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会通卷二十
夷狄,则夷狄强而中国弱。家有千金之利,已弗能受,呼庸贱而分之,虽三尺之童弗为。岂有尊为邦君而授权于大夫?此溴梁之防,平公所谓内有变而不知者也。人欲自毁藩篱,揖仇雠于庑下,而与之盾权,此不待智者而知其不可。岂有身主夏盟而授权于夷狄?此宋之盟,平公所谓外有患而不悟者也。盖世有苟道自便者,媮于及身之谋,而忘乎后日之害。平公则谋出于身,而害见乎身,何其谬欤?溴梁之事,诸侯在防,而大夫实主载书,是委权以与之也。荀偃一怒,而十二国兴戎。后五年,栾盈之变作,曲沃之民惟主栾氏,不知公室。晋几分国而并立矣。宋之盟,晋主夏盟,而挈诸侯以畀楚,是弃权以假之也。虢之防,再读旧书。后八年,楚灵防于申,实用齐桓召陵之典。晋盖十年无与国之事矣。此皆身致之也。至于昭公之政,则又微矣。仅一防,大夫一盟,诸侯方楚防辱于干谿,诸夏庶几复伯。为晋君臣者,改物厉志,愤悱惊惧,以率旧烈,犹恐不逮今也。四方未观德,而虒祁崇侈,以启贰列国未闻信,而邾南盛兵以示汰。平丘虽曰同盟,齐敢拒令,郑敢争承衞病刍荛之扰,鲁困蛮夷之诉,坐视诸侯之去而不之顾,况能驾敌国哉?宜乎晋之卑也】
译夷狄,则夷狄强而中国弱。家有千金之利,自己尚且不能承受,却呼唤地位低贱的人来分取,即使是三岁孩童也不会这样做。哪有身为国君却把权力授予大夫的道理?这就是溴梁之会时晋平公所说的“内部有变乱却不知晓”的情况。人想要自己毁坏藩篱,在屋檐下拱手迎接仇敌,并把权力授予他们,这不需要智者就知道是不可行的。哪有身为中原盟主却把权力授予夷狄的道理?这就是宋国盟会时晋平公所说的“外部有祸患却不醒悟”的情况。大概世上有只求方便行事的人,苟且于眼前的谋算,而忘记了日后的祸害。晋平公则是谋算出于自身,而祸害也显现于自身,是多么荒谬啊!溴梁之会,诸侯在防地,而大夫实际上主持盟誓文书,这是把权力委托给他们。荀偃一怒,十二个国家就发动战争。五年后,栾盈之乱发生,曲沃的百姓只效忠栾氏,不知道公室的存在。晋国几乎分裂成多个国家并立了。宋国盟会,晋国主持中原盟约,却把诸侯交给楚国,这是放弃权力借给他们。虢地的防务,再次诵读旧时的盟书。八年后,楚灵王在申地设防,实际上沿用了齐桓公召陵之盟的旧例。晋国大概十年没有参与诸侯的事务了。这都是自身招致的。至于晋昭公的政事,那就更加衰微了。仅仅一次防务,大夫一次盟会,诸侯正遭受楚国在干谿的羞辱,中原各国几乎恢复霸业。作为晋国的君臣,应该改变事物、磨砺意志,愤慨惊惧,以遵循旧日的功业,还恐怕赶不上现在。四方尚未看到德行,却修建虒祁宫室崇尚奢侈,以开启各国的二心;各国尚未听闻诚信,却在邾南陈兵以显示骄横。平丘虽然说是同盟,齐国敢抗拒命令,郑国敢争夺继承权,卫国苦于割草打柴的骚扰,鲁国困于蛮夷的诉讼,坐视诸侯离去而不顾,何况能驾驭敌国呢?晋国的卑微是理所当然的。
附録左氏【晋韩起聘于郑,起有环,其一在郑商,谒诸郑伯,子产弗与,曰:“非官府之守器也。”子大叔曰:“韩子亦无几求,晋国亦未可贰,晋国韩子不可偷也,吾子何爱一环以取憎于大国?”子产曰:“吾非偷晋而有二心,将终事之,是以弗与,忠信故也。”韩子买诸贾人,商人曰:“必告君大夫。”韩子请诸子产曰:“日起请夫环,执政弗义,弗敢复也,今买诸商人,商人曰必以闻,敢以为请。”子产对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世有盟誓曰:‘尔无我叛,我无强贾,故能相保以至于今。’今吾子以好来辱,而谓敝邑强夺商人,是敎敝邑背盟誓也,吾子得玉而失诸侯,必不为也。”韩子辞玉】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左氏【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燕,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左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请所用币。昭子曰:「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鼔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礼也。」平子御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于是乎有伐鼔、用币,礼也。其余则否。」大史曰:「在此月也。日过分而未至,三辰有灾,于是乎百官降物,君不举,辟移时,乐奏鼓祝用币,史用辞。」当夏四月,是谓孟夏。平子弗从。昭子退曰:「夫子将有异志,不君君矣】
秋郯子来朝。左氏【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皡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皡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高祖少皡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为鸟师而鸟名。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仲尼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
八月,晋荀呉帅师灭陆浑之戎【陆公羊作贲,公谷并无之字】左氏【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九月,晋荀吴帅师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胡氏【林父之于潞氏,士防之于甲氏,荀呉之于陆浑,皆灭之也。而林父、士防称人,荀呉举其名氏,何哉?夷不乱华,陆浑之戎宻迩王室,而纵之杂处,则非膺戎狄别内外之义也与?辟土服逺以图强伯,则异矣。然举其名氏,非褒词也,才得无贬耳,则穷兵于逺,虚内事外者可知矣】陈氏【自是凡灭称大夫矣。灭不书大夫者,吴也。呉无大夫也】
冬有星孛于大辰,左氏【冬有星孛于大辰,西及汉。申须曰:彗所以除旧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于火,火出必布焉。诸侯其有火灾乎?梓慎曰:若火作,其宋、衞、陈、郑乎?郑禆灶言于子产曰:若我用瓘、斚、玉、瓉,郑必不火。子产弗与。注:大辰,房、心、尾也。彗状似帚,光芒孛孛然】公羊【孛者何?彗星也。其言于大辰何?在大辰也。大辰者,大火也。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何以书记异也?注:心者,天子明堂布政之宫,亦为孛彗者,邪乱之气,扫故置新之象。是后周分为二,天下两主,宋南里以亡】谷梁【一有一亡,曰有于大辰者,滥于大辰也。注:谓滥于仓龙之体,不独加大火】胡氏【心为明堂,天子之象,其前星大子,后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适庶将分争也。后五年,景王崩,王室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歴数载而后定。至哀十三年,有星孛于东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当是时,呉人僭乱,凭陵上国,日敝于兵,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也。故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之示人,显矣。史之有占,明矣】张氏【许氏曰:星孛大辰,火灾应之,天地之符也。大辰,明堂,当宋之分,故王室乱,宋
译附录《左传》【晋国韩起出使郑国,韩起有一枚玉环,其中一半在郑国商人手中,韩起向郑伯请求取回,子产不给他,说:“这不是官府保管的器物。”子大叔说:“韩子也没有过多的要求,晋国也不可以背离,晋国的韩子不可怠慢,您何必吝惜一枚玉环而招致大国的怨恨呢?”子产说:“我并非怠慢晋国而有二心,将始终侍奉晋国,因此不给他,这是出于忠信的缘故。”韩子向商人购买,商人说:“必须告知国君和大夫。”韩子向子产请求说:“起先前请求那枚玉环,执政者认为不合道义,我不敢再提,现在向商人购买,商人说必须上报,冒昧以此相请。”子产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与商人都出自周朝,世代有盟誓说:‘你们不背叛我,我不强行买卖,所以能够互相保全直到今天。’现在您以友好之情屈尊前来,却说我国强行夺取商人的东西,这是教我国背弃盟誓,您得到玉环而失去诸侯的信任,必定不会这样做。”韩子推辞了玉环】
十七年春天,小邾子来朝见。《左传》【小邾穆公来朝见,鲁昭公与他宴饮,吟诵了《菁菁者莪》。昭子说:“如果不凭借国家的力量,难道能长久吗?”】
夏天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左传》【六月甲戌初一,发生日食。祝史请求使用祭祀的币帛。昭子说:“发生日食,天子不举行宴乐,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使用币帛,在朝廷击鼓,这是礼制。”季平子阻止说:“停止吧。只有正月初一,阴气尚未发作,发生日食,这时才击鼓、使用币帛,这是礼制。其他月份则不这样做。”太史说:“就在这个月。太阳过了春分点而未到夏至,日月星辰发生灾异,这时百官降低规格,国君不举行宴乐,避开正位一段时间,奏乐击鼓,祝史使用币帛,史官宣读祝辞。”当时是夏四月,称为孟夏。季平子不听从。昭子退下说:“季夫子将有异心,不把国君当国君了。”】
秋天郯子来朝见。《左传》【鲁昭公与他宴饮。昭子问他:“少皞氏以鸟名来命名官职,是什么原因呢?”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以云来纪事,所以设立云师而以云命名;炎帝氏以火来纪事,所以设立火师而以火命名;共工氏以水来纪事,所以设立水师而以水命名;太皞氏以龙来纪事,所以设立龙师而以龙命名。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时,凤鸟恰好到来,所以设立鸟师而以鸟命名。自从颛顼以来,不能纪事久远,于是纪事于近处,为民设立官职而以民事命名,这是不能改变的原因。”孔子听说后,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在四方蛮夷之中,确实如此。”】
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陆氏《公羊传》作“贲”,《公羊》《谷梁》都没有“之”字】《左传》【晋侯派屠蒯出使周朝,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曰:“客人神情凶猛,不是祭祀,大概是讨伐戎族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和睦,必定是这个原因。九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史先在洛水用牲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庚午日,于是灭掉陆浑,列举他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奔楚国】胡氏【林父讨伐潞氏,士鞅讨伐甲氏,荀吴讨伐陆浑,都是灭掉他们。而林父、士鞅称“人”,荀吴举其名氏,为什么呢?夷狄不扰乱华夏,陆浑之戎靠近王室,却放任他们杂居,难道不符合抵御戎狄、区分内外的道义吗?开拓土地、征服远方以图谋强大称霸,那就不同了。然而举其名氏,不是褒扬的言辞,只是才德不足以贬斥罢了,那么穷兵黩武于远方,空虚国内而从事外事就可以知道了】陈氏【从此以后凡是灭国都称大夫了。灭国不书大夫的,只有吴国。吴国没有大夫】
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左氏【冬天有彗星出现在大辰,向西到达银河。申须说:彗星是用来除旧布新的。天象常有象征,现在在火星处扫除,火星出现必定会散布。诸侯大概会有火灾吧?梓慎说:如果发生火灾,大概是宋、卫、陈、郑吧?郑国禆灶对子产说:如果我使用瓘、斚、玉、瓉,郑国必定不会发生火灾。子产不给他。注:大辰,指房、心、尾三宿。彗星形状像扫帚,光芒孛孛然】《公羊传》【孛是什么?是彗星。说在大辰是什么意思?在大辰的位置。大辰,是大火。大火为大辰,伐为大辰,北辰也为大辰。为什么记载?因为异常。注:心宿,是天子明堂布政的宫室,也为孛彗,是邪乱之气,扫故置新的象征。此后周朝分为二,天下有两个君主,宋南里因此灭亡】《谷梁传》【一有一亡,说在大辰,是滥于大辰。注:谓滥于苍龙之体,不独加大火】胡氏【心宿为明堂,是天子的象征,其前星为太子,后星为庶子。孛星加于心宿,象征天子与庶子将分争。五年后,景王去世,王室混乱,刘子、单子立王猛,尹氏、召伯立子朝,历经数年才安定。到哀公十三年,有彗星出现在东方,不说宿名,是因为不加宿。当时,吴人僭越作乱,欺凌上国,日夜疲于兵事,暴骨如莽,其戾气所感,固将壅吴而降之罚。所以氛祲所指,在于东方,假手越人,吴国遂灭。天意示人,明显了。史官的占验,明白了】张氏【许氏说:星孛大辰,火灾应之,天地之符也。大辰,明堂,当宋之分,故王室乱,宋
亦乱,衞、陈、郑灾气所溢也。衞乱君奔,陈败卿获,惟郑有令政而无后灾。是知祸福之可转也】
译也发生了动乱,这是卫国、陈国、郑国灾气所溢出的结果。卫国动乱导致国君出逃,陈国战败致使卿大夫被俘,只有郑国因为有善政而没有后续的灾祸。由此可知祸福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案书孛三此年及文十四,哀十三,又哀十四年冬有星孛】
楚人及呉战于长岸【长岸楚地水战也】左氏【吴伐楚阳匄为令尹战于长岸司马子鱼先死之楚师继之大败吴师获其乗舟余皇使随人与后至者守之环而堑之及泉盈其隧炭陈以待命呉公子光请于其众曰丧先王之乘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从之三呼皆迭对楚人从而杀之楚师乱吴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注吴楚两败莫肯告负故但书战】公羊【诈不言战此其言战何敌也注俱无胜负】胡氏【言战不言败胜负敌也楚地五千里带甲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非吴敌也惟不能去谗贱货使费无极以谗胜囊瓦以货行而防士竒材为敌国用故日以侵削至鸡父之师七国皆败柏举之战国破君奔几于亡灭吴日益强而楚削矣是故为国必以得贤为本劝贤必以去谗贱货为先不然虽广土众民不足恃也考其所书本末强弱之由其为后世戒明矣】陈氏【此楚令尹阳匄也书人吴公子光也书国略之也楚之君大夫不见于春秋者十八年而吴入郢矣昭公之春秋莫辨于吴楚也五年吴尝败楚于鹊岸不书六年败楚于房钟不书书伐吴而已于是始书战则以吴楚敌言之也】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夏五月壬午宋衞陈郑灾。左氏【夏五月火始昬见。丙子风。梓慎曰:是谓融风,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风甚。壬午大甚。宋衞陈郑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库以望之,曰:宋衞陈郑也。数日皆来告火。火作,郑子产辞晋公子公孙于东门,使司寇出新客,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司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掀,城下之人伍列登城,禳火于▯冥,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衞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裨灶曰:不用吾言,郑又将火。子产曰:天道逺,人道迩,非所及也。遂不与,亦不复火】公羊【同日而俱灾,为天下记异也】胡氏【案左氏禆灶所言,盖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德消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
六月,邾人入鄅【鄅,妘姓国,在琅琊开阳县】左氏【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
秋葬曹平公。○冬,许迁于白羽。左氏【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仇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雠不可启。君其图之。楚子说。冬,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左氏【鄅夫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夏,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同盟于虫】胡氏【案左氏,此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善意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围与取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左氏【许悼公疟,饮大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公羊【注:蔡世子般弑父,不忍日,此日者加弑尔,非实弑也】谷梁【日弑,正卒也。正卒则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责止也。止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与其弟虺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责而责之也】胡氏【止不尝药也。古者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夫子所慎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馈药,曰:“丘未逹,不敢尝。”敬慎其身如此,地而于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父有疾饮药,子先尝之
译查《春秋》记载,这一年有彗星出现,以及鲁文公十四年、鲁哀公十三年,还有鲁哀公十四年冬天也有彗星出现。
楚国人同吴国人在长岸交战【长岸是楚国的地方,这是水战】。《左传》记载:吴国攻打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在长岸作战,司马子鱼首先战死,楚军随后跟进,大败吴军,俘获了吴国先王的乘舟“余皇”,派随国人以及后到的人看守它,环绕着挖壕沟直到见到泉水,装满隧道的炭火陈列着等待命令。吴国公子光向他的部众请求说:“丢失先王的乘舟,难道只是我的罪过吗?大家也有责任。请让我借取它来挽救大家的性命。”部众答应了。他派三个长胡子的人潜伏在船边,说:“我呼喊‘余皇’,你们就应声。”军队夜里跟随他们,三次呼喊,都依次应声。楚国人追赶并杀死了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夺取“余皇”回国。注:吴楚两军互有胜负,都不肯承认失败,所以只记载“战”。《公羊传》记载:欺诈不称为“战”,这里说“战”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势均力敌。注:双方都没有胜负。胡氏说:说“战”而不说“败”,说明胜负相当。楚国土地方圆五千里,披甲士兵数十万,战胜诸侯,威服天下,本来不是吴国的对手。只是不能除去谗言、轻视财货,致使费无极因谗言得势,囊瓦因贪财行事,让贤士奇才为敌国所用,所以日益侵削。到了鸡父之战,七国都失败了;柏举之战,国家破败,国君出逃,几乎灭亡。吴国日益强大,而楚国日益削弱。因此,治理国家必须以得到贤才为根本,劝勉贤才必须以除去谗言、轻视财货为先。不然,即使土地广阔、人口众多,也不足以依靠。考察其记载的本末,强弱的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非常明白了。陈氏说:这是楚国的令尹阳匄,称“人”;吴国公子光,称“国”,是略写。楚国的国君和大夫在《春秋》中不见记载的有十八年,而吴国就攻入郢都了。昭公时期的《春秋》,没有比吴楚更难以辨别的了。五年,吴国曾在鹊岸打败楚国,不记载;六年,打败楚国于房钟,不记载,只记载“伐吴”。于是开始记载“战”,就是把吴楚当作势均力敌的国家来记载。
鲁僖公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曹伯须去世。○夏天,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发生火灾。《左传》记载:夏天五月,火星开始黄昏时可见。丙子日刮风。梓慎说:“这叫融风,是火灾的开始。七天之后火灾就会发生吗?”戊寅日风很大。壬午日风更大。宋、卫、陈、郑都发生了火灾。梓慎登上大庭氏的仓库眺望,说:“是宋、卫、陈、郑。”几天后,各国都来报告火灾。火灾发生后,郑国子产在东门辞谢晋国的公子公孙,派司寇让新来的客人出来,禁止旧客人出宫,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大宫,派公孙登迁移大〇,派祝史迁移主祏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惕自己的事务,商成公警惕司宫,司马、司寇排列在火道,巡视火所掀起的区域,城下的人按伍列登城,在〇冥禳火,在回禄向四方祈祷。记载焚烧房屋而放宽赋税,给予材料。哭丧三天,国内不市场交易,派行人向诸侯报告。宋、卫都这样做,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裨灶说:“不听我的话,郑国又将发生火灾。”子产说:“天道遥远,人道近切,不是我能触及的。”于是没有理会,也没有再发生火灾。《公羊传》记载:同一天都发生火灾,是为天下记录异象。胡氏说:查《左传》裨灶所说的,大概是根据星象推演,并非妄言。而郑国没有再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执政,正有善政,这是以德消解灾变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讲天命。
六月,邾国人攻入鄅国【鄅,妘姓国家,在琅琊开阳县】。《左传》记载:鄅国人借稻,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他们的首领,于是攻入,全部俘虏带回。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归处了。”带着家眷到邾国。邾庄公送回鄅国夫人,而留下他的女儿。
秋天,安葬曹平公。○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左传》记载: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子说:“许国对于郑国,是仇敌,却居住在楚国的土地上,对郑国无礼。晋、郑正和睦。如果攻打许国而晋国帮助它,楚国就丧失土地了。您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有善政。许国说:‘我是旧国。’郑国说:‘我是俘虏的城邑。’叶在楚国,是方城外的屏障。土地不可交换,国家不可轻视,许国不可俘虏,仇敌不可开启。请您考虑。”楚子高兴。冬天,派王子胜迁移许国到析,即白羽。
鲁僖公十九年春天,宋公攻打邾国。《左传》记载: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军队。二月,宋公攻打邾国,包围虫。三月,夺取了它,于是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夏天,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备宋公,在虫结盟。胡氏说:查《左传》,这是所谓声罪执言的军队,归还鄅国的俘虏,是善意,所以记载“伐邾”而免除其围困和夺取的罪责,这也是善善长、恶恶短的道义。
夏天,五月戊辰日,许世子止弑杀其君买。《左传》记载:许悼公患疟疾,喝了太子止的药,去世,太子逃到晋国,记载说“弑杀其君”,君子说:“尽心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公羊传》注:蔡世子般弑父,不忍心说,这里说“弑”是加重弑杀,并非真的弑杀。《谷梁传》记载:记载“弑”,是正当的死亡。正当死亡则止没有弑杀。没有弑杀而说弑杀,是责备止。止说:“我与那弑杀者不立于其位”,让弟弟虺哭泣喝稀粥,喉咙容不下米粒,不到一年而死。所以君子即止自责而责备他。胡氏说:止没有尝药。古时候医生不是三代,不服用其药。孔子所谨慎的三件事,疾病是其中之一。季康子送药,说:“丘未通达,不敢尝。”敬慎其身如此,对于君父可以忽视吗?君主有病吃药,臣子先尝;父亲有病吃药,儿子先尝。
。盖言慎也。止不择医而轻用其药,药不先尝而误进于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自小人之情度之,世子弑君,欲速得其位,而止无此心,故曰:“我与夫弑者不立乎其位。”哭泣歠飦粥,嗌不容粒,未逾年而卒,无此心,故被以大恶而不受。自君子听之,止不尝药,是忽君父之尊而不慎也。而止有此心,忽君父之尊而不慎,此簒弑之萌,坚冰之渐,而春秋之所谨也。有此心,故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书“许世子止弑君”,乃除恶于微之意也。而或者顾以操刃而杀,与不躬进药,及进药而不尝,三者罪当殊科,疑于三传之説,则误矣。必若此言,夫人而能为春秋,奚待于圣笔乎?墨翟兼爱,岂其无父?杨朱为我,岂其无君?孟轲氏辞而辟之,以为禽兽,逼人人将相食,后世推明其功,不在禹下,未有讥其过者。知此説,则知止不尝药,春秋以为弑君之意矣】张氏【孟子曰:“杀人以刃与政有以异乎?”曰:“无以异也。”进药而药杀,可不谓之弑哉?其所以异于商臣、蔡般者,过与故不同耳。心虽不同,而春秋之文一施之者,以臣子之于君父不可过也】
译这大概是在说谨慎。世子止不选择医生就轻易用药,药没有先尝就误进给国君,这是有轻慢君父之心而不谨慎了。从小人的情态来揣度,世子止弑君,是想尽快得到君位,而止没有这种心,所以说:“我不与那些弑君的人同立在那个位置上。”他哭泣着喝稀粥,喉咙里容不下一粒米,不到一年就死了,没有这种心,所以被加上大恶之名却不接受。从君子听说的角度来看,止不尝药,是轻慢君父的尊严而不谨慎。而止有这种心,轻慢君父的尊严而不谨慎,这是篡弑的萌芽,坚冰的逐渐形成,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有这种心,所以加上大恶之名而不能推辞,记载“许世子止弑君”,这是除恶于微的意思。然而有的人却认为持刀杀人,与不亲自进药,以及进药而不尝,这三种罪行应当区别对待,对三传的解说产生怀疑,那就错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人人都能作《春秋》,何必等待圣人的笔法呢?墨翟主张兼爱,难道他没有父亲吗?杨朱主张为我,难道他没有君主吗?孟子辞让并驳斥他们,认为他们是禽兽,逼迫人将互相残食,后世推崇阐明他的功绩,不在大禹之下,没有讥讽他过错的人。知道这个说法,就知道止不尝药,《春秋》认为是弑君的意思了。张氏说:孟子说:“杀人用刀和用政治有区别吗?”回答说:“没有区别。”进药而药死,能不称为弑吗?它与商臣、蔡般不同的地方,在于过失与故意不同罢了。心虽然不同,而《春秋》的文字一概施加于他们,是因为臣子对于君父不可有过失。
己卯,地震。○秋,齐高发帅师伐莒。左氏【齐高发帅师伐莒,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齐师入纪】
冬葬许悼公。公羊【贼未讨,何以书葬?不成于弑也。止进药而药杀也,加弑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止进药而药杀,是以君子加弑焉尔。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听止也。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词也】谷梁【日卒时葬,不使止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许世子止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胡氏【何以书葬?谷梁子曰:累及许君也。观止自责,可谓有过人之质矣。乃至以弑君获罪,此为人臣子而不知春秋之义者也。古者大子自其初生,固举以礼,有司端冕见之,南郊过阙则下,过庙则趋,为赤子而其敎已有齐肃敬慎之端矣。此春秋训臣子,除恶于微,积善于早之意也】
【案《春秋》加赵盾弑君,训人以臣道也;加许止弑君,训人以子道也。二事相类,然晋灵公不书葬,而许悼公书葬者,许止自责逾年而卒,其心可知矣。赵盾力能讣贼而不讨,《春秋》不得不终诛之也。若陈氏因左氏“止奔晋”之说,而疑止真弑父,则又恐未可以一家一句而尽废诸传之文也】
附録左氏【是年楚令尹子瑕城郏,叔孙昭子曰:「楚不在诸侯矣,其仅自完也,以持其世而已。」楚城州来,沈尹戌曰:「楚人必败】
二十年春王正月。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鄸谷作梦】左氏【疏贾逵曰:前此以鄸叛也,叛不告,故不书。是言既以鄸叛,又从鄸而出也。鄸不系曹者,大都得以名通】公羊【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则曷为不言其畔?为公子喜时之后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公子喜时?让国也。曹伯庐卒于师,公子喜时见公子负刍之当主也,逡巡而退。贤公子喜时则曷为为防讳?君子之善善也,长;恶恶也,短。恶恶止其身,善善及子孙。贤者子孙,故君子为之讳也】谷梁【自梦者,专乎梦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孙何也?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注:专者,能专制也。防以公孙之贵而得梦,既而不以之叛,明曹君无道,致令其奔,非防之罪,故书公孙以善之】胡氏【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刘敞曰:待放也。古者大夫有罪,待放于其境三年,君赐之环则复,赐之玦则去,逾境则为位向国而哭,素衣裳冠,不说人以无罪。此去国之礼。曹无大夫,其曰公孙,贤之也。待放而后出奔,臣子常礼,免于贬足矣,而何以贤之?为公子喜时之后贤之也。喜时者,曹之社稷镇,公子能以国让,不取乎为诸侯,所谓子臧是也。《春秋》之义,善善也,长;恶恶也,短。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以其贤者之后,苟有善焉,斯进之矣。此舜典“罚弗及嗣,赏延于世”之意也。后世议者有乞録用贤者之类功臣之世,盖得《春秋》之防矣】
【案此条书法与华向自宋南里出奔楚同。左氏、杜预无传,已不可考。贾逵及公羊皆以为叛,然经既不书叛,且既叛则不应书公子,故公羊有为喜时讳之说。夫叛逆而以其祖父故讳之,是管、蔡不当诛于周也,大伤敎矣。惟刘氏意林曰:「春秋之时,臣能专其邑,无不叛其国者;能使其众无不要其君者,臧武仲之智,犹据防以求后,是以孔子讥之,以谓其罪与不孝非圣者均也。」故深察公孙归父之至笙奔齐,公孙防之自鄸奔宋,其贤于臧武仲逺矣。降而无憾,憾而能眕,惟知命而好礼者能之。
译己卯日,发生地震。○秋季,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左氏传记载: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逃往纪鄣,派遣孙书去讨伐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子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等到年老时,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织以计算日子,然后离开。等到齐军到达,就把她抛到城外,有人把她献给莒子占卜。莒子让军队在夜间用绳子吊下城墙攀登,登上城墙的有六十人,绳子断了。军队鼓噪呐喊,城上的人也呐喊。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逃出。齐军进入纪鄣。
冬季,安葬许悼公。公羊传记载:弑君贼还没有讨伐,为什么记载安葬?因为许止并没有完成弑君的行为。他只是停止进药,结果药害死了父亲,所以加上弑君的罪名。这是讥讽他作为儿子的道义没有尽到。乐正子春侍奉病人时,增加一顿饭就立刻痊愈,减少一顿饭也立刻痊愈,增加一件衣服就立刻痊愈,减少一件衣服也立刻痊愈。许止停止进药导致药害死父亲,因此君子给他加上弑君的罪名。经文说:许世子止弑杀了他的国君买,这是君子对许止的听任(定罪)。安葬许悼公,这是君子对许止的赦免。赦免许止,是免除许止罪名的言辞。谷梁传记载:在当天记载死亡,在当季记载安葬,不使许止成为弑父的人。经文说:孩子既然出生,不能免除水火之灾,是母亲的罪过。戴着发绳成为儿童,不去拜师求学,是父亲的罪过。拜师求学没有方法,心智不通达,是自己的罪过。心智已经通达,名誉不被听闻,是朋友的罪过。名誉已经被听闻,官吏不举荐,是官吏的罪过。官吏举荐了,君王不任用,是君王的过错。许世子止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国国君。胡氏记载:为什么记载安葬?谷梁子说:连累了许国国君。许止自责,可以说有超过常人的资质。以至于因弑君获罪,这是作为臣子却不知道《春秋》大义的人。古代太子从他出生开始,就用礼仪来培养他,官吏穿着礼服见他,在南郊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快走,作为婴儿,他的教育已经有了整齐严肃、恭敬谨慎的端倪。这是《春秋》教导臣子,在细微处除恶,在早时积善的意思。
【按语:《春秋》给赵盾加上弑君的罪名,是用臣道来训导人;给许止加上弑君的罪名,是用子道来训导人。这两件事相似,但是晋灵公不记载安葬,而许悼公记载安葬,是因为许止自责超过一年才去世,他的心意可以知道了。赵盾有能力讨伐弑君贼却没有讨伐,《春秋》不得不最终诛责他。如果陈氏依据左氏传“许止逃奔晋国”的说法,而怀疑许止真的弑父,那么恐怕不能因为一家的只言片语就完全废弃其他传文的记载。】
附录左氏传:这一年楚国令尹子瑕修筑郏城,叔孙昭子说:“楚国不再参与诸侯事务了,它仅仅保全自己,以维持它的世袭而已。”楚国修筑州来城,沈尹戌说:“楚国人必定失败。”
二十年春季周王正月。夏季,曹国的公孙防从鄸地出奔到宋国【鄸,谷梁传作梦】。左氏传疏引贾逵说:在此之前因为鄸地叛乱,叛乱不报告,所以不记载。这里说既从鄸地叛乱,又从鄸地出奔。鄸不隶属于曹国,是因为大都可以用名称通称。公羊传记载:出奔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是背叛。背叛为什么不直接说背叛?是为了给公子喜时的后代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公子喜时有什么贤德?让国。曹伯庐死在军中,公子喜时看到公子负刍应当主持国政,谦让而退避。认为公子喜时贤德,为什么给公孙防避讳?君子对善人的喜爱,长久;对恶人的憎恶,短暂。憎恶恶人只限于他本人,喜爱善人惠及子孙。公孙防是贤者的子孙,所以君子为他避讳。谷梁传记载:从梦地出奔,是专擅梦地。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孙?是说因为他以贵族身份取得梦地,而不是因为叛乱。(注:专,是能够专断的意思。公孙防凭借公孙的尊贵而得到梦地,后来并没有因此叛乱,说明曹君无道,导致他出奔,不是公孙防的罪过,所以书公孙以褒奖他。)胡氏记载:出奔没有说“自”的,这里说“自”是什么意思?刘敞说:是等待放逐。古代大夫有罪,在边境等待放逐三年,君王赐给他环就返回,赐给他玦就离开,越过国境就面向祖国哭泣,穿着素衣戴着素冠,不向人辩解自己无罪。这是离开国家的礼仪。曹国没有大夫,称公孙,是认为他贤德。等待放逐然后出奔,是臣子的常礼,免于贬责就够了,为什么认为他贤德?是为了公子喜时的后代认为他贤德。公子喜时是曹国的社稷支柱,公子能够让国,不谋求成为诸侯,就是所谓的子臧。《春秋》的大义,喜爱善人长久,憎恶恶人短暂。喜爱善人惠及子孙,憎恶恶人只限于本人。因为他是贤者的后代,如果有善行,就进用他。这是《舜典》中“惩罚不波及后代,奖赏延及世代”的意思。后世的议论者有请求录用贤者之类功臣后代的,大概得到了《春秋》的防微杜渐之意。
【按语:这条经文的书法与华向从宋国南里出奔楚国相同。左氏传、杜预没有传文,已经不可考证。贾逵和公羊传都认为他是叛乱,但是经文既不记载叛乱,而且既然叛乱就不应该称公子,所以公羊传有给喜时避讳的说法。如果因为祖父是叛逆而为他避讳,那么管叔、蔡叔就不应当在周朝被诛杀了,这大大伤害了教化。只有刘氏《意林》说:“春秋时期,臣子能够专擅他的封邑,没有不叛乱他的国家的;能够驱使他的部众,没有不胁迫他的君主的,臧武仲的智慧,还据守防地以求后代,所以孔子讥讽他,认为他的罪过与不孝同圣人一样。”所以深入考察公孙归父到笙地出奔齐国,公孙防从鄸地出奔宋国,他们比臧武仲贤德得远了。降职而没有遗憾,有遗憾而能克制,只有知命而好礼的人才能做到。】
此説盖本谷梁,而胡氏亦取之。然公孙防之书例之公子憖可矣,胡氏亦以为为贤者之后进之,似凿】
译这种说法大概源自《谷梁传》,而胡氏也采纳了它。然而,公孙防在书写体例上将公子憖视为贤者之后加以进用,是可以的;胡氏也认为这是为了贤者之后而进用他,似乎有些牵强附会。
秋盗杀衞侯之兄絷【絷公谷作辄】左氏【衞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寇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褚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乗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乗,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夀。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宗鲁骖乗,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乗驱自阅门入。齐氏射公,公如死鸟。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公入杀宣姜,赐北宫喜諡曰贞子。琴张闻宗鲁死,将徃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注:齐豹作而不义,故书曰「盗」,所谓求名而不得】公羊【母兄称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尔恶疾也。注:恶衞侯兄有疾,不怜伤厚遇,营衞不固,至令见杀,失亲亲也】谷梁【盗贱也,其曰兄,母兄也。目衞侯,衞侯累也。然则何为不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庙。辄者何也?曰:两足不能相过。齐谓之綦,楚谓之踙,衞谓之辄】胡氏【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豹为司寇,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公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徃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赋,汝何吊焉?」非圣人发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隐矣】
【案左氏说,见昭三十一年。胡氏不取。然《春秋》书“盗”者四:尉止也,齐豹也,公孙翩也,阳虎也,皆大夫也。故任公辅以为豹非卿,故曰“盗”。而陈氏亦曰:“既夺之司寇,则非卿矣。”恐其说亦是。其罪衞侯之说,公谷、何氏得之。诸家皆同】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左氏【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而杀之。夏,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取大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以为质。公亦取华向之子与华氏盟以为质。公子城等出奔郑,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于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寇牼以归】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附録左氏【是年二月己丑日南至梓慎望氛防歴法十九年为一章章首之歳必周之正月朔旦冬至僖五年至徃年合一百三十三年是为七章今年复为章首当言正月己丑朔日南至时史失闰也】左氏【楚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大子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王执伍奢建奔宋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贠曰尔适吴我将归死我能死尔能报伍尚归奢闻贠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贠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
译秋天,盗贼杀死了卫国国君的同母兄长絷【“絷”字在《公羊传》《谷梁传》中作“辄”】。《左传》记载:卫国公孟絷亲近齐豹,夺取了他的司寇职位,并夺取了他的封地鄄;若有战事,则归还给他,若无战事,则夺取。公孟厌恶北宫喜、褚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宣姜私通,害怕而想要作乱。起初,齐豹让宗鲁拜见公孟,公孟让宗鲁做自己的骖乘。齐豹将要作乱,对宗鲁说:“公孟的坏,你是知道的。不要和他同车,我将杀他。”宗鲁回答说:“我通过你侍奉公孟,你借用了我的名声,所以他不疏远我。虽然他不好,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的原因,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有难就逃跑,这是辜负了你。你行事吧?我将为他而死。以周全的态度侍奉你,然后死在公孟那里,这可以吗?”丙辰日,卫侯在平寿。公孟在盖地祭祀,在门外被抓获。宗鲁做骖乘,到达闳中。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遮挡,手臂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卫侯听说作乱,乘坐驱马车从阅门进入。齐氏射卫侯,卫侯像死鸟一样倒下。齐氏的家臣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卫侯进入宫中杀了宣姜,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前往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贼,孟絷是贼人,你吊唁什么?君子不吃奸邪,不接受作乱,不因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邪曲待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注:齐豹作乱而不义,所以史书称他为“盗”,这就是所谓的求名而不得。《公羊传》记载:同母兄长称兄,兄长为什么不立为国君?因为有病。什么病?严重的恶疾。注:厌恶卫侯的兄长有病,不怜悯厚待,护卫不牢固,以至于被杀,失去了亲亲之道。《谷梁传》记载:盗是卑贱的,称他为兄,是同母兄长。指明卫侯,卫侯是累赘。那么为什么不称他为君呢?回答说:有严重疾病的人不能进入宗庙。辄是什么?回答说:两脚不能互相越过。齐国称为綦,楚国称为踙,卫国称为辄。胡氏说:《左传》认为是齐豹杀了他。齐豹做司寇,是守嗣大夫,史书称他为盗,就是所谓的求名而不得。如果让他身处险境,以危险威胁大人,而有名望的攻难之士,将奔走的臣子,我认为孔子书写断案,罪在宗鲁。宗鲁是孟絷的骖乘,按法应书为“盗”,不是求名而不得。天下哪有想要求取险危大人的恶名,而圣人又吝惜这个名号而不给的?那么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然参与行事,又以身死之,现在却放过齐豹不诛,而归罪于宗鲁,不也偏颇吗?回答说:齐豹的不义,大家都知道。如果宗鲁想要周全地侍奉齐豹,而死在公孟那里,大概没有人知道他的罪过。所以琴张听说他死了,将要前往吊唁。孔子说:“齐豹是盗,孟絷是贼,你吊唁什么?”不是圣人揭露他吃奸邪、接受作乱、掩盖不义、触犯非礼的罪过,书写在《春秋》中,那么齐豹所豢养的盗,孟絷所见杀的贼,其大恶就隐藏了。
【按《左传》的说法,见昭公三十一年。胡氏不采纳。然而《春秋》书“盗”的有四次:尉止、齐豹、公孙翩、阳虎,都是大夫。所以任公辅认为齐豹不是卿,所以称“盗”。而陈氏也说:“既然夺取了他的司寇职位,就不是卿了。”恐怕他们的说法也是对的。那些归罪于卫侯的说法,《公羊传》《谷梁传》、何氏得到了。各家都相同】
冬天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左传》记载:宋元公没有信用,多私心而厌恶华氏、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先走吧。”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公子。公子们去问候他,就抓住并杀了他们。夏天,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了他,取太子栾和同母弟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元公也取华氏、向氏的儿子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公子城等人出逃到郑国,与华氏在鬼阎作战,公子城战败逃到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必定先让被作为人质的公子盥洗吃饭,然后自己才吃。元公和夫人每天必定到华氏那里让公子吃饭然后才回去。华亥担心这件事,想要归还公子。向宁说:“正因为不信任才拿他的儿子做人质,如果又归还他,死期就不远了。”元公向华费请求,于是将要攻打华氏说:“你们死亡有命,我不忍心让他们受辱。”冬天十月,元公杀了华氏、向氏的人质而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逃到陈国,华登逃到吴国。向宁想要杀太子,华亥说:“因为国君而出逃,又杀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而且归还他有好处。”派少司寇牼归还太子。
十一月辛卯日,蔡侯庐去世。
附录《左传》:这一年二月己丑日冬至,梓慎观察云气,历法十九年为一章,章首之年必定是周历正月朔旦冬至。从僖公五年到去年共一百三十三年,是七章,今年又为章首,应当说正月己丑朔日冬至,当时史官漏置闰月了。《左传》记载:楚国费无极对楚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要在方城之外叛乱。”王抓了伍奢,太子建逃到宋国。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必定是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过召他,他仁爱必定来。”王派使者召他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过。”棠君尚对他的弟弟伍员说:“你到吴国去,我将回去死。我能死,你能报仇。”伍尚回去,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君大夫大概要晚食了。”楚人都杀了他们。伍员到吴国,向州于公子光说伐楚的好处,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
欲反其雠不可从也贠曰彼将有他志余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左氏【郑子产卒子大叔为政仲尼闻子产卒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译想要报复他的仇人,不可以顺从。贠说:“他大概另有别的意图,我暂且为他寻求勇士,而在边境上严加防备以等待他。”于是召见鱄设诸,而让他居住在边境。
《左传》记载:郑国的子产去世,子大叔执政。孔子听说子产去世,流着眼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啊。”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夏,晋侯使士鞅来聘。左氏【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之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注:晋顷公即位,通嗣君】
【案晋聘鲁十一止于此】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左氏【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多僚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防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谷梁【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胡氏【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衞,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言宋南里,何哉?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词也】
秋七月壬申朔,日有食之。八月乙亥,叔辄卒【叔弓子伯张】冬,蔡侯朱出奔楚【朱,谷梁作东】左氏【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昭子曰:“是君也,必不终。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费无极取货于东国庐弟朱叔父,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乎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隐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公羊【注:出奔者为东国所簒也】
【案:朱为蔡侯庐之子,东国为庐之弟。左氏传详矣。然经文于此年书「朱出奔楚」,而二十三年书「东国卒于楚」。故谷梁以朱为东字,而指为一人。其説曰:「东者,东国也。王父诱而杀焉,父执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东,恶之而贬之。」此说无据,不可取】
公如晋,至河,乃复。左氏【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
附録左氏【天王将铸无射,冷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天子省风以作乐器,以钟之小者不窕,大者不槬,则和于物。物和则嘉成,今钟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左氏【晋之取鼔也,既献而反鼓子焉,又叛于鲜虞。晋荀吴略东阳,使师伪籴者负甲以息于昔阳之门外,遂袭鼓,灭之,以鼔子鸢鞮归,使涉佗守之】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左氏【齐北郭启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夀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左氏【去年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戌宋,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劒。”从之。华氏北,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十一月,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救宋,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鵞。子禄御公子城,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登如楚乞师。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諌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旣许之矣。”至是,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战,君曰
译鲁昭公二十一年春季,鲁昭公三月,安葬蔡平公。○夏季,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左氏传记载:晋国士鞅前来聘问,当时叔孙氏执政,季孙氏想在晋国面前败坏他的名声,于是让主管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还费邑时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的地位低下,他的国家弱小,却让我遵循那种低微的礼仪,这是轻视敝国啊。”他打算向晋君汇报此事,鲁国人害怕了,便增加了四牢的规格,总共用了十一牢。注:晋顷公即位,与继位的国君互通聘问。【考案:晋国聘问鲁国使用十一牢的规格,仅此一次】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逃入宋国的南里发动叛乱。左氏传记载:宋国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华多僚与华防互相憎恶,于是向国君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我屡次向国君报告。”国君派人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这一定是华多僚干的。我有进谗言的儿子却不能杀他,我也不肯自杀,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让华防去孟诸打猎时将他遣走。华防杀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发动叛乱,并召引逃亡的人。华向进入乐地,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宋国修筑旧鄘和桑林之门来防守。谷梁传记载:从陈国来,是因为陈国有供奉。入,是指内部不接受。称“宋南里”,是宋国的南部边邑。“以”,是不“以”的意思。叛,是公然叛乱。胡氏记载:凡是史书称叛,有进入戚地的却不称卫国,有进入朝歌的却不称晋国,有进入萧地的却不称宋国,这里唯独称宋南里,为什么呢?戚与朝歌以及萧,都是他们受封的私邑。至于南里,则是宋国都城内的里巷名称。传文称“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南里发动叛乱,而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之门来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庭抗礼,所以他们的进入和出动都以南里来系属。宋国这是深罪叛臣逼迫胁迫其君主的严厉措辞。
秋季七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八月乙亥,叔辄去世【叔辄是叔弓的儿子伯张】冬季,蔡侯朱出逃到楚国【朱,谷梁传作东】左氏传记载:安葬蔡平公后,蔡国太子朱失去了地位,地位卑微。昭子说:“这位国君,一定不能善终。蔡侯刚即位就降低身份,将要顺从他。费无极从东国那里收受贿赂,东国是朱的叔父,于是对蔡国人说:“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要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一定会围攻蔡国。”蔡国人害怕,驱逐了朱而立东国为君。朱向楚国申诉,楚王将要讨伐蔡国。无极说:“乎侯与楚国结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因为怀有二心,所以废黜他。灵王杀了隐太子,他的儿子与国君同恶,感激国君一定很深,又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国君手中,蔡国没有其他变故了。”公羊传记载:注:出逃的人是被东国篡夺了君位。【考案:朱是蔡侯庐的儿子,东国是庐的弟弟。左氏传记载得很详细。然而经文在这一年记载“朱出奔楚”,而在二十三年记载“东国卒于楚”。所以谷梁传认为朱字东,指代同一个人。他的说法是:“东,就是东国。祖父诱骗并杀了他,父亲抓住并利用了他,出逃后又再次出逃,称他为东,是厌恶他而贬低他。”这种说法没有依据,不可取】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左氏传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时,鼓国背叛了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昭公。附录左氏传记载:周天子将要铸造无射钟,冷州鸠说:“周天子大概会因为心疾而死吧?天子观察风向来制作乐器,用小的钟不窕(声音不空),大的钟不槬(声音不重),就能与万物和谐。万物和谐则吉祥成就,现在钟声槬了,天子的心承受不了,还能长久吗?”左氏传记载:晋国夺取鼓国后,已经献俘却又放回了鼓子,鼓子又背叛晋国投向鲜虞。晋国荀吴巡视东阳,派军队假装买粮的人背着甲胄在昔阳门外休息,于是袭击鼓国,灭掉了它,把鼓子鸢鞮带回来,派涉佗镇守。
鲁昭公二十二年春季,齐侯讨伐莒国。左氏传记载: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莒子将要迎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统帅地位低微,他的要求不会太多,不如向他屈服。大国不可激怒。”莒子不听,在夀余打败了齐军。齐侯讨伐莒国,莒子求和。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莒国人从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国君。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出逃到楚国。左氏传记载:去年冬季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乌枝鸣戍守宋国,齐军和宋军在鸿口打败了吴军。华登率领残余部队打败了宋军。国君想要出逃,齐国乌枝鸣说:“兵少,不如齐心协力拼死作战。齐心协力拼死作战,不如去掉防备。他们兵多,请都用剑。”听从了他的建议。华氏向北逃,厨人濮用衣服裹着头,扛着走,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打败了华氏。十一月,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翰胡防、晋国荀吴、齐国苑何忌、卫国公子朝救援宋国,与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做鹳,他的车夫愿意做鵞。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大败华氏,将他们围困在南里。华登到楚国乞求援军。楚国防越率领军队将要迎接华氏。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他们的国君,现在又争夺国君之位,舍弃国君而帮助臣下,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已经答应他了。”到了这时,楚国防越派人告诉宋国说:“寡君听说贵国有不听话的臣子,让国君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求接受他们并杀掉他们。”回答说:“我不才,不能讨好父兄,让国君担忧。拜受命令的屈辱。况且君臣每日交战,国君说
‘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衷以奬乱人,孤之望也。”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谷梁【自宋南里”者,专也】胡氏【宋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劫其君,取其大子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蛮夷,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贼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宜协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宜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忌、衞公子朝、曹大夫皆略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衷奬乱人之恶,自见矣】陈氏【书“奔”,言佚贼也。“书奔”犹可也,“书归”甚矣。“书归”者,赵鞅也】
译“我必定会帮助这位臣子”,也只好听从命令。有人说道:“只有祸乱之门没有过错。”如果国君能恩赐保护敝邑,不要助长不忠的行为来鼓励作乱的人,这就是我的期望了。”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守部队商议说:“如果华氏知道陷入困境而拼死作战,楚国因无功可建而急于求战,这对我们不利。不如让他们出逃,以此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不能再有所作为了。”既然已经救援了宋国并除去了祸害,还要求什么呢?于是坚决请求让华氏出逃。宋国人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逃到楚国。
【谷梁传】所谓“从宋国的南里”,是专断的意思。
【胡氏】宋国的华氏、向氏诱杀众位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国君,夺取太子和母弟作为人质,又向吴、楚等蛮夷求助,攻入宋国都城以叛乱,这是必定要诛杀而不赦免的贼人。宋国应当竭尽全力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当同心协力在国外救援。楚君应当逮捕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处死他们。现在楚国人舍弃国君而帮助臣子,诸侯的戍守部队懈怠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又听从了他们,这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曹国的大夫都被省略而不记载。说“从宋国的南里”,是讥讽宋国纵容释放有罪之人而不能加以讨伐。出逃到楚国的人,不需要贬斥断绝,他们助长不忠、鼓励作乱的恶行,已经显而易见了。
【陈氏】记载“出逃”,是说放走了贼人。记载“出逃”还可以,记载“归来”就太过分了。记载“归来”的,是赵鞅。
大搜于昌闲【闲,公作奸】胡氏【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或以非其地,大意在权臣专行,公不与也。三纲军政之本,古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而非驰射击刺之末矣。是故观于有莘,少长有礼,而文公遂伯;临于洛阳,袒而发丧,为义帝也,而汉祖遂王。今鲁国,其君则设两观,乗大辂;其臣则八佾舞于庭,旅泰山以雍彻;其宰则据大都,执国命,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张氏【许氏曰: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以为书不时也。今此春搜时矣,而书则凡。昭公书搜,主刺大夫咸彊,公失其政,兵戎是务,而礼防不兴,上下相与以乐慆忧也。文王之时,人伦旣正,而后军旅以律;朝廷旣治,而后田野即功,是以诗歌庶类蕃殖,而搜田以时。当鲁昭之季,朝廷人伦逆乱极矣,而惟搜田之是务,是以屡书以刺之。
案此条,许氏最得之。谷梁以秋搜为正者,非也】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景王也,襄二十九年即位,在位二十五年,敬王立】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王室乱【鞅,叔弓子】左氏【王子朝、賔起有竉于景王,王与賔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蚡狄事单穆公旗,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蚡。五月庚辰,见王悼王猛,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丧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刘子奔▯,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防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刘单奔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禂八子。灵、景族子朝奔京。丙寅,伐之。刘子入于王城。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公羊【何言乎王室乱?言不及外也】胡氏【王者以天下为家,则以京师为室。京师者,本也。周公作立政曰:“廸惟有夏,乃有室大。”竞其作鸱鸮诗以遗成王曰:“旣取我子,无毁我室。”皆指京师言之也。治外者先治内,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景王宠爱子朝,使孽子配适,以本乱者,其言王室讥国本之不正也。本正而天下定矣。唐虞公天下,则相禅而与贤;三代家天下,则相继而与子。春秋兼帝王之道,可公也,则以逹节为权,故季札辞国贬而称名;可家也,则以居正为大,故庄公始生即书于防,郑突归而不氏以。国阳生入,而得系于齐。此皆正本以及天下之义也。其义苟行,无易树子王室,岂有乱离之祸乎?《春秋》书子同生于前,而记王室乱于后,其为来世法戒,明矣。
鲁使如京师止此】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左氏【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以王如平畤。遂次于皇。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焚诸王城之市。八月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公羊【其称王猛何。当国也】谷梁【以者不以者也】胡氏【凡称以者不以者也。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也。地而曰以。能取与之也。人而曰以。能死生之也。尊不以乎卑。贵不以乎贱。大不以乎小。刘蚡单旗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乎。猛无宠于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在刘单。其曰以者。能废立之也。案左氏景王大子夀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与匄皆其母弟。礼无疑于当立。然久而未立者。王爱庶子朝。欲立以为嗣。未果而王崩。故诸大臣竞立君。诸王子争欲立。以正则有猛。以宠则
译在昌闲举行大搜【“闲”,公羊作“奸”】胡氏【昭公时期,史书三次记载“搜”,有的因为不合时令,有的因为不合地点,其大意在于权臣专权行事,国君不参与。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古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在农闲时节用来讲习军事,而主要目的是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这都是将百姓纳入正轨和法度,而不是追求驰射击刺这些末节。因此,观察有莘国,长幼有礼,所以文公于是称霸;亲临洛阳,袒露臂膀发丧,作为义帝,所以汉高祖于是称王。如今鲁国,国君设立两观,乘坐大辂;臣子在庭院跳八佾舞,在泰山举行旅祭并用雍彻之礼;宰相占据大都,掌握国家命脉,而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了。还用什么来举行搜礼呢?《春秋》所记载的,是为了给后世警戒的意思】张氏【许氏说:八年秋搜,十一年夏搜,认为是不合时令。现在这次春搜,时令是合适的,但记载却非常简略。昭公时期记载搜礼,主要讽刺大夫咸彊,国君失去政令,只致力于兵戎,而礼制防范不兴,上下一起以享乐来消磨忧患。文王时期,人伦已经端正,然后军旅才合乎法度;朝廷已经治理好,然后田野才从事耕作,所以诗歌中万物繁衍生息,而搜田合乎时令。到了鲁昭公末年,朝廷人伦逆乱到了极点,却只致力于搜田,所以屡次记载以讽刺之。
按此条,许氏最得要领。谷梁认为秋搜是正统的,是不对的】
夏四月乙丑,周天子驾崩【是景王,襄公二十九年即位,在位二十五年,敬王即位】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王室发生动乱【鞅,是叔弓的儿子】左氏【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幸,景王与宾孟喜爱他们,想立王子朝为嗣。刘献公的庶子伯蚡狄侍奉单穆公旗,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他会作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一只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说:“它自己害怕成为牺牲品。”急忙回来告诉景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与此不同。成为牺牲品确实有用,人人成为牺牲品确实难以做到,成为牺牲品有什么害处?”景王没有回答。夏四月,景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单旗、刘子。景王有心疾,乙丑日在荣锜家去世。戊辰日,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旗立刘蚡。五月庚辰日,景王去世,悼王猛即位,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中与各位王子结盟。丁巳日,安葬景王。王子朝凭借旧官和百工中失去职位俸禄的人,与灵王、景王的族人一起作乱,率领郊、要、饯的甲士,驱逐刘子。刘子逃到〇,单旗在庄宫迎接悼王猛回来。王子还夜里劫持悼王到庄宫。癸亥日,单旗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防备与他重新结盟,必定会背盟而战胜他的人很多。”听从了他,于是奉悼王追赶单旗,到领地大盟后返回。刘子、单旗逃到平畤,各位王子追赶他们,单旗杀了王子还、姑、发、弱、鬷、延、定、禂八人。灵王、景王的族人王子朝逃到京。丙寅日,攻打京。刘子进入王城。叔鞅从京师回来,报告王室的动乱。闵马父说:“王子朝必定不能成功,他所依靠的是上天所废弃的】公羊【为什么说王室乱?是说祸乱没有波及国外】胡氏【王者以天下为家,那么就把京师当作内室。京师是根本。周公作《立政》说:“引导只有夏朝,才有内室广大。”最终作《鸱鸮》诗留给成王说:“既然取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内室。”都是指京师而言的。治理外部要先治理内部,根本混乱而末端治理得好是不可能的。景王宠爱王子朝,使庶子配享嫡子的地位,以根本混乱,其说王室讥讽国家根本不正。根本端正而天下就安定了。唐虞公天下,就禅让给贤人;三代家天下,就相继传给儿子。《春秋》兼有帝王之道,可以公,就以通达节度为权变,所以季札辞让国家被贬而称名;可以家,就以居正为大,所以庄公刚出生就记载于防,郑突回归而不称氏,阳生入国,而得以系于齐。这些都是正本以达天下的意义。如果这种意义实行,不轻易更换太子,王室哪里会有动乱离散的祸患呢?《春秋》先记载子同出生,后记载王室乱,其为后世提供法戒,是很明显的。
鲁国使者前往京师到此为止】
刘子、单子带着悼王猛居住在皇。左氏【单子想向晋国告急。秋天带着悼王到平畤。于是驻扎在皇。单子派王子处守卫王城。鄩肸攻打皇。大败。俘获鄩肸。在王城的集市烧死他。八月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大败】公羊【为什么称悼王猛?因为他当国】谷梁【“以”表示不应当】胡氏【凡是称“以”的都是不应当。军队而说“以”,是能左右它。地方而说“以”,是能取予它。人而说“以”,是能决定其生死。尊贵的不以卑贱,贵重的不以卑贱,大的不以小的。刘蚡、单旗是臣子。为什么能带着悼王猛呢?悼王猛不受景王宠爱。不能自己安定地位。权制在刘单手中。说“以”,是能废立他。按左氏景王长子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到现在八年了。猛与匄都是他的同母弟。礼法上无疑应当立。然而久未立的原因。景王爱庶子朝。想立他为嗣。未果而景王崩。所以各位大臣竞相立君。各位王子争着要立。按正统则有猛。按宠爱则
有朝。猛虽正而无宠。其威不足以摄羣下。朝虽宠而不正。其分不足以服人心。二子废立皆恃大臣强弱而后定者也。故特称曰以。而景王之弱。其后嗣轻。其宗社之罪亦着矣。易曰王居无咎。称居于皇者。明其有土当得位之称也】陈氏【以武氏子毛伯不称使。则王在丧虽逾年犹未称王也。此遂称王。何成猛之为王也】
译有朝。猛虽然正直但不受宠信,他的威势不足以震慑群臣。朝虽然受宠但不正直,他的名分不足以使人心服。这两个人被废黜或立为君主,都是倚仗大臣势力的强弱而后才确定的。所以特别称他们为“以”。而景王势弱,他的后嗣地位轻贱,他对宗庙社稷的罪责也就显著了。《易经》说:“王居无咎。”称居于皇位的人,是明确他有土地应当获得君位的称呼。】陈氏【因为武氏子毛伯不称“使”,那么君王在丧期即使超过一年仍然不称王。这里却直接称王,怎么能成就猛的王位呢?】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王城在郏鄏,今河南。张氏曰:平王东迁即都此,春秋谓京师,指此】左氏【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刘以王师败绩于郊】胡氏【猛未逾年,何以称王?示当立也。旣当立矣,何以称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见居尊得正,又以别乎诸王子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名其君而不嫌者矣。王不当称,未逾年而称王;名不当称,立为君而称猛,皆礼之变也。惟可与权者,能知其变而不越乎道之中。再书刘子单子之以王何也?春秋词繁而不杀者,必有美恶焉。刘子单子盖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专国柄者也。书而未足,故再书于防,以着上下舛逆,为后世之深戒也】陈氏【居于皇,言失京师也。入于王城,言始得京师也。凡以非顺词也。以虢公、郑伯、晋侯不言以,则非予二子也。非予二子,则以大夫专废置君也。曷为无贬?前言王室乱,后言二子以王猛居于皇,入于王城,则二子有不得已焉尔,而非其罪也。然则以刘单为功,不逮郑、虢,则可以为罪,则溢罚矣。是故杀子朝于楚,儋翩率子朝以作乱,敬王尝处于姑莸,逾年卒克之。子朝不书杀,天王不书出,是予刘单以复辟之谊也】
【案:此条《公羊》以入为簒词《谷梁》以入为内,弗受,例皆不通。其实亦难词也。陈氏说刘单之功过,极是。但郑、虢事不经见,未知《春秋》果予之否】
冬十月王子猛卒【月误】左氏【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不成丧也已丑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泛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徴右行诡济师取前城伐京毁其西南注未即位不称王虽未即位周人諡曰悼王防未成为君系父言之故称子犹鲁之子般子野也】陈氏【未逾年之君虽有諡犹不列于庙次是故衞侯申虽諡曰戴公猛虽諡曰悼王均之为不成君也王猛矣其曰王子猛何于其卒从其恒称尔春秋之谊苟废立也足以乱名实则不可弗辩苟非废立也无乱于名实则弗辩也是故成之为君则称王猛于其卒也从其恒称为王子猛不成之为君则称郑忽于其归也从其恒称为世子忽义不在焉则不没其实而已矣】
【案:公谷皆以子猛为簒,故卒义不可从】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长歴推校,当是癸卯朔】
【周敬王元年】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癸丑叔鞅卒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公作舍】左氏【邾人城翼还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徐鉏丘弱茅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书曰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言使人也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乃不果坐韩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雠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乃馆诸箕舍子服回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其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
晋人围郊。左氏【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闻。庚戌,还。注:二师,王师、晋师也。郊鄩,子朝邑】胡氏【案左氏,晋籍谈、荀跞围郊,郊子朝邑也。旣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微之也。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也。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徐遣大夫徃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
译秋季,刘子、单子拥立王子猛进入王城。【王城位于郏鄏,即今天的河南。张氏说:周平王东迁后便定都于此,春秋时期所说的京师,指的就是这里。】左氏说:【冬季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护送周王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和刘子率领王军在郊外战败。】胡氏说:【王子猛在位未满一年,为什么称他为王?是为了显示他应当被立为君主。既然应当被立,为什么又直呼其名?是为了明确他是继位的君主。称他为王猛,既表明他居于尊位且名分正当,又以此区别于其他王子。按照君前臣名的惯例,刘子、单子不称名而王子猛称名,这不嫌颠倒了吗?回答说:君前臣名,是常礼。但在礼制发生变通时,臣子可以不称名,而称君主之名也不嫌颠倒。王子猛本不应称王,却在未满一年时称王;本不应称名,却在立为君主后称猛,这都是礼制的变通。只有懂得权变的人,才能知晓这种变通而不偏离大道的中道。再次记载刘子、单子拥立王子猛,是什么意思呢?《春秋》文辞繁复而不简略,必定含有褒贬之意。刘子、单子大概是挟持天子以命令诸侯,从而专擅国家权柄的人。记载一次还不足以表达,所以在防地再次记载,以彰显上下尊卑颠倒悖逆,作为后世的深刻警戒。】陈氏说:【住在皇地,是说失去了京师。进入王城,是说开始得到京师。“以”字表示不顺从。虢公、郑伯、晋侯没有用“以”字,说明《春秋》不认可这两个人。不认可这两个人,是因为他们以大夫的身份专断废立君主。为什么没有贬斥?前面说王室发生动乱,后面说这两个人拥立王子猛住在皇地,进入王城,说明这两个人是迫不得已,并非他们的罪过。然而如果把刘子、单子的功劳看得不如郑、虢,那么就可以视为罪过,这就处罚过重了。因此,在楚国杀死了子朝,儋翩率领子朝作乱,敬王曾经居住在姑莸,过了一年才最终平定。子朝没有被记载为被杀,天王没有被记载为出逃,这是给予刘子、单子恢复正统的道义。】
【按:这一条《公羊传》认为“入”是篡位的词语,《谷梁传》认为“入”是内部不接受,这些例证都不通。其实这也是难以措辞的地方。陈氏关于刘子、单子功过的说法,非常正确。但郑、虢的事情没有详细记载,不知道《春秋》是否真的认可他们。】
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月份有误】左氏说:【十一月乙酉日,王子猛去世,没有完成丧礼。己丑日,敬王即位,居住在子旅氏家中。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阴地、侯氏、溪泉,在社地列阵;王军驻扎在泛地、解地,在任人列阵。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渡过黄河,夺取前城,攻打京邑,毁坏了它的西南角。注:没有即位不称王,虽然还没有即位,周人称他为悼王。防地没有成为君主,依附于父亲来称呼,所以称子,就像鲁国的子般、子野一样。】陈氏说:【在位未满一年的君主,虽然有谥号,但不列入庙次。因此卫侯申虽然谥号为戴公,王子猛虽然谥号为悼王,都是没有成为正式的君主。王子猛已经称王了,为什么在去世时称他为王子猛?在他去世时,遵循他平时的称呼罢了。《春秋》的道义,如果是废立之事足以扰乱名分实质的,就不能不辩明;如果不是废立之事,没有扰乱名分实质的,就不辩明。因此,成为君主的,在去世时称王猛,遵循他平时的称呼;没有成为君主的,在回归时称郑忽,遵循他平时的称呼为世子忽。道义不在于此,就不掩盖他的实际情况罢了。】
【按:《公羊传》和《谷梁传》都认为子猛是篡位,所以去世的道义不能遵循。】
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根据长历推算校订,应该是癸卯初一。】
【周敬王元年】二十三年春季,周王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癸丑日,叔鞅去世。晋国人拘捕了我国出使的人叔孙婼。【《公羊传》作“舍”】左氏说:【邾国人修筑翼城,从离姑回来时,武城人堵塞了他们的去路,砍断了后面的树木但没有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就把树木推倒,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徐鉏、丘弱、茅地。邾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春秋》记载说“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意思是说他是使者。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说:“列国的卿应当与小国的国君平起平坐,这是周朝的定制。邾国又是夷狄,我国国君的命令,副使子服回在这里,请求让他来担当,于是就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民众,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民众和兵器去朝见。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考虑,而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敌,叔孙婼必定会为此而死。鲁国灭亡,叔孙婼必定灭亡,邾国国君灭亡了国家,将归于何处?您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所谓盟主,是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都互相拘捕,还要盟主做什么?”于是没有交给邾国人,让各自住在一座馆舍里。士伯听取他们的言辞并向韩宣子控诉,于是都拘捕了他们。士伯带领叔孙婼的随从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府,先让邾国国君回去。士伯说:“因为刍荛的困难,随从的病痛,将在都城为您安排馆舍。”于是把叔孙婼安排在箕地,把子服回安排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让他请求赠送帽子,索取了制帽的方法并给了他两顶帽子,说:“够了。”为了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前往晋国。叔孙婼说:“见我,我告诉你所行的贿赂。”见到他却不出来。官吏和与叔孙婼住在箕地的人,请求他们的看门狗,不给。等到将要回去时,杀了狗给他们吃。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必定修缮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
晋国人围攻郊地。左氏说:【正月壬寅初一,两支军队围攻郊地。癸卯日,郊鄩溃败。丁未日,晋军在平阴,王军在泽邑。周王派人告知消息。庚戌日,返回。注:两支军队,是王军和晋军。郊鄩,是子朝的城邑。】胡氏说:【根据《左传》,晋国的籍谈、荀跞围攻郊地,郊地是子朝的城邑。既然不记载大夫的名字,又不称军队而说晋人,是贬低他们。这就是用他们的事情来贬低他们。当时,天子蒙受耻辱,晋国作为方伯,不急忙询问官守,省视器具,却慢慢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道义是这样的吗?记载“晋人围郊”,而罪责自
见矣】张氏【吕氏曰:当是时,王必自以为无假于晋师,故使之闲,而晋因此遂还。然晋师还,而子朝之势复炽。若因郊溃遂取子朝,不至如后日之难也】
译看到了。张氏。吕氏说:在那时,王必定自认为不需要借助晋国的军队,所以让晋军空闲无事,晋国因此就撤军了。然而晋军撤走后,子朝的势力又重新兴盛起来。如果趁着郊地溃败的时机就擒获子朝,就不会像后来那样困难了。
【案公羊注,以郊为天子闲田,有大夫主之。春秋不与伐天子,故不系于周。此不知事实者也。陈氏曰:向者子带之乱,晋文尝围温矣,不书,以其讨乱也。今敬王即位逾年而后围郊,则讨乱非晋志也。是故贬人之。此说极是。但围温不见经,亦未知果与之否】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左氏【庚舆虐而好劒,苟铸劒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胡氏【三代之得失天下,仁与不仁而已矣。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而出奔于鲁,幸耳。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所谓以其人而微之者也。微之为义,或以位,或以人,或以事。春秋书法逹王事,名氏不登于史防。若此类亦众矣】
戊辰,呉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父谷作甫,公羊逞作楹,谷作盈】左氏【呉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呉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呉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胡、沈之君防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七国同役而不同心,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呉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呉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呉师击之,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君臣之词也,不言战,楚未陈也】胡氏【呉伐州来,楚令尹帅师及诸侯之师与呉战。曷为不书楚?令尹旣丧,楚师已熸。六国先败,楚师遂奔,是以不书楚也。诸侯之师曷为略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自将,蔡、陈、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亦不同也。故緫言吴人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胡、沈书爵、书名,书灭者,二国之君防而狂,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悉师以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也。其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者,若曰非有能灭之者,咸其自取焉尔。亦犹梁亡自亡也,郑弃其师自弃也,齐人殱于遂自殱也。或曰“灭”,或曰“获”,别君臣也。君死曰“灭”,胡子髠、沈子逞是也;生得曰“获”,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是也。夫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华元生也,吴获陈夏齧死也。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虽颠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息矣】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左氏【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刘子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子必勉之。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注:子朝在王城,故谓西王;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东,故曰东王。书尹氏立子朝,明非周人所欲立。尹氏,周世卿,尹文公圉】公羊【此未三年,其称天王何?着有天子也】谷梁【始王也,其曰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立者不宜立也。朝之不名,何也?别嫌乎尹氏之朝也】胡氏【立者不宜立也。王猛当立而未能立,故称大臣以之而不言立。敬王当立又能立矣,故直称居于狄泉而不言立。子朝,庶孽夺正,以贱妨贵,基乱周室,
译查考《公羊传》的注释,认为郊是天子闲田,有大夫主持管理。《春秋》不记载讨伐天子,所以不系属于周。这是不了解事实的说法。陈氏说:先前子带作乱,晋文公曾经包围温邑,没有记载,因为那是讨伐叛乱。如今敬王即位过了一年之后才包围郊邑,那么讨伐叛乱就不是晋国的本意了。因此贬低记载它。这个说法非常正确。只是包围温邑这件事不见于经文,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与它有关。
夏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秋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左氏说:庚舆暴虐且喜好剑,只要铸造了剑必定要在人身上试验,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他又将要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他会停止。死苑羊牧之说:“您过错太多了。”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呢?于是来投奔。齐国人接纳了郊公。胡氏说:夏商周三代得失天下的原因,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就会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就会身危国削。庚舆在道路左边免于一死而逃奔到鲁国,算是幸运了。进入鲁国不记载,而记载他出奔,是厌恶他。郊公出入都不记载,是隐晦他。所谓因为那个人而隐晦他。隐晦的含义,有的因为地位,有的因为人,有的因为事。《春秋》的书法通达王事,名氏不登载于史册以防止混乱。像这类情况也有很多。
戊辰,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灭亡,俘获陈国大夫夏齧【父,谷梁传作甫;公羊传逞作楹,谷梁传作盈】左氏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军以及诸侯的军队奔走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去世,楚军士气沮丧。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畏惧楚国而不得已,因此前来。胡、沈的君主愚昧而狂妄,陈国大夫夏齧强壮而顽固。顿与许、蔡憎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军队士气沮丧,将领低贱且受宠,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却不同心,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他们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乖离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装备、减弱威势,后头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戊辰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俘获胡、沈的君主以及陈国大夫。释放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往许与蔡、顿,说:“我们的君主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败。经文说:“胡子髠、沈子逞灭亡,俘获陈夏齧。”这是君臣的措辞,不说战,因为楚军没有列阵。胡氏说:吴国攻打州来,楚国令尹率军以及诸侯的军队与吴国交战。为什么不记载楚国?令尹已经去世,楚军已经士气沮丧。六国先失败,楚军于是逃跑,所以不记载楚国。诸侯的军队为什么不详细排列?顿、胡、沈是他们的君主亲自率领,蔡、陈、许是大夫率领军队。说战是因为没有列阵,说败绩是因为有的灭亡有的被俘,事情也不同。所以总说吴人用诈术取胜于前,而以君主和大夫排列六国于后。胡、沈记载爵位、名字,记载灭亡,是因为两国君主愚昧而狂妄,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国,全部军队出动,一败而自身与众人一起灭亡。说“胡子髠、沈子逞灭亡”,好像说没有能灭亡他们的人,都是他们自取罢了。也就像梁亡是自亡,郑弃其师是自弃,齐人殱于遂是自殱。有的说“灭”,有的说“获”,是为了区别君臣。君主死叫“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样;活捉叫“获”,秦、晋战于韩原,俘获晋侯就是这样。大夫生死都叫“获”,郑国俘获华元是活捉,吴国俘获陈夏齧是死。记载失败不以国家区分,而以君主、大夫为顺序;记载死亡不以事情相同,而以君、臣为区别;都是为了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即使颠沛流离也必定如此。它的意义。实行而混乱自然平息了。
天王居住在狄泉,尹氏立王子朝。左氏说:单子夺取訾地,刘子夺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王子朝进入尹地。癸未,尹圉诱骗刘佗杀死他。丙戌,单子、刘子攻打尹地。单子先到而失败,刘子返回。己丑,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人戍守尹地。庚寅,单子、刘子、樊齐带着天子到刘地。甲午,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庄宫。八月丁酉,南宫极地震。苌弘对刘文公说:“您一定要努力。周朝灭亡时,三次川震,现在西王的大臣也地震,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大获胜利。”注:子朝在王城,所以称为西王;敬王居住在狄泉,在王城之东,所以叫东王。记载尹氏立子朝,表明不是周人想要立的。尹氏,是周朝的世卿,尹文公圉。公羊说:这还没有三年,为什么称天王?彰显有天子存在。谷梁说:开始称王,说天王,是因为他居住而称他为王。立,是不应该立。朝不称名,为什么?区别嫌疑,尹氏的朝。胡氏说:立,是不应该立。王猛应当立而不能立,所以称大臣立他而不说立。敬王应当立又能立,所以直接称居住在狄泉而不说立。子朝,庶孽夺取正统,以贱妨贵,奠定周室混乱的基础,
不当立者也,故特称立而目尹氏。尹氏,天子之卿也。王朝公卿书爵而变文称氏者,见世卿之擅权乱国,为后戒也。或曰称氏者,时以氏称之也。《诗》云:「王谓尹氏。」此《大雅》美宣王诗也,亦讥世卿欤?为此说者误矣。诗人主文而不以害意。《春秋》所书,或称爵,或称字,或称名,或称氏,或称子,或称人,名分所由正,是非所由定,礼义所由出,皆断自圣心,游夏不能与也。徇时之所称而称之,岂其然乎】陈氏【书居,黜子朝也。言尹氏独尹氏所欲立也,将以王天下,独尹氏立之,则莫之与矣。案衞、晋之立,书「衞人众立之」,词也。子朝之立,书「尹氏簒立之」,词也。书「衞人」而复书「公子」,则嫌于当立;书「尹氏」而不书「王子」,则嫌于外姓。此《春秋》之精意也】
译本不该被立为君主的,所以特意用“立”字来指责尹氏。尹氏是天子的卿大夫。周王朝的公卿在史书中通常记载爵位,这里却改变文体称其姓氏,是为了显示世袭卿大夫专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有人说称其姓氏,是因为当时人们都以姓氏称呼他。《诗经》说:“王对尹氏说。”这是《大雅》中赞美宣王的诗,难道也是在讥讽世卿吗?持这种说法的人是错误的。诗人注重文辞而不损害原意。《春秋》所记载的,有时称爵位,有时称字,有时称名,有时称姓氏,有时称“子”,有时称“人”,名分由此得以端正,是非由此得以判定,礼义由此得以产生,这些都是由圣人的心意决断的,子游、子夏也不能参与。如果只是顺从当时的称呼来记载,难道是这样吗?】陈氏【记载“居”,是贬斥子朝。意思是说尹氏所立的,只是尹氏自己想要立的,想要以此统治天下,如果只有尹氏一人立他,就没有人支持他了。考察卫国、晋国的拥立事件,记载“卫国人众拥立他”,这是措辞。子朝的拥立,记载“尹氏篡位拥立他”,这也是措辞。记载“卫人”又记载“公子”,就让人怀疑他是应当被立的;记载“尹氏”而不记载“王子”,就让人怀疑他是外姓人。这就是《春秋》的精微意旨】
八月乙未,地震。○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公谷有疾,上再有公字】左氏【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公羊【何言乎公有疾乃复?杀耻也。注:因有疾以杀畏晋之耻,举公者重,疾也】谷梁【疾不志,此其志,何也?释不得入乎晋也。防公之如晋四,不得入,假言有疾,实由季孙之不入。今实有疾,别于无疾而反也】胡氏【昭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今此有疾乃复,杀耻也。以周公之胄,千乗之君,执币帛,脩两君之好,而不见,纳斯亦可耻矣。有耻而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强,自强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立身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疾,有徳慧术智,保生免死之时也。而安于屈辱,甘处微弱,无愤悱自强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其自取之哉】
附録左氏【楚大子建之母在郥,召呉人而启之。呉大子入郥,取楚夫人与其寳器以归。楚司马防越追之,不及,缢于防澨】左氏【楚囊瓦为令尹,城郢。沈尹戍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衞城,无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诸侯守在四邻,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其野,三务成功,国焉用城?昔梁伯沟其公宫而民溃,民弃其上,不亡何待?若敖蚡冐至于武文,土不过同,慎其四竟,犹不城郢。今土数圻而郢是城,不亦难乎】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孟僖子也】○叔孙婼至自晋【左氏谷梁无叔孙字】左氏【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久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二月婼至自晋尊晋也注婼行人故不言罪已】胡氏【大夫执而致则名此独书其姓氏何贤之也叔孙婼以礼立身而不屈于强国以忠事主而不顺于强臣此社稷之衞鲁之良大夫也使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强于为善之意举国以听岂其死于干侯观意如之稽颡于昭子叔孙之以逐君责意如其事可见矣及意如有异志而昭子使祝宗祈死所谓知其无可柰何而安之若命者故婼至自晋特以姓氏书其死也公虽在外而特书日以卒之所以表其节为后世劝也】
【案此条,胡氏独取《公羊》而《公羊》又无▯防者,以为意,如有罪故去其氏,叔孙无罪故无贬文,其说似是。胡氏盖用临江刘氏,因其可襃而襃之之意】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左氏【梓慎曰:将水。昭子曰:旱也。日过分而阳犹不克,克必甚,能无旱乎?阳不克,莫将积聚也】公羊【注:是后季氏逐昭公之应】
秋八月,大雩。左氏【旱也】丁酉,杞伯郁厘卒【丁酉九月五日,郁公作郁】冬,呉灭巢。左氏【楚子为舟师以略呉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呉踵楚而疆埸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劳王,越公子仓归王乘舟,王及圉阳而还。呉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戌曰:王一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胡氏【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呉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呉灭巢,着入郢之渐。四邻封竟之守,旣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旣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戌以此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书,明此为有国之大罪;外取灭皆书,明见取灭者之不能有其土地人民,则不君矣。故诸侯之寳三,以土地为首】
葬杞平公
附録左氏【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子朝入于邬。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郑伯如晋。子大叔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而与宣子图之,乃徴防于诸侯,期以明年】左氏【王子朝用成周之寳珪于河。津人得诸河上。隂不佞拘得玉者,取其玉将卖之
译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生了病,于是返回。【《公羊传》和《谷梁传》记载“有疾”,上面又有一个“公”字】《左传》【鲁昭公为了叔孙氏的缘故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了病便返回】《公羊传》【为什么说鲁昭公因为有病才返回?是为了消除耻辱。注:借生病来消除畏惧晋国的耻辱,提及鲁昭公是因为重视这种耻辱】《谷梁传》【生病通常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说明他没能进入晋国。鲁昭公四次前往晋国,都没能进入,借口说有病,实际上是因为季孙氏不让他进入。现在确实生了病,这与没有病而返回的情况不同】《胡氏传》【鲁昭公两次朝见晋国,一次被留住,五次前往晋国,四次没能进入,现在这次因为有病才返回,是为了消除耻辱。身为周公的后代,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君,拿着礼物,修好两国关系,却不被接见,这真是耻辱啊。有耻辱感然后才能知道愤慨,知道愤慨然后才能自强,自强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鲁昭公在国内受制于权臣,在国外被霸主欺凌,这正是忧患疾病、凭借德行智慧保全性命免遭死亡的时机。但他安于屈辱,甘处微弱,没有愤慨自强之心,他失去国家出逃,死在境外,这是他自己招致的啊】
附录《左传》【楚太子建的母亲住在郧地,召来吴国人并为他们开门。吴太子进入郧地,带走楚夫人和宝物回国。楚司马潘越追赶他们,没追上,在防澨自缢】《左传》【楚囊瓦担任令尹,修筑郢都城墙。沈尹戍说:“子常一定会让郢都灭亡。如果不能保卫城池,修筑城墙也没有用。古时候天子依靠四方夷狄作为屏障,诸侯依靠四方邻国作为屏障,谨慎对待四方边境,结交四方援助,百姓熟悉田野,农事成功,国家哪里需要城墙?从前梁伯在宫殿周围挖沟渠,百姓溃散,百姓抛弃君主,不灭亡还等什么?从若敖、蚡冒到武王、文王,土地不过百里,谨慎对待四方边境,尚且不修筑郢都城墙。现在土地方圆千里却修筑郢都城墙,不也太难了吗】
鲁昭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即孟僖子】○叔孙婼从晋国回来【《左传》和《谷梁传》没有“叔孙”二字】《左传》【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说:“我们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让您久留。我们国家微薄的礼仪,将送给随从人员,派我来迎接您。”叔孙接受礼仪后回国。二月,婼从晋国回来,这是尊崇晋国的表现。注:婼是使者,所以不说他犯罪】《胡氏传》【大夫被拘禁后释放回国就只写名字,这里唯独书写他的姓氏,是为了褒扬他。叔孙婼以礼立身而不向强国屈服,以忠事主而不顺从强臣,这是国家的保卫者,鲁国的大夫。如果昭公稍有动心忍性、努力行善的意思,举国听从他,难道会死在干侯吗?看意如向昭子叩头,叔孙以驱逐君主责备意如,他的事迹可见。等到意如有异心,昭子让祝宗祈祷死亡,所谓知道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所以婼从晋国回来,特别用姓氏记载他的死亡。昭公虽然在国外,但特别用日期记载他的去世,是为了表彰他的节操,作为后世的劝诫】
【按:这条记载,胡氏独取《公羊传》,而《公羊传》又没有删去“意”字,认为意如有罪所以去掉他的氏,叔孙无罪所以没有贬斥的文字,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胡氏大概是采用临江刘氏的说法,因为可以褒扬就褒扬他】
夏季五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左传》【梓慎说:将要发大水。昭子说:将是旱灾。太阳过了分点而阳气还不能战胜,战胜了一定很厉害,能不旱吗?阳气不能战胜,没有人会积聚粮食】《公羊传》【注:这是后来季氏驱逐昭公的应验】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左传》【因为旱灾】丁酉日,杞伯郁厘去世【丁酉是九月五日,郁公写作郁】冬季,吴国灭掉巢国。《左传》【楚王率领水军去侵犯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丢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劳累他们,吴国不动却去挑衅它。吴国跟在楚国后面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丢失吗?越国大夫慰劳楚王,越公子仓归还楚王的乘舟,楚王到达圉阳就返回了。吴国人跟在楚国后面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灭掉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戌说:“君王一次行动就丢失了两个姓氏的统领,几乎像这样而不能波及郢都】《胡氏传》【巢国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楚国的城邑。记载吴国进入州来,显示欺凌楚国的开端;记载吴国灭掉巢国,显示进入郢都的开端。四方邻国边境的守卫,既然不能控制,那么边境就震动了;四方边境国都的守卫,既然不能保全,那么国都就危险了。所以沈尹戌认为这是郢都灭亡的开始。《春秋》国内失地不记载,表明这是治国的大罪;国外被夺取灭亡都记载,表明被夺取灭亡的人不能拥有土地人民,就不是君主了。所以诸侯的宝物有三样,以土地为首】
安葬杞平公
附录《左传》【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的身份去见王子朝。王子朝进入邬地。晋侯派士景伯主持询问周王室变故。士伯站在干祭询问介众。晋国人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郑伯前往晋国。子大叔拜见范献子。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回答说:“老夫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照顾,敢顾及王室吗?不过人有句话说:‘寡妇不忧虑她的织布,却担忧宗周的灭亡,是因为祸患将波及自己。’现在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害怕了。但这是大国的忧患,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诗》说:‘瓶子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献子害怕,于是和宣子谋划,于是向诸侯征集军队,约定明年行动】《左传》【王子朝在黄河使用成周的宝珪祭祀。渡河的人在黄河边得到它。阴不佞拘捕得到玉的人,拿走玉打算卖掉】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
【案杜氏因昭子赋车辖之诗而谓昭子将为季孙逆女,此未可据。刘▯有规】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诣公作倪,大心作世心】左氏【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戌人曰:“明年将纳王。”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容,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胡氏【案左氏,谋王室也。夫以王猛之无宠,单旗、刘蚡之屡败,敬王初立,子朝之众,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之党,疑若多助之在朝也。然防于黄父,凡十国,而诸侯之大夫无异议焉,是知邪不胜正久矣。犹有宠爱庶孽,配适夺正,至于灭亡而不寤者,不知幽王、晋献之父子亦何足效哉?然则黄父之防,王事也,而无美辞,何也?王室不靖,亦惟友邦冢君克脩厥职,以绥定王都,非异人任,亦何美之有?免于讥贬足矣。此春秋以正待人之体也。后世有以滥赏报臣子所当为之事,为臣子者亦受而不辞,失此义矣】
【案晋顷公之编止此,与二十七年扈二防】
有鸜鹆来巢【鸜谷作鹳音权】左氏【书所无也。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謡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徴褰与▯。鸜鹆之巢,逺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徃歌来哭。童謡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公羊【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宜穴又巢也。注:此权臣欲国自下居上之徴也。鹳鹆犹权欲运斗枢曰来巢于榆】谷梁【一有一亡,曰有来者来,中国也。注:刘向曰:去穴而巢,此隂居阳位,臣逐君之象也】胡氏【考工记曰:鸜鹆不逾,济济水东北防于汶,鲁在汶南,其所无也。故书曰有巢者,去穴而巢,隂居阳位,臣逐君象也。鸜鹆宜穴处于下而巢居于上,季孙宜臣顺于家而主祭于国,反常为异之兆,能以德消则无其应矣。或曰:此公子宋有国之祥也】
【案左氏防鸜鹆,北方之鸟,南不逾济。今大河以北皆有之。公谷以为自夷狄而来,非中国之禽者,非也。而张氏独曰:天下将乱,地气自南而北,禽鸟飞类得气之先者也。鸜鹆不逾济而至鲁,岂非自南而北之验哉?当此之先,楚虽为中国患,而齐、晋犹足以抑之。自此之后,晋伯不竞,呉、楚、越皆以南夷迭主夏盟,驯至大乱。则鸜鹆来巢,不特昭公出奔之兆,如此则又以为南方之禽矣。郑氏于冬官依违其说,以为无妨于中国有之,盖碍于公谷也。惟谢氏以为鸜鹆野鸟,来国中为巢,公室政治荒芜久矣,此亦不敢从诸家南北之说也。○案记异书有者有年二,有星孛三,有蜚一,有▯一,有鸜鹆一。○案经书六鹢退飞,鸜鹆来巢,而爰居止鲁东门则不书者,盖时鲁人以爰居为祥,故不书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此年七月己丑朔上辛月三日下辛二十三日也】左氏【再雩旱甚也注不书辰者本见旱甚欲知二雩相去逺近无取于辰故空书辛也又雩不言大者又见其重上事亦大雩也】公羊【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众以逐季氏也】谷梁【季者有中之词也又有继之词也】胡氏【左以再雩为旱甚圣人书此者以志御灾之非道而区区于祷祠之末也昭公之时雨雹地震四见于经旱干为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巢异之甚也季辛又雩灾之甚也考诸列位则国有人焉观诸天时则犹有眷顾之心未终弃也若反身脩德信用忠贤灾异之来必可御矣昔高宗肜日雉升鼎耳异亦甚矣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宣王之时旱魃蕴隆灾亦甚矣侧身脩行故能兴衰拨乱此皆以人胜天以德消变之验也昭公至是犹不知畏罔克自省而求于祷祠之末将能胜乎故特书此以为后世鉴】
【案春秋书一嵗而二烝一月而冉雩皆黩祀也,公羊之说,刘氏不取。何休又言:日为君,辰为臣,去辰者逐
译鲁昭公二十五年春,叔孙婼前往宋国。
【按:杜氏因为昭子赋《车辖》之诗,便说昭子将替季孙迎娶新妇,此说不可凭据。刘氏有规训。】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黄父会盟。【“诣”字公本作“倪”,“大心”作“世心”。】左氏曰:【在黄父会盟,是为谋划王室之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粮食给周王,并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周王。”宋国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卿,怎么能让我像主人一样做事?”晋国士伯说:“自从践土之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不参与,哪次盟会不共同参加?都说共同忧虑王室,你怎能回避?你奉君命参与重大事务,而宋国却违背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盟书后退下。】胡氏曰:【按左氏所说,是为谋划王室之事。当时周王猛并不受宠,单旗、刘蚡屡次战败,敬王刚即位,子朝的势力,以及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的党羽,似乎朝廷中有很多帮助子朝的人。然而在黄父会盟,共有十国参与,诸侯的大夫都没有异议,由此可知邪不胜正已很久了。仍有宠爱庶孽,废嫡立庶,导致灭亡而不觉悟的人,不知道幽王、晋献公的父子关系又有什么值得效仿的呢?那么黄父之盟,是王事,却没有美辞,为什么呢?王室不安定,只有友邦的君主能够修明职分,来安定王都,这不是别人的责任,又有什么可赞美的呢?免于讥贬就足够了。这是《春秋》以正道对待人的体例。后世有人用滥赏来报答臣子所应当做的事,臣子也受之不辞,就失去了这个义理了。】
【按:晋顷公的编年到此为止,与二十七年扈地的两次会盟。】
有鸜鹆来巢。【“鸜”字谷本作“鹳”,音权。】左氏曰:【这是史书所没有记载的。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文武之世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徴褰与〇。鸜鹆之巢,逺哉遥遥。裯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徃歌来哭。童谣中有这样的话,现在鸜鹆来筑巢,恐怕灾祸将降临吧。】公羊曰:【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记录异象。有什么异象?这不是中原地区的禽鸟。它本应穴居却筑巢。注:这是权臣想要国家自下居上的征兆。鹳鹆犹权欲运斗枢曰来巢于榆。】谷梁曰:【一有一亡,说是有来者来,是中原地区。注:刘向说:离开洞穴而筑巢,这是阴居阳位,臣逐君的象征。】胡氏曰:【《考工记》说:鸜鹆不越过济水,济水东北方在汶水,鲁国在汶水南边,那里没有这种鸟。所以记载说“有巢”,是离开洞穴而筑巢,阴居阳位,臣逐君的象征。鸜鹆本应穴居在下却筑巢在上,季孙本应在家顺从臣道却在国主持祭祀,这是反常为异的征兆,如果能以德消解就没有应验了。有人说:这是公子宋将有国家的祥瑞。】
【按:左氏说鸜鹆是北方的鸟,向南不越过济水。现在黄河以北都有这种鸟。公羊、谷梁认为它是从夷狄而来,不是中原的禽鸟,这是不对的。而张氏独自说:天下将乱,地气自南而北,禽鸟飞类得气之先。鸜鹆不越过济水却到了鲁国,难道不是自南而北的验证吗?在此之前,楚国虽然成为中原的祸患,但齐、晋还足以抑制它。从此以后,晋国的霸业不再兴盛,吴、楚、越都以南夷的身份轮流主持夏盟,逐渐导致大乱。那么鸜鹆来巢,不仅是昭公出奔的征兆,这样看来又认为是南方的禽鸟了。郑氏在《冬官》中依违其说,认为不妨碍中原有这种鸟,大概是碍于公羊、谷梁的说法。只有谢氏认为鸜鹆是野鸟,来到国中筑巢,公室政治荒芜很久了,这也不敢跟随诸家南北的说法。○按:记载异象书“有”的有年二,有星孛三,有蜚一,有〇一,有鸜鹆一。○按:经书六鹢退飞,鸜鹆来巢,而爰居止鲁东门却不记载,大概是因为当时鲁人认为爰居是祥瑞,所以不记载。】
秋七月,上辛日大雩,季辛日又雩。【这一年七月己丑朔,上辛是初三,下辛是二十三日。】左氏曰:【两次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注:不记载日期是因为本来就知道旱灾严重,想知道两次雩祭相隔远近,不需要日期,所以只写“辛”字。又雩不说“大”是因为又字已经表示重复,上次也是大雩。】公羊曰:【又雩是什么意思?又雩不是雩祭,是聚集众人来驱逐季氏。】谷梁曰:【季是有中的意思,又是继的意思。】胡氏曰:【左氏认为两次雩祭是因为旱灾严重,圣人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录抵御灾害的方法不对,而只在祈祷祭祀的末节上下功夫。昭公之时,雨雹地震四次出现在经文中,旱灾肆虐相继而起,有鸜鹆来巢,异象非常严重。季辛日又雩,灾害非常严重。考察各位官员,国家有人;观察天时,上天还有眷顾之心,没有最终抛弃。如果反身修德,信用忠贤,灾害异象的到来一定可以抵御。从前高宗肜日,雉升鼎耳,异象也很严重,能够纠正自己的过错,所以能使殷国安定。宣王之时,旱魃蕴隆,灾害也很严重,侧身修行,所以能兴衰拨乱。这些都是以人胜天,以德消变的验证。昭公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畏惧,不能自省,而只在祈祷祭祀的末节上下功夫,怎么能战胜呢?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作为后世的鉴戒。】
【按:《春秋》记载一年而两次烝祭,一月而两次雩祭,都是黩祀。公羊的说法,刘氏不采纳。何休又说:日为君,辰为臣,去辰者逐】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已谷作乙阳,公作杨,齐鲁竟上邑】左氏【季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申夜姑相其室。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诉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与夜姑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辟,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隐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徃防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遂伐公徒。公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注:公若即公亥与公。鸟皆平子庶叔父公甫公之平子弟公为公果公贲昭公子懿伯子家羁冰箭筩盖可以取饮季姒公鸟妻】谷梁【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次止也】胡氏【内出奔称孙,隐也。次于阳州,待齐命也。以君伐臣,曷为不胜?鲁自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作三军,尽征其一,舍中军,兼有其二。民赋入于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帅师取卞也。不以闻,军政在其手专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憖奔。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之时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德,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哉】
齐侯唁公于野井【济南祝阿县东】左氏【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公羊【唁公者何昭公将弑季氏告子家驹曰季氏为无道僭于公室久矣吾欲弑之何如子家驹曰诸侯僭于天子大夫僭于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驹曰设两观乘大辂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礼也且夫牛马维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久矣君无多辱焉昭公不从其言终弑而败焉走之齐齐侯唁公于野井曰柰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曰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曰臣不佞防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高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曰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高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
译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
左氏传记载:季公鸟死后,季公亥与公思展、申夜姑管理他的家室。季姒与厨师檀私通,害怕被揭发,便向公甫诬告说:“展与夜姑将要侮辱我。”公甫告诉季平子,平子拘捕了展与夜姑并将他们杀死。因此公若怨恨平子。季氏与郈氏在鸡斗中作弊,季氏给鸡穿上铠甲,郈氏给鸡装上金属距。平子大怒,在郈氏的封地增筑宫室,并且责备他们。因此郈昭伯也怨恨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防在臧氏家族中进谗言,然后逃到季氏那里。臧氏家族抓捕了他,平子大怒,拘捕了臧氏的长老。将要祭祀襄公时,舞队只有两人,其他舞者都在季氏大夫那里跳舞,于是也怨恨平子。公若向公为献弓,并且和他一起外出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派侍人僚柤向昭公报告。昭公正在睡觉,拿起戈要击打他,僚柤便逃走了。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僚柤害怕而不敢出门。几个月没见到昭公,昭公不生气,又派人去说。昭公拿着戈来恐吓他,他又逃走了。再派人去说,昭公说:“这不是小臣所能理解的。”公果亲自来说,昭公把这事告诉臧孙。臧孙把危难告诉郈孙。郈孙把可行的劝告告诉子家懿伯。懿伯说:“谗人让国君侥幸行事,事情如果不成功,国君承受恶名,不可以这样做。舍弃百姓几代人的积累来谋求成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而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昭公退避,懿伯推辞说:“臣下听到了命令,如果言语泄露,臣下不能活命。”于是住在昭公那里。叔孙昭子到阚,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死公为,于是进入季氏府邸。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国君不体察臣下的罪过,让官吏用武力讨伐臣下,臣下请求在沂水边等待,以体察罪过。”昭公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带着五辆战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曰:“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权从他那里出来已经很久了,隐没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做他部属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料。”昭公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他。”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他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事。有季氏和无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也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率领部众前往,防备西北角以进入。昭公的军队放下铠甲拿着箭筒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观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告诉孟氏,抓住郈昭伯杀了他,于是攻打昭公的军队。昭公与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走。己亥日,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注:公若即公亥与公。鸟皆平子庶叔父公甫公之平子弟公为公果公贲昭公子懿伯子家羁冰箭筩盖可以取饮季姒公鸟妻。
谷梁传记载:孙的意思是逃亡,是避讳说奔,次是驻扎。
胡氏记载:国内出奔称为孙,是隐讳。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以君伐臣,为什么不能取胜?鲁国自从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从此失去政权。禄位离开公室,政权在季氏。对于这位国君,已经历了四位国君。作三军,全部征用其中一军,舍弃中军,兼有两军。民赋进入他家,一半了。受命救台,于是进入郓,率领军队夺取卞。不向国君报告,军政在他手中专断。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憖奔。鲁国的群臣也没有敢忠于公室而献谋的,所谓屯难之时。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德,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而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哉。
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
左氏传记载:齐侯将在平阴慰问昭公,昭公先到野井。齐侯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上千社之地,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我的军队,跟随您的忧患。这是我的忧患。”昭公很高兴。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如果赐福给您,不过像周公那样,以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以千社为臣,谁与您立国?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昭公不听从。
公羊传记载:慰问昭公是什么意思?昭公将要杀季氏,告诉子家驹说:“季氏无道,僭越公室很久了,我想杀他,怎么样?”子家驹说:“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诸侯,很久了。”昭公说:“我有什么僭越?”子家驹说:“设置两观,乘坐大辂,拿着朱干玉戚,跳大夏舞,八佾跳大武舞,这些都是天子的礼仪。况且牛马维娄,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众很久了,国君不要多受辱。”昭公不听他的话,最终杀而败,逃到齐国。齐侯在野井慰问昭公说:“您离开鲁国的社稷,怎么办?”昭公说:“丧人不佞,失守鲁国的社稷,执事以羞,再拜颡庆。”子家驹说:“庆子免君于大难矣。”子家驹说:“臣不佞,防君于大难,君不忍加之以鈇锧,赐之以死,再拜颡高。”子执箪食与四脡脯,国子执壶浆,说:“吾寡君闻君在外,馂饔未就,敢致糗于从者。”昭公说:“君不忘吾先君,延及丧人,锡之以大礼,再拜稽首以衽受。”高子曰:“有夫不祥,君无所辱大礼。”昭公盖祭而不尝。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请。”昭公曰:“丧人不佞,失守。”
鲁国之社稷执事以羞敢辱大礼敢辞景公曰敢固以请昭公曰以吾宗庙之在鲁也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辞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请以飨乎从者昭公曰丧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公于是噭然而哭诸大夫皆哭旣哭以人为菑以幦为席以鞍为几以遇礼相见孔子曰其礼与其辞足观矣注菑周埒垣也今大学辟雍作侧字幦车覆笭】胡氏【唁者吊也,生事曰唁,死事曰吊。礼有本末,正身治人,礼之本也;威仪文词,礼之末也。昭公丧齐归,无慼容而不顾,娶孟子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子之贤而不能用,而屑屑焉习仪以亟能有国乎?虽齐侯来唁,其礼与词是矣,而方伯连帅之职则未脩也。又岂所以为礼哉?书曰:「唁公亦明其无纳公之实,讥之也】
译鲁国执掌社稷祭祀的官员,因感到羞耻而不敢承受齐景公的大礼,于是推辞说:“不敢承受如此大礼,请允许我们推辞。”齐景公说:“我坚持请求(您接受)。”鲁昭公说:“因为我的宗庙在鲁国,有先君的礼服,我没有能力穿上;有先君的礼器,我没有能力拿出。请允许我坚决推辞。”齐景公说:“我有不丰厚的先君礼服,我不敢穿;有不丰厚的先君礼器,我不敢用。请用来宴请您的随从人员吧。”鲁昭公说:“处于丧期的人,怎么能够接受慰唁的称呼呢?”齐景公说:“哪有国君没有接受慰唁的称呼的呢?”鲁昭公于是大声痛哭,各位大夫也都跟着哭。哭完后,用土墙代替床榻,用马车的帷幔当作席子,用马鞍当作几案,按照接待宾客的礼节相见。孔子说:“他的礼节和言辞,足以让人称道了。”
注:菑,周代环绕的矮墙,现在大学辟雍中写作“侧”字。幦,车上的覆盖物。
胡氏说:“唁,是吊唁的意思。慰问活人叫唁,哀悼死者叫吊。礼有根本和枝末,端正自身、治理百姓,是礼的根本;威严仪态、文辞修饰,是礼的枝末。鲁昭公为齐归服丧,没有悲痛的神色而不顾念;娶孟子为夫人却不任命她处理政令;在家里不能取得应有的地位;有子家子这样的贤人却不任用;反而琐碎地频繁练习礼仪,这样怎么能保有国家呢?虽然齐侯来吊唁,他的礼节和言辞是恰当的,但作为方伯连帅的职责却没有修明。这又怎么能算是真正的礼呢?《春秋》记载‘唁公’,也是表明他没有接纳鲁昭公的诚意,从而讥讽他。”
【案经书唁者三,皆所以罪齐、晋忘大义而崇微礼也】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左氏【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公徒执之】
【案刘氏曰:婼不忍自同于季氏而谋纳公正也,不忍见欺于季氏而反自杀,忠也。然顔子曰:「子在回,何敢死?」昭公在外,婼可以无死。此《春秋》所由不以死褎婼也。婼之死虽不可以当襃,而其忠也不可忘矣,故于其至自晋而襃之。传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此之谓也。胡氏主此说。夫昭公之祸,原于叔孙氏之司马。昭子旣归,傥正鬷戾之罪而诛之,亦庶足以翦季氏之羽翼而徐为之图。今乃付之无可柰何之命,不及▯俞逺矣。此意林所为不满也。然祈死之说本不可信。此年春,昭子在宋与元公对语而泣,乐祁已知其魂魄之去矣,何待于祈哉】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宋地】左氏【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己亥卒于曲棘】公羊【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忧内也】谷梁【邡公也。注:邡当为访,谋纳公也】胡氏【案左氏,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或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元公,公告乐祁,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鲁君失民久矣。然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也】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左氏【十二月庚辰,齐侯围郓。注:欲取以居公,不书围,郓人自服,不成围】公羊【外取邑不书,此何以书?为公取之也】谷梁【取,易词也。内不言取,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胡氏【郓,鲁邑也。直称齐侯取之,何也?齐不自取,而为公取郓,使居之也。昭公出奔,经书次于阳州,见公于鲁,未絶而季氏逐君,为不臣。及书齐侯取郓,见公已絶于鲁,而逐于季氏,为不君。君者,有土地人民,以奉宗庙之典籍者也。己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则不君矣。春秋之义,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各守其职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失臣道,各渝其职而不守矣。其为后世戒,深切着明矣。案胡氏之说,本程氏、吕氏,以为讥齐侯之忽逺略者,亦得之。谢氏曰:唁之矣,而不能为之讨;贼居之矣,而不能为之复国。齐侯之罪也。然书齐侯,则异乎济西、讙阐之取,书人矣。故意林以为齐侯有脩伯讨,不登叛人之意】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左氏【正月庚申,齐侯取郓。三月,公至自齐,处于郓。言鲁地也。注入鲁竟,故书至。犹在外,故书地】谷梁【公次于阳州,其曰至自齐何也?以齐侯之见公,可以言至自齐也。居于郓者,公在外也。至自齐,道义不外公也。注:君虽在外,犹以在国之礼録之,是崇君之道也】胡氏【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濵,莫非其臣,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故诸侯避舎以待廵守,而大夫专邑,是谓叛君。曰居于郓,其为防也至矣。】
案书居于郓五至二十九年十月郓溃】
夏公围成。左氏【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适齐师,货子犹。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
译【按:经书中记载的吊唁有三处,都是用来谴责齐国、晋国忘却大义而推崇细微之礼。】
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左传》记载:【昭子从阚地回来,拜见平子。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能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后代不会忘记,不也很可悲吗?我打算把您怎么样?”平子说:“如果能让意如改过重新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使白骨长肉了。”昭子跟随昭公到齐国,与昭公谈话。昭公在帐幕内对昭子说:“将安定众人并接纳国君吗?”昭公的随从将要杀死昭子。昭公派昭子从铸地返回。平子另有异心。冬季十月,昭子在卧室斋戒,派祝宗祈祷求死。戊辰日去世。左师展打算用车载昭公回国,昭公的随从逮捕了他。】
【按:刘氏说:婼不忍心自己与季氏同流合污而谋划接纳昭公,这是正直;不忍心被季氏欺骗而反而自杀,这是忠诚。然而颜回说:“孔子在,我怎敢死?”昭公流亡在外,婼可以不死的。这就是《春秋》不因为死而褒扬婼的原因。婼的死虽然不足以当得起褒扬,但他的忠诚不可忘记,所以在他从晋国回来时褒扬他。传文说:“如果立志于仁,就不会有恶行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胡氏主张这种说法。至于昭公的灾祸,起源于叔孙氏的司马。昭子既然已经回来,倘若纠正鬷戾的罪过而诛杀他,也差不多足以剪除季氏的羽翼而慢慢图谋。现在却把它交给无可奈何的命运,来不及了。这是《意林》不满的原因。然而祈死之说本来不可信。这一年春天,昭子在宋国与元公对话而哭泣,乐祁已经知道他的魂魄离去了,哪里还等待祈祷呢?】
十一年己亥日,宋公佐在曲棘【宋国地名】去世。《左传》记载:【宋元公将要为了昭公的缘故去晋国,己亥日在曲棘去世。】《公羊传》记载:【诸侯去世,在其封地内不记载地名,这里为什么记载地名?是因为担忧国内局势。】《谷梁传》记载:【访公也。注:访当为谋,谋划接纳昭公。】胡氏记载:【按《左传》,宋元公的夫人曹氏生了儿子,嫁给意如,有人对曹氏说不要给鲁国,鲁国将要驱逐他。曹氏告诉元公,元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像这样,鲁君必定出逃。”没有百姓而能实现志向的,从来没有过。鲁君失去民心很久了。那么宋元公是意如的岳父,不照顾这一点,而谋求接纳昭公,是以端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私亲的罪恶的人。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多了,所以虽然死在封地内,却特别记载地名以区别他。】
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左传》记载:【十二月庚辰日,齐侯包围郓地。注:想要夺取来让昭公居住,不记载包围,郓人自己投降,没有形成包围。】《公羊传》记载:【外国夺取城邑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昭公夺取的。】《谷梁传》记载:【取,是容易的词。内部不说取,因为是为昭公夺取的缘故,用容易的词说。】胡氏记载:【郓,是鲁国的城邑。直接称齐侯夺取它,为什么呢?齐国不是自己夺取,而是为昭公夺取郓地,让他居住。昭公出逃,经书记载驻扎在阳州,见昭公在鲁国,没有断绝而季氏驱逐国君,是不忠。等到记载齐侯夺取郓地,见昭公已经与鲁国断绝,而被季氏驱逐,是不君。君,是有土地人民,来奉养宗庙典籍的人。自己不能拥有,而由他人保护,就是不君。《春秋》的意义,想要做君的要尽君道,想要做臣的要尽臣道,各自坚守职责而不改变。昭公失去君道,季氏失去臣道,各自改变职责而不坚守了。作为后世的警戒,深切而明显了。按胡氏的说法,本于程氏、吕氏,认为讥讽齐侯忽视远略,也是对的。谢氏说:吊唁了,而不能为他讨伐;贼人居住了,而不能为他复国。这是齐侯的罪过。然而记载齐侯,就不同于济西、讙阐的夺取,记载人了。所以《意林》认为齐侯有修明霸主讨伐,不接纳叛人的意思。】
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安葬宋元公。○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左传》记载:【正月庚申日,齐侯夺取郓地。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说是鲁地。注:进入鲁国边境,所以记载至。还在外面,所以记载地名。】《谷梁传》记载:【昭公驻扎在阳州,为什么说从齐国回来呢?因为齐侯接见昭公,可以说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是昭公在外面。从齐国回来,道义不对外公开昭公。注:君主虽然在外面,仍然用在国内的礼仪记录他,这是尊崇君道。】胡氏记载:【居,是有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国出逃,而称居住在郓地,是保存一国的界限。襄王已经出逃,而称居住在郑国;敬王没有回来,而称居住在狄泉,是保存天下的界限。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他的臣民,不是诸侯敢擅自占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敢专断的。所以诸侯避舍等待巡守,而大夫专断城邑,这就是背叛君主。说居住在郓地,其界限到了极点。】
按:记载居住在郓地五次,到二十九年十月郓地溃败。
夏季昭公包围成地。《左传》记载:【夏季,齐侯将要接纳昭公,命令不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锦帛到齐军,贿赂子犹。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君主,然而据有异心。宋元公为了鲁君去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谋求接纳他的君主,无病而死。不知道是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有罪于鬼神,所以】
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衞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成孟氏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谷梁【非国不言围,所以言围者,以大公也】胡氏【不书齐师者,景公▯于邪说,为义不终,故微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脩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陈氏【齐侯将纳公,以梁丘据一言而止鄟陵之盟,将以合诸侯云尔,而徒曰纳公。三年而无成,则是取郓而已矣。故取郓则书齐围成,则书公】
译难道要等到这种地步吗?如果您愿意在曲棘等候,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如果占卜吉利,军队就能成功。您如果顺势跟进,这就无敌了。如果占卜不吉,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君。成地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都城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季平子答应了,公孙朝请求送人质,季平子不答应,说:“有诚信就够了。”公孙朝对齐军说:“成地是孟氏的私邑,利用成地太过分了,我们忍受不了。请求向齐国寻求解脱。”齐军包围了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这是用来厌服众人的。”鲁国做好防备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鲁军与齐军在炊鼻交战。《谷梁传》说:不是国家不称“围”,这里称“围”,是因为鲁君地位重大。胡氏说:不记载齐军,是因为齐景公听信邪说,行义不能坚持到底,所以隐晦地批评他。记载鲁君围成,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修好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就都显露出来了。陈氏说:齐侯将要迎回鲁君,因为梁丘据一句话就停止了鄟陵之盟,本来是要会合诸侯,却只说是迎回鲁君。三年没有成功,那么只是夺取郓地罢了。所以夺取郓地就记载“齐”,围成地就记载“公”。
【案经书公围成,二昭公围成,见季氏之强也;定公围成,见家臣之强也。昭公围成,不能得夫人心也;定公围成,不能俟夫圣化也】
秋,公会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左氏【谋纳公也】公羊【注:不月者,时诸侯相与约欲纳公,故内喜为大信辞】陈氏【此参盟也,参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晋不复主盟矣。齐、徐、郯、莒尝盟于蒲隧,宋、邾、郳、徐尝盟于虫,则诸侯有不待伯主而自盟防久矣。于是始书,以晋之不复主盟也。晋不复主盟,而后齐专盟矣】
【案鄟陵之盟,乃齐侯假纳公之大义,以为纠合之谋,此于咸于沙之渐也。使能充此志,则复北杏之业,何难哉?旣而卒不能纳公,则叛伯而已矣。故陈氏得之,春秋无贬词,亦望之也】
公至自会,居于郓谷梁【至自会,道义不外公也】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平王】左氏【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大子壬弱,其母非适也。”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今洛阳】左氏【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七月,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十月,王起师于滑。十一月,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王入于成周。晋师使成公般戌周而还。十二月,王入于庄宫。注:庄宫在王城防,自居狄泉以来,刘、单夹以东西,虽不出王畿,而居无定所,此时始得入于成周,遂以成周为都】公羊【成周者,东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注:上言天王有天子,已明不嫌为簒,但起其难。前王城为西周,故天下因谓成周为东周】谷梁【周有入无出也】胡氏【不曰入于京师者,京师众大之称,不可系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离降为国风之意,而景王宠爱庶孽,弱其世适之罪着矣】陈氏【昔者惠王出入皆不书,襄王虽书出,犹不书入也。于是悼王自皇,敬王自狄泉,则曷为皆书入?幸之也。王室乱,入无足讳焉尔】
【案东莱吕氏曰:王城今河南郏鄏,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洛诰》所谓“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成周今洛阳,周公营卜都以迁殷顽民。《洛诰》所谓“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平王东迁,定都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然案《左氏》则十月入成周,而十二月入王城矣。杜氏于三十二年“请城成周”下方注云:“敬王徙都成周”,则敬王定迁乃在三十二年已城之后也】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左氏【王子朝使告于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无专享文武之功,且为后人之迷败倾覆而溺入于难,则振救之。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莫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至于厉王,王心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诸侯释位以闲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至于幽王,天不吊周,王昬不若,用愆厥位,携王奸命,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迁郏鄏。则是兄弟之能用力于王室也。至于惠王,天不靖周,生頽祸心,施于叔带,惠襄辟难,越去王都,则有晋郑咸黜不端,以绥定王家。则是兄弟之能率先王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能脩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闲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至于灵王,生而有頿,王甚神圣,无恶于诸侯。灵王景王克终其世。今王室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谓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帅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滑,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亦
译【按:经书记载鲁公围攻成地,两位昭公围攻成地,可见季氏势力强大;定公围攻成地,可见家臣势力强大。昭公围攻成地,是因为不能得到士人的心;定公围攻成地,是因为不能等待圣人的教化】
秋季,鲁公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左氏认为【这是谋划迎立鲁公回国】。公羊认为【注:不记载月份,是因为当时诸侯相约想要迎立鲁公,所以内心喜悦,用大信的辞令】。陈氏认为【这是参与结盟,自齐桓公以来没有过参与结盟的事。这里再次出现参与结盟,为什么?因为晋国不再主持盟会了。齐、徐、郯、莒曾在蒲隧结盟,宋、邾、郳、徐曾在虫地结盟,那么诸侯不等待霸主而自行结盟以防备的情况已经很久了。这里开始记载,是因为晋国不再主持盟会。晋国不再主持盟会,然后齐国就专断盟会了】
【按:鄟陵之盟,是齐侯借迎立鲁公的大义,作为纠合诸侯的谋划,这是咸地、沙地结盟的渐进过程。如果齐侯能充实这个志向,那么恢复北杏结盟的功业,有什么难的呢?然而最终没能迎立鲁公,那就只是背叛霸主罢了。所以陈氏能理解这一点,《春秋》没有贬斥的辞令,也是对他有所期望】
鲁公从盟会回来,居住在郓地。谷梁认为【从盟会回来,道义上不排斥鲁公】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熊居去世。左氏认为【令尹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并憎恶君王,一定要杀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了昭王】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今洛阳】。左氏认为【四月,单子到晋国告急。七月,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迎立周王,派女宽守卫阙塞。十月,周王在滑地起兵。十一月,晋军攻克巩地。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捧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召伯在尸地迎接周王,与刘子、单子结盟。周王进入成周。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地然后返回。十二月,周王进入庄宫。注:庄宫在王城防守,自从居住在狄泉以来,刘、单东西夹辅,虽然没出王畿,但居无定所,这时才进入成周,于是以成周为都城】。公羊认为【成周,就是东周。说“入”是什么意思?不嫌忌。注:上文说天王有天子,已经明白不嫌忌为篡位,只是兴起他的灾难。前王城为西周,所以天下人因此称成周为东周】。谷梁认为【周朝只有“入”没有“出”】。胡氏认为【不说“入于京师”,是因为京师是众大的称呼,不能系于“入”字。说成周,是《黍离》降为国风的意思,而景王宠爱庶孽,削弱世袭嫡子的罪过就显著了】。陈氏认为【从前惠王出入都不记载,襄王虽然记载出,却不记载入。这时悼王自皇地,敬王自狄泉,为什么都记载入?是庆幸。王室混乱,入没有值得忌讳的】
【按:东莱吕氏说:王城是现在河南郏鄏,武王迁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洛诰》所谓“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成周是现在洛阳,周公营建占卜都城以迁移殷商顽民。《洛诰》所谓“我又占卜瀍水东,也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平王东迁,定都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成周。然而按《左氏》则是十月入成周,而十二月入王城了。杜氏在三十二年“请城成周”下方注说:“敬王迁都成周”,那么敬王定迁是在三十二年已筑城之后】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左氏认为【王子朝派人告诉诸侯说:从前武王攻克殷商,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并建立母弟,以藩屏周朝,也说:我不专享文武之功,而且为后人的迷败倾覆而溺入灾难,就振救他们。到了夷王,王有过失在身,诸侯无不并走到他们的望地,以祈求王的身体。到了厉王,王心暴虐,万民不能忍受,把王安置在彘地,诸侯放弃职位以闲居王政。宣王有志向,然后效法官职。到了幽王,天不保佑周朝,王昏庸不像样,因此失去他的位置,携王违背天命,诸侯废黜他,而建立王的嗣子,因此迁到郏鄏。这就是兄弟能用力于王室。到了惠王,天不保佑周朝,产生颓祸之心,施加于叔带,惠王、襄王避难,越去王都,那么有晋、郑都黜退不端正的人,以绥定王家。这就是兄弟能率先王之命。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说:周将有頿王,也能修其职,诸侯服享,二世共职王室,其有闲王位,诸侯不图而受其乱灾。到了灵王,生而有頿,王很神圣,对诸侯没有恶意。灵王、景王能终其世。现在王室混乱,单旗、刘狄剥乱天下,壹行不若,对先王说什么?常之有,唯余心所命,其谁敢讨之?率领羣不吊之人,以行乱于王室,侵欲无厌,矫诬先王,晋为不道,是摄是賛。兹不谷震荡播越,窜在荆蛮,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甥舅奬顺天法,无助狡滑,赦图不谷,则所愿也。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穆后及大子夀早夭即世,单刘賛私立少,以间先王,亦
唯伯仲叔季图之。闵马父闻之曰:无礼甚矣,文辞何为】胡氏【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期于见是,而天下不以为是,踈薄子猛,将期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冯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春秋》详书,为后世戒,可谓深切着明矣】
译只有伯、仲、叔、季四位卿大夫来谋划这件事。闵马父听到这件事后说:“太无礼了,文辞有什么用呢?”胡氏说:“夺取国家有五种有利条件,受宠是其中之一。子朝受到景王的宠爱,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却不能即位,以至于逃奔到楚国,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是非出于人的本心,不能因为私爱就认为是,也不能因为私恶就认为非,最终都要归于公正才停止。景王宠爱子朝,希望人们认为他是正确的,但天下人不认为他是正确的;疏远轻视子猛,希望人们认为他是错误的,但天下人最终不认为他是错误的,只是徒然存有此心,结果两人都被抛弃了。庶出的儿子凭借宠爱,成为众小人所宗奉的对象,但人心并不归附;嫡子依靠正道,是人心所向,但众小人不服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兴盛;申生已经死去,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就是两人都被抛弃的结果。景王不借鉴前车之覆,王猛、子朝之间的局势非常危险。《春秋》详细记载,作为后世的警戒,可以说是深切而显明了。
【案:定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左氏【言在外也】夏四月,吴弑其君僚【公子光阖庐立】左氏【呉子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呉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呉师不能退。呉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劒于鱼中以进,抽劒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人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呉乱而还】胡氏【此公子光使专诸弑之而称国何也?呉子寿梦有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末,次季札。光,诸樊之子也。僚,夷末之子也。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国于季子,而季子终不受,则国宜之光者也。僚乌得为君?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其称国以弑者,呉大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于置君者矣。故君存则国本定,君终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无闲言,此秉政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刘汉也。若废立进退,出于羣小阍寺,而当国大臣不预焉,则将焉用彼相矣?此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之意,其经世之虑深矣】
楚杀其大夫郤宛【却谷作郗】左氏【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鄢将师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恶曰:“令尹欲饮酒于子氏。令尹好甲兵,子出之。令尹至,必观之,从以酬之。”及享,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且此役也,呉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令尹遂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国人弗爇,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注:宛字子恶】张氏【刘氏曰:“君不明,故臣得专其威,杀而莫之止,也不亦甚乎?然而郤宛则有以取之,其取之者辟嫌不审也,辟嫌不审,罪也】
秋晋士鞅宋乐祈犂衞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左氏【防于扈令戌周且谋纳公也。宋衞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賛,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胡氏【文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将为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会诸侯略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衞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略也。以此见圣人取舎之大情,而轻重审矣】张氏【许氏曰:无贬词者,以令戍周也。伯图不竞,苟有一善,则为之匿诸慝而存之。此春秋所以扶微而救乱也】
【案列国大夫自相会者,止此一
译【案:定公五年,周王室的人杀了子朝于楚国】
鲁定公二十七年春天,鲁定公前往齐国。鲁定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左氏【说这是指鲁定公身在鲁国外地】夏天四月,吴国杀了他们的国君僚【公子光即位,就是阖庐】左氏【吴国国君趁着楚国办丧事而攻打楚国,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延州来的季子出访中原各国,于是出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莠尹然、工尹麇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军队和王室马队渡江增援。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无法撤退。吴公子光说:“这是好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索取怎么能得到’,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件事,如果能除掉季子,即使他到了,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杀,他的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对我没有什么危害。”光说:“我就是你的靠山。”夏天四月,光在密室埋伏甲士而宴请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上,直到门口,门、台阶、户、席旁都是吴王的亲信,两边夹着持戟的人。送菜的人献上菜肴,在门外更换衣服,端着菜肴的人坐着进入,持戟的人夹着承接,直到菜肴到手才互相传递。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密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中进献,抽出剑刺向吴王,戟刃交叉刺入吴王胸膛,于是杀了吴王,阖庐让他的儿子做了卿。季子回来,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除,百姓没有失去社稷的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国君,我敢怨恨谁?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理。”复命后哭祭于墓前,回到原位等待。掩余逃奔徐国,烛庸逃奔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而返回】胡氏【这是公子光派专诸杀了吴王而称国弑君为什么呢?吴国国君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诸樊,次子余祭,三子夷末,四子季札。光,是诸樊的儿子。僚,是夷末的儿子。诸樊兄弟依次继位,必定想把国家传给季子,而季子始终不接受,那么国家应该传给光。僚怎么能成为国君?所以称国弑君,而不归罪于光。称国弑君,是吴国大臣的罪过。大臣承担大事,没有比拥立国君更大的事了。所以国君在世时国家根本安定,国君去世后继子即位,社稷安宁,百姓没有闲话,这是执政大臣的责任,伊尹、召公之所以能安定商周,孔明之所以能稳定刘汉。如果废立进退,出自群小宦官,而当国大臣不参与,那还要那些宰相干什么呢?这是春秋归罪大臣,称国弑君的意思,其经世致用的考虑很深了】
楚国杀了他们的大夫郤宛【却谷作郗】左氏【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与费无极勾结,而厌恶他。令尹子常贪财而听信谗言,无极诬陷郤宛。对子恶说:“令尹想在您家饮酒。令尹喜欢甲兵,您拿出来。令尹到了,必定观看,跟随酬谢他。”等到宴饮时,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害了您。子恶将对您不利,甲兵在门外了。而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志,子恶接受了贿赂而回来。”令尹于是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他们。子恶听说后,于是自杀。国人没有放火,有的人拿了一捆菅草,有的人拿了一把秸秆。国人投掷这些草秆,于是没有放火。令尹炮制了他们,尽灭郤氏的族党。注:宛字子恶】张氏【刘氏说:“国君不明,所以臣子得以专断威权,杀了人而没有人制止,不也太严重了吗?然而郤宛也有取死之道,他取死的原因是避嫌不审慎,避嫌不审慎,就是罪过】
秋天,晋国士鞅、宋国乐祈犂、卫国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人在扈地会盟。左氏【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君。宋国、卫国都利于迎回鲁君,坚决请求。范献子从季孙那里收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攻打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获得国君,又不能攻克而自行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出逃国君吗?季氏的复兴,是上天拯救他。平息国君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怎么能攻打别人而脱去甲胄拿着冰块去游玩?叔孙氏害怕祸患泛滥,而自行与季氏同流,这是天道。鲁君在齐国守了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有十年的防备,有齐楚的援助,有上天的赞助,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心意,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中一样,所以鞅认为很难。二子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迎回鲁君,是鞅的愿望。请跟随二子包围鲁国,不成功就死。”二子害怕,都推辞。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回复。十二月,晋国籍秦让诸侯的戍卒在周王室】胡氏【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会盟,将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会盟的诸侯略而不序。现在谋划迎回鲁君,也因为贿赂而不能迎回,而各国大夫都序,为什么呢?说:利于迎回鲁君的,是宋国、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迎回鲁君的,只有范鞅主使而已。又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实行呢?所以列序而不略。以此见圣人取舍的大情,而轻重审矣】张氏【许氏说:没有贬词,是因为命令戍守周王室。霸业不竞,苟有一善,就为他隐藏恶行而保存他。这是春秋扶微救乱的原因】
【案列国大夫自相会者,止此一
条】
冬十月,曹伯午卒【悼公】邾快来奔【谷梁【注:自此已前,邾畀我、庶其并来奔,今邾快又至,三叛之人俱以鲁为主。邾、鲁邻国,而聚其逋逃,为过之甚,故悉书之以示讥也。小国无大夫,故但举名而略其氏】
译【条】
冬季十月,曹国国君曹午去世(即曹悼公)。邾国的大夫邾快来投奔鲁国。《谷梁传》认为:从这以前,邾畀我、庶其都来投奔鲁国,如今邾快又来到,这三个叛逃之人全都以鲁国为依靠。邾国与鲁国是邻国,却聚集这些逃亡之人,过错非常严重,所以全部记载下来以示讥讽。小国没有大夫,所以只举出名字而省略了姓氏。
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左氏【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久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家子乃以君出】附録左氏【楚沈尹戌言于子常曰:「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呉,出蔡侯朱,丧大子建,杀连尹奢,屏王耳目,使不聦明。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呉新有君,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公如晋,次于干侯【晋竟内邑】左氏【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谷梁【公在外也,注:不得入于晋】张氏【旣不见礼于齐,又不得入于晋,穷辱甚矣】。
案书公如晋次干侯二】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六月,葬郑定公。○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冬,葬滕悼公。
附録左氏【是年晋灭祁氏羊舌氏,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左氏【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注:不得见晋侯,故以干侯至】胡氏【遣使来唁,浅事也。而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脩方伯连帅之职也。昔狄人廹逐黎侯,衞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微。其一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谓「微君之故」。若昭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久,而齐莫之纳,「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谓「微君之躬」。若齐侯设礼以享,而使宰献遣使来唁,而称主君,「微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常主夏盟,而大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曽不能陈师竟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得礼乎】
公如晋,次于干侯。张氏【许氏曰:次于干侯,复不见受也】
夏四月庚子,叔谊卒【公谷诣作倪】谷梁【叔倪卒,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注:言叔倪欲纳公,无病而死,此皆天命,使鲁无君尔】
秋七月。○冬十月郓溃。左氏【注:叛公也】公羊【邑不言溃,此其言溃何?郛之也。曷为郛之?君存焉尔】谷梁【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注:公旣出奔,不能改德脩行,居郓小邑,复使溃,德之不建如此之甚】胡氏【民逃其上曰溃。自是昭公削迹于鲁,尺地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处郓四年,民不见德,亡无爱徴,至于溃散,岂非迷昬不反,自纳于罟擭防穽之中?其从者又皆艾杀其民,视如土芥,其下不堪,所以溃欤?然则去宗庙社稷,出奔而犹不惕然恐惧,期改过以补前行之愆也,自弃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书以为后世戒】附録左氏【平子每嵗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衞侯来献其乗马,曰“启服壍而死”。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王名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左氏【龙见于绛郊。蔡墨曰:“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以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陶唐氏旣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范氏其后也】左氏【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左氏【不先书郓与干侯,非公且徴过也。注:所以非责昭公,内不能系臣民以
译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左氏记载:孟懿子和阳虎攻打郓地,郓地的人准备迎战。子家说:“天命不再眷顾很久了。让国君流亡的,一定是这些人啊。唉,真是没有指望了!他们大概会死在这里吧?”鲁昭公派子家出使晋国。鲁昭公的军队在且知战败。冬天,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设宴款待他。子家说:“国君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又何必设宴呢?”等到饮酒时,才饮酒。让宰官进献礼物并问候安好。子家于是带着国君离开。附录左氏记载:楚国的沈尹戌对子常说:“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之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排挤朝吴,驱逐蔡侯朱,导致太子建丧命,杀害连尹奢,遮蔽君王的耳目,使君王不明察。您如果不图谋除掉他,还要他做什么?”吴国新立了国君,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发生大事,您就危险了。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灭尽他们的宗族以取悦国人。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天,周王三月,安葬曹悼公。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晋国边境内的城邑】。左氏记载:鲁昭公前往晋国,将要到达干侯,子家说:“向别人有所求却就安于自己的处境,谁会怜悯他?应当到达边境,如果不被接纳,就派人请求晋国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淹留在外,您也不派一个人来羞辱寡人,却安于甥舅之邦,那就派人迎接国君吧。’于是让鲁昭公回到边境,然后才去迎接他。”谷梁传记载:鲁昭公在国外,注:不能进入晋国。张氏记载:既然在齐国不受礼遇,又不能进入晋国,困窘受辱到了极点。
按《春秋》记载“公如晋次干侯”二条。
夏天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六月,安葬郑定公。秋天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冬天,安葬滕悼公。
附录左氏记载:这一年晋国灭掉了祁氏和羊舌氏,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左氏记载: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自称“主君”。子家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受辱了。”鲁昭公前往干侯。注:因为没能见到晋侯,所以以干侯作为到达之地。胡氏记载:派遣使者来慰问,是浅薄的事。但也记载在经文中,是为了谴责齐侯不能修习方伯连帅的职责。从前狄人逼迫驱逐黎侯,卫国人不加体恤。黎国的臣子劝他们的国君回去,并赋《式微》。其中一章说:“微君之故”,意思是因事求人而人不接纳其事,这就叫“微君之故”。如果鲁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讨伐,淹留在外日久,而齐国不接纳,这就是“微君之故”了。另一章说:“微君之躬”,意思是以身下人而人不接纳其身,这就叫“微君之躬”。如果齐侯设礼款待,却让宰官进献,派遣使者来慰问,却自称“主君”,这就是“微君之躬”了。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其他诸侯国,是合乎礼的。诸侯失去国家,其他诸侯接纳他,是正道的。齐国的先世常主持夏盟,而太公受了先王五侯九伯的命令。鲁国是邻境甥舅之国。鲁昭公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竟然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反而派遣使者慰问国君,这合乎礼吗?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张氏记载:许氏说:驻扎在干侯,再次不被接纳。
夏天四月庚子日,叔谊去世【公羊传、谷梁传作“倪”】。谷梁传记载:叔倪去世,季孙意如说:“叔倪没有病而死,这都是因为没有国君,是天命,不是我的罪过。”注:意思是说叔倪想迎回国君,没有病而死,这都是天命,使鲁国没有国君罢了。
秋天七月。冬天十月,郓地溃散。左氏记载:注:背叛鲁昭公。公羊传记载:城邑不说溃散,这里为什么说溃散?因为国君在那里。为什么国君在那里?因为国君在那里啊。谷梁传记载:溃散的意思是,上下不相得。上下不相得就恶劣了,也讥讽鲁昭公。鲁昭公出奔,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注:鲁昭公既然出奔,不能改过修德,居住在郓地小邑,又使它溃散,德行不建立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胡氏记载: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溃散。从此鲁昭公在鲁国彻底消失,一尺土地一个百姓都不是他的了。鲁昭公出奔后住在郓地四年,百姓看不到他的德行,没有爱的征兆,以至于溃散,岂不是昏昧不醒悟,自投罗网?他的随从又都残害百姓,视如土芥,下面的人不能忍受,所以溃散吗?既然如此,离开宗庙社稷,出奔后还不恐惧,期望改过以弥补以前的过错,自弃到了极点,想不灭亡能吗?唉!所以记载下来作为后世的警戒。附录左氏记载:季平子每年买马,准备好随从的衣服鞋子送到干侯。鲁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他们才不送马。卫国国君来献他的乘马,说:“启服马死了。”鲁昭公赐给公衍羔裘,让他献给齐侯,于是送入了羔裘。齐侯很高兴,把阳谷赐给了他。左氏记载:龙出现在绛郊。蔡墨说:“古代养龙,所以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飂叔安有后代叫董父,非常喜欢龙,侍奉帝舜。帝赐给他姓董,叫豢龙。陶唐氏衰落后,他的后代有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龙,侍奉孔甲。范氏是他的后代。”左氏记载:晋国的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边筑城,于是征收晋国一鼓铁,铸造刑鼎,铸上范宣子所作的刑书。
鲁昭公三十年春天,周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左氏记载:不先记载郓地和干侯,是因为非议鲁昭公,要求他改过。注:所以非议责难鲁昭公,内部不能维系臣民
安其身,外不能事齐晋以反其国】公羊【注:闵公郓溃,无尺土之居,逺在干侯,故以存君书】谷梁【中国不存,公存公故也。注:中国犹国中也】胡氏【公去社稷于今五年,每歳首月不书公者,在鲁四封之内,则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客寄干侯,非其所矣。歳首必书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与季氏之专国也,而罪臣子,讥诸侯之意可见矣。唐武后废迁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于本纪,欲着其罪,而君子以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受之于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复系嗣君之年,黜武氏之号,自以为窃取春秋之义,信矣】
译安定自身,对外不能侍奉齐国、晋国以返回自己的国家。《公羊传》注:闵公时郓邑溃败,没有一尺土地的居所,流落在遥远的干侯,所以用“存君”的原则来记载。《谷梁传》:国家不存,而国君尚存,这是国君的缘故。注:中国即国中。胡氏说:国君离开国家至今五年,每年正月不记载国君,是因为在鲁国疆域之内,就没有哪里不是他该在的地方。到了这时郓邑溃败,寄居在干侯,就不是他该在的地方了。每年正月必定记载国君所在之处,大概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地位,不承认季氏专权,而谴责臣子、讥讽诸侯的意思就显而易见了。唐武后废黜并迁走中宗,改朝换代自立为帝,史官将其列入本纪,想要彰显她的罪过,而君子认为这不符合《春秋》的笔法。他们的说法是:天下是唐家的天下,中宗从父亲那里继承皇位,武后怎么能断绝先君的世系,又接续嗣君的年号,废除武氏的称号,自以为窃取了《春秋》的大义,确实如此。
【案:经书“公在楚”、“一公在干侯”,三皆于正月以存公也。刘氏曰:“居于郓,有鲁也;在干侯,无鲁也。公虽无鲁,不可以无公也。”常山刘氏曰:“存君父,辠臣子,讥诸侯之意,皆可具见也】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秋八月,葬晋顷公。左氏【晋顷公卒,秋八月葬。郑游吉吊,且送葬。魏献子使士景伯诘之曰:「悼公之丧,子西吊,子蟜送葬。今吾子无贰,何故?」对曰:「诸侯所以归晋礼也。礼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谓。事大在共其时,命字小在恤其所无。先王之制,诸侯之丧,士吊,大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军之事,于是乎使卿。晋之丧事,敝邑之间,先君有所助执绋矣。若其不闲,虽士大夫有所不获数矣。大国之惠,亦庆其加,而不讨其乏,明底其情,取备而已。」灵王之丧,我先君简公在楚,我先大夫印段实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讨,恤所无也。晋人不能诘】
【案:顷公以昭十七年即位,至是凡十四年,定公继伯】
冬十有二月,呉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公作禹】左氏【呉子使徐人执掩余,使钟吾人执烛庸,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将以害呉也。子西諌曰:呉光新得国,而亲其民,视民如子,辛苦同之,将用之也。若好呉边疆,使柔服焉,犹惧其至,吾又强其雠以重怒之,无乃不可乎?呉,周之胄裔也,而弃在海濵,不与姬通,今而始大,比于诸华,光又甚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天将以为虐乎?使翦丧呉国而封大异姓乎?其抑亦将卒以祚呉乎?其终不逺矣。我盍姑亿吾鬼神,而宁吾族姓,以待其归,将焉用自播▯焉?王弗听。呉子怒,执钟吾子,遂伐徐,防山以水之,灭徐。徐子章禹断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呉子唁而送之,使其迩臣从之,遂奔楚。楚沈尹戍帅师救徐,弗及,遂城夷,使徐子处之。案徐子书名。刘氏曰:徐子已服楚而后奔,岂有兴复之志乎?胡氏从之,详见城夷下】
附録左氏【呉子问于伍贠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徃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何如?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旣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左氏【言不能外内也】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跞公谷作栎】左氏【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己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胡氏【意如出君不事,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会礼,不亦逆哉?或曰: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之过也,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炀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谓逐君之臣,
译【案:经书中“公在楚”、“一公在干侯”,这三处都在正月记载,是为了表明国君尚存。刘氏说:“居住在郓地,还有鲁国;在干侯,就没有鲁国了。国君虽然失去了鲁国,但不能没有国君。”常山刘氏说:“保全君父,惩处罪臣,讥讽诸侯的意思,都可以清楚地看到。”】
夏六月庚辰日,晋侯去疾去世。秋八月,安葬晋顷公。左氏传【晋顷公去世,秋八月安葬。郑国的游吉前来吊唁,并送葬。魏献子派士景伯责问他道:“悼公去世时,子西吊唁,子蟜送葬。现在您没有两样,是什么缘故?”游吉回答说:“诸侯之所以归附晋国,是因为有礼。所谓礼,就是小国侍奉大国,大国爱护小国。侍奉大国在于恭敬地遵守其命令,爱护小国在于体恤其匮乏。先王的制度,诸侯去世,士吊唁,大夫送葬,只有友好聘问、宴享、三军战事,才派遣卿。晋国的丧事,我国之间,先君曾有所协助执绋。如果不闲适,即使是士大夫也有所不能多次前往。大国的恩惠,也庆贺其增加,而不追究其匮乏,明白地表达实情,只求完备而已。”灵王去世时,我国先君简公在楚国,我国先大夫印段实际前往,他是我国的小卿。王室的官吏没有追究,是体恤其匮乏。晋人不能责问】
【案:顷公在昭公十七年即位,到这时共十四年,定公继位】
冬十二月,吴国灭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羽,公羊传作禹】左氏传【吴子让徐人捉拿掩余,让钟吾人捉拿烛庸,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子大加封赏,安定他们的迁徙,打算用来危害吴国。子西劝谏说:“吴光刚得到国家,亲近他的百姓,看待百姓如同子女,与他们同甘共苦,将要用他们。如果安抚吴国的边疆,使他们柔顺服从,还担心他们到来,我们又加强他们的仇敌来加重他们的愤怒,恐怕不行吧?吴国,是周的后裔,而被抛弃在海滨,不与姬姓通婚,现在才开始强大,比肩于诸华,吴光又很有文采,将自同于先王,不知道上天是要让他施虐吗?让他剪灭吴国而封赏大异姓吗?恐怕最终还是要赐福给吴国吧?结局不会太远了。我们何不姑且安抚我们的鬼神,安定我们的族姓,等待他们的回归,哪里用得着自己流亡呢?王不听。吴子愤怒,捉拿钟吾子,于是讨伐徐国,堵塞山以水淹,灭徐。徐子章禹剪断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子,吴子吊唁并送他,派他的近臣跟随他,于是逃奔楚国。楚沈尹戍率领军队救徐,没赶上,于是修筑夷城,让徐子住在那里。案:徐子书名。刘氏说:徐子已经服侍楚国而后逃奔,哪里有复兴的志向呢?胡氏赞同他,详见城夷下】
附录左氏传【吴子问伍员说:“起初说讨伐楚国,我知道可以,但怕他让我去,又讨厌别人有剩余功劳,现在我将自己有了,讨伐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和,没有人能承担忧患,如果设三师来轮番骚扰,一师到,他们必定都出动,他们出动就回去,他们回去就出动,楚国必定道路疲敝,屡次骚扰使他们疲惫,多方面使他们失误,既疲惫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定大败他们。阖庐听从他,楚国于是开始困顿】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左氏传【说不能内外兼顾】
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跞公羊传谷梁传作栎】左氏传【晋侯将用军队护送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季孙而不来,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人召季孙,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承担没有过错的责任。”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荀跞。荀跞说:“寡君派跞对您说,为什么使国君出逃?有国君不侍奉,周朝有常刑,您自己考虑吧。”季孙练冠麻衣赤脚行走,伏地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敢逃避刑罚命令?国君如果认为臣有罪,请囚禁在费,以待国君查察,也只听凭国君。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绝季氏而赐死,如果不杀不亡,是国君的恩惠,死且不朽。如果得以跟随国君回国,本来就是臣的意愿,敢有异心?夏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干侯。子家子说:“国君与他一起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而终身羞耻吗?”公说:“好。”众人说:“在一句话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吊唁公,并且说:“寡君派跞以国君的命令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亡,国君您进入吧。”公说:“国君恩惠顾念先君的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奉国君,就不能见夫人了,己所能见夫人的,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说:“寡君恐怕有罪,敢参与鲁国的难?臣请回复寡君。”退而对季孙说:“国君愤怒未息,您姑且回去祭祀。”子家子说:“国君以一乘进入鲁师,季孙必定与国君一起回去。”公想听从他,众随从胁迫公不得归】胡氏【意如使国君出逃不事奉,专有鲁国,晋实主盟,不能致讨,而宠以会礼,不也逆吗?或说:季孙事君如在国,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的过错,则非矣。行货齐晋,使不纳公,祷于炀宫,求君不入。及其复也,犹欲絶其兆域,加之恶諡,安在乎事君如在国?犹曰未知其罪乎?齐晋不能诛乱禁奸悖君臣之义,不知其从自及也。陆淳以谓逐君之臣,
晋不之罪,而反与为会。书曰: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晋侯之为盟主可见矣,荀跞之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贬絶而恶见者也,得《春秋》所书之意矣】陈氏【季氏出其君而纳邾快,纳黒肱,卒大夫会葬晋宋膝薛晏然如二君矣。君在外,虽卿有事不书,必有诸侯之事而后书。是故,文公在晋,公孙敖会于垂陇;襄公在晋,季孙宿会于邢丘,皆伯令也。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歴,非诸侯之事也,则何以书?以晋之释君而助臣也。襄、昭之际,大夫无君之祸,晋人为之也】
译晋国不追究他的罪责,反而与他举行会盟。《春秋》记载:“意如在适歴与晋国的荀跞会盟。”晋侯作为盟主的失职由此可见,荀跞作为臣子的无礼也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不需要通过贬斥或断绝关系来显示其恶劣,其恶行已经显露无遗,这正是《春秋》记载的用意所在。】陈氏【季氏驱逐了自己的国君,却接纳了邾国的快,接纳了黑肱,最终大夫们会葬晋、宋、膝、薛等国,安然自得如同两位国君一般。国君流亡在外,即使卿大夫有事务也不记载,必须有诸侯间的事务才予以记载。因此,文公在晋国时,公孙敖在垂陇会盟;襄公在晋国时,季孙宿在邢丘会盟,这都是霸主命令的结果。昭公在干侯时,季孙意如在适歴与晋国的荀跞会盟,这并非诸侯间的事务,那么为什么要记载呢?是因为晋国宽恕了国君而帮助臣子。襄公、昭公时期,大夫无视君主的祸乱,是晋国人造成的。】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秋,葬薛献公。○冬,黒肱以滥来奔【肱,公作弓,古音二字通。滥,东海昌卢县】左氏【邾黒肱以滥来奔,残而书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己以地叛,虽贱必书地以名其人,终为不义,弗可灭己。是故君子动则思礼,行则思义,不为利回,不为义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惩不义也。齐豹为衞司寇,守嗣大夫,作而不义,其书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贱而必书,此二物者,所以惩肆而去贪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若窃邑叛君,以徼大利,而无名,贪冒之民,将寘力焉。是以春秋书齐豹曰“盗”,三叛人名,以惩不义,数恶无礼,其善志也。故曰:春秋之称,微而显,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劝焉,淫人惧焉,是以君子贵之。注:不言邾,阙文】
【案此条大例本只与庶其牟夷书法同,左氏得之。但左氏于齐豹书“盗”之说,先儒多不取,己见衞絷下注独“黒肱”不系邾,杜氏谓阙文,亦是公羊通滥之事,出于传闻,不可信,刘敞极非之。今具载其説:公羊曰:“文何以无邾娄?通滥也。曷为通滥?贤者子孙宜有地也。贤者孰谓?谓叔术也。何贤乎叔术?让国也。其让国柰何?当邾娄顔之时,邾娄女有为鲁夫人者,则未知其为武公与懿公与孝公防顔淫九公子于宫中,因以纳贼,则未知其为鲁公子与邾娄公子与臧氏之母养公者也。养公者必以其子入养,闻有贼,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贼至凑公寝而弑之。臣有鲍广父与梁买子者,闻有贼,趋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于是负孝公之周愬天子,天子为之诛顔而立叔术,反孝公于鲁。顔夫人者,妪盈女也,国色也。其言曰:“有能为我杀杀顔者,吾为其妻。”叔术为之杀杀顔者,而以为妻,有子焉,谓之盱。夏公者,其所为有于顔者也。盱防而皆爱之,食必坐二子于其侧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来人未足,而盱有余。”叔术觉焉,曰:“嘻,此诚尔国也。”夫起而致国于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术曰:“不可三分之。”叔术曰:“不可四分之。”叔术曰:“不可五分之。”然后受之。公扈子者,邾娄之父兄也,习乎邾娄之故,其言曰:“恶有言人之国贤若此者乎?”诛顔之时,天子死,叔术起而致国于夏父,当此之时,邾娄人常被兵于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滥则文何以无邾娄?天下未有滥也,天下未有滥则其言“以滥来奔”何?叔术者贤大夫也,絶之则为叔术不欲絶,不絶则世大夫也。大夫之义不得世,故于是推而通之也。大意以为滥者叔术之封,春秋贤叔术能让国,故通滥为国而不系于邾也。刘氏曰:“以叔术为贤,贤旣不足,又悬隔数”十世之外,而通叛君之黒弓,使当有国,谁能信之乎?此说是矣。然谷梁亦曰:「其不言邾黒肱何也?别乎邾也。其不言滥子何也?非天子所封也。」注曰:「邾以滥邑封黒肱,故别之若国。」陈氏亦曰:「不系之邾滥,尝自别于邾也。」二家又本公羊,盖未可据】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左氏【晋史墨曰:六年及此月也,呉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公羊【注:是后昭公死,外晋大夫专,执楚犯中国,围蔡】
附録左氏【秋呉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戍救潜呉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呉师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救▯及豫章呉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左氏【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取阚【鲁邑】左氏【注公别居干侯遣人诱阚而取之】张氏【昭公之难叔孙如阚定元年季孙使役如阚此鲁地而公取之也吕氏曰取阚取郓皆言公之无逺图求目下之利而戕其民无复国之利也案谢氏曰公旅寄干侯久矣非有兵力可以得邑也所以取阚者鲁人以阚与公而公取之也书取阚着其微弱
译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去世。○晋侯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秋,安葬薛献公。○冬,邾国的黒肱带着滥邑来投奔鲁国【肱,公羊作弓,古音二字相通。滥,东海昌卢县】左氏【邾黒肱带着滥邑来投奔,因他残害君主而书名并重提地名,这是有原因的。君子说:命名不可不慎重,就像这样啊!有的人有所图谋而获得名声,却不如停止;以土地叛逃,虽然地位低微也必定记下地名以标明其人,终究是不义,不可磨灭。因此君子行动时想着礼,行事时想着义,不为利益所动摇,不为不义所愧疚。有的人求名而不得,有的人想掩盖而名声更彰,这是为了惩戒不义。齐豹担任卫国司寇,是世袭大夫,行事不义,史书称他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带着土地出逃,只是为了求得衣食,不求名声,地位低微却必定被记载,这两类人,是用来惩戒放肆和去除贪婪的。如果使自身陷入艰难,以危险威胁大人,而名声彰显,那些致力于攻难的人,将会奔走效命;如果窃取城邑背叛君主,以图谋大利,而没有名声,贪婪冒进的民众,将会致力于此。因此春秋记载齐豹为“盗”,记载三个叛人的名字,用来惩戒不义,列举恶行和无礼,这是很好的记载。所以说:春秋的称谓,微妙而显明,委婉而明晰。在上位者能使善恶昭明,善人受到鼓励,淫乱之人感到畏惧,因此君子看重它。注:不提及邾国,是缺文】
【按:这条大例原本只与庶其、牟夷的书法相同,左氏得到了这一点。但左氏关于齐豹书“盗”的说法,先儒大多不采纳,已在卫絷下注中见过。唯独“黒肱”不系属邾国,杜氏认为是缺文,这也是公羊通滥之事,出于传闻,不可信,刘敞极力非议它。现在详细记载其说:公羊说:“文公为何不写邾娄?是为了通称滥邑。为何通称滥邑?因为贤者的子孙适宜拥有土地。贤者是谁?指的是叔术。为何认为叔术贤德?因为他让国。他让国是怎样的?在邾娄颜之时,邾娄女子有做鲁国夫人的,不知是武公、懿公还是孝公,颜在宫中淫乱九位公子,借此引入贼人,不知是鲁国公子、邾娄公子还是臧氏之母养公的人。养公的人必定带着自己的儿子入宫侍奉,听说有贼人,用自己的儿子替换了国君,抱着国君逃跑。贼人到达凑公寝宫而弑杀了他。臣下有鲍广父和梁买子,听说有贼人,快步赶到。臧氏之母说:‘国君不死,在这里,我用我的儿子替换了国君。’于是背着孝公到周向天子申诉,天子为此诛杀了颜而立叔术,送孝公回鲁国。颜夫人是妪盈的女儿,有国色。她说:‘有谁能替我杀了杀颜的人,我就做他的妻子。’叔术为他杀了杀颜的人,并娶了她为妻,有儿子,叫盱。夏公是他在颜那里所生的儿子。盱和夏父都受宠爱,吃饭必定让两个儿子坐在身边,有珍奇的食物,盱必定先取足。夏父说:‘来的人还没吃饱,而盱却有剩余。’叔术察觉了,说:‘嘻,这确实是你的国家。’起身把国家让给夏父,夏父接受并平分。叔术说:‘不可以三分。’叔术说:‘不可以四分。’叔术说:‘不可以五分。’然后才接受。公扈子是邾娄的父兄,熟悉邾娄的旧事,他说:‘哪有说别人的国家像这样贤德的?’诛杀颜的时候,天子死了,叔术起身把国家让给夏父,在这个时候,邾娄人常被周国出兵威胁,说:‘为何杀死我们的天子?’通称滥邑,文公为何不写邾娄?天下没有滥邑,天下没有滥邑,那么说‘以滥来奔’是什么意思?叔术是贤大夫,断绝他则是叔术不想断绝,不断绝则是世袭大夫。大夫的道义不得世袭,因此在这里推而通称它。大意认为滥是叔术的封地,春秋认为叔术能让国,所以通称滥为国而不系属邾国。刘氏说:‘以叔术为贤,贤德既不足,又相隔数十世之外,而通称叛君的黑弓,使应当拥有国家,谁能相信呢?’这说法是对的。然而谷梁也说:‘为何不写邾黒肱?是与邾国区别。为何不写滥子?不是天子所封。’注说:‘邾国以滥邑封给黒肱,所以区别它如同国家。’陈氏也说:‘不系属邾滥,曾经自己与邾国区别。’两家又本于公羊,大概不可依据】
十二月辛亥初一,发生日食。左氏【晋国史墨说:六年到这个月,吴国大概会攻入郢都吧,最终也不能攻克】公羊【注:此后昭公去世,晋国外大夫专权,执掌楚国侵犯中原,围攻蔡国】
附录左氏【秋,吴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六,楚国沈尹戍救援潜地,吴军撤退,楚军把潜地迁到南冈然后返回,吴军包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救援……到达豫章,吴军撤退,开始采用子胥的计谋】
三十二年春王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左氏【说不能内外兼顾,又不能用人】取阚【鲁邑】左氏【注:昭公别居干侯,派人诱骗阚地而夺取】张氏【昭公之难时叔孙如阚,定元年季孙派役人如阚,这是鲁地而昭公夺取它。吕氏说:取阚、取郓都说明昭公没有长远谋划,只求眼前利益而残害百姓,没有复国的利益。按谢氏说:昭公寄居干侯很久了,没有兵力可以得邑,所以取阚是因为鲁人把阚给昭公而昭公夺取它。书取阚,表明他的微弱】
夏,呉伐越。左氏【呉伐越,始用师于越也。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歳而呉伐之,必受其凶】
【案哀二十年越灭呉】
秋七月○冬仲孙何忌会晋韩不信齐高张宋仲几衞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莒人下公谷有邾人】左氏【秋八月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天子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我一二亲昵甥舅不遑啓处于今十年勤戍五年余一人无日忘之闵闵焉如农夫之望歳惧以待时伯父若肆大惠复二文之业弛周室之忧徼文武之福以固盟主宣昭令名则余一人有大愿矣昔成王合诸侯城成周以为东都崇文德焉今我欲徼福假灵于成王脩成周之城俾戍人无勤诸侯用宁蟊贼逺屏晋之力也其委诸伯父使伯父实重图之俾我一人无惩怨于百姓而伯父有荣施先王庸之范献子谓魏献子曰与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实云虽有后事晋勿与知可也从王命以纾诸侯晋国无忧是之不务而又焉从事魏献子曰善使伯音对曰天子有命敢不奉承以奔告于诸侯迟速衰序于是焉在冬十一月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令城成周己丑士弥牟营成周计丈数揣高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财用书糇粮以令役于诸侯属役赋文书以授帅而效诸刘子韩简子临之以为成命】公羊【注善其脩废职有尊尊之意】谷梁【天子微诸侯不享觐天子之在者惟祭与号故诸侯之大夫相帅以城之此变之正也】胡氏【天子有道守在四夷今至于城王都可以不书乎不曰城京师而曰城成周者京师众大之称成周地名也与列国等矣】张氏【此敬王徙都成周自王城而迁故因诸大夫之城而书成周以纪实也案晋自城虎牢以来有城杞城成周书法虽若无异然城杞之下书士鞅来聘杞子来盟则私亲之意已着今书「城成周」,于天王入城周之下,则虽非盛时之美事,终是情出于公,亦衰世之幸也。胡氏但伤成周之等于列国,而未尝讥列国之城。成周盖与公朝于王所意同得之矣。若吕氏、陈氏重贬诸大夫,则己甚之责也。惟谢氏曰:「诸侯不勤王事久矣,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乃能从王命以安王室,善之大者也。」书「城成周」,善之也,可从】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左氏【书公薨于干侯,言失其所也。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脩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主所知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有文在其手曰「友」。旣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适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胡氏【诸侯失国出奔众矣。郑伯突为祭仲所逐,入于栎而复国。衞侯衎为孙▯所逐,入于夷仪而复国。昭公在外八年,终以客死为天下笑,何也?祭仲虽专,而世权不重于季氏。衞侯失国,犹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虽失而复得也。鲁自季友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意如专执国命,四世矣。其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获也。而昭公有一子家驹,言不见听,计不行,也不能复国,宜矣。故春秋详録其所因为后世之戒。公虽失国,然每歳之首月必书「公在干侯」,诛意如也。书「齐侯取郓」,公围成,郓溃,絶昭公也。为人臣者观每歳必书公所在,必不敢萌跋扈不臣之心。为人君者观春秋所书「围成郓溃」,知社稷之无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呜呼,可谓深切着明矣】
【案昭公在位二十四年,居郓五年,客干侯三年,乃鲁国衰惰不振之君也。当其初年,居丧无
译夏季,吴国攻打越国。左氏【吴国攻打越国,这是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史墨说:“不到四十年,越国难道会占有吴国吗?”越国正值岁星当值而吴国攻打它,吴国必定承受凶险】
【按:鲁哀公二十年,越国灭掉了吴国】
秋季七月○冬季,仲孙何忌会同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的城墙【“莒国人”之下,《公羊传》《谷梁传》有“邾国人”】左氏【秋季八月,周天子派遣富辛和石张前往晋国,请求修筑成周的城墙。天子说:“上天降祸于周朝,使我们兄弟二人都有叛乱之心,成为伯父您的忧虑。我的一两位亲近甥舅,无暇安居,至今十年,辛苦戍守五年,我无一日忘记此事。忧虑不安,如同农夫盼望丰收年景,恐惧地等待时机。伯父如果施以大恩,恢复周文王、周武王的基业,解除周室的忧患,祈求文王、武王的福佑,以巩固盟主的地位,宣扬昭示美好的名声,那么我就有了最大的愿望了。从前成王会合诸侯修筑成周,作为东都,推崇文德。如今我想祈求福佑,借助成王的灵威,修筑成周的城墙,使戍守的人不再辛劳,诸侯得以安宁,驱逐祸害,远离晋国的力量。这一切托付给伯父,让伯父慎重谋划,使我一人不遭百姓怨恨,而伯父对先王有荣耀的施恩,这是可以的。”范献子对魏献子说:“与其戍守周室,不如修筑城墙。天子确实这样说,即使有后续的事情,晋国也不必过问。听从王命以宽慰诸侯,晋国就没有忧患了。不致力于这件事,又该从事什么呢?”魏献子说:“好。”派伯音回答说:“天子有命令,怎敢不奉行承受,并迅速告知诸侯。快慢次序,就在这里决定了。”冬季十一月,晋国的魏舒、韩不信前往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温盟约,并且命令修筑成周的城墙。己丑日,士弥牟规划成周的城墙,计算尺寸,估测高低,度量厚薄,挖掘沟渠,辨别土质,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役和工钱,考虑财物,登记粮食,以此向诸侯发布役令。分配劳役,书写文书,交给将帅,并向刘子、韩简子汇报,作为确定的命令】公羊【注:称赞他们修复废弃的职责,有尊崇天子的意思】谷梁【天子势微,诸侯不再朝见天子,天子存在的意义只剩下祭祀和称号。所以诸侯的大夫们率领众人修筑城墙,这是变通中的正道】胡氏【天子有道,边疆由四夷守卫。如今到了修筑王都城墙的地步,能不记载吗?不说修筑京师而说修筑成周,是因为“京师”是众大之称,“成周”是地名,与列国等同了】张氏【这是敬王迁都成周,从王城迁出,所以趁着大夫们修筑城墙而记载成周,以记录实情。按:晋国自从修筑虎牢以来,有修筑杞国城墙、修筑成周城墙的记载,书法虽然看似没有差异,但在修筑杞国城墙之下记载士鞅来聘、杞子来盟,私亲的意思已经明显。如今记载“修筑成周”,在“天王进入成周”之下,虽然不是盛世的美事,终究是出于公心,也是衰世的幸运。胡氏只哀叹成周与列国等同,而没有讥讽列国修筑成周。这大概与“公朝于王所”的意思相同,是恰当的。至于吕氏、陈氏重重贬斥各位大夫,则是责备过分了。只有谢氏说:“诸侯不勤王事很久了,当王室危弱之时,列国却能听从王命以安定王室,这是极大的善行。”记载“修筑成周”,是称赞它,可以采纳】
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左氏【记载鲁昭公在干侯去世,是说鲁昭公失去了他应有的位置。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们的君主,而百姓服从,诸侯支持他们,君主死在外面,却没有谁怪罪。”史墨回答说:“万物都有两、有三、有五、有辅佐。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身体有左右,各有配偶。上天生下季氏作为鲁侯的辅佐,已经很久了。鲁君世世代代遵循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世代代修习他们的勤勉,百姓忘记了君主。即使死在外面,谁会怜悯他?国家没有固定的供奉者,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夏、商、周三代后代的姓氏,如今已成为平民,这是大家所知道的。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子,文姜的宠子。刚怀孕时占卜说:‘生下来会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作为公室的辅佐。’等到出生,手上有纹路写着‘友’。后来在鲁国立下大功,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世代代增加他们的基业,不废弃旧日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死了嫡子立庶子,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君主,已经历了四位国君。百姓不知道君主,怎么能得到国家?因此作为君主,要慎重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别人】胡氏【诸侯失去国家出奔的很多。郑伯突被祭仲驱逐,进入栎邑后又恢复了国家。卫侯衎被孙林父驱逐,进入夷仪后又恢复了国家。昭公在外八年,最终客死他乡,被天下人嘲笑,为什么呢?祭仲虽然专权,但世袭的权柄不如季氏重。卫侯失去国家,还有夫人,而且有推挽他的人,所以虽然失去又能恢复。鲁国自从季友接受费地作为上卿,到季意如专断国政,已经四代了。他们的臣子都是季氏的党羽,他们的百姓都是季氏的收获。而昭公只有一个儿子家驹,言论不被听从,计谋不能实行,不能恢复国家,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春秋》详细记录其原因,作为后世的警戒。昭公虽然失去国家,但每年首月必定记载“昭公在干侯”,是诛责季意如。记载“齐侯夺取郓”,昭公包围成地,郓地溃败,是断绝昭公。作为臣子的人,看到每年必定记载昭公所在的地方,必定不敢萌生跋扈不臣之心。作为君主的人,看到《春秋》所记载的“包围成地,郓地溃败”,知道国家没有固定的供奉者,也必定稍微警觉了。唉,可以说深刻明显了】
【按:昭公在位二十四年,居住在郓地五年,客居干侯三年,是鲁国衰败不振的君主。当他初年,居丧无】
慼,容而父子之亲丧,娶妻以同姓,而夫妇之伦乖,立国立身之本皆无矣。季氏之祸,虽积习于成襄之世,然取郓而不能止,纳牟夷而不能郤。大雩大雨雹,天戒屡见,而不知警。舎中军,搜于红军,政尽失而不能收。卒之得罪于伯主,则五如晋而不得入,十三国同盟而不得与。昭公果何以保其国哉?当是时,齐有陈氏,晋有六卿,与三家盖声势相倚,迭为辅车,宜昭公之不入也。史墨之言,其论鲁事则善矣,毋乃速三晋为诸侯之势乎】
译哀公因为容貌上的原因丧失了父子之亲,娶同姓女子为妻导致夫妇伦理乖违,立国立身的根本都丧失了。季氏的祸患,虽然在成公、襄公时代就已积习成弊,但夺取郓邑却不能停止,接纳牟夷却不能拒绝。举行大雩祭却降下大雨和冰雹,上天的警戒屡次显现,却不知道警惕。废除中军,在红军进行搜阅,政令完全丧失而不能挽回。最终得罪了霸主,五次前往晋国却不得入内,十三国结盟却不能参与。昭公究竟凭什么来保住他的国家呢?当时,齐国有陈氏,晋国有六卿,与鲁国的三家势力相互倚仗,互为辅车,昭公不能入晋是理所当然的。史墨的话,评论鲁国的事倒是很好,莫非是加速了晋国分裂为诸侯的局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