所谓贤且智过而不得乎中者也。使由于季厯武王之义,其肯附子臧之节而不受乎?惜其择乎中庸,失时措之宜尔。此仲尼所以因其辞国生乱而贬之也。”或曰:“吴子使札与楚子使椒,秦伯使术,一例尔。吴楚蛮夷之国。”秦介戎狄之间,其礼未同于中夏,故使人之来皆略之。而札何以独为贬乎?曰:春秋多变例,圣笔有特书。荆楚无大夫,而屈完书族;王朝下士以人通,而子突书字;诸侯公子以名著,而季友书子。母弟之无列者,不登其姓名,而叔肸书氏。皆贤而特书者也。季札让国,天下贤之。若仲尼,亦贤季札,必依此例,或以字,或以氏,或以公子特书之矣。今乃略以名纪,比于楚椒、秦术之流,无异称焉。是知仲尼不以其让国为贤而贬之也。噫!世之君子,盛称季札之贤于让国之际,以为礼之大节不可乱也。公子喜时,春秋犹贤,其后世于季札则何独贬之深也?曰:仲尼于季子,望之深矣,责之备矣。惟与天地同徳而达乎时中,然后能与于此,非圣人莫能脩之,岂不信夫】张氏【古之圣贤,未有视社稷之安危若是恝者。季子身为贵戚,违父兄之命,而徒以洁身而去为高,视宗国之危乱,僚与光之相残贼,若秦人视越人之肥瘠。正吾夫子所谓“果哉,末之难矣”者。其复位而待之,言曰:“非我生乱,君子殆末之信也。”刘质夫之▯,得圣人之防矣】

译不受说:你杀害了我们的国君,我接受你的国家,这就是我和你一起篡位。你杀了我的兄长,我又杀了你,这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残杀,终身没有止境。于是离开吴国前往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君子认为他不接受君位是义,不杀人复仇是仁。如果认为季子是贤人,那么吴国为什么还有国君和大夫?如果把季子当作臣子,那么就应该有国君。札是谁?是吴国季子的名字。《春秋》对于贤者不称其名,这里为什么称名?因为赞许夷狄的人不能一概而论就满足了。季子是所赞许的人,为什么在季子身上就不满足呢?因为赞许做臣子的人,一定要让他尽到臣子的本分;赞许做儿子的人,一定要让他尽到儿子的本分。

【谷梁传】吴国为什么称“子”?为什么?因为赞许吴国派遣延陵季子,所以提升他的称呼。自身贤德是贤,派遣贤人也是贤。延陵季子的贤德,在于尊奉国君。他的名字被记载,是因为他尊奉上级。

【胡氏】札是吴国的公子,为什么不称“公子”?这是贬低。辞让君位而导致动乱,是札造成的。所以趁着他来聘问的机会贬低他,以示警戒。查考吴子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是诸樊,次子是余祭,第三子是夷昧,札是第四子。寿梦认为季札贤德,想立他为继承人,季札推辞不肯,这才立了诸樊。诸樊守丧期满后,想把国家让给季子,季子又推辞并离开了。诸樊于是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约定按次序继承,最终一定轮到季子。所以诸樊去世,余祭即位;余祭去世,夷昧即位。夷昧去世,季子就应当接受君位以安定国家,完成父兄的遗志。但他却拘泥于匹夫的狭隘节操,辞让君位以逃避。夷昧的儿子僚即位后,诸樊的儿子光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给儿子而给弟弟,都是为了季子。如果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季子应当拥有国家;如果不遵从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立僚,怎么能让僚做国君?”于是派专诸刺杀僚,把国家让给季子。季子不接受,前往延陵,终身不再进入吴国。所以说季子辞让君位而导致动乱,趁着他来聘问的机会贬低他,以示警戒。有人问:子贡问孔子说:“伯夷、叔齐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古代的贤人。”“他们怨恨吗?”孔子说:“追求仁德而得到了仁德,又怨恨什么呢?”子贡因为先圣赞许伯夷、叔齐,知道他们厌恶卫辄争位而不为之。季子辞让君位,难道不是因为贤德吗,为什么还要贬低他呢?回答说:“叔齐的德行不超过伯夷,孤竹国舍弃长子而立幼子,是私心。诸樊兄弟父子中没有比季札更贤德的人,他的父兄眷顾他而想立他,是公心。因为出于私心,所以夷齐让国算是得到了仁德,是先圣所赞许的;因为出于公心,所以季子辞位导致了动乱,是《春秋》所贬低的。如果把他们等同看待,就错了。”有人说:“世道衰微,正道隐没,暴行交错发生,有臣子篡夺君位的,有儿子篡夺父亲位置的。季子在这个时候辞让君位,将使听到他风气的人,贪婪的人变得廉洁,争强的人变得谦让,而篡弑掠夺的祸患就消除了。这对于名教,难道没有补益吗?为什么贬低得这么深呢?”回答说:“《春秋》是通达节义而不拘泥于固守的。从前太伯奔吴而不返回,季历继承君位而不推辞,武王继承统绪接受天命建立周朝,也没有把配享天地的基业让给伯邑考来考察天下。那个王僚没有季历的贤德、武王的圣明,而季子却像太伯那样让国,这难道是至德吗?致使争弑的祸乱兴起,军队覆灭、国家丧亡,是谁造成的呢?如果季子辞让君位,坚守节操以树立名声,保全自身以修身,那是可以的。但对照圣王的道理,就过分了。《中庸》说:‘道之所以不明,是因为不能实行。’我明白了。季子所谓的贤德和智谋过分而不能合乎中道。如果遵循季历、武王的道义,他肯依附子臧的节操而不接受君位吗?可惜他选择中庸之道,却失去了时宜的举措。这就是孔子趁着他辞国导致动乱而贬低他的原因。”有人说:“吴子派札出使,楚子派椒出使,秦伯派术出使,是一样的例子。吴楚是蛮夷国家。”秦国介于戎狄之间,其礼仪尚未与中原相同,所以使者前来都略去不记。而札为什么独独被贬低呢?回答说:《春秋》有很多变例,圣人的笔法有特别记载。荆楚没有大夫,而屈完记载了氏族;王朝下士以人通称,而子突记载了字;诸侯公子以名字著称,而季友记载了“子”。没有位列的母弟,不登载姓名,而叔肸记载了氏。这些都是贤德而特别记载的。季札让国,天下人都认为他贤德。如果孔子也认为季札贤德,必定依据这个例子,或者用字,或者用氏,或者用“公子”特别记载他。现在却略去只用名字记载,把他与楚椒、秦术之类的人等同,没有特别的称呼。由此可知孔子不认为他让国是贤德而贬低他。唉!世上的君子,在季札让国的时候盛赞他的贤德,认为礼的大节不可扰乱。公子喜时,《春秋》尚且认为他贤德,后世对于季札为什么独独贬低得这么深呢?回答说:孔子对于季子,期望很深,责备很严。只有与天地同德而通达时中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不是圣人不能修成,难道不确实吗?

【张氏】古代的圣贤,没有把社稷的安危看得如此漠不关心的。季子身为贵戚,违背父兄的命令,只以洁身自好而离去为高尚,看待宗国的危乱,僚与光互相残害,就像秦人看待越人的胖瘦一样。这正是我们夫子所说的“果决啊,没有什么可责难的”那种人。他复位后等待他们,说:“不是我制造动乱,君子大概不会相信吧。”刘质夫的话,符合圣人的防微杜渐之意。

【案札不称公子,杜氏以为其礼未同于中国。公羊以为许夷狄者不一而足。谷梁以为成尊于上,而陈氏又以为楚、秦之使皆以再至而后进之。今吴一聘而遂同于楚椒、秦术之例者,吴骤强也。书札如椒、术者,皆非命大夫之词也。其説不一,独常山刘质夫以为贬词,而胡氏、张氏皆从之。胡氏辨难已精,无复他论。光弑僚,在昭二十七年】

  附録【左氏季子观乐次第】左氏【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为之歌邶鄘衞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衞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大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遂聘于齐説晏平仲聘于鄚见子产如旧适衞説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衞多君子未有患也适晋説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説叔向】

【案季札所观其豳、秦、魏、唐、陈等,与今次序不同,盖夫子未删定以前也。但未删以前,亦不过止有十五国,则夫子所删削盖亦无多。《孔子世家》云:“古诗三千余篇”,盖马迁之谬耳。正义云】

秋九月,葬衞献公。○齐高止出奔北燕【召公奭之燕蓟县】左氏【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高止于北燕,高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

冬,仲孙羯如晋。左氏【孟孝伯如晋,报范叔也。注:士鞅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左氏【通嗣君也,注楚郏敖即位】公羊【注公数如晋,希见答,今见聘,故喜録之,书月】

【案:楚聘鲁者三,至此书法始同于中国】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景公】左氏【蔡景侯为大子般娶于楚,通焉。大子弑景侯】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伯姬,上公谷无宋字】左氏【或呌于宋大庙曰:譆譆,出出。甲午,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君子谓宋共姬:女而不妇,女待人妇义事也】谷梁【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其以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胡氏【易曰:恒其徳贞,妇人吉,夫子凶。而或以伯姬女而不妇者,非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女徳不贞,妇道不明,能全其节,守死不回,见春秋者,宋伯姬耳。圣人冠以夫諡,书于春秋曰:葬宋共姬,以着其贤行,励天下之妇道也】

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佞,公羊作年】左氏【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书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甚之也】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谷无下宋字】公羊【何以书葬?隠之也。其称諡何?贤也】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左氏【郑伯有使公孙黒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往,是杀余也。”强使之。子皙怒,将伐伯冇氏。大夫和之。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已。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皙如楚。归而饮酒。子皙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以伐之,伯有死于羊肆】谷梁【不言大夫,恶之也】胡氏【不言复

译考察《春秋》记载吴国使者札不称“公子”,杜氏认为这是因为吴国的礼仪尚未与中原诸国相同。《公羊传》认为,对夷狄的宽容是逐步达到完备的。《谷梁传》认为,这是为了成全上位的尊严,而陈氏又认为楚国和秦国的使者都是第二次到来后才被进见的。如今吴国只来聘问一次,就等同于楚国椒、秦国术的例子,这是因为吴国骤然强盛。记载札如同椒、术一样,都不是任命大夫的措辞。这些说法各不相同,唯独常山刘质夫认为是贬斥的措辞,而胡氏、张氏都跟随他的观点。胡氏的辨析驳难已经非常精当,不再有其他议论。吴王光弑杀僚,发生在鲁昭公二十七年。

附录【左氏传季子观乐的次序】左氏传记载:季子让乐工为他演奏《周南》《召南》,说:“美好啊,这是王业的基础。”演奏《邶》《鄘》《卫》,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是《卫风》吧。”演奏《王》,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这是周室东迁后的情况吧。”演奏《郑》,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演奏《齐》,说:“美好啊,气势宏大,是大国的风范啊。表率东海的,大概是太公吧。”演奏《豳》,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淫邪,这是周公东征后的情况吧。”演奏《秦》,说:“这就叫夏声,是周朝的旧俗吧。”演奏《魏》,说:“美好啊,声音悠扬。”演奏《唐》,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演奏《陈》,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从《郐》以下,就没有讥讽了。演奏《小雅》,说:“美好啊,思念而不背离,怨恨而不直言,这是周德衰微了吧。”演奏《大雅》,说:“广阔啊,和乐啊,这是文王的德行吧。”演奏《颂》,说:“达到极致了啊,是盛德所共同拥有的。”看见跳《象箾》《南籥》的舞蹈,说:“美好啊,但还有遗憾。”看见跳《大武》的舞蹈,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啊。”看见跳《韶濩》的舞蹈,说:“圣人的德行啊,但还有惭愧之处。”看见跳《大夏》的舞蹈,说:“美好啊,勤劳而不居功。”看见跳《韶箾》的舞蹈,说:“德行达到极致了,伟大啊,看到这里就够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再请求了。”于是聘问齐国,与晏平仲交谈;聘问莒国,会见子产,像老朋友一样;到卫国,与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交谈,说:“卫国多君子,没有祸患了。”到晋国,与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交谈,说:“晋国的政权大概会汇聚在这三族吧。”与叔向交谈。

考察季札所观的《豳》《秦》《魏》《唐》《陈》等,与现在的次序不同,大概是孔子未删定之前的情况。但未删定之前,也不过只有十五国风,那么孔子所删削的也并不多。《孔子世家》说:“古诗三千余篇”,大概是司马迁的错误。《正义》说:

秋九月,安葬卫献公。齐国高止出奔北燕【召公奭的燕国,蓟县】。左氏传记载:齐国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高止喜欢以做事来为自己邀功,而且专断,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

冬,仲孙羯前往晋国。左氏传记载:孟孝伯前往晋国,回报范叔【注:士鞅】。

鲁昭公三十年春王正月,楚王派芈罢来聘问。左氏传记载:这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注:楚郏敖即位】。《公羊传》注:鲁君多次前往晋国,很少得到答复,现在受到聘问,所以高兴地记录,并记载月份。

【考察:楚国聘问鲁国有三次,到此《春秋》的书法才开始与中原诸国相同】

夏四月,蔡国世子般弑杀其君固【景公】。左氏传记载: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并与她私通。太子弑杀了景侯。

五月甲午,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伯姬,上公、谷两传无“宋”字】。左氏传记载: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喊说:“譆譆,出去,出去。”甲午日,宋国发生大火灾。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君子评论宋共姬:有女德而无妇德,女德是待人,妇德是行事。《谷梁传》记载:把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上,是为了显示她因灾而死。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年轻,避开火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姆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洁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已经尽到了。详述其事,是赞美伯姬。”胡氏说:《易经》说:“恒守其德,贞正,妇人吉,夫子凶。”而有人认为伯姬有女德而无妇德,是不对的。世道衰微,暴行交作,女德不贞,妇道不明,能保全节操,守死不屈,见于《春秋》的,只有宋伯姬。圣人冠以丈夫的谥号,记载于《春秋》说:安葬宋共姬,以彰显她的贤行,激励天下的妇道。

周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佞,《公羊传》作年】。左氏传记载:灵王崩逝,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儋括包围蒍地,驱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记载说:“天王杀其弟佞夫”,罪责在周王。《谷梁传》记载:这是表示厌恶。

秋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共姬【《谷梁传》无下“宋”字】。《公羊传》记载:为什么记载安葬?是隐讳。称谥号是什么意思?是贤德。

郑国良霄出奔许国,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良霄。左氏传记载:郑伯有派公孙黒前往楚国,公孙黒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却派我去,这是杀我。”强行派他去。子皙愤怒,将讨伐伯有氏。大夫们调和。伯有嗜酒,挖地室而夜间饮酒,敲击钟。早晨到来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公在哪里?”那人说:“我的公在壑谷。”都从朝堂沿路而罢。不久上朝,又将派子皙前往楚国。回来饮酒。子皙率领驷氏的甲士讨伐并焚烧他。伯有奔雍梁,清醒后才知道,于是奔许。癸丑早晨,从墓门的沟渠进入,凭借马师颉介于襄库以讨伐旧北门。驷带率领国人讨伐他,伯有死于羊肆。《谷梁传》记载:不称大夫,是厌恶他。胡氏说:不称复

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晋栾盈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词也】

译所谓“入”,是指其爵位尚未断绝。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离开本国三年,史书称他们为“复入”,这是因为他们的爵位已经断绝了。不称他们为“叛”,是因为他们意图灭国,不仅仅是背叛君主。像华亥进入南里、宋辰进入萧地,史书称他们为“叛”,这是因为他们都占据土地、背离君主以自保,并没有灭国的图谋。不称“杀其大夫”,是因为他们已不是大夫了,这是讨伐贼人的措辞。

冬十月,葬蔡景公。○晋人、齐人、宋人、衞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左氏【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衞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君子曰:信其不可不慎乎?澶渊之防,卿不书,不信也。夫诸侯之上卿防而不信,宠名皆弃。不信之不可也,如是。书曰:「某人、某人防于澶渊,宋灾故。」尤之也。不书鲁大夫,讳之也】公羊【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言其所为,何?録伯姬也。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丧,曰:死者不可复生尔,财复矣。此大事也。曷为使微者?卿也。卿则其称人何?贬。曷为贬?卿不得忧诸侯也】谷梁【不言灾故,则无以见其善也。其曰「人」何也?救灾以众,何救焉?更宋之所丧,财也。澶渊之防,中国不侵伐,夷狄夷狄不入中国,无侵伐,八年善之也。晋赵武、楚屈建之力也】胡氏【春秋》大法,君弑而贼不讨,则不书葬。况世子之于君父乎?蔡景公何以独书葬?遍刺天下之诸侯也。葬送之礼,在《春秋》时,视人情之疏密而为之。今蔡世子般弑其君,藏在诸侯之防而往防其葬,是恩义情礼之笃于世子般,不以为贼而讨之也。世子弑君,是夷狄禽兽之不若,而不知讨,岂不废人伦灭天理乎?故《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葬。而蔡景公特书葬者,圣人深痛其所为,遍刺天下之诸侯也。鲁隠、宋殇之贼不讨,则不书葬。蔡景公贼亦不讨,而特书葬,犹闵、僖二公不承国于先君,则不书即位。桓、宣簒弑以立,而及书之也。何以知圣人罪诸侯之意如此乎?以下文书防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二百四十二年之间,列防亦众,而未有言其所为者,此独言其所为,何?遍刺天下之大夫也。大夫以智帅人者也,知者无不知。当务之为急,蔡世子弑其君,天下之大变,人理所不容也。则防其葬而不讨,宋国有灾,小事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更宋之所丧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政者也。三纲国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无君,是禽兽也。世子弑君,禽兽逼人,则与之同羣而不恤,谋宋灾而不恤蔡之乱奚啻于养桐梓、求鸡犬,不顾其身?有腹心危疾而不知疗者哉!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苟察此而不谋则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或曰:夫穆叔、赵孟、向戌、子皮,皆诸侯之良也,而所谋若是,何也?世衰道微,邪説交作,以利害谋国家,而不知本于仁义也,久矣,是以至此极孔子所以惧春秋》所以作乎】张氏【君臣父子之变自文元年以商臣书此犹夷狄之事也。及是年,蔡以中国之臣子为之,而鲁防其葬,晋合诸侯为防,而所恤者宋之大灾而已,故于此章三致意焉。既变例书蔡景公之葬,又人诸侯之大夫,而讳鲁卿,又特书曰「宋灾故其深伤之意可知矣】

【案:此条谷梁以为善之书,人者众,词固失之矣。而左氏止非其不信,公羊又以为卿不得忧诸侯。夫春秋盟防之不信者多矣,城▯亦卿之忧诸侯也,何独于此而贬之深乎?故胡氏独从刘质夫之言,而张氏亦用之,其义精矣。陈氏曰:诸侯之大夫不序,自蜀盟以来未有也。于是复不序,何?晋不足以为盟主也。晋之不足以主盟,自宋始,必再言故而后贬,重絶晋也。凡诸侯不序,吾君在焉而书;吾君大夫不序,吾大夫在焉而书。吾大夫与有讥也,讥不在鲁矣,则不书吾君大夫。▯曰:不书鲁大夫,讳之也,亦通】

  附録左氏【是年晋悼夫人食舆人之城▯者绛县人或年长矣无子而往有与疑年使之年曰臣生之嵗正月甲子朔四百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于今三之一也师旷曰鲁叔仲惠伯防却成子于承匡之嵗也七十三年矣史赵曰亥有二首六身下二如身是其日数也士文伯曰然则二万

译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晋国、齐国、宋国、卫国、郑国、曹国、莒国、邾国、滕国、薛国、〇国、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这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左氏认为:因为宋国发生火灾,诸侯的大夫会盟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季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后来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所以不记载他们的名字。君子说:诚信难道可以不慎重吗?澶渊的会盟,不记载卿的名字,是因为不诚信。诸侯的上卿会盟却不守信用,恩宠和名声都抛弃了。不诚信的不可取,到了这种地步。史书记载:“某人、某人在澶渊会盟,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这是谴责他们。不记载鲁国大夫,是为了避讳。

公羊认为:会盟没有说过所为何事的,这里说了所为何事,为什么呢?是为了褒扬伯姬。诸侯相聚而补偿宋国所遭受的灾祸,说:死者不能复生罢了,财物可以恢复。这是大事。为什么让地位低微的人去呢?是卿。既然是卿,为什么称“人”呢?是贬低。为什么贬低?因为卿不应该忧虑诸侯的事。

谷梁认为:不说是因为灾祸的缘故,就无法看出他们的善行。称“人”是什么意思呢?救灾依靠众人,救什么呢?补偿宋国所遭受的灾祸,是财物。澶渊的会盟,中原国家不互相侵伐,夷狄不进入中原,没有侵伐,这是八年中的善行。这是晋国赵武、楚国屈建的力量。

胡氏认为:《春秋》的大法,国君被杀而凶手不被讨伐,就不记载安葬。何况世子对于君父呢?蔡景公为什么独自记载安葬?是为了遍刺天下的诸侯。安葬送终的礼仪,在《春秋》时代,根据人情的疏密来制定。现在蔡世子般杀害了他的国君,藏在诸侯的会盟中而去参加他的安葬,这是对世子般恩情义理情礼的笃厚,不把他当作凶手来讨伐。世子杀害国君,连夷狄禽兽都不如,却不知道讨伐,岂不是废除了人伦灭绝了天理吗?所以《春秋》大法,国君被杀凶手不被讨伐,就不记载安葬。而蔡景公特别记载安葬,是圣人深深痛恨他们的行为,遍刺天下的诸侯。鲁隐公、宋殇公的凶手不被讨伐,就不记载安葬。蔡景公的凶手也不被讨伐,却特别记载安葬,就像闵公、僖公不继承先君的国家,就不记载即位。桓公、宣公篡位弑君而立,却记载了即位。怎么知道圣人谴责诸侯的意思是这样呢?从下文记载在澶渊会盟,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而贬低他们的大夫,就可以知道了。二百四十二年间,列国会盟也很多,而没有说过所为何事的,这里独自说了所为何事,为什么呢?是为了遍刺天下的大夫。大夫是用智慧率领人的,智者没有不知道的。当务之急是什么?蔡世子杀害他的国君,是天下的巨大变故,是人理所不容的。那么参加他的安葬而不讨伐,宋国有灾祸,是小事,却联合十二国的大夫,补偿宋国所遭受的灾祸而归还财物,这可以称为知道当务之急吗?叔孙豹、晋国赵武以下,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政的人。三纲是国政的根本,至于沦丧断绝,无父无君,这是禽兽。世子杀害国君,禽兽逼人,却与他们同群而不顾,谋划宋国的灾祸而不顾蔡国的混乱,这哪里只是像养桐梓、求鸡犬,不顾自身?有腹心危疾而不知道治疗的人吗?认为没有察觉,可以称为不智;如果察觉了却不谋划,也就是不仁了。所以各国的大夫,被贬低而称“人”,鲁国卿避讳而不记载,又特别记载会盟所为何事以垂戒后世,想要人们自我区别于禽兽的危害,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有人说:穆叔、赵孟、向戌、子皮,都是诸侯中的好人,而所谋划的却是这样,为什么呢?世道衰微,邪说交作,用利害谋划国家,而不知道本于仁义,已经很久了,所以到了这种极点。孔子之所以恐惧,《春秋》之所以作,就是这样的。

张氏认为:君臣父子的变故,从文元年以商臣记载开始,这还像是夷狄的事。到了这一年,蔡国以中原国家的臣子做了这种事,而鲁国参加他的安葬,晋国联合诸侯会盟,而所忧虑的只是宋国的大灾,所以在这章三次表达意思。既变例记载蔡景公的安葬,又称诸侯的大夫为“人”,而避讳鲁国卿,又特别记载说“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其深深悲伤的意思可以知道了。

【按:这条谷梁认为是善行的记载,称“人”是因为人多,言辞固然失之偏颇。而左氏只是非议他们不诚信,公羊又认为卿不应该忧虑诸侯的事。《春秋》盟会不诚信的很多了,城〇也是卿忧虑诸侯的事,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贬低得这么深呢?所以胡氏独自采纳刘质夫的话,而张氏也采用它,其义理精妙。陈氏说:诸侯的大夫不排序,自从蜀盟以来没有过。于是再次不排序,为什么呢?晋国不足以成为盟主。晋国不足以主盟,从宋国开始,一定要再说“故”而后贬低,是重重断绝晋国。凡是诸侯不排序,我们的国君在就记载;我们的国君大夫不排序,我们的大夫在就记载。我们的大夫与有讥讽,讥讽不在鲁国,就不记载我们的国君大夫。〇说:不记载鲁国大夫,是为了避讳,也通顺】

附录左氏:这一年晋悼夫人给修筑〇城的人吃饭,绛县有人年纪大了没有儿子而前往,有人怀疑他的年龄,让他报年龄,他说:我出生的那年正月甲子朔,四百四十五个甲子了,它的季数到现在是三之一。师旷说:鲁叔仲惠伯与却成子在承匡会盟的那年,七十三年了。史赵说:亥有两个头六个身,下二如身,是它的日数。士文伯说:那么二万

六千六百冇六旬也】左氏【是年郑子皮授子产政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人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

译六千六百,这是六十个六十啊。】《左传》记载:【这一年,郑国的子皮把政权交给子产。子产让都城和边邑都有法度,上下等级各有职分,田地有疆界沟渠,庐舍井田编成伍组。对于地位高而忠诚节俭的人,就顺从他们的意愿给予赏赐;对于骄横奢侈的人,就趁机加以惩处。子产执政一年,车夫们歌颂他说:“夺走我的衣冠装进箱里,夺走我的田地编成伍组,谁杀了子产,我就去帮助他。”到了第三年,又歌颂他说:“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我富足。子产如果死了,谁能继承他的事业呢?”】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左氏【公作楚宫,穆叔曰:「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左氏【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大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丧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胡氏【子般、子赤弑,而书“卒”;子野过毁,亦书“卒”。何以别乎?曰:“闵公内无所承,不书即位,则子般之弑可知。下书夫人姜氏归于齐,上书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赤之卒也,隠而不日,则子赤之弑可知。与子野异矣。子野有命立昭公,故穆叔虽不欲而不能止也】

己亥,仲孙羯卒【孟孝伯】○冬十月,滕子来防葬【成公】○癸酉,葬我君襄公○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左氏【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书曰“莒人弑其君买朱鉏”,言罪之在也】胡氏【经以传为案,传有乖谬,则信经而弃传可也,若密州之事是矣,左氏称“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信斯言,则是子弑其父也,而春秋有不书乎,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左氏博通诸史,叙事尤详,能令后人得见本末,因以求意,经文可知,而门弟子转相传授,日月既久,浸失本真,如晋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考传之所载,以求经之大义可也,而传不可疑,如莒人弑其君密州,独依经之所书,以证传之谬误可也,而传不可信,尽以为可疑而废传,则无以知其事之始末,尽以为可信而任传,则经之▯意大防或泥而不通矣,要在学者详考而精择之可也】

附録左氏【是年穆叔至自防,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及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皆不堪。晋求谗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子产尽壊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又北宫文子相衞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又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通路也。又郑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防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又善为辞令。裨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裨谌乗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防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又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吾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

【案: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其初立,外则晋悼之伯方务绥睦亲邻,内则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皆贤大夫,故鲁国自事伯外,皆无他虞。奈何自五年季文子卒后,武子继之,専权肆欲,城费而私邑,张作三军而公室卑,入郓而君命不行。于是诸大夫则而象之,城成郛而孟氏强矣,城防而臧氏亦强矣。悼公既没,齐、邾交伐,鲁之不振益甚,盖以兵权分于三家故也。至其末年,乃俯首南面而朝于楚,虽晋伯之失使然而鲁之人望亦泯矣。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盖宣、成以来已然而实成于襄公也。李氏曰:“仲孙之用事者五,叔孙之用事者十有四,季孙之

译鲁襄公三十一年春季,周历正月。○夏季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左氏【襄公建造了楚宫,穆叔说:“国君是想亲近楚国啊,所以建造了这座宫殿。如果不再去楚国,必定会死在这座宫殿里。”】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左氏【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为太子,地位仅次于季氏。秋季九月癸巳日去世,是因为过度哀伤而损害了身体。随后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裯为太子。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弟就立同母弟,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就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当就占卜。这是古代的制度。如果不是嫡长子,何必立妹妹的儿子呢?况且这个人,守丧时不悲哀,在悲痛中却面带喜色,这叫不懂法度。不懂法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立了他,必定成为季氏的忧患。”武子不听,最终立了公子裯。等到下葬时,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襟带还像原来的丧服一样。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还存有童稚之心。君子因此知道他不能善终。】胡氏【子般、子赤被杀,史书用“卒”字;子野因过度哀伤而死,也用“卒”字。如何区别呢?回答说:“闵公国内没有继承人,不记载即位,那么子般被杀就可以知道了。下文记载夫人姜氏回到齐国,上文记载公子遂、叔孙得臣出使齐国。子赤去世时,隐晦而不记日期,那么子赤被杀就可以知道了。这与子野不同。子野有先君遗命立昭公,所以穆叔虽然不愿意,却无法阻止。”】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即孟孝伯】○冬季十月,滕子前来参加葬礼【即成公】○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国君襄公○十一月,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左氏【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先立了展舆,后来又废黜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苦不堪言,十一月,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立去疾,展舆逃奔齐国,齐国放回了展舆,展舆是吴国放回的,史书说“莒人杀了他们的国君买朱鉏”,意思是罪责在于莒君自己】胡氏【经文以传文为案据,传文有违背情理之处,那么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像密州这件事就是这样。左氏说“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君”,如果相信这话,那就是儿子杀了父亲,而《春秋》能不记载吗?所以赵匡认为原文应当是“展舆凭借国人攻打莒君杀了他,于是立”,后来传抄误写成了“以”字。左氏博览通晓各种史书,叙事尤其详细,能让后人看到事情的始末,从而探求经文的意旨,经文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而门弟子辗转传授,时间久了,逐渐失去了本真,如晋国赵盾、许世子止等事,详细考证传文所载,以求经文的大义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怀疑。像莒人杀国君密州这件事,只依据经文所写,来证明传文的谬误是可以的,而传文不可信。如果全都认为可疑而废弃传文,就无法知道事情的始末;如果全都认为可信而任凭传文,那么经文的大义或许就会拘泥而不通。关键在于学者详细考证并精心选择。】

附录左氏【这一年穆叔从防地回来,说:“赵孟快要死了,他的言语苟且。等到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卑微,政权落在奢侈的家族手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之事,大家都不能忍受。晋国寻求谗言邪恶之人太多,因此有了平丘的盟会。又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我国丧事的原因,没有接见。子产拆毁了宾馆的围墙而把车马放进去。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是为了宋国的盟会。又吴子派屈狐庸出使晋国,是为了疏通道路。又郑子产执政时,选择有才能的人使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美好秀雅而有文采,公孙挥能了解四国的动向,又善于辞令。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能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行。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动向,并且让他多准备辞令,与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成功了,就交给子大叔去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又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然明说:毁掉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下来游玩在那里,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喜欢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我听说忠善可以减少怨恨,没听说作威作福可以防止怨恨,难道不是很快停止吗?然而这就像堵塞河流,大决口所伤害的人一定很多,不如小决口让水流通。不如我听到后把它当作药石。子皮想让尹何管理封邑,子产说:你有美丽的锦缎,不让人学习制作。大官大邑,是自身庇护的地方,却让学习者去管理,那比美丽的锦缎不是更多吗】

【案:襄公在位三十一年,当他刚即位时,对外晋悼公的霸业正致力于安抚和睦亲近邻国,对内季孙行父、仲孙蔑、叔孙豹都是贤能的大夫,所以鲁国除了侍奉霸主外,没有其他忧患。为什么自从五年季文子去世后,武子继任,专权放纵欲望,修筑费城作为私邑,扩张设立三军导致公室地位卑微,进入郓城导致君命不行。于是各位大夫效法他,修筑成郛使孟氏强大,修筑防地使臧氏也强大。悼公去世后,齐国、邾国交替攻打,鲁国的不振更加严重,这是因为兵权分给了三家。到了末年,竟然低头向南朝见楚国,虽然晋国霸权的丧失导致这样,但鲁国的人望也泯灭了。孔子说:“禄位离开公室五代了,政权落到大夫手中四代了。”大概从宣公、成公以来已经这样,但实际上在襄公时形成了。李氏说:“仲孙家族掌权的有五人,叔孙家族掌权的有十四人,季孙家族”

用事者十,则三卿专政之形成。齐人伐我者七,邾人伐我者二,莒人侵我者四,则邻国交争之祸起。虽享国长久,倚晋为重,已阶削弱之端。”此襄公生乱而不悟其变也,斯言得之矣】

译执政的人有十个,那么三卿专权的局面便形成了。齐国攻打我国有七次,邾国攻打我国有两次,莒国侵犯我国有四次,那么邻国相互争斗的祸患便兴起了。虽然国家享国长久,倚仗晋国作为靠山,这已经是走向衰弱的开端了。”这是说襄公在动乱中却不明白局势的变化,这番话说得恰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