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防通卷十七
秋,楚公子壬夫帅师侵宋。左氏【楚子辛救郑,侵宋;吕留、郑子然侵宋,取犬丘】九月辛酉,天王崩【九月十五日,简王也,成六年即位,在位十四年,灵王立】○邾子来朝。冬,衞侯使公孙剽来聘,晋侯使荀防来聘。左氏【礼也,凡诸侯即位,小国朝之,大国聘焉,以继好、结信、谋事、补阙,礼之大者也。注:冬者,十月初,王赴未至,故传善之】胡氏【简王崩,赴告已及,藏在诸侯之防矣,则宜以所闻先后而奔丧。今邾子方来脩朝礼,衞侯、晋侯方来脩聘事于王丧,若越人视秦人之肥瘠,曽不与焉,而左氏以为礼,此何礼乎?滕定公薨,世子定为三年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也。”丧纪寖废,民习于耳目而不察,故后世以日易月,人子安而行之,不知春秋之义,无君臣之礼,岂不惜哉】
【案三国之朝聘,胡氏本泰山孙氏説,贬之。然谷注及公羊疏皆同杜氏説。盖如胡氏説,则此条当与虫牢同讥。但虫牢明书己酉、己丑,相去四十日,赴告之及必矣,故胡氏得之。此则下无日,未有以辨其久近,且三传皆无贬文,恐杜説亦可取】
【周灵王元年】二年春,王正月,葬简王。○郑师伐宋。左氏【郑师侵宋,楚令也。注:以彭城故】
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齐姜】○六月庚辰,郑伯睔卒【七月九日】左氏【郑成公疾,子驷请息肩于晋,公曰:「楚君以郑故,亲集矢于其目,非异人任,寡人也。若背之,是弃力与言,其谁昵我?免寡人惟二三子。」秋七月庚辰,郑伯睔卒。于是子罕当国,子驷为政,子国为司马】
晋师、宋师、衞甯殖侵郑。左氏【诸大夫欲从晋,子驷曰:“官命未改。”注:晋伐丧非礼,宋师重,故序衞上】
【案胡氏正例,大夫与师,其体敌,故宋以师序衞甯殖,上者亦常文也。而谷梁以为成二年郑人侵衞丧,今举甯殖之报,以明称其前事。三人同罪,称师者重,称名者轻,此説非也。若然,则是圣人许人之报怨矣】
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左氏【谋郑故也。孟献子曰:“请城虎牢,以偪郑。”知武子曰:“善。”鄫之防,吾子闻崔子之言,今不来矣。滕、薛、小邾之不至,皆齐故也。寡君之忧,不唯郑。防将复于寡君,而请于齐,得请而告,吾子之功也。若不得请,事将在齐。吾子之请,诸侯之福也,岂唯寡君赖之】
己丑,葬我小君齐姜【成公夫人】○叔孙豹如宋【左氏【穆叔聘于宋,通嗣君也】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左氏【冬复防于戚,齐崔武子及滕、薛、小邾之大夫皆防,知武子之言故也。遂城虎牢。郑人乃成疏,时虎牢已属晋,不系晋者大都以名通者不系国也】公羊【虎牢者何?郑之邑也。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为中国讳也。曷为讳?讳伐丧也。曷为不系乎郑?为中国讳也。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归恶乎大夫也】谷梁【若言中国焉,内郑也。注:郑服罪内之,故为之城。不系虎牢于郑者,如中国之邑也】胡氏【虎牢,郑地,故称制邑。至汉为成臯,今为汜水县,岩险闻于天下,犹虞之下阳,赵之上党,魏之安邑,燕之榆关,吴之西陵,蜀之汉乐,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焉者也。有是险而不能守,故不系于郑。然则据地设险,亦所贵乎?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也。城郭沟池以为固,亦君子之所谨也。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也。夫狡焉思啓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故城虎牢而不系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也,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耶?案虎牢不系郑,三▯不同。胡氏据程子以为罪郑人之失守,以下阳不系国例观之,则其説亦是。盖此
译秋季,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吕留、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犬丘】九月辛酉日,周天子驾崩【九月十五日,是周简王,在周成王六年即位,在位十四年,周灵王即位】○邾国国君来朝见。冬季,卫国国君派遣公孙剽前来聘问,晋国国君派遣荀防前来聘问。左氏【这是合乎礼制的,凡是诸侯即位,小国去朝见,大国去聘问,用来延续友好、结守信义、谋划事务、弥补缺失,这是礼制中最重要的。注:冬季,指十月初,周天子的讣告还未到达,所以《左传》称赞这种行为】胡氏【周简王驾崩,讣告已经到达,藏在诸侯的边境了,那么应该根据听到的消息先后前往奔丧。现在邾国国君才来修习朝见之礼,卫国国君、晋国国君才来修习聘问之事对待周天子的丧事,就像越国人看秦国人胖瘦一样,完全不参与,而《左传》认为合乎礼制,这是什么礼呢?滕定公去世,世子滕定公守三年丧,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主国鲁国,先君也没有实行过。”丧礼逐渐废弃,百姓习以为常而不察觉,所以后世以日代月,人子安于这样做,不知道《春秋》的大义,没有君臣之礼,难道不可惜吗】
【按三国朝聘之事,胡氏依据泰山孙氏的说法,加以贬斥。然而《谷梁传》注及《公羊传》疏都同杜预的说法。如果按照胡氏的说法,那么这条应当与“虫牢”一同被讥讽。但“虫牢”明确记载了己酉、己丑,相隔四十天,讣告到达是必然的,所以胡氏说得对。这条下面没有日期,无法辨别时间的远近,而且三传都没有贬斥的文字,恐怕杜预的说法也可以采纳】
【周灵王元年】二年春季,周王正月,安葬周简王。○郑国军队攻打宋国。左氏【郑国军队侵犯宋国,是楚国的命令。注:因为彭城的原因】
夏季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齐姜】○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七月九日】左氏【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卸下负担,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把箭射入自己的眼睛,这不是别人能承担的责任,是我自己。如果背叛他,就是抛弃力量和言语,谁会亲近我?免除我的责任,全靠你们几位。”秋季七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这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子国担任司马】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左氏【众大夫想要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还没有改变。”注:晋国在丧期征伐不合礼制,宋国军队势力重,所以把卫国排在前面】
【按胡氏的正例,大夫与军队,地位相当,所以宋国以军队排在卫国甯殖前面,这也是常见的写法。而《谷梁传》认为成二年郑人侵犯卫国丧期,现在举甯殖的报复,以说明前事。三人同罪,称军队的重,称名字的轻,这种说法不对。如果这样,那就是圣人允许人报复怨恨了】
秋季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荀防、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左氏【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地的会见,您听到崔子的话,现在不来了。滕、薛、小邾没有到来,都是齐国的原因。我们国君的忧虑,不只是郑国。会见后将向国君报告,并向齐国请求,得到请求后告知,这是您的功劳。如果得不到请求,事情将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只是我们国君依赖您】
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姜【成公夫人】○叔孙豹前往宋国【左氏【穆叔聘问宋国,沟通新君】
冬季仲孙蔑在戚地会见晋国荀防、齐国崔杼、宋国华元、卫国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于是修筑虎牢。左氏【冬季再次在戚地会见,齐国崔武子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来会见,是因为知武子的话。于是修筑虎牢。郑国人才和解,当时虎牢已属晋国,不系于晋国是因为大都以名通者不系国】公羊【虎牢是什么?郑国的邑。说修筑它是什么意思?夺取它。夺取它为什么不说夺取?为中国讳。为什么讳?讳伐丧。为什么不系于郑?为中国讳。大夫无遂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归恶于大夫】谷梁【如果说中国,就是内郑。注:郑服罪内之,所以为他修城。不系虎牢于郑,如同中国的邑】胡氏【虎牢,郑地,所以称制邑。到汉代为成臯,现在为汜水县,岩险闻名天下,如同虞的下阳,赵的上党,魏的安邑,燕的榆关,吴的西陵,蜀的汉乐,地有所必据,城有所必守,而不可以弃。有是险而不能守,所以不系于郑。那么据地设险,也是所贵的吗?天险不可升,地险山川丘陵。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大易之训。城郭沟池以为固,也是君子所谨。凿斯池,筑斯城,与民同守,孟子之所以语滕君。夫狡焉思啓封疆而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固非春秋之所贵。守天子之土,继先君之世,不能设险守国,将至于迁溃灭亡,亦非圣人之所与。所以城虎牢而不系于郑,程氏以为责郑之不能有,其圣人以待衰世之意,小康之事耶?按虎牢不系郑,三〇不同。胡氏据程子以为罪郑人之失守,以下阳不系国例观之,则其説亦是。盖此
年城不系郑者,罪郑之失险;十年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之据险也。然此年之城虎牢,必犹以为郑备楚为辞,故春秋无甚贬晋之意。至十年之戍,则不过为扼郑计,而无备楚之实矣,然后重贬之,亦春秋之忠恕也。杜氏以为此年之不系郑者,虎牢已属晋也。十年之系郑者,言郑服则归之,明晋志也,亦。可通《公》《谷》説,迂不可从。张氏又曰:「彭城非宋有也。伯主为宋讨,则系之宋。虎牢,郑地也。以中国当讨郑,而不系之郑,皆《春秋》明王制,以示予夺之法也。」盖用陆淳説。然其曰:「以伯主而讨不服之国,地非郑之所可私有。」此説似碍理,恐难从】
译《春秋》在记载筑城时不连属郑国,是为了谴责郑国失去了险要之地;而在十年戍守时连属郑国,是为了谴责诸侯占据了险要之地。然而这一年筑虎牢,必定还是打着为郑国防备楚国的名义,所以《春秋》没有严厉贬斥晋国的意思。到了十年戍守时,则仅仅是为了遏制郑国的计谋,而没有防备楚国的实际了,这才严厉贬斥,这也符合《春秋》忠恕的原则。杜预认为这一年不连属郑国,是因为虎牢已经属于晋国了;十年连属郑国,是说郑国服从就归还给它,以表明晋国的志向,这种说法也讲得通。《公羊传》《谷梁传》的说法迂曲,不可采纳。张氏又说:“彭城不是宋国所有的。霸主为宋国征讨,就把它连属宋国。虎牢是郑国的土地。按照中原诸侯应当征讨郑国,却不把它连属郑国,这都是《春秋》彰显王者制度,以显示赏罚的原则。”这大概是采用了陆淳的说法。然而他说:“以霸主的身份去征讨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所能私有的。”这种说法似乎违背情理,恐怕难以采纳。
楚杀其大夫公子申。左氏【楚公子申为右司马,多受小国之赂,以偪子重、子辛。楚人杀之】
三年春,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吴。左氏【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子重归,既饮至三日,吴人伐楚,取驾、驾良邑也。邓廖亦楚之良也。君子谓子重于是役也,所获不如所亡。楚人以是咎子重。子重病之,遂遇心疾而卒。注:鸠兹在丹阳,衡山在吴兴乌程】
【案经书楚君大夫之伐吴,七始于此】
公如晋。夏,四月,壬戌,公及晋侯盟于长樗。左氏【始朝也。夏盟于长樗,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密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注:晋侯出其国都与公盟于外。疏:文三年,公如晋,及晋侯盟,盟不书地,在晋都也。此盟出城外者,或是悼公谦以待人,不敢使国君就已,出盟于外,若似相就然,故出城也。案:经书「朝」而「及盟」者三,此年及文三年、十三年,惟此出盟长樗,晋侯之谦也。苏氏曰:「晋侯脩礼于诸侯也。」此正与鲁及向戌盟于刘同意,盖鲁亦敬向戌,特出而与之盟也。襄如晋五,此年、四年、八年、十二年、二十一年,始于此】
公至自晋。左氏【注:不以长樗至,本非防】公羊【注:以晋致者,上盟不于都,嫌如晋不得入,故以晋致起之】
【案昭二十八年书公如晋次于干侯,公至自干侯者,不得入晋也。何氏之説,据此例,襄公五如晋,皆书至】
六月,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已未同盟于鸡泽【鸡泽,广平曲梁西南】左氏【晋为郑服,故且欲脩吴好,将合诸侯,使士匄告于齐曰:“寡君使匄以嵗之不易,不虞之不戒,寡君愿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不协,请君临之。”使匄乞盟。齐侯欲勿许,而难为不协,乃盟于耏外。六月,公防单顷公及诸侯,己未同盟于鸡泽。晋侯使荀防逆吴子于淮上,吴子不至。注:周灵王新即位,使王官伯出与诸侯盟,以安王室,故无讥】公羊【注:盟下日,信世子光也。疏:言信任在世子光,若如盟日定否,世子光制之,然是以下日以近之】谷梁【同者有同也,同外楚也】胡氏【同盟,或以为有三例:一则王臣预盟而书同,二则诸侯同欲而书同,三则恶其反覆而书同。夫恶其反覆,与诸侯同欲而书同,信矣。王臣预盟而书同,义则未安。盟于女栗及苏子也,而不书同盟;于洮、于翟泉防王人也,而不书同。然则此三盟者,正所谓诸侯同欲而书同盟也。其同欲奈何?同病楚也。防于柯陵之嵗,夏伐郑,楚人师于首止,而诸侯还;冬伐郑,楚人师于汝上,而诸侯还。鸡泽之盟,陈袁侨如防,楚师在繁阳,而韩献子惧;平丘之行,楚弃疾立,复封陈、蔡,而中国恐。是知此三盟者,诸侯皆有戒心而脩盟,故称同。不以尹单、刘子亦预此盟而讥之也。夫王臣将命,必惇信明义,而后可以表正乎天下;诸侯守邦,必尊王奉法,而后可以保其社稷。今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亦敢上与王臣要言,斯大乱之道也,则亦不待书同盟而罪自见矣】张氏【晋悼始合诸侯,尊王室而盟单子,与桓公首止、葵丘异矣,故书诸侯防,而己未同盟于鸡泽,所以讥其侪王官于诸侯,俾下同于歃血,其事不足乎▯,故不再言鸡泽,而例之于新城同盟之书】
【案:单子与盟之为贬,胡氏、张氏详矣,而杜氏説亦不可废,兼存之可也。杜释例详洮盟下。○案:日在诸侯下,所以别防与盟之异日也。防与盟异日而不重出地者,非甚美恶,则仍举重之例也。此例惟新城与鸡泽。赵子曰:他时但就诸侯行盟礼,故云某日防,某侯盟于某。此即行防礼,别日又行盟,故书日以隔之,是矣。其不得与首止、葵丘再书地同者,以其不足乎▯也。张氏得之《公谷》注,于新城犹可强通,于此盟则迂甚矣。以其三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左氏传记载:楚国的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次收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迫子重和子辛。楚国人杀了他。
鲁襄公三年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左氏传记载:楚国的子重讨伐吴国,精简了军队,攻克了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着组甲的士兵,三千名披着练甲的士兵,去侵犯吴国。吴国人设伏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练甲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后,在举行饮至礼的第三天,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邑和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认为子重在这次战役中,所得不如所失。楚国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得了心疾而死。注:鸠兹在丹阳,衡山在吴兴乌程。
按:经书中记载楚君和大夫讨伐吴国,共七次,是从这次开始的。
鲁襄公前往晋国。夏天,四月,壬戌日,鲁襄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左氏传记载:这是开始朝见晋国。夏天在长樗结盟,孟献子辅佐鲁襄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敝国地处东边,靠近仇敌,我们国君正指望您,怎敢不行稽首礼。”注:晋侯走出国都,与鲁襄公在城外结盟。疏:文公三年,鲁襄公前往晋国,与晋侯结盟,结盟不记载地点,是在晋国国都。这次结盟出城外的,或许是晋悼公谦恭待人,不敢让国君来就自己,出城结盟,好像互相迁就的样子,所以出城。按:经书中记载“朝见”而“结盟”的有三处,这一年以及文公三年、十三年,只有这次在长樗出城结盟,是晋侯的谦恭。苏氏说:“晋侯在诸侯中修明礼制。”这与鲁国和向戌在刘地结盟的意思相同,大概鲁国也敬重向戌,特意出城与他结盟。襄公前往晋国五次,分别是这一年、四年、八年、十二年、二十一年,是从这次开始的。
鲁襄公从晋国回来。左氏传注:不从长樗回来,本来就不是防备。公羊传注:用晋国作为返回的地点,是因为上面的结盟不在国都,担心前往晋国不能入境,所以用晋国作为返回的起点。
按:昭公二十八年记载鲁公前往晋国停留在干侯,鲁公从干侯回来,是因为不能进入晋国。何休的说法,依据这个例子,襄公五次前往晋国,都记载了返回。
六月,鲁襄公会同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鸡泽,在广平曲梁西南。左氏传记载:晋国因为郑国服从,所以想要修好与吴国的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遣士匄告诉齐国说:“我们国君派匄因为年成不好,不测之事难以防备,我们国君愿意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的事,请您光临。”派遣士匄请求结盟。齐侯想不答应,又难以成为不协调的人,于是在耏地外面结盟。六月,鲁襄公会同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晋侯派荀防在淮水边上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注:周灵王新即位,派遣王官伯出来与诸侯结盟,以安定王室,所以没有讥讽。公羊传注:结盟下记载日期,是信任世子光。疏:说信任世子光,如果像结盟日期那样确定,世子光就受制于它,但这是用日期来接近他。谷梁传:共同结盟是因为有共同的目的,共同排斥楚国。胡氏:共同结盟,有人认为有三种情况:一是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二是诸侯共同愿望而记载“同”,三是厌恶其反复无常而记载“同”。厌恶其反复无常,与诸侯共同愿望而记载“同”,确实如此。王臣参与结盟而记载“同”,义理则不安。在女栗结盟及苏子,而不记载共同结盟;在洮、在翟泉会同王人,而不记载共同。那么这三次结盟,正是所谓诸侯共同愿望而记载共同结盟。他们的共同愿望是什么?共同担忧楚国。在柯陵会同年,夏天讨伐郑国,楚国人驻扎在首止,而诸侯返回;冬天讨伐郑国,楚国人驻扎在汝水之上,而诸侯返回。鸡泽之盟,陈国的袁侨前来会同,楚国军队在繁阳,而韩献子害怕;平丘之行,楚弃疾即位,重新封给陈、蔡,而中原各国恐惧。由此可知这三次结盟,诸侯都有戒心而修明盟约,所以称共同。不因为尹单、刘子也参与这次结盟而讥讽他们。王臣奉命,必须诚信明义,然后才可以表率天下;诸侯守国,必须尊王奉法,然后才可以保全社稷。现在王臣下与诸侯约誓,诸侯也敢上与王臣要言,这是大乱之道,那么也不必记载共同结盟而罪过就显而易见了。张氏:晋悼公开始会合诸侯,尊崇王室而与单子结盟,与桓公在首止、葵丘不同,所以记载诸侯会同,而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用来讥讽他把王官与诸侯并列,使之下同于歃血,其事不足以〇,所以不再言鸡泽,而例之于新城共同结盟的记载。
按:单子参与结盟的贬义,胡氏、张氏说得很详细,而杜预的说法也不可废弃,兼存之可以。杜预解释条例详细在洮盟下。○按:日期在诸侯之下,用来区别会同与结盟的不同日期。会同与结盟不同日而不重复写出地点的,如果不是特别美或恶,就仍然举重的例子。这个例子只有新城与鸡泽。赵子曰:其他时候只是就诸侯行盟礼,所以说某日会同,某侯在某个地方结盟。这次即行会同礼,别日又行结盟礼,所以书日以隔开,是对的。其不得与首止、葵丘再书地相同的,是因为其不足以〇。张氏得之《公谷》注,在新城还可以勉强通,在此盟则迂腐得很了。以其三
▯无他説,故姑存之。○案:郑子展曰:五防之信,今将背之。盖郑之从晋始于鸡泽,故三年鸡泽,五年戚,又防城、棣救陈,七年鄬,八年邢丘,皆郑与防也。于鄬虽未至,已致其意矣。自邢丘之后,子驷不从子展之言,而郑从楚,故五防始鸡泽,终邢丘,皆郑故也】
译没有其他说法,所以暂且保留此说。按:郑国子展说:“五次盟誓的信用,现在将要背弃了。”大概郑国跟随晋国始于鸡泽之会,所以三年鸡泽之会,五年戚地之会,以及防城、棣地救援陈国,七年鄬地之会,八年邢丘之会,都是郑国与晋国共同参与的盟誓。在鄬地之会虽然郑国没有亲自到达,但已经表达了其意愿。自邢丘之会之后,子驷不听从子展的话,而郑国转而跟随楚国,所以五次盟誓始于鸡泽,终于邢丘,都是郑国造成的缘故。
陈侯使袁侨如防,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戊寅七月十三日】左氏【楚子辛为令尹,侵欲于小国。陈成公使袁侨如防,求成。晋侯使和组父告于诸侯。秋,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陈请服也。注:陈疾楚政而来属晋,本非召防而自来,故言如防。诸侯既盟,哀侨乃至,故使大夫别与之盟。言诸侯之大夫,则在鸡泽之诸侯也。殊袁侨者,明诸侯大夫所以盟盟袁侨也】公羊【其言如防何?后防也。曷为殊及陈袁侨?为其与袁侨盟也。注:陈郑楚之与国,陈侯有慕中国之心,有疾使大夫防诸侯,欲附疏不复备责,遂与之盟,共结和亲,故殊之。起主为与袁侨盟也。复出陈者,喜得陈国也。不重出地,有诸侯在,臣系君故,因上地也】谷梁【如防,外乎防也。于防受命也。及,以及与之也。诸侯以为可与则与之,不可与则释之。诸侯盟,又大夫相与私盟,是大夫张也。故鸡泽之防,诸侯始失正矣。大夫执国权,曰袁侨异之也。注:诸侯在防而大夫又盟,是大夫执国权也。陈侯不在防而袁侨受使来盟,是袁侨之得其义也。若通言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则无以表袁侨之得礼,故再言及,明独与袁侨不与诸侯之大夫也】陈氏【以大夫盟袁侨,晋侯不欲袁侨诎诸侯也。虽然有诸侯在,而大夫盟,于是始悼公为之也。诸侯在焉,而大夫自为盟,而后大夫専盟矣。大夫専盟,自宋始】张氏【孙氏曰:诸侯既盟而袁侨至,无盟可也。胡氏曰:陈久叛中国而从楚,不堪其侵欲,然后求盟于晋。悼公立已四年,复脩伯业,其从之也不已晚乎?悼公盍亦増脩徳政,而谓袁侨曰:诸侯之盟事毕矣,而吾子始来,若再刑牲歃血,要质鬼神,是渎之也。且吾子以帝王之胄,习于礼义,害楚之政,背夷即华,此诸侯之愿,寡君之欲也。虽微盟誓,天地鬼神实照临之,其惟同心。纠逖王慝,厚礼遣之,使往报焉,足矣。奚必汲汲使大夫盟之哉?「书大夫及袁侨盟」,辠晋也】
【案及陈袁侨盟与及国佐盟同。国佐不再书齐,而袁侨再书陈者,公羊曰:「喜得陈也。」与召陵再言盟,喜服楚同义。○案君在而大夫盟,与溴梁大夫盟同,此书诸侯而彼不系诸侯者,杨士勋曰:「此虽对君私盟,慢君之意,缓至十六年,积习已久,不臣之情极也。」然于宋大夫后系诸侯者,谷梁曰:「大夫臣也,为恭也,赵武为之也。」○案于宋再书地,而袁侨不再书地者,再书于宋以见其恶之大也。及国佐盟书地,而袁侨不书地者,书爰娄以见其进盟之逼也。○案陈侯如防不再盟之,而袁侨如防必再盟之,此悼公伯事所以不及文公也。○案陈自辰陵不与诸夏之盟者三十年,今始如防,四年围顿而徼楚之忿,五年晋防戚以戍陈救陈,七年而楚围陈,其冬而陈侯逃归,自是凡防同无陈矣】
秋公至自防。○冬,晋荀防帅师伐许。左氏【许灵公事楚不防于鸡泽,晋知武子帅师伐许】张氏【荀防,悼公之贤大夫也。见陈人之服,不能辅悼公,益脩徳以保陈。陈固,则许何患其不来哉?今遽帅师以问罪于许,规抚欲速,宜其并陈不能保也】
附録左氏【其年晋侯弟▯干乱行于曲梁,魏绛戮其仆,公以绛佐新军】
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陈侯午卒【三月无已酉日,误】左氏【三年冬,楚司马公子何忌侵陈,陈叛故也。春,楚师为陈叛故犹在繁阳。韩献子患之,言于朝曰:“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今我易之,难哉。”三月,陈成公卒。楚人将伐陈,闻丧乃止。陈人不听命。臧武仲闻之曰:“陈不服于楚,必亡。大国行礼焉而不服,在大犹有咎,而况小乎?”夏,楚彭名侵陈】
【案胡氏此条下有春秋不讳例,盖鲁襄公名午,而书陈侯午;庄公名同,而书同盟;僖公名申,而书戊申;定公名宋,而书宋人,皆临文不讳也】
夏,叔孙豹如晋。左氏【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
译陈侯派袁侨前往防地。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们,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戊寅是七月十三日】左氏说:【楚令尹子辛对小国横征暴敛。陈成公派袁侨到防地,请求讲和。晋侯派和组父告知诸侯。秋天,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们,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这是陈国请求臣服。注:陈国厌恶楚国的暴政而来依附晋国,原本不是被召到防地而是自己来的,所以说“如防”。诸侯已经结盟,哀侨才到,所以派大夫单独与他结盟。提到“诸侯之大夫”,指的是在鸡泽会盟的诸侯。特别指出袁侨,是为了说明诸侯大夫结盟的对象是袁侨】公羊说:【说“如防”是什么意思?是后于防地会盟。为什么特别指出“及陈袁侨”?是为了与袁侨结盟。注:陈国是楚国的盟国,陈侯有向往中原之心,厌恶楚国,派大夫到防地会见诸侯,想要依附晋国,不再防备责备,于是与他结盟,共同缔结友好关系,所以特别指出。这是以与袁侨结盟为主。再次提到陈国,是欣喜得到陈国。不再重复写地名,是因为有诸侯在,臣子依附于君主的缘故,所以承接上文的地名】谷梁说:【“如防”,是外在于防地。在防地接受命令。“及”,是以及与他。诸侯认为可以结盟就与他结盟,不可以就放弃。诸侯结盟,大夫又私下结盟,这是大夫专权。所以鸡泽的防地,诸侯开始失去正道。大夫掌握国家权力,说袁侨与众不同。注:诸侯在防地而大夫又结盟,是大夫掌握国家权力。陈侯不在防地而袁侨受命来结盟,是袁侨合乎道义。如果笼统说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就无法表明袁侨合乎礼节,所以再次说“及”,明确只与袁侨结盟,不与诸侯的大夫结盟】陈氏说:【让大夫与袁侨结盟,是晋侯不想让袁侨屈从于诸侯。虽然有诸侯在,而大夫结盟,这是悼公开始的。诸侯在,而大夫自己结盟,后来大夫就专断结盟了。大夫专断结盟,从宋国开始】张氏说:【孙氏说:诸侯已经结盟而袁侨才到,可以不结盟。胡氏说:陈国长期背叛中原而跟随楚国,不堪忍受其侵扰,然后向晋国请求结盟。悼公即位已经四年,重新振兴霸业,他跟随晋国难道不早了吗?悼公何不加强德政,对袁侨说:诸侯的盟事已经完毕,而您才来,如果再杀牲歃血,向鬼神发誓,是亵渎鬼神。况且您是帝王的后裔,熟悉礼义,厌恶楚国的暴政,背离夷狄而亲近华夏,这是诸侯的愿望,寡君的意愿。虽然没有盟誓,天地鬼神实在照耀着,只要同心协力。纠正王室的邪恶,厚待您遣送回去,让他回去报告,就足够了。何必急切地让大夫与他结盟呢?“记载大夫与袁侨结盟”,是谴责晋国】
【按:与陈袁侨结盟和与国佐结盟相同。国佐不再写齐国,而袁侨再写陈国,公羊说:“是欣喜得到陈国。”与召陵再次说盟,欣喜楚国臣服意义相同。○按:君主在而大夫结盟,与溴梁大夫结盟相同,这里写诸侯而那里不写诸侯,杨士勋说:“这里虽然是对君主的私盟,有怠慢君主的意思,但拖延到十六年,积习已久,不臣的情意极深。”然而在宋国大夫后写诸侯,谷梁说:“大夫是臣子,是为了恭敬,赵武做的。”○按:在宋国再次写地名,而袁侨不再写地名,再次写宋国是为了显示其罪恶之大。与国佐结盟写地名,而袁侨不写地名,写爰娄是为了显示其进盟的紧迫。○按:陈侯到防地不再结盟,而袁侨到防地必须再次结盟,这是悼公的霸业不如文公的原因。○按:陈国自从辰陵不与其他华夏国家结盟已经三十年,现在才到防地,四年围攻顿地而招致楚国的愤怒,五年晋国在戚地戍守陈国救陈,七年楚国围攻陈国,那年冬天陈侯逃回,从此凡是会盟都没有陈国了】
秋天,鲁公从防地回来。○冬天,晋国的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氏说:【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的会盟,晋国的知武子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张氏说:【荀防是悼公的贤大夫。看到陈国臣服,不能辅佐悼公,更加修养德行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那么许国有什么可担心的不来呢?现在急忙率领军队去许国问罪,规划安抚想要快速,难怪连陈国都不能保全】
附录左氏说:【那年晋侯的弟弟〇干在曲梁扰乱军行,魏绛杀了他的车夫,晋侯让魏绛辅佐新军】
四年春季,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三月没有己酉日,有误】左氏说:【三年冬天,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春天,楚军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还在繁阳。韩献子担忧这件事,在朝廷上说:“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侍奉纣王,只因为知道时机。现在我们改变它,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到丧事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臧武仲听到这件事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大国行礼而不服从,在大国还有罪过,何况小国呢?”夏天,楚国的彭名侵犯陈国】
【按:胡氏这条下有春秋不避讳的例子,大概鲁襄公名午,而写陈侯午;庄公名同,而写同盟;僖公名申,而写戊申;定公名宋,而写宋人,都是临文不避讳】
夏天,叔孙豹到晋国。左氏说:【穆叔到晋国,报答知武子的聘问。晋侯设宴招待他,演奏《肆夏》三篇,他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篇,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篇,他拜谢三次。韩献子派行人子员
问之,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敢不重拜】
译询问他,他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宴请元侯的乐曲。《文王》,是两位君主相见时的音乐。臣不敢提及《鹿鸣》。《鹿鸣》是君主用来嘉奖寡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重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周咨问’,怎敢不重重拜谢?”
【案襄公之编书,聘晋者九始于此年。五年,十六年,二十四年,叔孙豹六年,九年,十九年,季孙宿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仲孙羯】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成公妾,襄公母,姒▯姓也。公羊作弋,莒女也】左氏【定姒薨,不殡于庙,无榇不虞。匠庆谓季文子曰:「子为正卿,而小君之丧不成不终,君也。君长,谁受其咎?」疏盖因匠庆之言,遂得成礼】
葬陈成公。○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姒。○冬,公如晋。左氏【公如晋,听政。晋侯享公,公请属鄫,晋侯不许。孟献子曰:「以寡君之密迩于仇雠,而愿固事君,无失官命。鄫无赋于司马,为执事朝夕之命。敝邑,敝邑褊小,阙而为罪。寡君是以愿借助焉。」晋侯许之。案此年,晋以鄫属鲁。其冬,邾人、莒人伐鄫,臧孙纥救鄫,侵邾,败于狐骀。国人诵之曰:「我君小子,朱儒是使,使我败于邾。」五年,穆叔觌鄫太子巫于晋。九月,防于戚,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六年,莒人灭鄫,晋人来讨,季武子如晋谢亡鄫。此左氏鄫事之本末也。其赵子之辨,见灭鄫下】
陈人围顿。左氏【楚人使顿间陈而侵伐之,故陈人围顿】
【案:陈围顿,以甚楚之忿;与郑获公子夑,以徼楚之争。二事正相类,其后皆连兵数载而不息,非处已寡怨之道也。且楚昔尝围陈而纳顿,今陈复围顿以怒楚,祸患之极,安有已哉?逃归之兆,在此矣】
附録【左氏晋和戎事】左氏【无终子嘉父使孟乐如晋,因魏庄子纳虎豹之皮,以请和诸戎。晋侯曰:“戎狄无亲而贪,不如伐之。”魏绛曰:“诸侯新服,陈新来和,将观于我。劳师于戎,而楚伐陈,必弗能救,是弃陈也。诸华必叛。和戎有五利焉。”公説,使魏绛盟诸戎,脩民事,田以时】
五年春,公至自晋。○夏,郑伯使公子发来聘。左氏【郑子国来聘,通嗣君也。注:郑僖公初立】
【案鲁与郑自渝平来盟以后,未尝有聘问之使,终春秋仅见于此,则以悼公之盛,诸侯之睦也】
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左氏【穆叔觌鄫大子于晋以成属鄫。书曰「叔孙豹鄫大子巫如晋」,言比诸鲁大夫也。疏:豹与巫俱受命于鲁,故经不书。及比之鲁大夫,而与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同例】公羊【外相如不书,此何以书?为叔孙豹率而与之俱也。叔孙豹则曷为率而与之俱?盖舅出也。莒将灭之,故相与往殆乎晋也。莒将灭之,则曷为相与往殆乎晋?取后乎莒也。其取后乎莒奈何?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注:巫者鄫前夫人,襄公母姊妹之子也,俱莒外孙,故曰舅出。时莒女嫁为鄫后夫人,夫人无男有女,还嫁之于莒,有外孙。鄫子爱后夫人而无子,欲立其外孙。主者善之。得为善者,虽▯父之恶,救国之灭者可也。殆即讼也,齐人语】谷梁【外不言如,而言如,为我事往也】张氏【刘氏曰:鄫属于鲁,为之附庸,故相与往见于晋也。盖鄫不胜莒鲁之患,求为附庸以自定。鄫不能守国以卑其宗庙,鲁非天子命而私有之,臣不能矫其君子,不能正其父,故曰「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犹吾大夫焉,交讥之。许氏曰: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如此春秋盖伤之也】
【案:此条为春秋之特笔,前后皆无此例。左氏、张氏、刘氏之説,本通公羊説,不知何所据。但胡氏于莒人灭鄫下,正用其义,故不可废。不审胡氏何所见也】
仲孙蔑、衞孙林父防吴于善道【道,公谷皆作稻。谷吴地,吴谓之伊缓】左氏【吴子使寿越如晋,辞不防于鸡泽之故,且请听诸侯之好。晋人将为之合诸侯,使鲁、衞先防吴,且告防期。故孟献子孙文子防吴于善道。注:鲁、衞俱受命于晋,故不言及吴。先在善道,二大夫往防之,故曰防吴。疏:诸言及者,皆鲁君命之使与彼行,故称及彼。今鲁、衞俱受命于晋,非鲁君命蔑使与林父防吴,故不言及也】公羊【注:不殊衞者,晋侯欲防吴于戚,使鲁、衞先通好,见使卑,故不殊。盖起所耻】
【案:此
译【查考襄公编年的史书,派遣使者聘问晋国的情况,从这一年开始。五年、十六年、二十四年,叔孙豹六年、九年、十九年,季孙宿二十八年、二十九年,仲孙羯】
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去世。【她是成公的妾室,襄公的母亲,姒是〇姓。《公羊传》写作“弋”,说是莒国的女子。】《左传》记载:【定姒去世,灵柩不殡于宗庙,没有棺椁,也不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作为正卿,却让小君的丧事不能完成、不能终结,这是国君的责任。国君年幼,谁来承担这罪责?’疏解认为,大概是因了匠庆的话,才得以完成丧礼。】
安葬陈成公。○八月辛亥,安葬我国的小君定姒。○冬,鲁公前往晋国。《左传》记载:【鲁公前往晋国,听取政令。晋侯设宴招待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邻近,而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司马缴纳赋税,只为执行您早晚的命令。敝国,敝国狭小,若有缺失便是罪过。我们国君因此希望借助您的力量。’晋侯答应了。查考这一年,晋国将鄫国划归鲁国。那年冬天,邾人、莒人攻打鄫国,臧孙纥救援鄫国,入侵邾国,在狐骀战败。国人传唱道:‘我们的国君是个小子,让侏儒去办事,使我们败于邾国。’五年,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巫。九月,在戚地设防,穆叔认为将鄫国归属鲁国不利,让鄫国大夫在防地听命。六年,莒人灭掉鄫国,晋人来责问,季武子前往晋国谢罪,为鄫国灭亡道歉。这是《左传》中鄫国事件的始末。至于赵子的辩驳,见“莒人灭鄫”条下。】
陈国人包围顿国。《左传》记载:【楚国人让顿国在陈国之间穿插,并侵伐陈国,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
【查考:陈国包围顿国,是为了激怒楚国;与郑国俘获公子夑,是为了招致楚国的争斗。这两件事正相类似,其后都连年用兵而不停息,这不是减少怨恨的做法。况且楚国过去曾包围陈国而接纳顿国,如今陈国又包围顿国以激怒楚国,祸患到了极点,哪里会有止境呢?鲁国逃亡回归的征兆,就在这里了。】
附录【《左传》中晋国与戎人和好的事】《左传》记载:【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前往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之皮,请求与各个戎族和好。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而且贪婪,不如讨伐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归服,陈国刚刚来和好,将观察我们的做法。如果对戎族劳师动众,而楚国攻打陈国,必定不能救援,这是抛弃陈国。华夏诸侯必定背叛。与戎族和好有五种好处。’晋侯高兴,派魏绛与各个戎族结盟,整顿民事,按时进行田猎。】
五年春,鲁公从晋国回来。○夏,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左传》记载:【郑子国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注:郑僖公刚即位。】
【查考:鲁国与郑国自从渝平结盟以后,未曾有聘问的使者,整个春秋时期仅见于此,这是因为悼公的强盛,诸侯和睦。】
叔孙豹与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左传》记载:【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巫,以完成鄫国归属鲁国的事。经文说‘叔孙豹鄫太子巫如晋’,是说把他比作鲁国的大夫。疏解:豹与巫都受命于鲁国,所以经文不单独书写。等到把他比作鲁国大夫,就与公子遂、叔孙得臣前往齐国,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的例子相同。】《公羊传》记载:【注:外国相如不书写,这里为什么书写?因为叔孙豹率领他一起前往。叔孙豹为什么率领他一起前往?大概是舅舅带他出来的。莒国将要灭掉鄫国,所以一起前往晋国申诉。莒国将要灭掉鄫国,那么为什么一起前往晋国申诉?为了争取在莒国之后行动。那争取在莒国之后行动是什么意思?莒国的女子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立她所生的儿子。注:巫是鄫国前夫人所生,是襄公母亲的姊妹的儿子,都是莒国的外孙,所以说舅舅带他出来。当时莒国的女子嫁给鄫国做后夫人,夫人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又嫁回莒国,有外孙。鄫子喜爱后夫人而没有儿子,想立她的外孙。主事者认为这是善举。能行善的人,虽然是〇父的恶行,但能挽救国家灭亡是可以的。殆就是讼,是齐国的方言。】《谷梁传》记载:【外国不说‘如’,这里说‘如’,是因为为我的事前往。】张氏记载:【刘氏说:鄫国归属鲁国,作为附庸,所以一起前往晋国朝见。大概鄫国不能承受莒国和鲁国的祸患,请求作为附庸来自保。鄫国不能守国而降低宗庙的地位,鲁国没有天子的命令而私相授受,臣子不能纠正国君,君子不能纠正父亲,所以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就像我国的大夫一样,互相讥讽。许氏说:天下无道,小国役使大国,弱国役使强国,像这样《春秋》大概是哀伤它。】
【查考:这条是《春秋》的特笔,前后都没有这样的例子。《左传》、张氏、刘氏的说法,本于《公羊传》的说法,不知依据什么。但胡氏在“莒人灭鄫”条下,正用这个义理,所以不能废弃。不知胡氏看到了什么。】
仲孙蔑、衞孙林父在善道设防吴国。【道,公羊、谷梁都写作“稻”。谷梁说是吴地,吴国称之为伊缓。】《左传》记载:【吴子派寿越前往晋国,解释不在鸡泽设防的原因,并且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关系。晋人打算为他们会合诸侯,派鲁国、衞国先设防吴国,并且告知设防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设防吴国。注:鲁国、衞国都受命于晋国,所以不说‘及’吴国。先在善道,两位大夫前往设防,所以说‘防吴’。疏解:凡是说‘及’的,都是鲁君命令使者与他同行,所以称‘及’他。现在鲁国、衞国都受命于晋国,不是鲁君命令仲孙蔑与孙林父设防吴国,所以不说‘及’。】《公羊传》记载:【注:不区别衞国,是因为晋侯想在戚地设防吴国,派鲁国、衞国先通好,使者地位低,所以不区别。大概是开始感到耻辱。】
【查考:此
条亦春秋特笔,前后皆无此例,公谷胡氏皆无传,姑从杜氏】
译“条”也是《春秋》中独特的笔法,前后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公羊传》《谷梁传》以及胡安国的《春秋胡氏传》都没有对此进行传注,暂且遵从杜预的说法。
秋,大雩。左氏【旱也】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左氏【楚人讨陈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实侵欲焉,乃杀之。书曰:“楚杀其大夫公子壬夫,贪也。”君子谓楚共王于是不刑】
公防晋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左氏【九月丙午盟于戚。防吴,且命戍陈也。穆叔以属鄫为不利,使鄫大夫听命于防。】注不殊吴者,吴来防于戚,不书盟,盖不以告庙】胡氏【吴何以称人?案左氏,戚之事,吴人来防,不为主也。来防诸侯而不为主,则进而称人。诸侯往与之防而主吴,则贬而称国。圣人之情见矣,春秋之义明矣】陈氏【于是盟于戚,吴初与诸侯盟也。不书盟,为晋讳也。吴晋之盟,春秋终讳之。蒲之役,将始防吴,吴不至。鸡泽之役,又逆吴子,吴不至。吴固不敢自列于诸夏也,而晋求之急。吴始称人,序于鄫人之上。于是至柤,又殊防之。晋厉公以殊防吴,未足为中国患也。悼公复以殊防防吴,吴于是灭州来,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灭巢,入郢矣】
【案往防来防之説,胡氏本杜氏得之,不书盟之説,陈氏得之,杜氏非○案晋悼公谓魏绛曰:“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始于此年防戚一也,冬防城棣,救陈二也,七年防鄬三也,八年邢丘四也,九年戏五也,十年柤六也,又戍郑虎牢七也,十一年亳城北八也,防萧鱼九也。”晋语又曰:“于今八年,七合诸侯,不数救陈与戍郑也。”盖自四年至十一年为八年】
公至自防。○冬,戍陈。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公谷,曹伯下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八字】左氏【楚子囊为令尹,范宣子曰:“我丧陈矣。楚人讨贰而立子囊,必改行而疾讨陈。陈近于楚,民朝夕急,能无往乎?有陈非吾事也,无之而后可。”冬,诸侯戍陈,子囊伐陈。十一月甲午,防于城棣,以救之。注:诸侯在戚防,皆受命戌陈,各还国遣戍,不复有告命,故独书鲁戌公及救陈,而不及防,故不书城棣】公羊【戍陈,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注:陈被强楚之害,中国宜杂然同心救之,乃解怠前后至,故不序,以刺中国之无信】谷梁【戍陈,内辞也】陈氏【戍不书,晋悼公之戌陈郑也,特书之。君子以悼公之伯业,桓、文之所不屑为也。桓公不战而屈楚,文公战而屈楚,自悼公而通吴以制楚矣。防于戚、于向、于柤,皆东竟也,而又戌陈郑以守之。楚诚强,而晋亦诚下防也。案:范宣子忧晋之不能保陈,与管仲忧齐之不能保江黄,正相类甚矣。远人之来,固不可不恤,而中国之力,亦不可不量也。然晋之竭力以救陈,视齐之坐视不顾者,又有间矣】
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陈。谷梁【善救陈也】张氏【书劳也】
辛未,季孙行父卒。左氏【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宰庀家器为备。葬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君子是以知季文子之忠于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疏:宣八年,仲遂卒。后文子得政】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伯姑容卒【桓公也】左氏【始赴以名,同盟故也】夏,宋华弱来奔。左氏【华弱与乐辔少相狎,长相优,又相谤也。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华弱来奔。子罕曰:‘同罪易罚,非刑也。専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
秋,葬▯桓公。○滕子来朝。左氏【滕成公来朝始朝公也】
莒人灭鄫。左氏【鄫恃赂也。注:鄫有贡赋之赂,在鲁,恃之而慢莒,故灭之】公羊【注:莒称人者,莒公子,鄫外孙称人者,从莒,无大夫也。言灭者,以异姓为后,莒人当坐灭也。不月者,取后于莒,非兵灭】谷梁【非灭也。中国日,卑国月,夷狄时。鄫中国也,而时非灭也。家有既亡,国有既灭,灭而不自知,由别之而不别也。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涖宗祀,灭亡之道也】胡氏【
译秋季,举行大雩祭。左氏认为这是因大旱。楚国杀了其大夫公子壬夫。左氏认为,楚国人追究陈国叛变的罪责,所以说是由于令尹子辛贪婪侵夺,于是杀了他。《春秋》记载:“楚国杀了其大夫公子壬夫,是因为贪婪。”君子认为楚共王在此事上不合刑律。
鲁公在戚地会合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以防备吴国。左氏认为,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这是为了防备吴国,并且命令戍守陈国。穆叔认为让鄫国归属(晋国)不利,便让鄫国大夫在防地听命。注解说,不单独列出吴国,是因为吴国来到戚地参与防务,没有记载结盟,大概是因为没有向宗庙报告。胡氏认为,吴国为什么称“人”?根据左氏的说法,戚地之事,吴国人来参与防务,不是作为主盟者。来参与防务诸侯却不是主盟者,就进位称“人”。诸侯前往与吴国防务而由吴国做主,就贬低称“国”。圣人的心意可见了,《春秋》的大义明确了。陈氏认为,于是在戚地结盟,这是吴国初次与诸侯结盟。不记载结盟,是为晋国避讳。吴国与晋国的结盟,《春秋》始终避讳。蒲地之战,将要开始防备吴国,吴国没有来。鸡泽之战,又迎候吴国国君,吴国没有来。吴国本来不敢自列于诸夏之中,而晋国追求得太急。吴国开始称“人”,排在鄫人之上。于是到达柤地,又特别记载防务。晋厉公认为特别防备吴国,还不足以成为中原的祸患。悼公又特别防备吴国,吴国于是灭掉州来,击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灭掉巢国,攻入郢都。
案语:关于“往防”“来防”的说法,胡氏依据杜氏而得之;关于不记载结盟的说法,陈氏得之,杜氏则不对。案语:晋悼公对魏绛说:“八年之中,九次会合诸侯,始于今年防戚一次,冬季防城棣,救陈二次,七年防鄬三次,八年邢丘四次,九年戏五次,十年柤六次,又戍守郑国虎牢七次,十一年亳城北八次,防萧鱼九次。”《晋语》又说:“至今八年,七次会合诸侯,没有计算救陈与戍郑。”大概从四年到十一年为八年。
鲁公从防地回国。冬季,戍守陈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鲁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公羊传》《谷梁传》中,曹伯下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八字。左氏认为,楚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失去陈国了。楚国人追究二心而立子囊,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吗?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冬季,诸侯戍守陈国,子囊讨伐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会合,以救援陈国。注解说:诸侯在戚地会合,都受命戍守陈国,各自回国派遣戍卒,不再有告命,所以只记载鲁公戍守及救陈,而不提及会合,所以不记载城棣。《公羊传》认为,戍守陈国,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说不诸侯戍守?因为先后到达无法排序,所以说“我”。注解说:陈国遭受强楚之害,中原各国应当杂然同心救援,却懈怠前后至,所以不排序,以讽刺中原各国无信。《谷梁传》认为,戍守陈国,是内辞。陈氏认为,戍守不记载,晋悼公戍守陈郑,特意记载。君子认为悼公的霸业,是桓公、文公所不屑做的。桓公不战而屈楚,文公战而屈楚,自悼公开始通吴以制楚。在戚、在向、在柤会合,都是东境,而又戍守陈郑以守卫。楚国确实强大,而晋国也确实下策。案语:范宣子担忧晋国不能保全陈国,与管仲担忧齐国不能保全江黄,正相类似。远方之人来归附,固然不可不体恤,而中原的力量,也不可不多量。然而晋国竭力以救陈,视齐国坐视不顾者,又有差别了。
十二月,鲁公从救陈回国。《谷梁传》认为,善救陈。张氏认为,记载劳苦。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左氏认为,季文子去世,大夫入内收敛。公在位,宰官准备家器以备葬事。不埋葬穿丝帛的妾,不喂吃粟的马,不藏金玉,不备重器。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辅佐三位君主了,而没有私积,可不谓忠吗?疏:宣八年,仲遂去世。后文子得政。
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日,〇伯姑容去世【桓公也】。左氏认为,开始以名赴告,因为是同盟的缘故。夏季,宋华弱来奔。左氏认为,华弱与乐辔少时相狎,长时相优,又相谤。子荡怒,以弓梏华弱于朝。平公见之曰:“司武而梏于朝,难以胜矣。”遂逐之。夏季,华弱来奔。子罕曰:“同罪易罚,非刑也。専戮于朝,罪孰大焉?”亦逐子荡。
秋季,葬〇桓公。〇滕子来朝。左氏认为,滕成公来朝,始朝公也。
莒人灭鄫。左氏认为,鄫恃赂也。注:鄫有贡赋之赂,在鲁,恃之而慢莒,故灭之。《公羊传》注:莒称人者,莒公子,鄫外孙称人者,从莒,无大夫也。言灭者,以异姓为后,莒人当坐灭也。不月者,取后于莒,非兵灭。《谷梁传》认为,非灭也。中国日,卑国月,夷狄时。鄫中国也,而时非灭也。家有既亡,国有既灭,灭而不自知,由别之而不别也。莒人灭鄫,非灭也,立异姓以涖宗祀,灭亡之道也。胡氏认为,
谷梁子曰:立异姓以涖宗祀,灭亡之道也。公羊亦曰:莒女有为鄫夫人者,盖欲立其出也。赵匡曰:鄫取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人。春秋应以梁亡之例而书鄫亡,不当但责莒人也。今直罪莒,舍鄫何哉?曰:莒人之以其子为鄫后,与黄歇进李园之妹于楚王,吕不韦献邯郸之姬于秦公子,其事虽殊,其欲灭人之祀而有其国则一也。春秋所以释鄫而罪莒欤?以此防民,犹有以韩谧为世嗣,昬乱纪度,如郭氏者】
译谷梁子说:立异姓人来主持宗庙祭祀,是走向灭亡的道路。公羊传也说:莒国的女子中有成为鄫国夫人的,大概是想要立自己生的儿子为继承人。赵匡说:鄫国娶莒国的公子作为继承人,罪责在于鄫国国君,不在于莒国人。《春秋》应当按照梁国灭亡的体例来记载鄫国灭亡,不应当只责备莒国人。现在只归罪于莒国,舍弃鄫国国君不责,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莒国人让自己的儿子做鄫国的继承人,与黄歇把李园的妹妹进献给楚王,吕不韦把邯郸的女子献给秦国公子,事情虽然不同,但想要断绝别人的宗祀而占有其国家则是一样的。《春秋》之所以宽恕鄫国而谴责莒国,大概就是为了防止百姓效仿,就像用韩谧作为世袭继承人,昏乱纲纪法度,如同郭氏那样。
【案灭鄫之説,先儒所以不取左氏者,岂非以昭四年复有鲁取鄫之文,故以此为非实灭乎?赵子案其事情,以为莒人以兵破鄫,立其子使守之,而为附庸。其子又鄫之外甥,令奉鄫祀。然神不歆非类,是使鄫絶祀,故须书灭。公谷但传得立鄫甥守祀之説,而不知事实耳。莒今灭为附庸,后鲁取得之,故复书取也。究此,则三传亦互相通,此恐得其实】
冬,叔孙豹如邾。左氏【聘,且脩平。注:平四年狐骀战】
【案春秋书鲁聘邾,止此一条】
季孙宿如晋【行父之子】左氏【晋人以鄫故来讨,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晋,见且听命。注:始代父为政,见大国且谢亡鄫,听命受罪】张氏【晋不讨莒而讨鲁,偏矣,宜乎无以正小国之辠】,许氏曰【鲁既世卿,而大夫无复三年之丧,哀典废于下矣】
十有二月,齐侯灭莱。左氏【二年,齐伐莱,莱人赂夙沙衞,齐师还。夏,召莱子,莱子不防。晏弱城东阳以偪之。五年围莱,至是灭莱,迁莱于郳。莱恃谋也。注:恃赂夙沙衞之谋】公羊【不言莱君出奔,国灭君死之正也】
附録左氏【陈无宇献莱宗器于襄宫】
七年春,郯子来朝。左氏【始朝公也】
【案郯来朝,二此年及昭十七年也】
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左氏【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啓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注:啓蛰,夏正建寅之月。耕,谓春分】谷梁【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亡乎人之词也】
小邾子来朝。左氏【小邾穆公来朝,亦始朝公也】城费。左氏【南遗为费宰,叔仲昭伯为隧正,欲善季氏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吾多与而役。”故季氏城费。注传:“言禄去公室,季氏所以强】胡氏【费,季氏邑也。文子相三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则固忠于公室而不顾其所食之私邑也。及行父卒,宿之不忠,遂专鲁国之政,羣小媚之,无故劳民,妄兴是役,季氏益张。其后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至于帅师堕费,其越礼不度可知矣。然则书“城费”,乃履霜坚冰之戒,强私家、弱公室之萌,据事直书而义自见矣。用人不惟其贤,惟其世,岂不殆哉】
【案费在今沂州费县鲁强邑。隠元年▯称费伯即其邑大夫也。僖元年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于是为季氏邑矣。自南遗既城之后,费邑强。南蒯继为费宰,非特季氏世卿,而陪臣亦世其邑。昭十二年,南蒯欲出季氏,不克,以费叛如齐。十三年,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十四年,费人叛南氏,蒯奔齐。齐来归费。及季桓子立,公山不狃为费宰。定八年,不狃以费叛。十二年,始用子路堕三都。不狃帅费人袭鲁,孔子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二子奔遂,堕费。此一费之始终也,而季氏之盛衰可考矣】
秋季,孙宿如衞。左氏【报子叔之聘,且辞缓报非贰也。注:子叔剽聘在元年】
【案:赵子曰:“岂其邻国经七年始报聘乎?但其间聘者已多,非卿故不书耳】
八月,螽。公羊【注:城费烦扰之应】
冬十月,衞侯使孙林父来聘。壬戌,及孙林父盟。左氏【孙文子来聘,且拜武子之言,而寻孙桓子之盟。公登,亦登。叔孙穆子趋进曰:「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
案桓子盟,即成三年,良夫之盟】
楚公子贞帅师围陈,十有二月,公防晋侯、宋公、陈侯、衞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鄬、鄵皆郑地,顽,公谷作原,鄵作操】左氏【楚子囊围陈,防于鄬,以救之。郑僖公之为大子也,于成之十六年,与子罕适晋,不礼焉。又与子丰适楚,亦不礼焉。及其元年,朝于晋,子丰欲愬诸晋而废之,子罕止之。及将防于鄬,子驷相,又不礼焉。侍者諌,不听,又谏杀之。及鄵,子驷使贼夜弑僖公,而以疟疾赴于诸侯。简公生五年,奉而立之。注:谋救陈,陈侯逃归,不成救也。郑伯未至防所而死,不欲再称郑伯,故约文
译【考察关于灭掉鄫国的说法,先儒之所以不采纳《左传》的观点,难道不是因为《春秋》昭公四年又有鲁国夺取鄫国的记载,因此认为这并非真正灭国吗?赵子考察事情的实情,认为莒国人用武力攻破鄫国,立鄫君的儿子让他守卫鄫地,使之成为附庸。这个儿子又是鄫君的外甥,让他奉祀鄫国的宗庙。然而神灵不享用异类的祭祀,这实际上导致鄫国断绝了祭祀,所以必须记载为“灭”。《公羊传》和《谷梁传》只传下了立鄫国外甥守卫宗庙的说法,却不知道事实真相罢了。莒国如今将鄫国灭为附庸,后来鲁国夺取了它,所以又记载为“取”。推究这些,那么三传也是互相贯通的,这恐怕才符合事实。】
冬季,叔孙豹前往邾国。《左传》【这是聘问,并且修好和平。注:指平定四年狐骀之战】
【考察《春秋》记载鲁国聘问邾国,只有这一条】
季孙宿前往晋国【他是季孙行父的儿子】《左传》【晋国人因为鄫国的事前来责问,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见晋君并且听从命令。注:开始代替父亲执政,拜见大国并且谢罪亡鄫之事,听从命令接受责罚】张氏【晋国不讨伐莒国却讨伐鲁国,偏颇了,难怪无法纠正小国的罪过】,许氏说【鲁国既然世卿专权,而大夫不再实行三年的丧礼,悲哀的典章制度在下层已经废弛了】
十二月,齐侯灭掉莱国。《左传》【二年,齐国攻打莱国,莱国人贿赂夙沙衞,齐军撤退。夏季,召见莱子,莱子没有防备。晏弱修筑东阳城来逼迫他。五年包围莱国,到这时灭掉莱国,将莱国人迁徙到郳地。莱国是依仗计谋。注:依仗贿赂夙沙衞的计谋】《公羊传》【不说莱君出逃,国家灭亡君主殉死是正当的】
附录《左传》【陈无宇将莱国的宗庙祭器献给襄公庙】
七年春季,郯子来朝见。《左传》【开始朝见鲁公】
【考察郯子来朝见,只有这一年和昭公十七年两次】
夏季四月,三次占卜郊祀,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左传》【孟献子说:我现在才知道有占卜。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所以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之后才耕作。现在已经耕作却占卜郊祀,不吉利是理所当然的。注:惊蛰,是夏历建寅之月。耕作,指春分】《谷梁传》【夏季四月,不合时宜。三次占卜,符合礼制。乃,是表示无奈于人的语气词】
小邾子来朝见。《左传》【小邾穆公来朝见,也是开始朝见鲁公】修筑费邑城墙。《左传》【南遗担任费邑的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并且向巴结南遗,对南遗说:“请修筑费邑城墙,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邑城墙。注:传文说:“这是说禄位离开公室,季氏因此强盛”】胡氏【费邑是季氏的封邑。季文子辅佐三位君主,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精粮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备,那么他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念自己所食的私邑。等到季行父去世,季孙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的政事,群小巴结他,无故劳役百姓,妄自兴修这项工程,季氏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逆,以至于率领军队毁掉费邑城墙,其越礼不度的程度可以知道了。那么记载“城费”,就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私家强盛、公室衰弱的萌芽,据事直书而义理自然显现。用人不只看其贤能,只看其世袭,难道不危险吗】
【考察费邑在今沂州费县,是鲁国的强邑。隐元年〇称费伯,就是那里的邑大夫。僖公元年赐给季友汶阳的田地以及费邑,于是成为季氏的封邑。自从南遗修筑城墙之后,费邑强盛。南蒯继任费宰,不仅是季氏世袭卿位,而且陪臣也世袭封邑。昭公十二年,南蒯想驱逐季氏,没有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十三年,叔弓包围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十四年,费邑人背叛南氏,南蒯逃到齐国。齐国归还费邑。等到季桓子即位,公山不狃担任费宰。定公八年,公山不狃带着费邑叛乱。十二年,才开始任用子路毁掉三都。公山不狃率领费邑人袭击鲁国,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下城攻打他们,这两个人逃跑了,于是毁掉费邑。这是费邑的始末,而季氏的盛衰可以考察了】
秋季,季孙宿前往卫国。《左传》【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延迟报答并非有二心。注:子叔剽聘问在元年】
【考察:赵子说:“难道邻国经过七年才开始报答聘问吗?只是这期间聘问的人已经很多,不是卿所以不记载罢了”】
八月,发生蝗灾。《公羊传》【注:这是修筑费邑烦扰百姓的应验】
冬季十月,卫侯派遣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左传》【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季武子的言语,并且重温孙桓子的盟约。鲁公登上台阶,他也登上台阶。叔孙穆子快步上前说:“您稍微安坐一下。”孙文子没有言辞,也没有悔改的神色。
考察桓子结盟,就是成公三年,良夫的盟约】
楚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十二月,鲁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郑伯髡顽前往鄬地,没有见到诸侯。丙戌日,死在鄵地【鄬、鄵都是郑国地名,顽,《公羊传》《谷梁传》作原,鄵作操】《左传》【楚子囊包围陈国,在鄬地会见诸侯,来救援陈国。郑僖公做大子的时候,在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到晋国,没有受到礼遇。又与子丰到楚国,也没有受到礼遇。等到他元年,朝见晋国,子丰想在晋国控告他并废黜他,子罕制止了他。等到将在鄬地会见诸侯,子驷担任相礼,又不受到礼遇。侍从劝谏,不听,又劝谏就杀了他。到达鄵地,子驷派刺客在夜里杀害了僖公,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出生五年,拥立他即位。注:谋划救援陈国,陈侯逃归,没有成功救援。郑伯没有到达会见地点就死了,不想再次称呼郑伯,所以省略文字】
书其名于防上】公羊【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何以地?隠之也。何隠尔?弑也。孰弑之?其大夫弑之。曷为不言其大夫弑之?为中国讳也。郑伯将防诸侯于鄬,其大夫谏曰:中国不足归也,则不若与楚。郑伯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国为义,则伐我丧;以中国为强,则不若楚。于是弑之。郑伯髠原,何以名?伤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未见诸侯,其言如防何?致其意也】谷梁【礼,诸侯不生名,此其生名之?何也?卒之名也。卒之名,则何为加之?如防之上见以如防卒也。郑伯将防中国,其臣欲从楚,不胜,其臣弑而死。其不言弑?何也?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其地于外也,其日未逾竟也。日卒,时葬,正也】胡氏【案郑僖公三▯皆以为弑,而春秋书卒者,左氏曰:以夫弑而可以伪赴,又顺其欲而不彰,则乱】
译在防地写下他的名字。《公羊传》说:诸侯去世,在其封地内不记载地名,这里为什么记载地名?是为了隐讳。为什么要隐讳?因为是被弑杀。是谁弑杀了他?是他的大夫弑杀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大夫弑杀了他?是为了替中原诸侯国隐讳。郑伯准备在鄬地会合诸侯,他的大夫劝谏说:中原诸侯不值得归附,不如联合楚国。郑伯不听从。他的大夫说:如果认为中原诸侯讲究道义,那么他们却趁我国丧期来讨伐;如果认为中原诸侯强大,那么还不如楚国。于是弑杀了郑伯。郑伯髡原,为什么记载他的名字?因为他受伤后返回,还没到达馆舍就去世了。他没有见到诸侯,这里说“如防”是什么意思?是为了表达他的意愿。《谷梁传》说:按礼制,诸侯生前不称名,这里为什么称名?是因为他去世了才称名。既然去世称名,为什么还要加上地名?是为了表明他是在“如防”途中去世的。郑伯准备会合中原诸侯,他的臣子想追随楚国,未能得逞,他的臣子弑杀他后自己也死了。为什么不说是被弑杀?是为了不让夷狄之人凌驾于中原诸侯之上。记载地名是在国外,记载日期是因为没有越过国境。按日记载去世,按时记载安葬,这是合乎正道的。胡氏说:考察郑僖公的三十年,都认为是被弑杀,而《春秋》记载为去世,左氏说:因为如果是被弑杀却可以伪造讣告,又顺从其意愿而不张扬,那么动乱就会发生。
【于见讨而春秋非传信之书矣。然则弑而书卒,二传以为为中国讳,不使夷狄之民加中国之君者,疑得圣人之意。顾习其説者未之察尔。夫弑君之贼,其恶不待贬絶而自见矣。见弑者,岂无不善之积以及其身者乎?今郑僖公欲从中国防于鄬,是贵礼义为中国之君也。诸大夫欲背诸夏与荆楚,则是近禽兽为夷狄之民也。以中国之君而见弑于夷狄之民,岂有不善之积以及其身也?圣人至是伤之甚,惧之甚,故变文书曰:「郑伯髠顽如防,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未见诸侯。其曰如防,何?致其志也。诸侯卒于境内不地,鄵郑邑,其曰卒于鄵,见其弑而隠之也。卒郑伯逃归,陈侯。」圣人之防微而公谷之义精矣,存天理抑人欲之意逺矣】
【案春秋外诸侯弑而书卒者三:髠顽也,楚子麇也,齐侯阳生也。胡氏取公谷,以髠顽与阳生同为一例,以楚麇为一例。张氏亦从之。独赵子皆不取三传之説,而以为髠顽本非见弑,其説似有见。○又案围国书大夫,自公子贞始。陈氏曰:楚强甚矣】
陈侯逃归。左氏【陈人患楚庆虎、庆寅,谓楚人曰:吾使公子黄往,而执之。楚人从之。二庆使告陈侯于防曰:楚人执公子黄矣,君若不来,羣臣不忍社稷宗庙,惧有二图。陈侯逃归】谷梁【以其去诸侯,故逃之也。注:郑伯欲从中国而罹其凶祸,诸侯莫有讨心,于是惧而去之,背华即夷,书逃以抑之】胡氏【谷梁子曰:逃义曰逃,逃者匹夫之事。上二年诸侯戍陈,今楚令尹来伐,诸侯又救之,亦既勤矣。为陈侯计者,下令国中大申儆备,立太子以固守,亲听命于诸侯,谋备御之。防当是时,晋君方明,八卿和睦,诸侯听命,必能致力于陈矣。不此之顾,弃仪衞而逃归,此匹夫之事耳。夫义路也,礼门也,轻弃中国,惟蛮夷之惧是不能。由是路出入是门,故书逃归以罪之,可谓深切着明矣】
【案:陈自此后,直至襄二十七年、昭元年宋虢之防,始与,则以晋楚之分伯故也】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左氏【朝且听朝聘之数】公羊【注:月者起鄬之防,郑弑陈逃,公独脩礼于大国,得自安之道,故善録之】谷梁【疏:▯例往月危,往也,郑祸陈逃,晋不足恃而公往朝,危之道也】
【案左氏疏曰:昭三年,郑子大叔云:“文、襄之伯也,令诸侯三嵗而聘,五嵗而朝。”自襄以后,晋徳少衰,诸侯朝聘无复定凖。今晋悼复脩伯业,更合诸侯,故公朝晋而禀其多少。如公朝者,盖亦非一。晋侯谦,不敢在国约束,故出外合之。又难烦诸侯,使大夫听命,故为邢丘之防,以命朝聘之数耳。其数盖亦同文、襄也】
夏,葬郑僖公。公羊【贼未讨,何以书葬?为中国讳也】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燮,谷作湿】左氏【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皆喜,唯子产不顺曰:“小国无文徳而有武功,祸莫大焉。”楚人来讨,能勿从乎?从之,晋师必至。晋楚伐郑,自今郑国不四五年弗得宁矣。】注:郑侵蔡,欲以求媚于晋,既无晋令,又无直辞,主少,兴师动而无谋,以生国患,故贬之称人】
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人于邢丘。左氏【五月甲辰防于邢丘,以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衞甯殖、邾大夫防之。郑伯献捷于防,故亲听命。大夫不书,尊晋侯也。注:晋悼复文襄之业,俭而有礼,徳义可尊,故退诸侯大夫以崇之。与文二年贬四国卿以尊秦,谓之崇徳,同意。季孙盖从公在晋,故季孙在防而公先归】谷梁【见鲁之失正也,公在而大夫防也】胡氏【苏辙曰:晋悼脩文襄之业,改命朝聘之数,使诸侯之大夫听命于防。大夫称人,众词也。朝聘之节俭而有礼,众之所安也。臣则以为大夫称人,贬之也。昔周公戒成王以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夫不自为政而委于臣下,是以国之利器示人而不知宝也。朝聘,事之大者,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徳乎?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岂所以爱之也?后此
译如果认为被讨伐就记载,那么《春秋》就不是可信的史书了。然而对于被弑杀却记载为“卒”,《左传》和《公羊传》认为是为中国君主讳,不让夷狄之民凌驾于中国君主之上,这大概符合圣人的本意。只是习惯于这种说法的人没有仔细考察罢了。弑君贼子的罪恶,不需要贬斥断绝就自然显露了。被弑杀的人,难道没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现在郑僖公想要顺从中国,在鄬地会盟,这是崇尚礼义的中国君主。各位大夫想要背离中原各国而亲近荆楚,这是接近禽兽的夷狄之民。身为中国君主却被夷狄之民弑杀,难道是没有不善的积累导致自身受害吗?圣人对此非常伤痛,非常恐惧,所以改变笔法记载说:“郑伯髠顽前往鄬地,没有会见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没有会见诸侯。为什么说前往鄬地?是为了表达他的志向。诸侯死在境内不记载地名,鄵是郑国的城邑,说死在鄵地,是为了显示他被弑杀而隐晦地记载。郑伯逃归,陈侯。”圣人防微杜渐,而《公羊》《谷梁》的精义深远了,存天理抑人欲的意思深远了。
按:《春秋》中外国诸侯被弑杀而记载为“卒”的有三例:髠顽、楚子麇、齐侯阳生。胡氏采纳《公羊》《谷梁》的说法,认为髠顽与阳生同为一例,楚麇为一例。张氏也跟随他们。只有赵子都不采纳三传的说法,认为髠顽本来就不是被弑杀,他的说法似乎有道理。又按:围困国家而记载大夫,从公子贞开始。陈氏说:楚国太强大。
陈侯逃归。《左传》记载:陈国人担忧庆虎、庆寅,对楚国人说:“我们派公子黄去,你们抓了他。”楚国人听从了。两位庆氏派人到鄬地告诉陈侯说:“楚国人抓了公子黄,您如果不来,群臣不忍心让社稷宗庙遭受祸患,恐怕会有二心。”陈侯逃归。《谷梁传》记载:因为他离开了诸侯,所以说是逃。注:郑伯想要顺从中国而遭遇凶祸,诸侯没有讨伐的心思,于是恐惧而离开,背离华夏亲近夷狄,记载“逃”来抑制他。胡氏记载:《谷梁传》说:合乎道义而逃叫逃,逃是匹夫做的事。上一年诸侯戍守陈国,现在楚国令尹来伐,诸侯又去救援,也已经尽力了。为陈侯考虑,应该下令在国内大力警戒防备,立太子以巩固防守,亲自听从诸侯的命令,谋划防御。当时晋君英明,八卿和睦,诸侯听从命令,必定能为陈国出力。不这样做,抛弃仪仗卫队而逃归,这是匹夫做的事。道义是路,礼是门,轻易抛弃中国,只害怕蛮夷,是不能由此路出入此门的,所以记载“逃归”来谴责他,可以说深切显明了。
按:陈国从此以后,直到襄公二十七年、昭公元年宋国虢地的会盟,才开始参与,这是因为晋楚分霸的缘故。
八年春王正月,公如晋。《左传》记载:朝见并且听取朝聘的次数。《公羊传》注:记载月份是因为起于鄬地的会盟,郑国被弑陈国逃归,公独自在大国修习礼制,得到自安之道,所以褒奖记录它。《谷梁传》疏:〇例往月危,往也,郑祸陈逃,晋不足恃而公往朝,危之道也。
按《左传》疏说:昭公三年,郑子大叔说:“文公、襄公称霸时,命令诸侯三年一聘,五年一朝。”自襄公以后,晋国德行稍衰,诸侯朝聘不再有定准。现在晋悼公重修霸业,再次会合诸侯,所以公朝见晋国而禀问多少。像公这样朝见的,大概不止一次。晋侯谦虚,不敢在国内约束,所以出外会合。又难以烦劳诸侯,让大夫听命,所以举行邢丘之会,以命令朝聘的次数。其次数大概也与文公、襄公时相同。
夏,葬郑僖公。《公羊传》记载:贼子未讨,为什么记载葬?为中国讳。
郑人侵蔡,获蔡公子燮【燮,谷作湿】《左传》记载:郑子国、子耳侵蔡,获蔡司马公子燮。郑人都很高兴,只有子产不顺从说:“小国没有文德而有武功,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楚国人来讨伐,能不听从吗?听从他们,晋国的军队必定到来。晋楚伐郑,从今以后郑国四五年不得安宁了。注:郑国侵蔡,想要以此讨好晋国,既没有晋国的命令,又没有正当的理由,主少,兴师动众而无谋,以致产生国患,所以贬称“人”。
季孙宿与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人在邢丘会盟。《左传》记载:五月甲辰在邢丘会盟,以命令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听命。季孙宿、齐高厚、宋向戌、衞甯殖、邾大夫会盟。郑伯献捷于会盟,所以亲自听命。大夫不书,是尊重晋侯。注:晋悼公重修文襄之业,节俭而有礼,德义可尊,所以退让诸侯大夫以尊崇他。与文公二年贬四国卿以尊秦,称为崇德,意思相同。季孙大概跟随公在晋国,所以季孙在会盟而公先归。《谷梁传》记载:看见鲁国失去正道,公在而大夫会盟。胡氏记载:苏辙说:晋悼公重修文襄之业,改命朝聘的次数,让诸侯的大夫在会盟听命。大夫称人,是众词。朝聘的节俭而有礼,是众人所安的。臣认为大夫称人,是贬斥。从前周公告诫成王说:“自今我其立政立事。”不自己为政而委托给臣下,是把国家的利器示人而不知道宝贵。朝聘,是大事,重烦诸侯而使大夫听命,无乃以姑息爱人而不由德吗?使政在大夫而诸侯失国,又哪里是为了爱他们呢?后此
八年,溴梁之防,悼公初没,诸侯皆在而大夫独盟,君若赘旒,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故邢丘之事,鲁公在晋而季孙宿防,见鲁之失正也。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谨其始也】
译鲁昭公八年,在溴梁修筑堤防,鲁悼公刚刚去世,诸侯都在场而只有大夫单独结盟,国君如同系在旌旗上的飘带一般毫无实权,这难道是短时间内形成的局面吗?因此,在邢丘会盟时,鲁国国君身在晋国而季孙宿留守防备,显示出鲁国丧失了正道。诸侯的大夫被贬称“人”,是为了谨慎地记录这种僭越行为的开端。
【案:此条,左氏得其事,胡氏得其义。论其事,则不欲烦诸侯者,晋侯之美意也;论其义,则不可委大夫者,春秋之深意也。左氏所谓尊晋侯者,亦不过罪以大夫敌诸侯之义耳。张氏曰:春秋之法,必辨等列,以大夫防诸侯,未有不人之者,所以严君臣之分,谨上下之交,而革伯者苟且之政,此説好耳。○又案:郑与晋五防止此】
公至自晋。○莒人伐我东鄙。左氏【以疆鄫田】
秋九月大雩左氏【旱也】
冬楚公子贞帅师伐郑。左氏【楚子囊伐郑,讨其侵蔡也。子驷、子国、子耳欲从楚。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晋。子驷曰:「诗云:『俟河之清,人夀防』。何民急矣!姑从楚以纾吾民。晋师至,吾又从之,敬共币帛以待来者,小国之道也。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国无信,兵乱日至,亡无日矣。五防之信,今将背之。虽楚救我,将安用之?亲我无成,鄙我是欲,不可从也。不如待晋。晋君方明,四军无阙,八卿和睦,必不弃郑。楚师辽逺,粮食将尽,必将速归,何患焉?舍之。闻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楚,杖信以待晋,不亦可乎?」子驷曰:「诗云:『谋夫孔多,谁敢执其咎』。请从楚騑也,受其咎。」乃及楚平,使王子伯骈告于晋曰:「君命敝邑脩而车赋,儆而师徒,以讨乱略。蔡人不从,敝邑之人不敢宁处,悉索敝赋以讨于蔡,获司马燮,献于邢丘。今楚来讨,曰:『女何故称兵于蔡,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敝邑之众,夫妇男女,不遑啓处以相救也,翦焉倾覆,无所控告。民知穷困,而受盟于楚,孤也。与其二三臣不能禁止,不敢不告。」知武子使行人子员对之曰:「君有楚命,亦不使一介行李告于寡君,而即安于楚。君之所欲也,谁敢违君?寡君将帅诸侯以见于城下,唯君图之】胡氏【齐宣王问孟子:「交邻国有道乎?」孟子曰:「有。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句践事吴,以小事大,畏天者也。畏天者保其国。郑介大国之间,困强楚之令,而欲息肩于晋,若能信任仁贤,明其刑政,经画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比四邻,必能保其封境。荆楚虽大,何畏焉?而子耳、子国加兵于蔡,获司马燮,无故怒楚,所谓不脩文徳而有武功者也。故国人皆喜,而子产独不顺焉,以为晋楚争郑,自兹弗得寜矣。是以获公子燮,特书侵蔡以罪之,而公子贞来伐郑,及楚平,不复书矣。平而不书,以见郑之屈服于楚而不信也。牺牲玉帛,待于境上,以待强者,而请盟,其能国乎?
案此,郑又从楚之始也。至十一年,萧鱼始从晋】
晋侯使士匄来聘。左氏【晋范宣子来聘,且拜公之辱,告将用师于郑。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
【案:此与士燮来聘,言伐郯同】
九年春宋灾
【案公羊以为,为王者之后记灾也。谷梁以为,故宋也。范氏以宋者,孔子之先也。左氏以为,来告故书也。左氏得之。左氏载宋司城乐喜救灾之政,如彻小屋,涂大屋,备水器,表火道具,正徒纳郊,保庀官司,庀刑器,出车马,庀武守,儆宫敬享之类,纎悉备具。又载晋侯士弱之问对,则其来告必矣】
夏季,孙宿如晋。左氏【报宣子之聘也】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左氏【穆姜薨于东宫,注:成十六年为侨如,故徙居东宫】
【案左氏此条下引穆姜筮随之言,乃《易》文言之语,则知今《文言》乃古有此文,但夫子引以賛《易》耳】
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戏【戏郑地长厯推己亥在十一月十日】左氏【冬十月诸侯伐郑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从荀防士匄门于鄟门衞北官括曹人邾人从荀偃韩起门于师之梁滕人薛人从栾黡士鲂门于北门▯人郳人从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师于汜令于诸侯曰脩器备盛糇粮归老幼居疾于虎牢
译【按:这一条,左氏得其事,胡氏得其义。论其事,则不欲烦劳诸侯的,是晋侯的美好心意;论其义,则不可委托大夫的,是《春秋》的深意。左氏所谓尊崇晋侯的,也不过是罪在以大夫身份对抗诸侯的意义罢了。张氏说:《春秋》的法度,必定辨别等级序列,以大夫防范诸侯,没有不将其视为人的,所以严明君臣的分别,谨慎上下的交往,而革除霸主苟且的政治,这个说法很好。○又按:郑国与晋国五次防止(盟约)到此为止】
鲁公从晋国回来。○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左氏【因为争夺鄫国的田地】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左氏【因为干旱】
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左氏【楚子囊攻打郑国,讨伐郑国侵犯蔡国的行为。子驷、子国、子耳想要跟随楚国。子孔、子蟜、子展想要等待晋国。子驷说:“《诗经》说:‘等待黄河水清,人的寿命有多长呢?’百姓多么急迫啊!暂且跟随楚国以缓解我们的百姓。晋国军队到了,我们再跟随他们,恭敬地准备好币帛以等待来者,这是小国的做法。牺牲玉帛,准备在两国边境,以侍奉强者而庇护百姓。”子展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信用。小国没有信用,战乱每天到来,灭亡没有几天了。五次盟约的信用,现在将要背弃。即使楚国救我们,将有什么用?亲近我们没有成功,鄙视我们是欲望,不可跟随。不如等待晋国。晋国国君正英明,四军没有缺失,八卿和睦,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楚国军队遥远,粮食将尽,必定会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心的?放弃他们。听说:依靠的东西没有比信用更好的,坚守城池以消耗楚国,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国,不也可以吗?”子驷说:“《诗经》说:‘谋划的人很多,谁敢承担罪责?’请跟随楚国吧,我承担罪责。”于是与楚国讲和,派王子伯骈告诉晋国说:“国君命令敝国整顿车马赋税,警戒军队,以讨伐乱略。蔡国人不听从,敝国的人不敢安居,搜罗全部赋税以讨伐蔡国,抓获司马燮,献到邢丘。现在楚国来讨伐,说:‘你们为什么在蔡国兴兵,焚烧我的郊外堡垒,侵犯我的城墙?’敝国的民众,男女老幼,来不及安顿以互相救助,几乎倾覆,无处控告。百姓知道穷困,而接受楚国的盟约,是我。我和那两三个大臣不能禁止,不敢不报告。”知武子派行人子员回答说:“国君有楚国的命令,也不派一个使者告诉寡君,而就在楚国安处。这是国君想要的,谁敢违背国君?寡君将率领诸侯在城下相见,请国君考虑。”】胡氏【齐宣王问孟子:“与邻国交往有方法吗?”孟子说:“有。只有智者能以小国侍奉大国,所以大王侍奉獯鬻,勾践侍奉吴国,以小国侍奉大国,是敬畏天命的。敬畏天命的人保全他的国家。郑国夹在大国之间,困于强楚的命令,而想摆脱负担依靠晋国,如果能信任仁贤,明察刑罚政令,经营财赋,以礼法自守,而亲近四邻,必定能保全他的疆界。荆楚虽然大,有什么可畏惧的?而子耳、子国对蔡国用兵,抓获司马燮,无故激怒楚国,所谓不修文德而有武功了。所以国人都高兴,而子产独自不顺从,认为晋楚争夺郑国,从此不得安宁了。因此抓获公子燮,特别记载侵犯蔡国以归罪于他,而公子贞来攻打郑国,与楚国讲和,不再记载了。讲和而不记载,以显示郑国屈服于楚国而不守信。牺牲玉帛,准备在边境,以侍奉强者,而请求结盟,这样能治国吗?
按此,郑国再次跟随楚国的开始。到十一年,萧鱼之盟才开始跟随晋国】
晋侯派士匄来聘问。左氏【晋范宣子来聘问,并且拜谢鲁公的屈尊,告知将要在郑国用兵。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说:“谁敢呢!”现在比作草木,寡君在君位,是君主的臭味。欢欣地接受命令,什么时候会有呢】
【按:这与士燮来聘问,说攻打郯国相同】
九年春季,宋国发生火灾。
【按:《公羊传》认为,是为王者之后记载灾异。《谷梁传》认为,是故宋。范氏认为宋国,是孔子的祖先。左氏认为,来报告所以记载。左氏说得对。左氏记载宋国司城乐喜救灾的政策,如拆除小屋,涂抹大屋,准备水器,标记火具,整顿徒众纳入郊外,保护准备官司,准备刑器,拿出车马,准备武守,警戒宫室敬享之类,细微详尽具备。又记载晋侯士弱的问答,那么他来报告必定了】
夏季,孙宿前往晋国。左氏【报答宣子的聘问】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去世。秋季八月癸未,安葬我国小君穆姜。左氏【穆姜死在东宫,注:成十六年因为侨如,所以迁居东宫】
【按左氏这一条下引用穆姜占卜随之言,是《易》文言的话,那么知道现在《文言》古已有此文,只是夫子引用以赞《易》罢了】
冬季,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十二月己亥,在戏地结盟【戏是郑国地,长历推算己亥在十一月十日】左氏【冬季十月诸侯攻打郑国,庚午,季武子、齐崔杼、宋皇郧跟随荀防、士匄攻打鄟门,卫北官括、曹人、邾人跟随荀偃、韩起攻打师之梁,滕人、薛人跟随栾黡、士鲂攻打北门,郳人跟随赵武、魏绛斩行栗。甲戌,军队驻扎在汜,命令诸侯说:整顿器械,装满干粮,送老幼回虎牢,安置病人】
肆眚围郑。郑人恐乃行成。中行献子曰遂围之以待楚人之救也而与之战不然无成。知武子曰许之盟而还师以敝楚人吾三分四军与诸侯之説以逆来者于我未病楚不能矣犹愈于战暴骨以逞不可以争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也。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十一月己亥同盟于戏。郑服也。将盟郑六卿皆从郑伯。晋士庄子为载书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惟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厎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惟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荀偃曰改载书。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脩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乃盟而还。晋人不得志于郑以诸侯复伐之次于隂口而还。子孔曰晋师可击也。子展曰不可注伐郑而书同盟则郑受盟可知矣】谷梁【不异言郑善得郑也不致耻不能据郑也】胡氏【夫善为国者不师善师者不陈善陈者不战知武子明于善陈之法以佐晋悼公屡与诸侯伐郑楚辄救之而不与之战楚师遂屈,得善胜之道矣。故下书「萧鱼之防」,以美之】
译晋国赦免了郑国的罪过,包围了郑国。郑国人害怕,于是求和。中行献子说:“继续包围他们,等待楚国人来救援,然后和他们交战;如果不这样做,就不会有成果。”知武子说:“答应他们的盟约,然后撤军,以此来消耗楚国人。我们将军队分为三部分,与诸侯的军队会合,用来迎接来犯之敌,对我们并没有损害;楚国人做不到这一点,这比作战要好。让士兵暴尸荒野来逞强,是不可以的。争强好胜的辛劳还没有结束,君子操劳心思,小人操劳体力,这是先王的制度。”诸侯都不愿意作战,于是答应郑国求和。十一月己亥日,在戏地结盟。这是郑国顺服的表现。将要结盟时,郑国的六位卿都跟随郑伯。晋国的士庄子起草盟书说:“从今日结盟之后,如果郑国不听从晋国的命令,或者怀有异心,就受到像这盟约一样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给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恩德,反而用战乱来胁迫我们,使得我们的鬼神无法享用我们的祭祀,我们的百姓无法享受土地的利泽,夫妇辛勤劳苦,陷入困境,无处申诉。从今日结盟之后,如果郑国不跟随有礼义且强大、能够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怀有异心,也受同样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公孙舍之说:“向神明昭示誓言,如果誓言可以修改,那么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中行献子说:“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盟约来胁迫别人,这难道合乎礼吗?不合乎礼,凭什么主持盟会?暂且结盟然后退兵,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今天结盟然后回去。”晋国在郑国未能得逞,便率领诸侯再次讨伐郑国,驻扎在阴口然后返回。子孔说:“晋国的军队可以攻击。”子展说:“不可以。记载讨伐郑国却书写结盟,那么郑国接受盟约就可以知道了。”《谷梁传》说:“不特别提及郑国,是称赞郑国善于获得晋国的信任;不致讨郑国的耻辱,是因为晋国不能占据郑国。”胡氏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轻易出兵,善于出兵的人不轻易列阵,善于列阵的人不轻易交战。知武子明白善于列阵的方法,辅佐晋悼公多次率领诸侯讨伐郑国,楚国总是救援郑国却不与晋国交战,楚军于是疲惫,晋国获得了善于取胜的方法。所以下文记载‘萧鱼之会’,以此来赞美晋国。”
【案此盟在五防之后,三驾之前,晋方失陈中国之势,未振,郑又侵蔡,楚人之词稍直,故士匄告用师。诸侯不欲战,则内外之心必皆有疑怠矣。盟而书同,虽曰同心外楚,而其实着其反覆也。独幸五防之信在人心者未忘,而荀防又得善胜之道。悼公既归,脩徳息民,于是有以成三驾之绩焉。则此盟乃夷夏盛衰之机括也欤?○又案啖子以此盟郑人不与,左氏所载盟辞,乃晋郑二国自相要之言。郑既不服,故诸国自同盟耳】
楚子伐郑。左氏【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强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强矣。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惟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明神不蠲要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楚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楚庄夫人卒,王未能定郑而归】
附録左氏【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武子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公还及衞,冠于成公之庙】左氏【晋侯归,谋所以息民。魏绛请施舍,输积聚以贷,自公以下,苟有积者,尽出之。国无滞积,亦无困人。公无禁利,亦无贪民。祈以币更,賔以特牲,器用不作,车服从给。行之期年,国乃有节。三驾而楚不能与争】
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柤,楚地】左氏【春防于柤,防吴子夀梦也。三月癸丑,齐高厚相大子光以先防诸侯于钟离。夏四月戊午,防于柤。注:吴子在柤,晋以诸侯往防之,故曰防吴】谷梁【防又防外之也】
夏五月甲午,遂灭偪阳【偪谷作傅,妘姓国】左氏【晋荀偃、士匄请伐偪阳而封宋向戌焉。荀防曰:“城小而固,胜之不武,弗胜为笑。”固请。丙寅围之,弗克。诸侯之师久于偪阳,偃匄请班师。知伯怒曰:“女成二事而后告余,余恐乱命,以不女违。女既勤君而兴诸侯,牵帅老夫以至于此,既无武守,而又欲易余罪。曰:‘是实班师,不然克矣。’余羸老也,可重任乎?”七日不克,必尔乎取之。偃匄帅卒攻偪阳,亲受矢石,灭之。书曰:“遂灭偪阳”,言自防也。以与向戌,戌辞,乃予宋公以偪阳子归,献于武宫,谓之夷俘。注:“言其因防以灭国,非之也】张氏【许氏曰:“晋之威徳未能服逺,躬率诸侯涉楚防吴,而因道用师灭人之国,恃众剽利,无复伯讨,则中国之礼义尽矣。夫何以昭格荒服?甚之故日而志之也】
【案《谷梁》曰:“遂,直遂也。”其曰“遂”,何不以中国从夷狄也?注者言“继事之词”,不加日时,实吴防诸侯灭偪阳,耻以中国之君从夷狄之主,故加甲午,使若改日,诸侯自灭。然《公羊》注亦以为恶诸侯开道,强夷灭中国,不知何据,姑备一説】
公至自防。公羊【注:深讳。若公与上防,不与下灭也】谷梁【防夷狄,不致恶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存中国也。中国有善事,则并焉;无善事,则异之。存之也。汲:郑伯逃归,陈侯致柤之防,存中国也。注:如僖四年侵蔡,蔡溃,遂伐楚,是并焉。此年防吴于柤,甲午,遂灭傅阳,是若防与遂异也。汲:犹引也,引而致于善事也】
附録左氏【偪阳之役,郰人纥抉县门以出。门者,秦堇父上县布,苏而复上者三。堇父生秦丕兹,事仲尼】左氏【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注:殷乐大濩,又有桑林者,殷本有二乐也。皇甫谧又以桑林为大濩别名,未知何据】
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左氏【六月,楚子囊、郑子耳伐宋师于訾母。庚午,围宋门于桐门。衞侯救宋师于襄牛。郑子展曰:“必伐衞
译【按:这次盟会发生在五防之后、三驾之前,晋国刚刚失去控制中原的态势,尚未振作,郑国又侵犯蔡国,楚国的言辞稍显正当,所以士匄请求出兵。诸侯不想作战,那么内外之心必然都有疑虑懈怠。盟会而史书称“同”,虽然说是同心对外抗楚,但实际上是彰显其反复无常。幸好五防时建立的信用在人们心中尚未遗忘,而荀防又懂得善于取胜的方法。悼公回国后,修养德行,让百姓休养生息,于是成就了三次征伐的功绩。那么这次盟会难道是夷夏盛衰的关键吗?○又按:啖子认为这次盟会郑国没有参加,《左传》所载的盟辞,乃是晋郑两国互相约定的话语。郑国既然不服从,所以各国自行结盟罢了】
楚子攻打郑国。《左传》【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的盟约,血口未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规定‘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况且胁迫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神明只降临于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祥瑞,是善行的根本,因此神明降临。神明不洁净胁迫下的盟约,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楚国公子罢戎入境结盟。在中分结盟。楚国庄夫人去世,楚王未能平定郑国就回去了】
附录《左传》【晋侯在河上设宴款待鲁公,询问鲁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会盟的那一年,我国国君出生。”晋侯说:“十二年了,这叫一个终,即一颗星的周期。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这是礼制。国君可以行冠礼了。”武子说:“国君行冠礼,一定要用裸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之乐来节制,在先君的祧庙中举行。请等到兄弟之国并借取完备的礼器。”鲁公回国到达卫国,在成公的庙里行冠礼】《左传》【晋侯回国,谋划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办法。魏绛请求施行施舍,拿出积蓄来借贷,从公室以下,如果有积蓄的,全部拿出来。国家没有滞留的积蓄,也没有困苦的百姓。公室不禁止牟利,也没有贪婪的百姓。祈祷用币帛代替牺牲,宾客用特牲祭祀,器物不再制作,车服只供给必要之用。实行了一年,国家就有了节制。三次征伐,楚国不能与之争锋】
十年春,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齐世子光在柤地会合吴国【柤,是楚国的地方】《左传》【春,在柤地会合,会合的是吴子寿梦。三月癸丑,齐国高厚辅佐太子光率先在钟离会合诸侯。夏四月戊午,在柤地会合。注:吴子在柤地,晋国率领诸侯前往会合他,所以说会合吴国】《谷梁传》【会合又写会合,这是排斥他】
夏五月甲午,于是灭掉偪阳【偪,杜预作傅,妘姓国家】《左传》【晋国荀偃、士匄请求攻打偪阳并把土地封给宋国的向戌。荀防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不显武勇,不胜则成为笑柄。”坚持请求。丙寅包围它,未能攻克。诸侯的军队在偪阳停留很久,偃匄请求撤军。知伯愤怒地说:“你完成两件事后再告诉我,我担心违抗命令,所以没有违背你。你既劳累国君而兴起诸侯,带领老夫到这里,既没有武勇坚守,又想减轻我的罪责。说:‘这是确实撤军,不然就攻克了。’我年老体衰,能承担重任吗?”七天不能攻克,必定能夺取它。偃匄率领士兵攻打偪阳,亲自承受箭石,灭掉了它。史书说:“于是灭掉偪阳”,意思是说从会合而来。把它给向戌,向戌推辞,于是把偪阳子给宋公带回去,在武宫献祭,称为夷俘。注:“意思是说他借会合之机灭国,对此表示非议”】张氏【许氏说:“晋国的威德未能使远方臣服,亲自率领诸侯涉足楚国边境会合吴国,却借道出兵灭人国家,倚仗人多势众掠夺利益,不再有霸主的讨伐,那么中国的礼义就尽失了。这怎么能昭示并格化荒服?所以特别记下日期以表示厌恶”】
【按:《谷梁传》说:“遂,是直接接着做。”为什么说“遂”,不因为中国跟随夷狄呢?注者说“是继事的词”,不加日期时间,实际上是吴国会合诸侯灭掉偪阳,耻于以中国之君跟随夷狄之主,所以加上甲午,使得好像改日,诸侯自己灭掉。然而《公羊传》注也认为是厌恶诸侯开道,强迫夷狄灭掉中国,不知依据什么,姑且备一说】
鲁公从会合之地回来。《公羊传》【注:深讳。如果鲁公参与上面的会合,不参与下面的灭国】《谷梁传》【会合夷狄,不致恶事,不致。这里为什么致呢?为了保存中国。中国有善事,就合并;无善事,就区分。保存它。汲:郑伯逃归,陈侯致柤之会,是为了保存中国。注:如僖四年侵蔡,蔡溃,于是伐楚,是合并。这一年会合吴国于柤,甲午,于是灭傅阳,是会合与于是区分。汲:犹引也,引而致于善事也】
附录《左传》【偪阳之战,郰人纥抉开悬门而出。守门人,秦堇父登上悬布,苏而复上者三。堇父生秦丕兹,事仲尼】《左传》【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宋、鲁在这里观礼。鲁国有禘乐,宾客祭祀用它。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国君,不也可以吗?”注:殷乐大濩,又有桑林者,殷本有二乐也。皇甫谧又以桑林为大濩别名,未知何据】
楚国公子贞、郑国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左传》【六月,楚子囊、郑子耳在訾母攻打宋军。庚午,包围宋门于桐门。卫侯在襄牛救援宋军。郑子展说:“必定攻打卫
,不然,是不与楚也。”得罪于晋,又得罪于楚,国将若之何?故郑皇耳帅师侵衞,楚令也。衞人追之,获皇耳。秋七月,楚子囊、郑子耳侵我西鄙,还围萧。八月,克之。九月,子耳侵宋北鄙。孟献子曰:“郑其有灾乎?师竞已甚,有灾其执政之三士乎】
译如果不这样,就是不与楚国交好。”得罪了晋国,又得罪了楚国,国家将会怎样呢?所以郑国的皇耳率领军队侵犯卫国,这是楚国的命令。卫国人追击他们,俘虏了皇耳。秋季七月,楚国的子囊、郑国的子耳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回国后包围了萧国。八月,攻克了萧国。九月,子耳侵犯宋国北部边境。孟献子说:“郑国恐怕要有灾祸了吧?军队频繁出动太过分了,有灾祸的话,恐怕是执政的三位大夫吧?”
【案郑之从楚,未甞不连兵以伐宋。一见于宣之元年,再见于成之十八年,三见于此年,四见于明年】
晋师伐秦,左氏【九年传:秦景公使士雃乞师于楚,将以伐晋。楚子许之,师于武城,以为秦援。秦人侵晋,晋饥,弗能报也。至是,晋荀防伐秦,报其侵也】
附録左氏【楚子之许秦师也,子囊曰:「不可。当今吾不能与晋争。晋君类能而使之,举不失选,官不易方。其卿让于善,其大夫不失守,其士竞于教,其庶人力于农穑。商工皁▯不知迁业。韩厥老矣,知防禀焉以为政。君明臣忠,上让下竞。当是时也,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
秋,莒人伐我东鄙。左氏【莒人间诸侯之有事也,故伐我东鄙】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左氏【诸侯伐郑,齐崔杼使大子光先至于师,故长于滕。己酉,师于牛首】张氏【吕氏曰:齐世子光序诸侯上主防者为之也。春秋不改,所以示讥,言上下之无礼。文専以强弱事势为先后也】
【案此悼公初驾之师也】
冬盗杀郑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騑公作斐】左氏【子驷与尉止有争,将御诸侯之师而黜其车,子驷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皆丧田焉,故五族聚羣不逞之人作乱。于是子驷当国,子国为司马,子耳为司空,子孔为司徒。冬十月戊辰,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子国、子耳,劫郑伯以如北宫。子孔知之,故不死。书曰“盗”,言无大夫焉。子产闻盗,尸而攻盗于北宫,杀尉止、子师仆,盗众尽死。子孔当国】公羊【注:不言其大夫者,降从盗,故与盗同文】谷梁【称盗以杀大夫,弗以上下道恶上也。注:两下相杀不志,恶郑伯不能脩政刑也】胡氏【不称大夫,程氏以为失卿职也。卿大夫者,国君之陪贰,政之本也。本强则精神折冲,闲冇偃息,谈笑而却敌国之兵,胜千里之难者矣。乃至身不能保,而盗得杀之于朝,安在其为陪贰乎?故削其大夫,为当官失职者之鉴也】张氏【郑之从楚以劳中国,皆公子騑之罪也。郑成公卒之初,诸大夫欲从晋矣,騑以官命未改,止之。及鄵之役,僖公如防以从中国,而騑弑之。及楚子囊伐郑,子展欲坚守以待晋,而騑请从楚以任其咎。故騑者,从夷之人,弑君之贼也。而公子发、公孙辄惟騑是从,恶积而不可掩,郑不能讨,而盗得杀之,所谓上慢下暴而致冦至,孔子以为盗之招也。此所以不称杀其大夫也欤?案《春秋》书盗四始于此,此条之説,张氏最得之。夫子騑之罪,岂可以失职蔽之邪?不书大夫,当讨之贼也;不书郑人,不以讨贼之义予尉止等也。书大夫则疑于衞絷,书郑人则疑于雍廪。○又案正义曰:凡言“其”者,是其所有也。君是臣之君,故书“弑其君”;臣是君之臣,故书“杀其大夫”。盗者,冦贼之名,被杀者非盗之所有,既以盗为文,故不得言其大夫。此义甚。精但春秋,若欲书大夫,独不可依蔡侯申例而书曰“盗杀郑大夫某人”乎?故不书大夫之説,程氏得之;而所以不书大夫之説,张氏得之】
戍郑虎牢。左氏【诸侯之师城虎牢而戍之。晋师城梧及制。士鲂、魏绛戍之。书曰「戍郑虎牢」,非郑地也,言将归焉。注:二年晋城虎牢而居之,今郑复叛,故脩其城而置戍。郑服则欲以还郑,故夫子追书系之于郑,以见晋志。伐郑诸侯各受晋命,故独书鲁戍而不叙诸侯】公羊【孰戍之?诸侯戍之。曷为不言诸侯戍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诸侯既已取之矣,曷为系之郑?诸侯莫之主,有故反系之郑。注:诸侯本无利虎牢之心,欲共以拒楚尔,无主有之者,故不当坐取邑,故反系之郑,见其意也】谷梁【其曰「郑虎牢」,防郑乎?虎牢也。注:二年郑去楚而从中国,故城虎牢不系郑,使与中国无异。自尔以来数反覆,无从善之意,故系之于郑,防絶而弃外】胡氏【虎牢之地,城不系郑者,责在郑也。戍而系郑者,罪诸侯也。曷为责郑
译查考郑国追随楚国,未曾不联合军队去讨伐宋国。第一次见于宣公元年,第二次见于成公十八年,第三次见于这一年,第四次见于明年。
晋军讨伐秦国。左氏传记载:秦景公派士雃向楚国请求出兵,打算用来讨伐晋国。楚成王答应了他,军队驻扎在武城,作为秦国的援军。秦国人侵犯晋国,晋国发生饥荒,无法报复。到了这时,晋国的荀防讨伐秦国,以报复秦国的侵犯。
附录左氏传:楚成王答应给秦国出兵时,子囊说:“不行。现在我们不能与晋国争锋。晋国国君能识别人才并任用他们,选拔人才没有失误,官员不改变正道。卿大夫让位于贤能之人,大夫不失去职守,士人致力于教化,百姓努力从事农业生产。商人、工匠、小吏都不改换职业。韩厥年老了,荀防禀承他的意见来执政。国君英明,臣子忠诚,上级谦让,下级竞争。在这个时候,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然后才可以。”
秋天,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左氏传记载:莒国人趁诸侯有事之机,所以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鲁成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左氏传记载:诸侯讨伐郑国,齐国的崔杼派太子光先到达军队,所以排在滕子之前。己酉日,军队驻扎在牛首。张氏说:吕氏认为,齐世子光排在诸侯之上,是主防的人安排的。《春秋》不改正这种排序,是为了表示讥讽,说明上下没有礼制。文章专门以强弱形势来决定先后顺序。
查考这是鲁悼公初次统帅的军队。
冬天,强盗杀死了郑国的公子騑、公子发、公孙辄。左氏传记载:子驷与尉止有争执,将要抵御诸侯的军队而废除尉止的车驾。子驷划定田界沟渠,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都丧失了田地,所以这五族聚集了一群不得志的人作乱。当时子驷主持国政,子国任司马,子耳任司空,子孔任司徒。冬天十月戊辰日,尉止、司臣、侯晋、堵女父、子师仆率领强盗闯入,清晨在西宫朝堂上攻击执政大臣,杀死了子驷、子国、子耳,劫持郑伯到了北宫。子孔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没有死。《春秋》记载为“盗”,是说没有大夫参与。子产听说强盗作乱,带着尸体在北宫攻打强盗,杀死了尉止、子师仆,强盗全部被杀。子孔主持国政。公羊传注说:不称他们的大夫,是降低身份按强盗处理,所以与强盗同文。谷梁传记载:称强盗杀死大夫,是不以上下之道厌恶上级。注说:两下相杀不记载,是厌恶郑伯不能修明政令刑罚。胡氏说:不称大夫,程氏认为是失去了卿的职责。卿大夫是国君的辅佐,是政治的根本。根本强固则精神振奋,闲暇时也能休息,谈笑间就能击退敌国的军队,战胜千里之外的危难。然而现在自身都不能保全,强盗能在朝廷上杀死他们,哪里还算是辅佐呢?所以削除他们的大夫称号,作为当官失职者的鉴戒。张氏说:郑国追随楚国以劳烦中原各国,都是公子騑的罪过。郑成公刚去世时,众大夫想追随晋国,騑以官职任命未改为由,阻止了他们。到了鄵地之战,僖公到防地以追随中原各国,而騑杀死了他。等到楚子囊讨伐郑国,子展想坚守等待晋国,而騑请求追随楚国以承担罪责。所以騑是追随夷狄的人,是弑君的贼人。而公子发、公孙辄只听从騑,罪恶积累而无法掩盖,郑国不能讨伐,强盗得以杀死他们,这就是所谓上级怠慢下级暴虐而导致寇贼到来,孔子认为是招致强盗的原因。这就是不称杀死他们大夫的原因吧?查考《春秋》记载强盗共四次,始于这一条,这一条的说法,张氏最得其要领。至于公子騑的罪过,岂能仅用失职来概括呢?不书大夫,是因为他们是应当讨伐的贼人;不书郑人,是不以讨伐贼人的名义给予尉止等人。书大夫则容易与卫絷混淆,书郑人则容易与雍廪混淆。又查考正义说:凡是说“其”的,是其所拥有的。君是臣的君,所以书“弑其君”;臣是君的臣,所以书“杀其大夫”。强盗是寇贼的名称,被杀者不是强盗所拥有的,既然以强盗为文,所以不能说其大夫。这个意义很精妙。但《春秋》如果想书大夫,难道不能依照蔡侯申的例子而书为“强盗杀死郑大夫某人”吗?所以不书大夫的说法,程氏得其要领;而不书大夫的原因,张氏得其要领。
戍守郑国的虎牢。左氏传记载:诸侯的军队修筑虎牢的城墙并戍守它。晋军修筑梧和制的城墙。士鲂、魏绛戍守它们。记载为“戍郑虎牢”,这不是郑国的土地,是说将要归还给郑国。注说:二年晋国修筑虎牢并驻守,现在郑国又叛变,所以修筑城墙并设置戍守。郑国服从则打算归还给郑国,所以孔子追记系属于郑国,以显示晋国的志向。讨伐郑国的诸侯各自接受晋国的命令,所以只书鲁国戍守而不叙述诸侯。公羊传记载:谁戍守?诸侯戍守。为什么不说不诸侯戍守?因为到达时间不同无法排序,所以说我。诸侯已经夺取了它,为什么系属于郑国?诸侯没有主人,有缘故反而系属于郑国。注说:诸侯本无贪图虎牢之心,想共同用来抵御楚国罢了,没有主张占有它的人,所以不应当坐取城邑,所以反而系属于郑国,以显示他们的意图。谷梁传记载:说“郑虎牢”,是防备郑国吗?是虎牢。注说:二年郑国离开楚国而追随中原各国,所以修筑虎牢不系属于郑国,使其与中原各国无异。从此以来多次反复,没有向善的意思,所以系属于郑国,防备断绝而弃之国外。胡氏说:虎牢之地,修筑城墙不系属于郑国,是责备郑国。戍守而系属于郑国,是罪责诸侯。为什么责备郑
?设险所以守国,有是险而不能设牺牲、玉帛待盟境上,使其人民不享土利,辛苦垫隘,无所厎告,然后请成。故城不系郑者,责其不能有也。曷为罪诸侯?夫郑人从楚,固云不义,然中国所以城之者,非欲断荆楚之路为郑蔽也,驻师阨险以逼之尔。至是伐而复戍焉,犹前志也,则可谓以义服之乎?故戍而系郑者,若曰郑国分地受诸天子,非列国所得专,所以罪诸侯也。圣人既以虎牢还系于郑,又书「楚公子贞帅师救郑」,诸侯之罪益明矣。夫以救许,楚所以深罪诸侯不能保郑,肆其陵逼,曽荆楚之不若也。案虎牢系郑,三传亦不同。公羊注与左氏通,谷梁説无意义,不可从。胡氏盖因下文有楚救郑之书,凡救者善,则伐者不善,故罪诸侯。此义甚精,而张氏又曰:罪诸侯者,责伯主之寡谋。前年戍陈不能制楚以保陈,又踵前辙而劳诸侯以戍守,岂服人之道乎?故反系之郑以罪之。此説亦发明得《春秋》特书二戍之义。陈氏曰不系之郑者,为天下城之也;系之郑者,为郑戍之也。是故,楚丘不系之衞,缘陵不系之▯,梁山、沙麓不系晋,皆非一国之辞也。郱、鄑、郚繋之纪,彭城系之宋,皆一国之词也。此亦一説,所谓为天下城之者,岂非何氏所谓欲共距楚者欤】
译设置险要地势是为了守卫国家,拥有这样的险要却不能陈列牺牲、玉帛在边境等待结盟,致使百姓不能享受土地的利益,辛苦困顿于险隘之中,无处申诉,然后才请求讲和。所以“城”字不连属郑国,是责备郑国不能保有此地。为什么要归罪于诸侯呢?郑国人依附楚国,固然不合道义,然而中原诸侯之所以在此筑城,并不是想要切断荆楚的道路作为郑国的屏障,而是驻扎军队扼守险要以逼迫郑国罢了。到了此时,讨伐郑国后又重新戍守,还像以前的意图一样,这可以说是在用道义使郑国信服吗?所以“戍”字连属郑国,好像是说郑国的分封之地受之于天子,不是诸侯所能专断的,以此来归罪诸侯。圣人既然将虎牢重新连属郑国,又记载“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诸侯的罪责就更加明显了。因为救援许国,楚国因此深深归罪诸侯不能保全郑国,肆意欺凌逼迫,诸侯竟然还不如荆楚。考察虎牢连属郑国一事,《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的解释也不同。《公羊传》的注疏与《左传》相通,《谷梁传》的说法没有意义,不可采纳。胡安国大概是依据下文有楚国救援郑国的记载,凡是救援都是善行,那么讨伐就是不善,所以归罪诸侯。这个义理非常精妙,而张洽又说:归罪诸侯,是责备霸主缺乏谋略。前年戍守陈国不能制服楚国以保全陈国,又重蹈覆辙而劳役诸侯来戍守,这难道是使人信服的方法吗?所以反而将戍守连属郑国以归罪诸侯。这个说法也阐明了《春秋》特意记载两次戍守的意义。陈祥道说:不连属郑国的,是为天下筑城;连属郑国的,是为郑国戍守。因此,楚丘不连属卫国,缘陵不连属齐国,梁山、沙麓不连属晋国,都不是只涉及一国的措辞。郱、鄑、郚连属纪国,彭城连属宋国,都是只涉及一国的措辞。这也是一说,所谓“为天下筑城”,难道不就是何休所说的想要共同抵御楚国吗?
楚公子贞帅师救郑。公至自伐郑。左氏【郑及晋平楚子囊救郑。十一月诸侯之师还。郑而南至于阳陵。楚师不退。知武子欲退,曰:“今我逃楚,楚必骄,骄则可与战矣。”栾黡曰:“逃楚,晋之耻也。我将独进。”师遂进,与楚师夹颍而军。子蟜曰:“诸侯既有成行,必不战矣。”从之将退,不从亦退。退,楚必围我,犹将退也。不如从楚,亦以退之。宵涉颍,与楚人盟。栾黡欲伐郑师,荀防不可,曰:“我实不能御楚,又不能庇郑,郑何罪?不如致怨焉而还。今伐其师,楚必救之。战而不克,为诸侯笑。克,不可命。不如还也。”丁未,诸侯之师还,侵郑北鄙而归。楚人亦还】
【案陈氏曰:书救陈,见晋之终失陈;书救郑,见楚之终失郑。此虽与例不合,然亦足以见晋悼公之编特书晋、楚二救之义】
附录【左氏周事】左氏【王叔陈生与伯舆争政。王右伯舆,王叔怒而出奔。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士匄听之。王叔之宰曰:「筚门闺窦之人,而皆陵其上,其难为上矣。」伯舆之大夫瑕禽曰:「昔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牲用备具,王赖之,而赐之骍旄之盟,曰:『世世无失职』。若筚门闺窦,其能来东厎乎?且王何赖焉?今自王叔之相也,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官之师旅不胜其富,吾能无筚门闺窦乎?唯大国图之。」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王叔奔晋,单靖公为卿士,以相王室】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军。左氏【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正月作三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三子各毁其乗。季氏使其乗之人,以其役邑入者无征,不入者倍征。孟氏使半为臣,若子若弟。叔孙氏使尽为臣,不然不舍。】注鲁本无中军,唯上下二军皆属于公,有事三家更帅以征伐。季氏欲専其民人,故假立中军,因以改作。疏如上所分,则三家所得各以父兄子弟分为四,季氏尽取四分,叔孙氏取子弟而以父兄归公,孟氏止取其子弟之半,而以三归公。盖分国民为十二,三家得七,公得五也。役今之丁也,邑今赋税也,万二千五百人为军】胡氏【三军鲁之旧也。古者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莫强焉。及僖公时,能复周公之宇,而史克作颂,其诗曰:公车千乗。説者以为大国之赋也。又曰:公徒三万。説者以为大国之军也。故知三军鲁之旧耳。然车而谓之公车,则臣下无私乗也。徒而谓之公徒,则臣下无私民也。若有侵伐,则诸卿更帅以出,事毕则将归于朝,车复于甸,甲散于丘,卒还于邑,将皆公室之臣,兵皆公室之众,不相系也。文宣以来,政在私门,襄公幼弱,季氏益张,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焉,而旧法亡矣。是以谓之作。其明年,季孙宿救台,遂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具三耦,民不属公,可知矣。春秋书其作舍,以见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公室有天下国家者之所宜鉴也】陈氏【书作三军,志三家之分公室也。案此条其制国分民之説,左氏得之,而正义尤详,胡氏、张氏诸家多从之。但杜氏以为鲁旧二军,今増立中军为三军。胡氏以为鲁本有三军,今不过废公室之三军,而三家各有其一,故谓之作耳。此处小不合,然疏又曰: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其时必有三军也。僖公复古制,亦为三军。盖自文公以来,伯主之令,军多则贡重,故自减为二军耳,非是鲁众不满三军也。若如此説,则亦无碍于胡氏之义矣。但观成公作丘甲之后,四卿并将,则鲁未必止二军也。当从胡氏,至于公羊,以三军为三卿,而曰: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讥其益司马作中卿,官逾王制。谷梁以为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作三军非正也。其説皆无据,赵子已辨之矣,不可从。舍中军,见昭五年】
译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救援郑国。鲁成公从讨伐郑国的地方回国。左氏传记载:郑国与晋国讲和,楚子囊救援郑国。十一月,诸侯的军队撤回。军队向南到达阳陵,楚军没有撤退。知武子想要撤退,说:“现在如果我们逃避楚军,楚军必定骄傲,骄傲了就可以与他们作战了。”栾黡说:“逃避楚军,是晋国的耻辱。我将独自前进。”军队于是前进,与楚军隔着颍水扎营。子蟜说:“诸侯既然已经排好了阵势,必定不会交战了。”听从他的意见就撤退,不听从也撤退。如果撤退,楚军必定包围我们,最终还是得撤退。不如顺从楚军,也借此撤退。于是连夜渡过颍水,与楚人结盟。栾黡想要攻打郑军,荀防不同意,说:“我们实在不能抵御楚军,又不能庇护郑国,郑国有什么罪?不如把怨恨留给郑国然后回国。现在攻打他们的军队,楚军必定救援他们。作战如果不能取胜,会被诸侯嘲笑;如果取胜,也不能命令郑国。不如回国吧。”丁未日,诸侯的军队撤回,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后返回。楚人也撤军了。
【案陈氏说:记载救援陈国,显示晋国最终失去了陈国;记载救援郑国,显示楚国最终失去了郑国。这虽然与体例不合,但也足以显示晋悼公特意记载晋、楚两次救援的意义】
附录【左氏周事】左氏传记载:王叔陈生与伯舆争夺政权。周王偏袒伯舆,王叔愤怒而出逃。晋侯派士匄调解王室纠纷。王叔与伯舆诉讼。士匄听取双方陈述。王叔的家臣说:“住在简陋门户的人,都欺凌他们的上级,那做上级就难了。”伯舆的大夫瑕禽说:“从前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周王,祭祀用的牲口齐全,周王依赖我们,而赐给我们红牛尾旗帜的盟誓,说:‘世世代代不失去职位’。如果是住在简陋门户的人,他们能来到东都吗?况且周王依赖他们什么呢?现在自从王叔做宰相以来,政令靠贿赂达成,刑罚放纵于宠臣,官员的军队多得不胜其富,我们能不成为住在简陋门户的人吗?希望大国考虑这件事。”范宣子说:“天子所偏袒的,寡君也偏袒;所不偏袒的,也不偏袒。”王叔逃到晋国,单靖公担任卿士,辅佐王室。
鲁成公十一年春正月,设立三军。左氏传记载:季武子将要设立三军,告诉叔孙穆子说:“请设立三军,各自征召自己的军队。”穆子说:“政权将落到你手里,你必定不能胜任。”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就盟誓吧。”于是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正月设立三军,把公室分成三份,各占一份。三子各自毁掉自己的车乘。季氏让他的车乘人员,用服役的邑田入籍的免征税,不入籍的加倍征税。孟氏让一半人做臣子,像儿子或弟弟一样。叔孙氏让所有人都做臣子,不然就不放过。
注:鲁国本来没有中军,只有上、下两军都属于公室,有事时三家轮流率领出征。季氏想要独占民人,所以假借设立中军,趁机改革。疏:如上所述,三家所得各以父兄子弟分为四份,季氏全部取走四份,叔孙氏取走子弟而把父兄归公,孟氏只取走子弟的一半,而把三份归公。大概把国民分为十二份,三家得七份,公室得五份。役指现在的丁口,邑指现在的赋税,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
胡氏说:三军是鲁国的旧制。古代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鲁侯封于曲阜,地方数百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到僖公时,能恢复周公的疆域,而史克作颂,诗中说:公车千乘。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赋税。又说:公徒三万。解说者认为这是大国的军队。所以知道三军是鲁国的旧制。然而车称为公车,则臣下没有私人的车乘。徒称为公徒,则臣下没有私人的民众。如果有侵伐,则诸卿轮流率领出征,事毕则将归于朝廷,车复于甸,甲散于丘,卒还于邑,将都是公室的臣子,兵都是公室的民众,不相互隶属。文公、宣公以来,政权在私门,襄公年幼软弱,季氏更加嚣张,废除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占其一,季氏全部征召,而旧法灭亡了。所以称为“作”。第二年,季孙宿救援台,于是进入郓。又其后享范献子,而公臣不能凑齐三耦,民不归属公室,可知了。春秋记载其设立和废除,以显示昭公失国,定公无正,而兵权不可去除,公室有天下国家者所应鉴戒的。
陈氏说:记载设立三军,记录三家分割公室。案此条其制国分民之说,左氏得到,而正义尤其详细,胡氏、张氏诸家多跟随。但杜氏认为鲁国旧有二军,现在增设中军为三军。胡氏认为鲁国本有三军,现在不过是废除公室的三军,而三家各占其一,所以称为“作”。此处小有不合,但疏又说: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那时必定有三军。僖公复古制,也为三军。大概自文公以来,霸主的命令,军多则贡重,所以自减为二军,不是鲁国民众不满三军。如果这样解释,则也不妨碍胡氏之义。但看成公设立丘甲之后,四卿并将,则鲁国未必只有二军。应当跟随胡氏,至于公羊,以三军为三卿,而说:古代上卿、下卿、上士、下士,讥讽其增加司马作中卿,官职超过王制。谷梁认为古代天子六师,诸侯一军,设立三军不正。其说都没有根据,赵子已经辩驳了,不可跟随。废除中军,见昭公五年。
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左氏【疏:不云免牲、免牛,盖不以其礼免,直使归其本牧而已,故不书】谷梁【夏四月,不时也;四卜,非礼也】
译夏季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之事,占卜结果不吉,于是就不举行郊祀。左氏疏:经文没有说免除祭牲、免除祭牛,大概是不按照礼仪免除祭牲,只是让它们回到原本的牧场罢了,所以史书没有记载。谷梁传:夏季四月,不是举行郊祀的时节;四次占卜,不符合礼制。
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左氏【郑人患晋楚之故,诸大夫曰:不从晋,国防亡;楚弱于晋,晋不吾疾也。晋疾,楚将辟之,何为而使晋师致死于我?楚弗敢敌,而后可,固与也。子展曰:与宋为恶,诸侯必至,吾从之盟。楚师至,吾又从之,则晋怒甚矣。晋能骤来,楚将不能,吾乃固与晋。大夫説之,使疆▯之司恶于宋。宋向戌侵郑,大获。子展曰:师而伐宋可矣。夏,子展侵宋。注:欲以致诸侯】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左氏【四月,诸侯伐郑。己亥,齐大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郑,门于东门。其莫,晋荀防至于西郊,东侵旧许。衞孙林父侵其北鄙。六月,诸侯防于北林,师于向,右还,次于琐,围郑,观兵于南门。郑人惧,乃行成。注:大子光又先至,所以序莒上】
【案:此悼公再驾之师也。○又案:世子光屡以先至而进列,悼公一时借以劝诸侯之趋事。然庄公之所以易晋者,盖始于此矣】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亳城北郑地偃师七姓故都公谷作京】左氏【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闲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注伐郑而书同盟郑与盟可知】胡氏【同盟于亳城北郑服而同盟也寻复从楚伐宋故书同盟见其既同而又叛也既同而又叛从子展之谋欲致晋师而后与之也故亳之盟其载书曰或闲兹命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虽渝此盟而不顾也噫慢鬼神至于此极而盟犹足恃乎】
【案悼公四同盟止此。正义曰:盟,告诸神而先称二司,知其是天神也。觐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下。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青、赤、白、黒、▯、黄,设六玉圭、璋、琥、璜、璧、琮。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天子祀方明礼日月、四渎、山川、丘陵。郑▯云: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防同而盟,明神鉴之,谓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观正义,此言则似亦可以同盟为觐礼之同盟,姑存于此。○案如胡氏説,则此盟为恶其反覆而书同也。○又案啖子以戏与亳二盟,郑皆不与,故此盟止言十二国。盖郑未服,而诸侯自同盟也。以柯陵之盟观之,则杜氏所谓伐而书同盟,郑与盟可知之説不通矣。故啖説疑是】
公至自伐郑。谷梁【不以后致盟后复伐郑也。注:▯例曰:已伐而盟,复伐者则以伐致盟;不复伐者则以防致】
【案:此盟后致伐,以先事致与伐楚盟召陵,致伐书法同。然彼以服楚为大,则书致伐者宜也。此则未能服郑,正与柯陵事同,而书至异者何也?谷梁疏以柯陵为公不周乎伐郑,故以防为大。此为楚强,诸侯畏之,故以伐为大。此説亦强通。以此为盟后更伐,柯陵独不盟后复伐乎?以此为楚强,柯陵楚独不强乎?盖厉公三伐终不能服郑,则只以常例书之。此则三驾之后,萧鱼序绩,方以防至,故两书至伐,以见兵事之未可息,而终书至防,以见中国之所以安。所谓不一劳者不永逸也欤】
楚子、郑伯伐宋。左氏【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帅师从楚子,将以伐郑。郑伯逆之。丙子,伐宋】
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左氏【九月诸侯悉师以复伐郑郑人使良霄大宰石▯如楚告将服于晋曰孤以社稷之故不能懐君君若能以玉帛绥晋不然则武震以摄威之孤之愿也楚人执之诸侯之师观兵于郑东门郑人使王子伯骈行成甲戌晋赵武入盟郑伯冬十月丁亥郑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防于萧鱼庚辰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禁侵掠晋侯使叔肸告于诸侯公使臧孙纥对曰凡我同盟小国有罪大国致讨苟有以借手鲜不赦宥寡君闻命矣】公羊【此伐郑也其言防于萧鱼何盖郑与防尔】胡氏【程氏曰防于萧鱼郑又服
译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说:郑国人担忧晋国和楚国之间的争端,各位大夫说:如果不顺从晋国,国家就会灭亡;楚国比晋国弱,晋国不会急于对付我们。即使晋国急于对付我们,楚国也会避开,为什么要让晋国的军队与我们拼命呢?只有楚国不敢与晋国对抗,然后才可以,这样就能稳固地依附晋国。子展说:与宋国结怨,诸侯一定会来,我们跟随他们结盟。楚国的军队到来,我们又跟随他们,那么晋国的愤怒就会非常严重。晋国能够频繁来犯,楚国将不能,我们才稳固地依附晋国。大夫们赞同这个意见,派疆之司去宋国制造恶感。宋国的向戌侵犯郑国,大获全胜。子展说:出兵攻打宋国是可以的。夏天,子展侵犯宋国。注:想要以此招致诸侯。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左氏说:四月,诸侯讨伐郑国。己亥日,齐世子光、宋国的向戌先到达郑国,攻打东门。傍晚,晋国的荀防到达西郊,向东侵犯旧许地。卫国的孙林父侵犯郑国北部边境。六月,诸侯在北林会合,军队驻扎在向地,向右回师,驻扎在琐地,包围郑国,在南门展示兵力。郑国人害怕,于是讲和。注:世子光又先到达,所以排在莒子前面。
案:这是悼公第二次出动的军队。○又案:世子光屡次因为先到达而提升位次,悼公一时借此鼓励诸侯勤于国事。然而庄公轻视晋国的原因,大概就从这里开始了。
秋天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盟。【亳城北是郑国土地,偃师七姓的故都,公羊传和谷梁传作京】左氏说:在亳地结盟,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一定会失去诸侯。诸侯道路疲惫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结盟,盟书说:凡是我们结盟的人,不要囤积粮食,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隐藏邪恶,救济灾患,体恤祸乱,共同喜好和厌恶,奖助王室。如果有违背这些命令的,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的祖先,明神会惩罚他,使他失去百姓,丢掉性命,灭亡宗族,颠覆国家。注:讨伐郑国而记载结盟,郑国参与结盟可以知道。胡氏说:在亳城北结盟,郑国顺从而结盟,不久又跟随楚国讨伐宋国,所以记载结盟,表明他们既结盟又背叛。既结盟又背叛,是子展的计谋,想要招致晋国的军队然后才依附晋国。所以亳地的盟书说:如果有违背这些命令的,明神会惩罚他,使他失去百姓,丢掉性命,灭亡宗族,颠覆国家,即使违背这个盟约也不顾惜。唉,轻慢鬼神到了这种地步,盟约还值得依赖吗?
【案:悼公四次结盟,只有这一次。正义说:盟,告知众神而先称二司,知道是天神。觐礼,诸侯朝见天子,建宫方三百步,坛十二寻,深四尺,下面加方明。方明是木头,方四尺,设六色青、赤、白、黑、黄、黄,设六玉圭、璋、琥、璜、璧、琮。公、侯、伯、子、男都靠近自己的旗帜站立。天子祭祀方明,礼敬日月、四渎、山川、丘陵。郑玄说: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会合结盟,明神鉴察,称为天的司盟。有象征的,就像宗庙有主吗?看正义,这话似乎也可以把结盟当作觐礼的结盟,暂且存在这里。○案:如果按胡氏的说法,那么这次结盟是因为厌恶他们反复无常而记载结盟。○又案:啖子认为戏地和亳地两次结盟,郑国都没有参与,所以这次结盟只说十二国。大概郑国没有顺从,而诸侯自己结盟。从柯陵的结盟来看,那么杜氏所谓讨伐而记载结盟,郑国参与结盟可以知道的说法就不通了。所以啖子的说法可能是对的】
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谷梁说:不因为后来结盟而再次讨伐郑国。注:凡例说:已经讨伐而结盟,再次讨伐的就以讨伐记载结盟;不再讨伐的就以会合记载。
【案:这次结盟后记载讨伐,与先事记载和伐楚盟召陵,记载讨伐的书法相同。然而那里以顺从楚国为大,那么记载讨伐是合适的。这里没有能顺从郑国,正与柯陵的事相同,而记载不同的是什么?谷梁疏以柯陵为公不周全讨伐郑国,所以以会合为大。这里因为楚国强大,诸侯害怕,所以以讨伐为大。这个说法也勉强通。这里认为是结盟后再次讨伐,柯陵难道不是结盟后再次讨伐吗?这里认为是楚国强大,柯陵难道楚国不强大吗?大概厉公三次讨伐最终不能顺从郑国,那么只按常例记载。这里三次出动之后,萧鱼序绩,方以会合记载,所以两书至伐,以显示兵事不可停息,而最终书至会合,以显示中国之所以安定。所谓不一劳者不永逸吗】
楚子、郑伯讨伐宋国。左氏说:楚子囊向秦国借兵,秦国右大夫詹率领军队跟随楚子,将要讨伐郑国。郑伯迎接他们。丙子日,讨伐宋国。
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讨伐郑国,在萧鱼会合。左氏说:九月,诸侯出动全部军队再次讨伐郑国。郑国人派良霄、大宰石𦈡到楚国,报告将顺从晋国,说:我因为国家的原因,不能安抚您。您如果能用玉帛安抚晋国,不然就用武力震慑以威慑他,这是我的愿望。楚国人抓住了他们。诸侯的军队在郑国东门展示兵力。郑国人派王子伯骈讲和。甲戌日,晋国的赵武进入结盟,郑伯。冬天十月丁亥日,郑国的子展出盟,晋侯。十二月戊寅日,在萧鱼会合。庚辰日,赦免郑国的囚犯,都按礼节归还他们。接纳斥𦈡,禁止侵掠。晋侯派叔肸告知诸侯,鲁公派臧孙纥回答说:凡是我们结盟的人,小国有罪,大国讨伐,如果有借口,很少有不赦免的。寡君听到命令了。公羊说:这是讨伐郑国,为什么说在萧鱼会合?大概郑国参与会合。胡氏说:程氏说:在萧鱼会合,郑国又顺从。
而请防也不书郑防谓其不可信也而晋悼公推至诚以待人信郑不疑礼其囚而归焉纳斥▯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诸侯而郑自此不复背晋者二十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而悼公又能谋于魏绛以息民听于知武子而不与楚战故三驾而楚不能与之争虽城濮之绩不越是矣】陈氏【有地防而后伐者矣如防袲伐郑防召陵侵楚是也未有伐而后地防者地防而后伐未集事之词也伐而后地防集事之词也伐郑防萧鱼序绩也】
译至于请求在防地会盟却不记载,是因为郑国的防地会盟不值得信任。而晋悼公以极致的诚意对待他人,信任郑国而不怀疑,礼遇郑国的囚犯并让他们回国,接纳被放逐的人,禁止侵扰掠夺,派遣叔肸向诸侯通报。从此郑国二十四年不再背叛晋国,诚意的感人之深竟达到如此地步!而且悼公又能向魏绛谋划以休养生息,听从知武子的建议而不与楚国交战,所以三次出兵而楚国无法与他争雄,即使是城濮之战的功绩也不过如此罢了。陈氏说:有先划定地界然后征伐的情况,比如在防地会盟后伐郑,在召陵会盟后侵楚,就是这样;但没有先征伐然后划定地界的情况。先划定地界然后征伐,是事情尚未成功的措辞;先征伐然后划定地界,是事情已经成功的措辞。记载伐郑和萧鱼会盟,是为了叙录功绩。
【案晋三驾止此,八年九合亦止此。自襄八年后,晋楚争郑三年之间,晋四兴师伐郑,楚辄救之。然悼公之服郑也有道,其信义着于诸侯,非一日之积,此善之可嘉者也。郑之欲从中国,亦非一日之积,逼于楚之强而未果,此不能之可矜者也。盖晋之服郑,郑之下晋,不始于防萧鱼之日,其信已在前矣。至其防也,诸侯以小息,中国以小安,不以盟誓为信,不以威力为武,所谓善胜者也。故晋之制楚者三:文公以力胜,厉公以幸胜,悼公以善胜,其亦庶防乎召陵之不战乎?伐楚盟召陵,伐郑防萧鱼,皆序绩之文也】
公至自防。谷梁【伐而后防,不以伐郑致得郑伯之辞也。注:中国喜之,故以防致】
【案:厉公三伐,终以伐致;悼公三伐,终以防致。春秋之立文,精矣】
楚人执郑行人良霄。左氏【书曰:行人,言使人也。注:书行人言,非使人之罪。古者兵交,使在其间,所以通命示整,或执杀之,皆为讥也。既成而后告,故书在萧鱼下】谷梁【行人者,挈国之辞也。注:行人是▯国之辞命者】张氏【许氏曰:书楚执良霄,见楚之力尽于是矣】
【案:经书执行人六,此年良霄十八年,石买昭八年,征师二十八年,叔孙婼定六年,乐祁犂七年,北宫结谷。又曰:“称行人,怨接于上也。”啖子曰:“称行人,以其事执也。”其説皆通】
附录左氏【十三年,郑良霄、石▯犹在。楚石▯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祥习则行。今楚实不竞,行人何罪?止郑一卿以除其偪焉,用之使归而怨其君,以疾其大夫而相牵引也,不犹愈乎?」楚人归之】
冬,秦人伐晋。左氏【秦庶长鲍、庶长武帅师伐晋,以救郑。鲍先入晋地,士鲂御之。少,秦师而弗设备。壬午,武济自辅氏,与鲍交伐晋师。己丑,秦晋战于栎,晋师败绩,易秦故也】
附录左氏【郑人赂晋侯以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乗,甲兵备,凡兵车百乗,歌钟二肆,及其镈磬,女乐二八。晋侯以乐之半赐魏绛,曰:「子教寡人和诸戎狄,以正诸华。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请与子乐之。」辞曰:「夫和戎狄,国之福也;诸侯无慝,君之灵也;二三子之劳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愿君安其乐而思其终也。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无以待戎,不能济河。夫赏,国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废也。子其受之。」魏绛于是乎始有金石之乐,礼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台谷作邰,琅邪费县有台亭】左氏【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公羊【大夫无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为政尔】谷梁【伐国不言围邑,举重也;取邑不书围,安足书也?遂继事也。受命而救台,不受命而入郓,恶季孙宿也。注:不足书而书,盖为下事起】胡氏【郓,莒邑也。遂生事也。入者逆词也,恶季孙宿之擅权,使公不得有为于其国也。或曰:古者命将得专制阃外之事,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曰:此为境外言之也。台在邦域之中而专行之,非有无君之心者不敢为也。昭公逐定无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其所由来者渐矣】
【案襄公之编书救邑者二,此年救台,十五年救成。盖作三军之后,鲁益弱矣。以区区之邾、莒,而连年来伐,况齐乎?然季孙救台,遂入郓而不忌;公亲救成,乃至遇而不敢前。君弱臣强,又可见矣。公羊以围为取,以入郓为讨叛,皆非事实】
夏,晋侯使士鲂来聘【公作士彭】左氏【晋士鲂来聘,且拜师,注谢前年伐郑之师】秋九月,吴子乗卒。左氏【吴子夀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注:宗庙所出王之庙,即周庙也】
【案:此传文,则鲁大庙之外,别有文王庙矣】
附録左氏【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
译【按:晋国的三次重大军事行动到此为止,八年九次会盟也到此为止。自鲁襄公八年后,晋楚两国争夺郑国,在三年之间,晋国四次出兵讨伐郑国,楚国随即救援郑国。然而晋悼公使郑国归服是有方法的,他的信义在诸侯中显著,并非一日之功,这是值得嘉许的善政。郑国想要归附中原,也并非一日之愿,只是迫于楚国的强大而未能实现,这是值得同情的无奈。大概晋国使郑国归服,郑国臣服于晋国,并非始于萧鱼之盟那天,其信任在此之前就已经建立了。到了萧鱼之盟时,诸侯因此得到小休,中原因此获得小安,不靠盟誓来取信,不靠威力来逞强,这就是所谓的善于取胜。所以晋国制服楚国有三种方式:晋文公凭借武力取胜,晋厉公凭借侥幸取胜,晋悼公凭借善政取胜,这也差不多接近召陵之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了吧?讨伐楚国在召陵会盟,讨伐郑国在萧鱼设防,这些都是记载功绩的文字。】
鲁公从萧鱼返回。《谷梁传》【先讨伐后设防,不用讨伐郑国的措辞来引出得到郑伯的结果。注:中原各国为此高兴,所以用设防来引出结果】
【按:晋厉公三次讨伐,最终用“伐”来引出结果;晋悼公三次讨伐,最终用“防”来引出结果。《春秋》立文的精妙,由此可见】
楚国人拘捕了郑国使者良霄。《左传》【经文写“行人”,意思是说他是使者。注:写“行人”的话,并非使者的罪过。古代两国交战,使者在其间往来,用来传达命令、显示整肃,如果被拘捕或杀害,都是被讥讽的。事情既已发生,事后才报告,所以记载在萧鱼之盟之后】《谷梁传》【“行人”,是代表国家执行辞命的说法。注:行人是代表国家执行辞命的人】张氏【许氏说:记载楚人拘捕良霄,表明楚国的力量到此已尽】
【按:经文中记载拘捕使者的有六次,这一年是良霄,十八年是石买,昭公八年是征师,定公六年是叔孙婼,哀公七年是乐祁和犂,哀公谷年是北宫结。又说:“称‘行人’,是因为怨恨上达于君主。”啖子曰:“称‘行人’,是因为他执行公务而被拘捕。”这些说法都通顺】
附录《左传》【十三年,郑国的良霄、石〇还在。楚国的石〇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后吉祥熟悉才行动。如今楚国确实不强劲,使者有什么罪?扣留郑国一位卿大夫以消除他们的威胁,利用他回国后怨恨其君主,进而憎恶其大夫并互相牵连,不更好吗?’楚国人释放了他】
冬天,秦国人讨伐晋国。《左传》【秦国庶长鲍、庶长武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救援郑国。鲍先进入晋国境内,士鲂抵御他。秦军轻视晋军而不设防备。壬午日,武从辅氏渡河,与鲍一起讨伐晋军。己丑日,秦晋在栎地交战,晋军大败,是因为轻视秦军的缘故】
附录《左传》【郑人用师悝、师触、师蠲,广车、軘车、淳十五辆,铠甲兵器齐全,共兵车一百辆,歌钟两套,以及镈磬,女乐十六人,贿赂晋侯。晋侯将乐的一半赐给魏绛,说:‘你教导寡人和好戎狄,以匡正华夏。八年之中,九次会盟诸侯,如同音乐的和协,无所不协调。请与你共享音乐。’魏绛推辞说:‘和戎狄,是国家的福气;诸侯没有恶意,是君主的英明;二三子的辛劳。臣有什么功劳呢?况且臣希望君主安享其乐而思考其终局。思考则有准备,有准备则无祸患,敢以此规劝。’晋侯说:‘你的教导,敢不听从?如果没有你,寡人无法应对戎狄,不能渡过黄河。赏赐,是国家的典制,藏在盟府,不可废弃。你接受吧。’魏绛从此有了金石之乐,符合礼制】
鲁襄公十二年春三月,莒国人讨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邑,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邑,于是进入郓邑【台,《谷梁传》作邰,琅邪费县有台亭】《左传》【季武子救援台邑,于是进入郓邑,夺取其钟作为公盘的装饰】《公羊传》【大夫没有擅自行动的事,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国君不能执政罢了】《谷梁传》【讨伐国家不记载包围城邑,是举重而言;夺取城邑不记载包围,因为不值得记载。“遂”表示连续发生的事。接受命令救援台邑,未接受命令而进入郓邑,是厌恶季孙宿。注:不值得记载却记载了,大概是为下文做铺垫】胡氏【郓,是莒国的城邑。“遂”表示生出事端。“入”是违背常理的词,厌恶季孙宿专权,使国君在其国内无法有所作为。有人说:古代任命将领可以专断境外之事,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专断是可以的。回答说:这是针对境外而言的。台在邦域之中而专断行事,不是有无君之心的人不敢做的。昭公驱逐定公没有正当理由,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
【按:襄公时期记载救援城邑的有两处,这一年救援台邑,十五年救援成邑。大概建立三军之后,鲁国更加衰弱了。以小小的邾、莒,尚且连年来讨伐,何况齐国呢?然而季孙救援台邑,于是进入郓邑而不顾忌;国君亲自救援成邑,甚至遭遇敌军而不敢前进。君弱臣强,又可见了。《公羊传》以包围为夺取,以进入郓邑为讨伐叛乱,都不符合事实】
夏天,晋侯派士鲂来聘问【《公羊传》作士彭】《左传》【晋国士鲂来聘问,并且拜谢,注:感谢前年讨伐郑国的军队】秋天九月,吴子乘去世。《左传》【吴子寿梦去世,在周庙临丧,符合礼制。凡诸侯的丧事,异姓在外临丧,同姓在宗庙临丧,同宗在祖庙临丧,同族在祢庙临丧。所以鲁国为姬姓诸侯,在周庙临丧;为邢、凡、蒋、茅、胙、祭,在周公之庙临丧。注:宗庙所出王之庙,即周庙也】
【按:此传文,则鲁国大庙之外,另有文王庙了】
附录《左传》【吴子诸樊服丧期满后,将立季札
,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君子曰:能守节,君义嗣也,谁敢奸君有国?非吾节也。札虽不才,愿附于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
译辞谢说:“曹宣公去世时,诸侯和曹国人认为曹君不义,打算拥立子臧,子臧却离开了。君子说:‘能够坚守节操,是合乎道义的继承人,谁敢篡夺君位、占有国家?’这并不是我的节操。我虽无才,但愿追随子臧,以不丧失节操。”坚决要拥立他,他便抛弃家室去耕种,于是才放弃拥立他。
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左氏【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
【案传书伐而经书侵,着楚之无能为也】
公如晋,左氏【朝且拜士鲂之辱】
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晋。左氏【孟献子书劳于庙,礼也】
【案左氏告至例,桓二年传曰:“告于庙也。”桓十六年传曰:“以饮至之礼也。”此年曰:“书劳于庙也。”然则三事偏行一礼,则亦书至;悉阙则不书矣。此亦一説,姑存之】
夏,取邿【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公羊作诗】左氏【邿乱,分为三师,救邿,遂取之】
【案:此条《公羊》以为邾邑不系邾讳亟也,非是。胡氏内取国例,已见成六年取鄟不具。《左氏》取例,不合】
附録左氏【例:凡书取言易也,用大师曰灭,弗地曰入】
秋九月庚辰,楚子审卒【共王也】○冬,城防。左氏【书事时也,于是将早城,臧武仲请俟毕农事,礼也】张氏【许氏曰:郑役既息,鲁政有裕,则知取邿以为利,城防以为安而已矣】
【案庄二十九年已城防矣,今又城之,盖臧武仲始受邑也。十七年,齐师围臧孙于防;二十四年,臧孙自邾如防,据防以求后于鲁。此一防之始末也。观下年防,向伐秦,齐崔杼皆怠慢不摄。悼公既卒,齐即先叛,则城防其亦为疆事之备欤】
附録左氏【是年晋荀防士鲂卒,晋侯搜于緜上以治兵,使士匄将中军,辞曰:「伯游长,荀偃将中军,士匄佐之。」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晋国之民,是以大和】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防吴于向【虿公羊作囆向郑地】左氏【吴侵楚养由基奔命子庚以师继之养由基曰吴乗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大败吴师获公子党春吴告败于晋防于向为吴谋楚故也范宣子数吴之不徳也以退吴人执莒公子务娄以其通楚使也于是子叔齐子为季武子介以防自是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注鲁使二卿防晋敬事霸国晋人轻鲁币而益敬其使故叔老虽介亦列于防也齐崔杼宋华阅衞北宫括在防惰慢不摄故贬称人盖欲以督率诸侯奬成伯业也吴来在向诸侯防之故曰防吴】公羊【注月者危刺诸侯委任大夫交防强夷臣日以强三年之后君若赘旒然】胡氏【使举上客而叔老并书者以内卿行则不得不书矣季孙宿以卿为介而不使之免叔老介于宿而不敢避盖两失之虽晋人轻其币而敬其使于君命使人之体岂为得哉】陈氏【此齐崔杼宋华阅衞北宫括也其特书人何传曰惰也则不亲事于防也向之防悼徳衰矣退吴人而卒防吴执莒公子而卒防莒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而悼不自将荀偃栾黡一争而大还是故伐秦之役不书晋侯志晋侯之怠也则诸侯之大夫有不亲事于防者矣有伯者之令而大夫不亲事悼公为之也自是防澶渊晋赵武宋向戌不书书郑良霄于城▯郑游吉不书书公孙段则君令多不行于大夫矣】
【案许氏曰:四卿帅师,自成公始;二卿列防,自襄公始。大夫张也。○又案:晋之防吴,止此。自此以后,吴不资于晋,晋亦不能致吴。至黄池,而两伯并列矣】
附録左氏【晋将执戎子驹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乃祖吾离被苫盖,蒙荆棘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对曰:「昔秦人负恃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其大徳,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胄也,毋是翦弃,赐我南鄙之田。我诸戎除翦其荆棘,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殽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犹殽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防,亦无瞢焉。」赋《青蝇》而退。
译冬季,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左氏记载:楚子囊、秦庶长无地攻打宋国的军队于杨梁,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之事。
【按:《春秋传》记载为“伐”,而《春秋经》记载为“侵”,旨在彰显楚国已无能为。】
鲁襄公前往晋国。左氏记载:去朝见并拜谢士鲂之前的羞辱。
十三年春季,鲁襄公从晋国回国。左氏记载:孟献子在宗庙中慰劳他,符合礼制。
【按:关于左氏记载“至”的体例,桓公二年传曰:“在宗庙报告。”桓公十六年传曰:“举行饮至之礼。”这一年记载:“在宗庙慰劳。”那么,这三件事只要实行其中一项礼仪,也会记载“至”;如果全部缺失,就不记载了。这也是一种说法,暂且保留。】
夏季,夺取邿国【邿是小国,任城、亢父县有邿亭,《公羊传》写作“诗”】。左氏记载:邿国发生内乱,分为三支军队,鲁国救援邿国,于是将其夺取。
【按:这条记载《公羊传》认为邿是邾国的邑,不系于邾国是因为邾国屡次被讳,这是不对的。胡氏关于内取国的体例,已在成公六年取鄟时提及不具名。《左氏传》关于“取”的体例,与此不合。】
附录左氏【体例:凡是记载“取”,表示容易;动用大军称为“灭”,不占领土地称为“入”。】
秋季九月庚辰日,楚共王审去世。○冬季,修筑防城。左氏记载:记载此事是因为当时正值农忙,此时打算提前筑城,臧武仲请求等到农事完毕,符合礼制。张氏引许氏曰:郑国的战事已经平息,鲁国的政务有了余裕,就知道夺取邿国是为了利益,修筑防城是为了安定罢了。
【按:庄公二十九年已经修筑过防城了,现在又修筑,大概是臧武仲刚开始受封邑。十七年,齐国军队在防城包围臧孙;二十四年,臧孙从邾国来到防城,占据防城以求在鲁国继位。这是防城事件的始末。观察下一年防城之会,向戌伐秦,齐国崔杼都怠慢不尽职。悼公去世后,齐国首先背叛,那么修筑防城大概也是为了边境事务做准备吧。】
附录左氏【这一年晋国的荀防、士鲂去世,晋侯在緜上阅兵以整治军队,让士匄担任中军将,士匄推辞说:“伯游年长,荀偃担任中军将,我辅佐他。”范宣子谦让职位在下,大家都谦让,晋国的百姓因此非常和谐。】
十四年春王正月,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卫国、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〇人、小邾人、防城吴国于向【虿,《公羊传》作囆;向,郑国地】。左氏记载:吴国侵犯楚国,养由基奉命出战,子庚率领军队随后。养由基说:“吴国趁我们丧期,认为我们不能出兵,必定轻敌。请设下三层埋伏等待他们,我请求引诱他们。”子庚听从了,在庸浦作战,大败吴军,俘获公子党。春季,吴国向晋国报告战败,在向地会盟,是为吴国谋划对付楚国。范宣子列举吴国的不德之处,使吴人退让。吴人拘捕莒国公子务娄,因为他勾结楚国使者。于是子叔齐子作为季武子的副使参加会盟。从此晋国人轻视鲁国的贡品而更加尊敬他们的使者。注:鲁国派遣两位卿参加会盟,恭敬侍奉霸主国,晋国人轻视鲁国的贡品而更加尊敬他们的使者,所以叔老虽然是副使,也列名于会盟。齐国崔杼、宋国华阅、卫国北宫括在会盟上怠慢不尽职,所以贬称“人”,大概是想以此督促诸侯,成就霸业。吴国来到向地,诸侯会盟,所以说“防城吴国”。公羊传注:注明月份是因为危险,讽刺诸侯委任大夫,与强大的夷狄交往,夷狄日益强大,三年之后,君主就像缀在旗帜上的流苏一样。胡氏:让举出上客而叔老一并被记载,是因为国内卿大夫出行不得不记载。季孙宿以卿的身份作为副使而不让使者免职,叔老作为季孙宿的副使而不敢回避,大概两方都失礼了。虽然晋国人轻视他们的贡品而尊敬他们的使者,但对于君主命令使人这一体制,难道得当吗?陈氏:这是齐国崔杼、宋国华阅、卫国北宫括。他们特别被记载为“人”是什么缘故?传曰:怠慢,就不亲自参与会盟事务。向地的会盟,悼公的德行衰落了。退让吴人而最终会盟,吴人拘捕莒国公子而最终会盟,莒国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伐秦而悼公不自率军队,荀偃、栾黡一争而大胜。因此伐秦的战事不记载晋侯,意在指出晋侯的怠慢。那么诸侯的大夫有不亲自参与会盟事务的了。有霸主的命令而大夫不亲自参与事务,是悼公造成的。从此澶渊之会,晋赵武、宋向戌不记载,记载郑良霄于城〇,郑游吉不记载,记载公孙段,那么君主的命令大多不能行于大夫了。
【按:许氏曰:四位卿帅师,从成公开始;两位卿列名会盟,从襄公开始。大夫势力张大了。○又按:晋国与吴国会盟,只此一次。自此以后,吴国不依赖晋国,晋国也不能招致吴国。到了黄池之会,两国霸主并列了。】
附录左氏【晋国将要拘捕戎子驹支,范宣子亲自在大庭列举他的罪状说:“来,姜戎氏!从前秦人迫逐,你的祖先吾离逃到瓜州。你的祖先吾离披着草席,蒙着荆棘而来。归顺我的先君,我的先君惠公有不多的田地,与你分割而食。现在诸侯侍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大概是言语泄露,责任在于你。明天早上的事,你不要参与,参与了就将拘捕你。”驹支回答说:“从前秦人倚仗其人多,贪图土地,驱逐我们诸戎。惠公彰显其大德,说我们诸戎是四岳的后代,不剪除抛弃,赐给我们南鄙的田地。我们诸戎清除剪除荆棘,作为先君不侵犯不背叛的臣子,直到今天没有二心。从前殽之战,晋国在上面抵御,戎人在下面抵抗,秦军不能返回。譬如捕鹿,晋人抓住角,诸戎拉住腿。戎人为什么不能免祸?自从那时以来,晋国的百次战役与我们诸戎相继在时,还是像殽之战的志向。岂敢远离?现在官方的军队,恐怕确实有所缺失,以离间诸侯而怪罪我们诸戎?我们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夏相同,礼物不通,言语不达,能做什么坏事?不参与会盟,也没有迷惑。”赋《青蝇》而退。
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公羊【注:是后衞防为强臣所逐,溴梁之盟信在大夫】夏四月,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衞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人、小邾人伐秦。《左氏【诸侯之大夫从晋侯伐秦,以报栎之役也。晋侯待于竟,使六卿帅诸侯之师以进,及泾不济。叔向见叔孙穆子,穆子赋匏有苦叶。叔向退而具舟。鲁人、莒人先济。郑子蟜见衞北宫懿子曰:「与人而不固,取恶莫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説。二子见诸侯之师而劝之济。济泾而次。秦人毒泾上流,师人多死。郑子蟜帅郑师以进,师皆从之,至于棫林,不获成焉。荀偃令曰:「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栾黡曰:「晋国之命未是有也,余马首欲东,乃归。」伯游曰:「吾令实过,悔之何及?多遗秦禽。」乃命大还,晋人谓之迁延之役。于是齐崔杼、宋华阅、仲江防伐秦,不书,惰也。向之防亦如之。衞北宫括不书于向,书于伐秦,摄也。【注:能自摄整,从子蟜俱济泾】
【案秦晋兵争止此,左氏惰摄之义,赵子虽不取之,然齐宋书人诸传皆无成説,以为未命大夫,又不当序衞郑,上观成二年蜀之盟,齐大夫列郑卿下,则此非微者审矣,姑从左氏】
附録左氏【十九年郑公孙虿卒,范宣子言于晋侯,以其善于伐秦也,晋侯请于王,王追赐之大路,使以行礼也】
己未,衞侯出奔齐【公羊作衞侯衎,陆氏例亦从之】左氏【衞献公戒孙文子、甯惠子食,皆服而朝。日旰不召,而射鸿于囿。二子从之,不释皮冠而与之言。二子怒,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大师辞,师曹请为之初。公有嬖妾,使师曹诲之琴,师曹鞭之。公怒,鞭师曹三百。故师曹欲怒孙子以报公。公使歌之,遂诵之。蒯惧,告文子。文子曰:「君忌我矣,弗先必死。」并帑于戚而入,见蘧伯玉曰:「君之暴虐,子所知也。大惧社稷之倾覆,将若之何?」对曰:「君制其国,臣敢奸之?虽奸之,庸知愈乎?」遂行,从近关出。公使子蟜、子伯、子皮与孙子盟于丘宫,孙子皆杀之。公出奔齐,孙氏追之,败公徒于阿泽。子鲜从公及竟,公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定姜曰:「无神,何告?若有不可诬也。有罪若何?告无舍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也。先君有冢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栉事先君,而暴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齐人以郲寄衞侯,衞人立公孙剽,孙林父、甯殖相之,以听命于诸侯。师旷侍于晋侯,晋侯曰:「衞人出其君,不亦甚乎?」对曰:「或者其君实甚。良君将赏善而刑淫,养民如子,盖之如天,容之如地。民奉其君,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其可出乎?夫君,神之主而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絶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性。有君而为之贰,使师保之,勿使过度。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以补察其政。天之爱民甚矣,岂其使一人肆于民上,以纵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注:诸侯之防,书「孙甯逐衞侯」,《春秋》以其自取奔亡之祸,故诸侯失国者皆不书「逐君之贼」也】胡氏【案:左氏诸侯之防曰「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而仲尼笔削不因旧史之文者,臣而逐君,其罪易明。也,人君擅一国之名,宠神之主,而民之望也。所以见逐,无乃肆于民上,纵其淫虐,以弃天地之性乎?《春秋》端本清源之书,故不书所逐之臣,而以自奔为文,所以警乎人君,为后世鉴。非圣人莫能脩之,为此类也】
【案凡人君奔例书名罪其失地言非复诸侯也郑突衞朔燕欵蔡朱莒庚舆邾益是也独衞成公之奔楚不名者归罪于晋侯衞献公之奔齐不名者归功于弟鱄也及其复国则皆书名皆书复归矣是二公之书法正同也襄陵许氏曰逐君之恶未有若林父者矣郑厉衞惠犹以礼去者也春秋之季君弱臣强衞献出奔不名所以抑强臣存大义也此
译二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公羊传》【注:此后卫国孙林父被权臣驱逐,溴梁之盟确实由大夫主导】夏季四月,叔孙豹会同晋国荀偃、齐国人、宋国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讨伐秦国。《左氏传》【诸侯的大夫跟随晋侯讨伐秦国,是为了报复栎地之战。晋侯在边境等候,派遣六卿率领诸侯的军队前进,到达泾水却没有渡河。叔向去见叔孙穆子,穆子吟诵《匏有苦叶》。叔向退下后准备船只。鲁国人、莒国人率先渡河。郑国子蟜对卫国北宫懿子说:“与人结盟却不稳固,招致怨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对国家有什么益处呢?”懿子很高兴。这两个人去见诸侯的军队并劝他们渡河。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秦人在泾水上游投毒,军队中很多人死亡。郑国子蟜率领郑国军队前进,其他军队都跟随他,到达棫林,没有达成和议。荀偃下令说:“鸡叫时驾车,填井平灶,只看我的马头指向哪里。”栾黡说:“晋国的命令还没有下达,我的马头想向东,就回国。”伯游说:“我的命令确实有过错,后悔也来不及了,多给秦国留下俘虏。”于是下令全军撤退,晋国人称这次行动为迁延之役。当时齐国崔杼、宋国华阅、仲江会同讨伐秦国,没有记载,是因为懈怠。向地之盟也是如此。卫国北宫括在向地之盟没有记载,在讨伐秦国时记载,是因为他能够自我整肃,跟随子蟜一起渡过泾水。【注:能够自我整肃,跟随子蟜一起渡过泾水】
【按语:秦晋之间的战争到此为止,左氏关于懈怠和整肃的说法,赵子虽然不采纳,但齐宋等国只书“人”的各种解释都没有定论,认为没有任命大夫,又不应当将卫国排在郑国之前,上观成二年蜀地之盟,齐国大夫列在郑国卿之下,那么这些人并非地位低下是肯定的,暂且采用左氏的说法】
附录左氏传【十九年郑国公孙虿去世,范宣子对晋侯说,因为他善于讨伐秦国,晋侯向周王请求,周王追赐给他大路,让他用来行礼】
己未日,卫侯出逃到齐国【公羊传作卫侯衎,陆氏条例也跟随它】左氏传【卫献公告诫孙文子、宁惠子吃饭,两人都穿戴整齐去朝见。太阳偏西了还不召见,却在园中射鸿雁。两人都跟随他,他不摘下皮帽就和他们说话。两人生气,孙文子前往戚地。孙蒯进入宫中出使,公给他喝酒,让乐师唱《巧言》的末章。乐师推辞,师曹请求先唱。公有一个宠妾,让师曹教她弹琴,师曹鞭打了她。公生气,鞭打师曹三百下。所以师曹想激怒孙子来报复公。公让他唱歌,他就诵唱了。蒯害怕,告诉文子。文子说:“君主忌恨我了,不先发制人必定死。”把家眷都安置在戚地然后进入宫中,见到蘧伯玉说:“君主的暴虐,你是知道的。非常害怕国家倾覆,将怎么办?”回答说:“君主治理国家,臣子敢干预吗?即使干预了,难道知道会更好吗?”于是离开,从近关出去。公派子蟜、子伯、子皮和孙子在丘宫结盟,孙子把他们全杀了。公出逃到齐国,孙氏追赶他,在阿泽打败了公的军队。子鲜跟随公到达边境,公让祝宗祷告逃亡,并且祷告无罪。定姜说:“没有神,祷告什么?如果有神是不可欺骗的。有罪怎么办?祷告不要舍弃大臣而和小臣谋划,这是一罪。先君有冢卿作为师保,却蔑视他们,这是二罪。我用巾栉侍奉先君,却暴虐地使唤我,这是三罪。只祷告逃亡罢了,不要祷告无罪。”齐国人把郲地寄给卫侯,卫国人立公孙剽,孙林父、宁殖辅佐他,以听从诸侯的命令。师旷侍立在晋侯身边,晋侯说:“卫国人驱逐他们的君主,不也太过分了吗?”回答说:“也许是他们的君主确实过分。好的君主将奖赏善行而惩罚淫乱,养育百姓像儿子一样,覆盖他们像天一样,包容他们像地一样。百姓侍奉他们的君主,爱戴他像父母,仰望他像日月,尊敬他像神明,畏惧他像雷霆,怎么能驱逐他呢?君主,是神的主宰和百姓的希望。如果使百姓的主宰困顿,使神的祭祀匮乏,百姓绝望,国家没有主人,还要他做什么?上天生育百姓而立君主,让他管理百姓,不让他们失去本性。有君主就为他设立副手,让师保辅佐他,不让他过度。自王以下,各有父兄子弟,来补察他们的政事。上天爱百姓非常深,难道会让一个人在百姓之上放纵,以纵容他的淫乱,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必定不是这样。”注:诸侯之防,记载“孙宁驱逐卫侯”,《春秋》因为他自己招致奔亡的祸患,所以诸侯失国的都不记载“驱逐君主的贼人”】胡氏【按语:左氏传诸侯之防说“孙林父、宁殖驱逐他们的君主”,而孔子笔削不沿用旧史的文字,是因为臣子驱逐君主,罪责容易明白。君主独占一国的名义,是神的主宰和百姓的希望。被驱逐,难道不是在百姓之上放纵,纵容他的淫虐,而抛弃天地的本性吗?《春秋》是正本清源的书,所以不记载被驱逐的臣子,而以自奔为文,用来警戒人君,作为后世的鉴戒。不是圣人不能修撰,这类情况就是这样】
【按语:凡是君主逃亡的例例都书名,谴责他失去土地,说不再算诸侯了,郑突、卫朔、燕欵、蔡朱、莒庚舆、邾益就是这样。只有卫成公逃亡到楚国不名,是因为归罪于晋侯;卫献公逃亡到齐国不名,是因为归功于弟弟鱄。等到他们复国时都书名,都书复归了。这两位公的书法正是相同的。襄陵许氏说:驱逐君主的恶行没有比林父更甚的了,郑厉公、卫惠公还是依礼离开的。春秋末期君弱臣强,卫献公出奔不名,是为了抑制强臣,保存大义。这
亦通】
附録【左氏衞事】左氏【公使厚成叔吊衞衞大叔仪对之。厚孙归曰:衞君其必归乎?有大叔仪以守,有母弟鱄以出。或抚其内,或营其外,能无归乎?臧纥如齐唁衞侯,与之言虐。退曰:衞侯不得入矣。其言粪土也,亡而不变,何以复国?子展、子鲜闻之,见臧纥,与之言道。臧孙説曰:衞君必入。夫二子者,或挽之,或推之,欲无入得乎】
译【亦通】
附录《左传》中关于卫国的事:《左传》记载,鲁国派厚成叔去慰问卫国,卫国的大叔仪出面应对。厚成叔回国后说:“卫国国君必定能回国吧?国内有大叔仪镇守,国外有同母弟鱄谋划。有人安抚内部,有人经营外部,怎能不回国呢?”臧纥到齐国慰问卫侯,与他谈论暴虐之事。臧纥退下后说:“卫侯不能回国了。他的言语如同粪土,国家灭亡了却不改变,凭什么恢复国家?”子展、子鲜听说后,去见臧纥,与他谈论治国之道。臧孙高兴地说:“卫君必定能回国。这两个人,一个拉他,一个推他,想不回国都难啊!”
【案:此年衞侯奔剽,立二十年,甯殖卒,遗命其子喜纳。衞侯二十五年,晋人令衞与之夷仪,衞侯入夷仪。其冬,使与甯喜言,求复国。二十六年,喜弑剽,衎复国。二十七年,杀喜,子鲜奔晋】
莒人侵我东鄙,左氏【注:报入郓】
秋,楚公子贞帅师伐吴。左氏【楚子为庸浦之役,故子囊师于棠,以伐吴。吴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吴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臯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相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楚子囊还,自伐吴卒遗言,谓子庚必城郢】
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衞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左氏【晋侯问衞故于中行献子,对曰:不如因而定之。衞有君矣,伐之未可以得志而勤诸侯。史佚有言曰:因重而抚之。仲虺有言曰:亡者侮之,乱者取之,推亡固存,国之道也。君其定衞以待时乎。冬防于戚,谋定衞也。范宣子假羽毛于齐而弗归,齐人始贰】张氏【前书衞侯之奔,此列孙林父于防,足见晋为伯主,抑君而臣,是助具书于防,则晋大夫之党,孙林父辠恶具见。左氏所载师旷、中行偃之言,专罪其君,情可见矣。许氏曰:衞人立剽,非正也,而谋定之,正弗胜矣。林父在位,是以知其谋定剽也】
【案:衞侯出奔,而林父防于戚。昭公在干侯,而季孙防适厯。释君助臣之祸,前后一辙。悼公伯业尽丧矣。荀偃亲弑君之人,而以此问之,悼公之聪明不逮少年矣。齐人之贰,岂待假羽毛哉?于戚之防,诸传无文,当从张氏、许氏】
附録左氏【王使刘定公赐齐侯命,注:将昬于齐故也】
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来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刘。左氏【宋向戌来聘,且寻盟。注:报二年豹之聘,寻十一年亳之盟】张氏【许氏曰:不盟于国,而盟于刘,崇向戌故,公弱甚矣】
刘夏逆王后于齐【刘采邑以邑氏】左氏【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卿不行非礼也。注:天子不亲昬,使上卿逆而公监之,官师中士也】胡氏【刘夏何以不称使?不与天子之使夏也。防姻人伦之本,王后天下之母。刘夏士也,士而逆后,是不重人伦之本而轻天下之母矣。然则何使卿往逆,公监之礼也?官师从单靖公逆王后于齐,书刘夏而不书靖公,是知卿往逆,公监之礼也。《春秋》防姻常事,得礼者不书】
夏,齐侯伐我北鄙,围成。公救成,至遇【遇鲁地】左氏【齐侯围成,贰于晋故也。于是乎城成郛。注:书“至遇”,公畏齐不敢至成】公羊【其言“至遇”何?不敢进也。注:不言“止次”者,量力不责重民也,故与“至酅”同文】谷梁【注:至遇而齐师已退也】张氏【刘氏曰:武备不谨,成郛见围,救患当速而复畏避,公之所为可知矣】
【案:此齐之弱鲁第五役也。自鞌战之后,齐兵不至鲁者三十余年,则以畏晋之故也。于是再见晋悼衰矣。三年之间,伐鲁者六,而有同围之师。○又案陈氏曰:自宣之季年内,不言君将。于是书公救成而不敢进,无惑乎三家之专鲁也。○又案《春秋》书至,有至酅、至黄、至遇、至谷,义又不同】
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张氏【由不能救成故,成郛见坏而城也。敌去而城亦已晩矣】
【案此隳成不服之始事也。春秋书齐之围成者二,此年及明年公之围成者二。昭二十六年,定十二年。始则疆事之无备,终则家臣之恃强】
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丁巳七月一日日月必有误】公羊【注:是后溴梁信在大夫齐蔡莒吴衞之祸徧满天下】张氏【悼公卒政逮大夫之征也】
邾人伐我南鄙。左氏【使告于晋,晋将为防以讨邾、莒。晋侯有疾,乃止。冬,晋悼公卒,遂不克防】张氏【许氏曰:政在君,则民一;民一,则国强。政在臣,则民二;民二,则国弱。鲁自文、襄失政,大夫益窃国。灵、齐与邾、莒交伐其国,不竞甚矣。是无他故,民分于三桓故也】
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卒
【案悼公立于成十八年,凡十六年,起四公之衰而复文襄之盛。入国之明日,逐不臣者七人。即位之一
译【按:这一年,卫侯出奔,剽被立为君,在位二十年,宁殖去世,遗命其子宁喜接纳卫侯。卫侯二十五年,晋国人命令卫国把夷仪给卫侯,卫侯进入夷仪。那年冬天,卫侯派人与宁喜谈话,请求恢复君位。二十六年,宁喜杀了剽,衎恢复君位。二十七年,杀了宁喜,子鲜逃奔到晋国】
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左氏【注释:报复我国进入郓地】
秋天,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左氏【楚王因为庸浦之战的缘故,所以子囊在棠地驻扎军队,用来讨伐吴国。吴国不出战,楚军就返回,子囊断后。因为认为吴国不能作战,所以没有警戒。吴国人从皋舟的险要处截击他们,楚国人不能互相救援,吴国人打败了楚军,俘获了楚国公子宜谷。楚国子囊返回,自从讨伐吴国去世留下遗言,说子庚一定要修筑郢都城墙】
冬天,孙宿在戚地防备晋国士匄、宋国华阅、卫国孙林父、郑国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左氏【晋侯向中行献子询问卫国的情况,回答说:不如趁机安定它。卫国有国君了,讨伐它不能实现志向却使诸侯劳累。史佚有话说:趁着势力强大而安抚它。仲虺有话说:灭亡的国家侮辱它,动乱的国家夺取它,推翻灭亡的巩固生存的,是治国的道理。您还是安定卫国以等待时机吧。冬天在戚地设防,是谋划安定卫国。范宣子向齐国借羽毛而没有归还,齐国人开始有二心】张氏【前文记载卫侯出奔,这里列出孙林父在防地,足以看见晋国作为霸主,压制国君而尊崇臣子,这是帮助孙林父在防地,那么晋国大夫的党羽,孙林父的罪过恶行就完全显现了。左氏所记载师旷、中行偃的话,专门归罪于国君,实情可以看见了。许氏说:卫国人立剽,不是正统,而谋划安定他,正统不能胜过了。孙林父在位,因此知道他们谋划安定剽】
【按:卫侯出奔,而孙林父在戚地设防。昭公在干侯,而季孙在防地到厯。解释国君帮助臣子的祸患,前后一条路。悼公的霸业完全丧失了。荀偃是亲自弑君的人,而用这件事问他,悼公的聪明不及少年了。齐国人的二心,难道等到借羽毛吗?在戚地的防务,诸传没有记载,应当跟随张氏、许氏】
附录左氏【周王派刘定公赐给齐侯命令,注释:将要与齐国联姻的缘故】
十五年春天,宋公派向戌来聘问。二月己亥,与向戌在刘地结盟。左氏【宋国向戌来聘问,并且重温盟约。注释:报答二年豹的聘问,重温十一年亳地的盟约】张氏【许氏说:不在国都结盟,而在刘地结盟,是尊崇向戌的缘故,鲁公太弱了】
刘夏到齐国迎接周王后【刘是采邑,以邑为氏】左氏【官师跟随单靖公到齐国迎接周王后,卿不前往是不符合礼的。注释:天子不亲自娶妻,派上卿迎接而公监督,官师是中士】胡氏【刘夏为什么不称使?不赞许天子派刘夏。婚姻是人伦的根本,王后是天下之母。刘夏是士,士而迎接王后,是不重视人伦的根本而轻视天下之母了。那么为什么派卿前往迎接,公监督的礼呢?官师跟随单靖公到齐国迎接周王后,记载刘夏而不记载靖公,是知道卿前往迎接,公监督的礼。《春秋》婚姻常事,符合礼的不记载】
夏天,齐侯讨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鲁公救援成地,到达遇地【遇是鲁国地名】左氏【齐侯包围成地,是因为对晋国有二心。在这个时候修筑成地外城。注释:记载“至遇”,鲁公害怕齐国不敢到成地】公羊【说“至遇”是什么意思?不敢前进。注释:不说“止次”的,是量力不责备重民,所以与“至酅”同文】谷梁【注释:到遇地而齐军已经撤退】张氏【刘氏说:武备不谨慎,成地外城被包围,救援患难应当迅速却害怕躲避,鲁公的所作所为可以知道了】
【按:这是齐国削弱鲁国的第五役。自从鞌之战之后,齐国军队不到鲁国的三十多年,是因为害怕晋国的缘故。这时候再次看见晋悼公衰落了。三年之间,讨伐鲁国的有六次,而有共同包围的军队。○又按陈氏说:自从宣公末年,不说国君将领。这时候记载鲁公救援成地而不敢前进,无怪乎三家专权鲁国了。○又按《春秋》记载至,有至酅、至黄、至遇、至谷,意义又不同】
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地外城。张氏【因为不能救援成地,成地外城被毁坏而修筑。敌人离去而修筑也已经晚了】
【按这是毁坏成地不服的开始。春秋记载齐国包围成地的有两次,这一年和明年鲁公包围成地的有两次。昭公二十六年,定公十二年。开始是疆事没有准备,最后是家臣恃强】
秋天八月丁巳日有日食【丁巳七月一日日月必有误】公羊【注释:此后溴梁信在大夫齐蔡莒吴卫的祸患遍满天下】张氏【悼公去世政事到达大夫的征伐】
邾国人讨伐我国南部边境。左氏【派使者告诉晋国,晋国将要设防以讨伐邾国、莒国。晋侯有病,就停止了。冬天,晋悼公去世,于是不能设防】张氏【许氏说:政事在国君,那么民众统一;民众统一,那么国家强大。政事在臣子,那么民众分裂;民众分裂,那么国家弱小。鲁国自从文公、襄公失去政事,大夫更加窃取国家。灵公、齐公与邾国、莒国交相讨伐他们的国家,不竞争太严重了。没有其他缘故,民众分裂于三桓的缘故】
冬十有一月癸亥晋侯周去世
【按悼公立于成公十八年,共十六年,起四公的衰落而恢复文公襄公的兴盛。进入国家的第二天,驱逐不臣服的七人。即位的一
月,取六官于民,誉盖晋贤侯也。李氏曰:晋悼公其犹有君子之资乎?不独伯功之美也。齐桓厯变履险,以数十年之经营,而行事未免过举。晋文老于奔走,晩而复国,然血气之虚弱未除。悼公之齿浅矣,乃能忠厚而不迫,坚忍而持重,有回顾却虑之谋,无轻逞辄快之举。其亦稍知以道养心欤?八年九合,则勤于安夏也。三分四军,则勤于用民也。六卿选徳则用人有章也。驺御知训,则教士有法也。此其所以能得诸侯,服郑而驾楚也。使晋以诈力相长,未必能服诸侯也。悼公先以谦徳临之,鸡泽之召诸侯曰:“寡君愿与二三兄弟相见,以谋不协。”故十三国相与周旋,不令而从,无灭谭灭遂,执曹执衞之事。使晋以盟誓为信,未必能得郑也。悼公纯以诚心行之,郑子展曰:“晋君方明,必不弃郑。”故五防之信终于不盟,无逃盟乞盟之烦。使晋以战伐为威,未必能驾楚也。悼公一以容量处之,楚子囊曰:“晋不可敌,事之而后可。”故三驾之烈不交一旅,无城濮鄢陵之劳。是三者,非有君子之资乎?然能服诸侯而不能杜大夫用事之渐,能得郑而不掩失陈之责,能驾楚而不能盖诱吴之非。夫诸侯盟誓之权,非大夫敢干也。萧鱼已后,凡三大防,荀偃士匄俨然临之,诸侯离合,大夫浸分。何谨于诸侯而纵于大夫乎?陈不可弃,犹郑不可舍也。戍陈之役,以为有陈非吾事,无之而后可。郑虽向晋,陈竟归楚。何工于抚郑而拙于怀陈乎?吴不可啓,犹楚不可释也。防向之后,欲数吴不徳,以退吴人亦已晩矣。楚患虽弭,吴忧尤甚。何明于治楚而暗于治吴乎?不然,悼公之伯过桓文矣】
译这一年,从民间选拔六官,赞誉盖过了晋国的贤明诸侯。李氏说:晋悼公大概还有君子的资质吧?不仅仅是霸业功绩的美好。齐桓公经历变故、履涉险境,凭借数十年的经营,但行事难免有过激之举。晋文公在流亡中奔波已久,晚年才复国,然而血气虚弱的问题尚未消除。悼公年纪尚轻,却能忠厚而不急躁,坚忍而持重,有深思熟虑的谋略,没有轻率逞强、只求痛快的事。这也算是稍微懂得用道义来修养心性吧?八年九次会盟,这是勤于安定中原诸侯。将军队分为三部分,这是勤于役使民众。六卿选拔有德行的人,这是用人有章法。驾驭车马的人懂得训练,这是教导士人有法度。这就是他能够取得诸侯拥戴、使郑国臣服并压制楚国的原因。假使晋国依靠欺诈和武力来增强势力,未必能使诸侯臣服。悼公首先以谦逊的德行对待他们,在鸡泽召集诸侯时说:“寡君愿意与各位兄弟相见,以谋划那些不协调的事。”所以十三个国家相互周旋配合,不靠命令而顺从,没有像齐桓公那样灭谭、灭遂,以及拘捕曹伯、卫侯那样的事。假使晋国依靠盟誓来取信于人,未必能得到郑国。悼公纯粹以诚心行事,郑国的子展说:“晋君正在彰明德行,必定不会抛弃郑国。”所以五次会盟最终没有歃血为盟,没有逃避盟约或乞求盟约的烦扰。假使晋国依靠战争来显示威严,未必能压制楚国。悼公一律以宽宏的度量对待他们,楚国的子囊说:“晋国不可抵挡,侍奉它才可以。”所以三次征伐的威势没有交锋一旅之众,没有城濮、鄢陵那样的辛劳。这三方面,难道不是有君子的资质吗?然而,他能使诸侯臣服,却不能杜绝大夫专权的苗头;能得到郑国,却不能掩盖失去陈国的责任;能压制楚国,却不能掩盖诱导吴国的错误。诸侯盟誓的大权,不是大夫敢于干预的。萧鱼会盟之后,凡三次会盟,荀偃、士匄俨然主持其事,诸侯的离合,大夫逐渐分权。为什么对诸侯谨慎而对大夫放纵呢?陈国不可抛弃,就像郑国不可舍弃一样。戍守陈国的战役,认为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才可以。郑国虽然倾向晋国,陈国最终归附楚国。为什么善于安抚郑国而不善于怀柔陈国呢?吴国不可开启,就像楚国不可放过一样。防向会盟之后,想要列举吴国的不德,以此来退却吴国人,也已经太晚了。楚国的祸患虽然消除,吴国的忧患却更加严重。为什么在治理楚国方面明智而在治理吴国方面昏昧呢?如果不是这样,悼公的霸业就超过齐桓公和晋文公了。
附録左氏【是年楚公子午为令尹蒍子冯为大司马以靖国人君子谓楚于是能官人官人国之急也】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晋悼公。左氏【注:逾月而葬,速也】
三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左氏【平公即位,羊舌肸为大傅,改服脩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防于溴梁,命归侵田,以我故,执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齐、楚之使”。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齐高厚之诗不类,荀偃怒曰:“诸侯有异志矣。”使诸大夫盟高厚,高厚逃归。于是叔孙豹、晋荀偃、宋向戌、衞甯殖、郑公孙虿、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讨不庭。”注:不书高厚逃归,故也。诸大夫本欲盟高厚,高厚逃归,故遂自共盟。鸡泽防重序诸侯,今此间无异事,即上诸侯大夫可知】公羊【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徧刺天下之大夫也。曷为徧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赘旒然。注:以旂旒喻者,为下所执持,东西也不言诸侯之大夫者,明所刺者非但防上大夫,并徧刺天下之大夫,不殊内大夫者,欲一其文,见恶同也。至此所以徧刺之者,萧鱼之防,服郑最难,诸侯劳倦,莫肯复出,而大夫常行,三委于臣,而君遂失权,大夫故得信在,故孔子曰:“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不重出地者,与三年鸡泽大矢盟同义】谷梁【溴梁之防,诸侯失政矣。诸侯防而曰大夫盟,政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胡氏【牡丘之防,诸侯既次于匡,则书曰“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鸡泽之防,诸侯既盟,而陈侯使袁侨如防,则书曰“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今溴梁之防,诸侯皆在是,若欲使大夫盟者,则宜书“鲁卿及诸侯之大夫”可也,而独书大夫?何也?诸侯失政,大夫皆不臣也。上二年防于向,十有四国之大夫也;防伐秦,十有三国之大夫也;防于戚,七国之大夫也。此三防皆国之大事也,而使大夫皆专之,而诸侯皆不与焉,是列国之君不自为。政弗躬弗亲,礼乐征伐已自大夫出矣。况悼公既没,晋平初立,无先公之明也。君若赘旒而大夫张,亦宜矣。夫岂一朝一夕之故哉?善恶积于至微而不可掩,常情忽于未兆而不预谋。荀偃怒大夫盟,而晋靖公废赵籍、韩防、魏斯为诸侯之势见矣。有国者谨于礼而不敢忽,此《春秋》以待来世之意也】陈氏【凡伯在焉,而但曰诸侯者,无伯也。文十五、十七君在焉,而但曰大夫者,无君也。是故自文以下,则有斥言诸侯而不序;自襄而下,则有斥言大夫而不序】
【案春秋书大夫者,皆有所系。盟蔇书齐,盟扈书晋,犹系于国也。救徐称诸侯,盟袁侨盟宋,称诸侯,犹系于君也。独此盟止书大夫,公谷、胡氏、陈氏皆得之】
晋人执莒子、邾子以归。左氏【注:邾、莒二国数侵鲁也】谷梁【注:诸侯不得私相治,执之以归非礼明矣】
【案:经书执诸侯十三,惟此书以归;执大夫十四,惟意如以归】
齐侯伐我北鄙。左氏【注:齐贰晋故】
夏公至自防。○五月甲子地震。公羊【注:是时溴梁之盟政在臣下,其后叛臣二弑君五】
叔老防郑伯晋荀偃衞甯殖宋人伐许。左氏【许男请迁于晋,诸侯遂迁许。许大夫不可,晋人归。诸侯郑子蟜闻将伐许,遂相郑伯以从诸侯之师。穆叔从公归。齐子帅师防晋荀偃。书曰「防郑伯为夷故也」。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许。次于函氏。晋荀偃栾黡帅师伐楚,以报宋▯梁之役。楚公子格帅师及晋师战于湛阪。楚师败绩。晋师遂侵方城之外,复伐许而还】陈氏【郑非主兵也,曷为防郑伯?春秋不以大夫主诸侯,则推而属之郑也。春秋之大义,夷夏之辨,君臣之分而已。是故陈非主盟也,不以夷狄主中国,则书「防陈」。郑非主兵也,不以大夫主诸侯,则书「防郑】张氏【许氏曰:晋卿主兵而先郑伯,臣不可过君也。愚谓许男有从中国之志,而大夫沮之,
译附录《左传》【这一年,楚国公子午担任令尹,蒍子冯担任大司马,以此安定国内人心。君子评论说:楚国在这个时候能够任用贤能之人。任用贤能之人,是国家最紧迫的事情。】
鲁襄公十六年春天,周王正月,安葬晋悼公。《左传》【注:过了一个月才安葬,算是很快了。】
三月,鲁襄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归伯、小邾子在溴梁会见。戊寅日,各国大夫结盟。《左传》【晋平公即位,羊舌肸担任太傅,整顿服饰,修明官职,在曲沃举行冬祭,警戒守卫以下的人员,在溴梁会见,命令归还侵占的田地,因为我国的缘故,逮捕了邾宣公和莒犂比公,并且说:“他们勾结齐国、楚国的使者。”晋侯在温地宴请诸侯,让各国大夫跳舞,说:“吟唱诗歌必须符合类别。”齐国高厚吟唱的诗歌不符合类别,荀偃愤怒地说:“诸侯有异心了。”让各国大夫与高厚结盟,高厚逃跑回国。这时,叔孙豹、晋国的荀偃、宋国的向戌、卫国的甯殖、郑国的公孙虿、小邾国的大夫结盟说:“共同讨伐不服从命令的国家。”注:不记载高厚逃跑回国,是有原因的。各国大夫本来打算与高厚结盟,高厚逃跑回国,所以他们就自己共同结盟。鸡泽会见时重新排列诸侯次序,现在这里没有特殊事件,就可以知道上面的诸侯大夫了。】《公羊传》【诸侯都在场,为什么说大夫结盟?为什么呢?信用在大夫身上。为什么说信用在大夫身上?是为了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为什么要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因为君主就像悬挂的旗帜和玉饰一样。注:用旗帜和玉饰作比喻,是因为被下面的人所操控,东西摇摆不定。不说诸侯的大夫,是为了表明所讽刺的不仅仅是会见上的大夫,而是普遍讽刺天下的大夫。不区分内大夫和外大夫,是为了统一文辞,显示罪恶相同。到这里之所以普遍讽刺,是因为萧鱼会见时,征服郑国最难,诸侯劳累疲倦,没有人愿意再出来,而大夫经常出行,三次委托给臣下,君主就失去了权力,大夫因此获得了信用,所以孔子说:“只有名位和器物,不可以假手于人。”不重复出现地名,与三年鸡泽大矢盟的意义相同。】《谷梁传》【溴梁会见,诸侯失去了政令。诸侯会见却说大夫结盟,政令在大夫手中。诸侯在场却不说是诸侯的大夫,大夫不守臣道。】胡氏【牡丘会见,诸侯已经在匡地驻扎,就记载说“公孙敖率领军队和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鸡泽会见,诸侯已经结盟,而陈侯派袁侨来到会见地点,就记载说“叔孙豹和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现在溴梁会见,诸侯都在场,如果想要让大夫结盟,那么应该记载“鲁国卿大夫和诸侯的大夫”就可以了,却只记载大夫?为什么呢?诸侯失去了政令,大夫都不守臣道。上一年在向地会见,有十四个国家的大夫;会见讨伐秦国,有十三个国家的大夫;在戚地会见,有七个国家的大夫。这三次会见都是国家的大事,却让大夫都专断,而诸侯都不参与,这是列国的君主不亲自处理政事。政令不亲自过问,礼乐征伐已经由大夫发出了。何况晋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刚刚即位,没有先君的英明。君主像悬挂的旗帜一样,而大夫张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善恶积累到极其细微而不可掩盖,常情忽视在征兆未现时而不预先谋划。荀偃愤怒于大夫结盟,而晋靖公废黜赵籍、韩虔、魏斯成为诸侯的态势就显现了。有国家的人要谨慎于礼制而不敢忽视,这就是《春秋》用来对待后世的意义。】陈氏【凡伯在场,却只说诸侯,是因为没有霸主。文公十五年、十七年君主在场,却只说大夫,是因为没有君主。所以从文公以下,就有斥责诸侯而不排序的;从襄公以下,就有斥责大夫而不排序的。】
【按:《春秋》记载大夫的,都有所隶属。盟蔇记载齐国,盟扈记载晋国,还是隶属于国家。救援徐国称诸侯,盟袁侨盟宋,称诸侯,还是隶属于君主。唯独这次结盟只记载大夫,公羊、谷梁、胡氏、陈氏都理解对了。】
晋国人逮捕莒子、邾子带回国。《左传》【注:邾国、莒国多次侵犯鲁国。】《谷梁传》【注:诸侯不能私自互相惩治,逮捕他们带回国,明显是不合礼制的。】
【按:《春秋》经文记载逮捕诸侯十三次,只有这次记载带回国;逮捕大夫十四次,只有意如带回国。】
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左传》【注:齐国背离晋国的缘故。】
夏天,鲁襄公从会见地点回国。○五月甲子日,发生地震。《公羊传》【注:这时溴梁之盟,政令在臣下手中,后来叛臣二人弑君五人。】
叔老会见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甯殖、宋国人讨伐许国。《左传》【许男请求迁移到晋国,诸侯于是迁移许国。许国大夫不同意,晋国人回去。诸侯郑子蟜听说将要讨伐许国,于是辅助郑伯跟随诸侯的军队。穆叔跟随鲁公回去。齐子率领军队会见晋国的荀偃。记载说“会见郑伯是因为夷狄的缘故”。夏天六月,驻扎在棫林。庚寅日讨伐许国。驻扎在函氏。晋国的荀偃、栾黡率领军队讨伐楚国,以报复宋国〇梁的战役。楚国的公子格率领军队与晋国军队在湛阪交战。楚国军队大败。晋国军队于是侵犯方城之外,再次讨伐许国然后返回。】陈氏【郑国不是主兵的国家,为什么会见郑伯?《春秋》不让大夫主导诸侯,就推而归属于郑国。《春秋》的大义,在于区分夷夏,分辨君臣罢了。所以陈国不是主盟的国家,不让夷狄主导中国,就记载“会见陈国”。郑国不是主兵的国家,不让大夫主导诸侯,就记载“会见郑国”。】张氏【许氏说:晋国卿大夫主兵而先于郑伯,臣子不可以超过君主。我认为许男有归顺中原国家的志向,而大夫阻止他,
足以见一时之俗矣。案士谷主垂陇,赵盾主新城,而书「防宋」。荀偃主伐许,而书「防郑」,其事一也。陈氏、许氏得之。左氏非】
译足以看出当时的风俗了。查考士谷镇守垂陇,赵盾镇守新城,而史书却记载为“防备宋国”;荀偃主持讨伐许国,而史书却记载为“防备郑国”,这两件事的性质是一样的。陈氏和许氏对此有所领悟。左氏并非如此。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郕【杜氏于此始注郕为孟氏邑】左氏【齐围郕,孟孺子速徼之。齐侯曰:“是好勇,去之,以为之名。”速遂塞海陉而还】
大雩○冬叔孙豹如晋左氏【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与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齐人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请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领西望曰庶防乎比执事之间恐无及也见中行献子赋圻父献子曰偃知罪矣敢不从执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鲁及此见范宣子赋鸿鴈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
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宣公也,公谷作▯】宋人伐陈,左氏【宋庄朝伐陈,获司徒卬,卑宋也】
【案经宣十四年书宋师伐陈,为晋讨贰也。此年书宋人伐陈,▯不见二国致衅之由,而陈自逃归以后不与于中国之盟防,得非亦以晋命乎?书伐而不书获,异于郑人侵蔡之获燮矣】
夏衞石买帅师伐曹。左氏【衞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重丘人訽之曰:「亲逐而君,尔父为厉,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夏衞石买、孙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晋】
秋,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弁县东南有桃虚,公羊作洮,公谷高厚上并有齐字】左氏【齐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秋齐侯围桃,高厚围臧纥于防。师逆臧孙鄹叔纥、臧畴、臧贾帅甲三百,宵犯齐师,送之而复。齐师去之,齐人获臧坚】
九月,大雩。○宋华臣出奔陈。左氏【宋华阅卒,华臣弱臯比之室,使贼杀其宰华吴,遂幽其妻,曰:“畀余而大璧。”宋公闻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乱宋国之政,必逐之。”十一月,国人逐瘈狗,入于华臣氏,国人从之。臣惧,奔陈。注:臣阅弟臯比,阅子】
冬,邾人伐我南鄙。左氏【为齐故也】
十有八年春白狄来。「左氏【白狄始来。注:未甞与鲁接,故曰始】公羊【白狄,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胡氏【刘敞曰:夷狄于巾国无事焉,其于天子世一见,则诸侯虽善其交际,不得而通也。是以春秋亦不与其朝。不与其朝者,惩淫慝一内外也。周公致太平,越裳氏重九译而献其白雉,公曰:君子徳不及焉,不享其贽,此乃天子而让也,况列国之君乎?守藩之臣乎?案不能行朝礼之説,公羊及范氏、杜氏皆同,盖与介葛卢来义通也。而刘氏独不取之,其説曰:王者正朔东不及夷狄,岂责以行朝礼哉?苟焉顺其俗而至者,其有慕中国之心,斯可谓朝矣。是则不书朝者,非以其不能朝,实以彼不当朝,鲁亦不当受其朝也】
夏,晋人执衞行人石买。左氏【晋人执衞行人石买于长子,执孙蒯于纯留,为曹故也。注:因其为行人执之,故书行人以罪晋】谷梁【称行人,怨接于上也】张氏【石买以君命聘于晋,晋人执之。晋能知石买之伐曹为恶矣,而未能知孙氏逐君之恶也。愚案:石买之执有三失焉,舍大而治小,一也;行人非所执,二也;不归于京师,三也。三者有一,不得为伯讨,而况于兼而有之乎】
秋,齐师伐我北鄙【师,谷作侯】左氏【秋,齐侯伐我北鄙。注:不书齐侯,齐侯不入竟】冬十月,公防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同围齐。左氏【晋侯伐齐,将济河,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曽臣彪将帅诸侯以讨焉。”沈玉而济。冬十月,防于鲁济,寻溴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隂,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衞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乗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疏陈之,使乗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十一月丁夘朔,入平隂,遂从齐师。州绰射殖绰,▯郭最。晋人欲逐归者,
译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郕地。【杜预在此处开始注释郕为孟氏的封邑】左传记载:【齐国包围郕地,孟孺子速去挑战。齐侯说:“这个人喜好勇武,避开他,以此成全他的名声。”速于是堵塞海陉险道而返回】
举行大雩祭。○冬季,叔孙豹前往晋国。左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聘问,并且陈述齐国的情况。晋国人说:“因为寡君还没有举行禘祭,百姓还没有休养生息,如果不是这样,不敢忘记齐国的罪行。”穆叔说:“因为齐国人早晚都在我国土地上发泄怨恨,所以我国郑重请求。我国危急,早晨顾不上晚上,伸长脖子向西望,说:‘希望能在您们处理事务的间隙得到援助,恐怕来不及了。’穆叔拜见中行献子,吟诵《圻父》。献子说:‘偃知道罪过了,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共同忧虑社稷,而使鲁国落到这个地步?’拜见范宣子,吟诵《鸿鴈》的末章。宣子说:‘匄在这里,怎敢让鲁国没有归宿呢?’】
鲁宣公十七年春天,周王二月庚午日,邾子牼去世。【即宣公,《公羊传》《谷梁传》作〇】宋国人攻打陈国。左传记载:【宋庄朝攻打陈国,俘虏了司徒卬,这是贬低宋国】
【按:《春秋》宣公十四年记载宋师攻打陈国,是为晋国讨伐陈国的背叛。这一年记载宋人攻打陈国,〇没有显示两国结怨的原因,而陈国自从逃归以后不参与中原国家的盟防,难道也是因为晋国的命令吗?记载“伐”而不记载“获”,与郑人侵蔡俘虏燮不同】
夏季,卫国石买率领军队攻打曹国。左传记载:【卫国孙蒯在曹国的隧地打猎,在重丘饮马,打碎了瓶子。重丘人责骂他说:‘你亲自追逐你的国君,你父亲成为厉鬼,这些不担忧,却为什么打猎?’夏季,卫国石买、孙蒯攻打曹国,夺取重丘。曹人向晋国申诉】
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地。高厚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地。【弁县东南有桃虚,《公羊传》作洮,《公羊传》《谷梁传》在高厚前都有“齐”字】左传记载:【齐国人因为之前在我国没有得逞,所以秋季齐侯包围桃地,高厚在防地包围臧纥。军队在鄹迎接臧孙,臧纥、臧畴、臧贾率领三百甲士,夜间袭击齐军,护送臧纥返回。齐军撤退,齐国人俘虏了臧坚】
九月,举行大雩祭。○宋国华臣出逃到陈国。左传记载:【宋国华阅去世,华臣欺凌皋比的家族,派刺客杀死了他的家臣华吴,于是囚禁他的妻子,说:‘把大璧给我。’宋公听说后,说:‘华臣不仅欺凌宗室,还大乱宋国的政事,一定要驱逐他。’十一月,国人驱逐疯狗,进入华臣家,国人跟随。华臣害怕,逃奔陈国。注:华臣是华阅的弟弟,华皋比的儿子】
冬季,邾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左传记载:【因为齐国的缘故】
鲁宣公十八年春天,白狄来朝。左传记载:【白狄初次来朝。注:未曾与鲁国交往,所以说“始”】公羊传记载:【白狄,是夷狄的君主。为什么不说是“朝”?因为他们不能行朝见之礼】胡安国说:【刘敞说:夷狄对中原国家没有事务,他们对于天子每代只来一次,那么诸侯即使善于交际,也不能与他们相通。所以《春秋》也不承认他们的朝见。不承认他们朝见,是为了惩戒淫乱邪恶,区分内外。周公致太平,越裳氏经过九次翻译而献上白雉,周公说:‘君子的德行达不到那里,不享受他们的礼物。’这是天子尚且谦让,何况列国的君主呢?守藩的臣子呢?按:不能行朝礼的说法,《公羊传》及范氏、杜预都相同,大概与介葛卢来的意义相通。而刘敞独自不采纳,他的说法是:王者的正朔向东不及夷狄,难道要责备他们行朝礼吗?如果顺应他们的风俗而来,他们有仰慕中原之心,这就可以说是朝见了。那么不记载“朝”,不是因为他们不能朝见,实在是因为他们不应当朝见,鲁国也不应当接受他们的朝见】
夏季,晋国人拘捕了卫国行人石买。左传记载:【晋国人在长子拘捕了卫国行人石买,在纯留拘捕了孙蒯,是因为曹国的缘故。注:因为他是行人而被拘捕,所以记载“行人”以归罪于晋】谷梁传记载:【称“行人”,是怨恨上达于君】张氏说:【石买奉君命出使晋国,晋国人拘捕他。晋国能知道石买攻打曹国是恶行,却不能知道孙氏驱逐国君的恶行。我认为:石买被拘捕有三处失误,舍大取小,是一;行人不是应当拘捕的对象,是二;不送归京师,是三。三者有一项,就不能称为霸主的讨伐,何况兼而有之呢】
秋季,齐军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师”,《谷梁传》作“侯”】左传记载:【秋季,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注:不记载齐侯,因为齐侯没有进入国境】冬季十月,鲁公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〇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左传记载:【晋侯攻打齐国,将要渡河,祈祷说:‘齐环倚仗他的险要,凭借他的众多百姓,背弃友好,违背盟约,欺凌虐待神主,臣彪将率领诸侯去讨伐他。’沉玉于河而渡。冬季十月,在鲁济会盟,重申溴梁的盟约,共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挖掘壕沟守卫防门,宽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据守险要。’齐侯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怎敢隐瞒实情呢?’鲁人、莒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地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国,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告诉齐公,齐公害怕,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国人派司马斥候山泽的险要,即使所不到的地方,也插旗并稀疏布阵,让乘车的人左边真实右边虚假,以旗帜为先,车后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到后,畏惧他们的众多,于是脱身返回。丙寅晦日,齐军夜间逃跑。十一月丁夘朔日,进入平阴,于是追击齐军。州绰射殖绰,〇郭最。晋国人想要驱逐归降的人,
鲁衞请攻险。中军克京兹,下军克邿,上军围卢,弗克。伐雍门之萩,焚雍门及西郭、南郭,焚申池之竹木,焚东郭、北郭。齐侯驾将走邮棠,大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大子抽劒防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潍,南及沂。注:齐数行不义,诸侯同心俱围之】公羊【此同围齐也,何以致伐?未围齐也。未围齐,则其言围齐何?抑齐也。曷为抑齐?为其亟伐也。或曰:为其骄蹇,使其世子处乎诸侯之上也】谷梁【非围而曰围齐,有大焉,亦有病焉。非大而足,同与诸侯同罪之也,亦病矣】胡氏【凡侵伐围入,未有书同者,而独于此书同围齐,何也?齐环背盟弃好,陵虐神主,肄其暴横,数伐邻国,观加兵于鲁,则可见矣。诸侯所共疾恶,故同心而围之也。同心围齐,其以伐致何也?见齐环无道,宜得恶疾,大诸侯之伐,而免其围齐之罪词也。春秋于此有沮横逆,抑强暴之。意孟子曰:「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自作孽,不可逭。」其齐侯环之,谓矣!尚谁怼哉】陈氏【同围齐,不但晋志也。自围齐之后,晋师无君将,虽大夫之师出,无与于诸夏之义矣】张氏【许氏曰:「同围齐,言得罪于天下也。」案此条为一经之特笔,诸▯説皆同。独公谷以为非围而曰围,其説小异。然抑齐之意,未甞不同也】
译鲁国和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中军攻克了京兹,下军攻克了邿,上军包围了卢,但没有攻克。砍伐雍门的树木,焚烧了雍门以及西郭、南郭,焚烧了申池的竹木,焚烧了东郭、北郭。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缰说:“军队行动迅速而猛烈,只是为了掠夺,将要撤退了,国君何必害怕呢?”太子抽出剑来抵住马鞅,齐侯这才停止逃跑。甲辰日,向东侵伐到达潍水,向南到达沂水。注:齐国屡次行不义之事,诸侯同心合力共同包围它。公羊传:这是说共同包围齐国,为什么用“伐”字来记载?因为并没有真正包围齐国。没有包围齐国,那么说“围齐”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为了贬抑齐国。为什么要贬抑齐国?因为它屡次发动战争。有人说:是因为它骄傲傲慢,让它的世子处在诸侯之上。谷梁传:不是包围却说是“围齐”,其中既有重大的意义,也有批评的意味。不是因为重大就足以肯定,而是与诸侯同罪,这也是值得批评的。胡氏:凡是侵伐、包围、攻入,没有记载“同”字的,唯独在这里记载“同围齐”,为什么呢?齐环背弃盟约、抛弃友好,凌辱虐待神主,惯于暴横,屡次攻打邻国,从它对鲁国动武就可以看出来了。这是诸侯共同痛恨的,所以同心合力包围它。同心合力包围齐国,为什么用“伐”字来记载呢?是为了表明齐环无道,应当受到谴责,通过大国诸侯的讨伐,来免除它“围齐”的罪责。《春秋》在这里有阻止横逆、抑制强暴的意思。孟子说:“国家必定是自己先自取灭亡,然后别国才来讨伐它;自作孽,不可逃避。”这说的不就是齐侯环吗!还能怨恨谁呢?陈氏:同围齐国,不仅仅是晋国的意志。自从包围齐国之后,晋军没有国君统帅,即使大夫率领军队出征,也不符合诸夏的道义了。张氏:许氏说:“同围齐,是说得罪了天下。”按这条经文是独特的笔法,各种说法都相同。只有公羊传和谷梁传认为不是包围却说是“围”,他们的说法略有不同。然而贬抑齐国的意思,并没有不同。
曹伯负刍卒于师。楚公子午帅师伐郑。左氏【郑子孔欲去诸大夫,将叛晋而起楚师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许。楚子使告子庚曰:「不谷即位于今五年,师徒不出,人其以不谷为自逸而忘先君之业矣,大夫图之。」子庚叹曰:「君王其谓午怀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诸侯方睦于晋,臣请甞之。若可君而继之,不可收师而退,君亦无辱。」子庚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张从郑伯伐齐。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谋,完守入保。子孔不敢防楚师。楚师伐郑,次于鱼陵。右师城上棘,遂涉颍,次于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鋭师侵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郑东北至于虫牢而反。子庚门于纯门,信于城下而还。甚雨及之,楚师多冻,役徒防尽。晋人闻有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师不时。」叔向曰:「在其君之徳也。」
案,此萧鱼之后,楚兵又至郑也】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诸侯盟于祝柯【祝柯今属济南郡即督▯齐地柯公羊作阿】左氏【诸侯还自沂上盟于督▯曰大毋侵小注前年围齐之诸侯也】陈氏【防无王卿士其亦申言诸侯何间有事也】
【案:此以间有事而书,诸侯与救许,缘陵、重丘书法同】
晋人执邾子。公至自伐齐,取邾田自漷水【漷水出东北,合乡县西南,经鲁国至高平入泗】左氏【执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归之于我。注:邾田在漷水北,今更以漷水为界也】谷梁【自漷水轧辞也。注:委曲随漷水言取邾田之多】张氏【前年执邾子以归,以伐鲁也。邾人宜有所惩戒,而伐鲁无忌如此,伯令之不足以令诸侯,可以自反矣。不言以归,释之也。言取邾田,则非鲁之旧可知,异于济西、汶阳之取,而恃伯威以强取明矣。鲁肆强夺,邾失漷田,而庶其畀我相继来奔,邾自是衰乱矣】
【案鲁取邾田二,又见哀二年○案此条致伐之义,胡氏最精。谷梁曰:春秋之义,已伐而盟,复伐者则以伐致盟;不复伐者则以防致祝。柯之盟何以伐致也?曰:与人同事,或执其君,或取其地。其意以为晋执邾君,鲁取邾地,若盟后复伐也。夫以致伐而证其取邾之罪,已为迂矣。况上二例亦止可施之亳北、萧鱼,而他处多不通乎?故不可取。公羊又以为鲁本与邾以漷为竟,后漷移入邾界,鲁随而有之,亦无据之言也】
季孙宿如晋,左氏【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苖》。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唯敝邑?」赋《六月】
附録左氏【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乗马。先吴夀梦之鼎】左氏【季武子以所得于齐之兵,作林钟而铭鲁功焉。臧武仲曰:非礼也夫!铭,天子令徳,诸侯言时,计功,大夫称伐。今称伐,则下等;计功,则借人也。言时,则妨民多矣。且大夫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铭其功烈,以示子孙,昭明徳而惩无礼也。今将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铭之?小国幸于大国,而昭所获焉,以怒之亡之道也。】注:为城西郛▯】
葬曹成公。○夏,衞孙林父帅师伐齐。左氏【荀偃卒而视不可含,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乎?”乃暝受含。晋栾鲂帅师从衞文子伐齐。注:不书鲂,兵并林父】张氏【讨强暴之罪,而使逐君之大夫尸之,何以服人乎?故特书林父主兵以罪之】
秋七【月】辛夘,齐侯环卒【环公作瑗】○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左氏【及谷,闻丧而还,礼也。注:礼之常,不必待君命,详録所至及还者,善之也】公羊【还者何?善词也。大其不伐丧也。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也。注:言“乃”者,士匄有难重废君命之心,故见之。至谷者,来侵齐也。言“闻”者,在竟外】胡氏【谷,齐地也
译曹伯负刍死在军中。楚国公子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左氏传记载:郑国的子孔想要除掉其他大夫,打算背叛晋国并借楚国军队来除掉他们,于是派人告诉楚国的子庚,子庚没有答应。楚王派人对子庚说:“我即位到现在已经五年了,军队没有出动,人们恐怕会认为我贪图安逸而忘记了先君的基业,大夫们请考虑一下。”子庚叹息说:“君王难道认为我贪图安逸吗?我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啊。诸侯正与晋国和睦,请让我先试探一下。如果可行,君王就继续出兵;如果不可行,就收兵撤退,君王也不会受辱。”子庚在汾地整顿军队。这时,郑国的子蟜、伯有、子张跟随郑伯讨伐齐国。子孔、子展、子西留守。子展和子西知道了子孔的阴谋,加固城防,进入城中保卫。子孔不敢防备楚国军队。楚国军队讨伐郑国,驻扎在鱼陵。右军在上棘筑城,于是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蒍子冯、公子格率领精锐部队侵犯费、滑、胥靡、献于、雍梁、右回、梅山,侵犯郑国东北方直到虫牢然后返回。子庚攻打纯门,在城下展示军威后撤退。大雨降临,楚国军队大多受冻,服役的士卒几乎死尽。晋国人听说有楚国军队,师旷说:“没有妨害。我接连唱了北风和南风,南风不强劲,有很多死亡的声音,楚国必定没有功效。”董叔说:“天道大多在西北,南方的军队不合时宜。”叔向说:“这取决于国君的德行。”
按,这是萧鱼之战后,楚国军队又来到郑国。
鲁宣公十九年春,周王正月,诸侯在祝柯结盟。祝柯现在属于济南郡,即督〇,齐地的柯,《公羊传》写作阿。左氏传记载:诸侯从沂水返回,在督〇结盟,说大国不要侵犯小国。注:这是前年围攻齐国的诸侯。陈氏说:会盟没有周王的卿士,这也申明诸侯为何在有事时结盟。
按:这是因为中间有事而记载,诸侯与救许、缘陵、重丘的书法相同。
晋国人拘捕了邾子。鲁公从讨伐齐国回来,夺取邾国的田地直到漷水。漷水发源于东北,汇入乡县西南,经过鲁国到高平流入泗水。左氏传记载:拘捕邾悼公,因为他讨伐我国,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划定我国的田界,夺取邾国从漷水开始的田地,归还给我们。注:邾国的田地在漷水北边,现在更以漷水为界。《谷梁传》说:从漷水开始,是委曲的言辞。注:委曲地顺着漷水说夺取邾国田地的多。张氏说:前年拘捕邾子回国,是因为他讨伐鲁国。邾国人应该有所惩戒,却如此肆无忌惮地讨伐鲁国,霸主的命令不足以号令诸侯,可以自我反省了。不说“以归”,是释放了他。说夺取邾国田地,那么就知道这不是鲁国的旧地,不同于夺取济西、汶阳,而是倚仗霸主的威势强行夺取,很明显了。鲁国肆意强夺,邾国失去漷水田地,而庶其等人相继来投奔,邾国从此衰乱了。
按:鲁国夺取邾国田地两次,又见于哀公二年。按:这条关于致伐的意义,胡氏最精辟。《谷梁传》说:春秋的道义,已经讨伐并结盟,再次讨伐的就以讨伐来致盟;不再讨伐的就以防备来致祝。祝柯之盟为什么以讨伐来致盟呢?回答说:与人共同做事,有的拘捕其君主,有的夺取其土地。其意图是认为晋国拘捕邾君,鲁国夺取邾地,如果盟后再次讨伐。用致伐来证明夺取邾国的罪过,已经迂腐了。何况上面两个例子也只适用于亳北、萧鱼,其他地方大多不通呢?所以不可取。《公羊传》又认为鲁国本来与邾国以漷水为界,后来漷水移入邾国界内,鲁国随之占有,也是没有根据的说法。
季孙宿前往晋国。左氏传记载:季武子前往晋国,拜谢军队,晋侯设宴招待他。范宣子执政,吟诵《黍苗》。季武子起身,两次拜谢并叩头说:“小国仰仗大国,就像百谷仰仗甘霖一样。如果经常得到甘霖,天下和睦,岂止是我们敝邑?”吟诵《六月》。
附录左氏传:鲁公在蒲圃宴请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的服饰。军尉、司马、司空、舆尉、〇奄都接受了一命的服饰。赠送荀偃一束锦加上璧玉,以及乘马。先吴寿梦的鼎。左氏传:季武子用从齐国获得的兵器,制作林钟并铭刻鲁国的功绩。臧武仲说:这不是礼啊!铭刻,天子用来宣扬美德,诸侯用来陈述时运,计算功绩,大夫用来称颂征伐。现在称颂征伐,就是下等;计算功绩,就是借用人力。陈述时运,就是妨害百姓多了。况且大夫征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礼器,铭刻其功绩,以昭示子孙,彰显美德而惩戒无礼。现在将借用人力,来挽救自己的死亡,怎么铭刻呢?小国幸得大国庇护,却昭示所获得的,以激怒大国,这是灭亡之道。注:为城西郛〇。
安葬曹成公。夏,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左氏传记载:荀偃死了,眼睛不能闭合,栾怀子说:“这是因为他没有在齐国完成使命的缘故吧?”于是闭眼接受含玉。晋国栾鲂率领军队跟随卫文子讨伐齐国。注:不记载鲂,是因为军队合并到林父。张氏说:讨伐强暴的罪过,却让逐君的大夫主持军事,怎么能使人信服呢?所以特别记载林父主兵以归罪于他。
秋七月辛夘,齐侯环去世。环,《公羊传》写作瑗。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返回了。左氏传记载:到达谷地,听说丧事就返回,这是礼。注:礼的常规,不必等待君命,详细记录所到达及返回的地方,是赞美他。《公羊传》说:返回是什么意思?是善意的言辞。赞扬他不讨伐丧国。大夫奉君命出使,进退由大夫决定。注:说“乃”,是士匄有难以轻易废掉君命的心思,所以表现出来。到达谷地,是来侵犯齐国。说“闻”,是在边境外。胡氏说:谷,是齐国的地方。
。还者,终事之词。古之为师,不伐丧。大夫以君命出竟,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则专之可也。世衰道微,暴行交作,利人之难以成其私欲者众矣。士匄乃有恻隠之心,闻齐侯卒而还,不亦善乎?谷梁曰:“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为士匄者,宜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矣。使士匄未出晋竟,如是焉可也。已至齐地,则进退在士匄矣,犹欲墠帷而归命乎介,则非。古者命将,不从中覆,专制境外之意,而况丧必不可伐,非进退可疑而待请者,故至谷闻齐侯卒乃还,善之也】
译“还”是结束军事行动的用语。古代出兵作战,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大夫奉君命出使国境之外,若有能够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情况,就可以专断行事。世道衰微,正道隐没,暴力行为交织发生,利用他人的危难来成就自己私欲的人很多了。士匄却怀有恻隐之心,听说齐侯去世便撤军回国,不也是好的吗?《谷梁传》说:“君主不亲自处理小事,臣子不独占大名。”作为士匄,应当设坛祭告并撤去军帐,然后向副使请示禀命,这是不对的。假如士匄还未离开晋国国境,像这样做是可以的。既然已经到达齐国境内,那么进退的决定权就在士匄手中了,如果还要设坛祭告并向副使请示禀命,那就是不对的。古代任命将领,不从中反复节制,意在让将领在境外专断行事,更何况攻打丧主是绝对不可行的,这并不是进退两难、可疑而需要请示的情况,所以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这是称赞他的行为。
【案《谷梁例》曰:「还者,事未毕之词也。」此説非胡氏已辨之矣】
八月丙辰,仲孙蔑卒【孟献子】○齐杀其大夫高厚,郑杀其大夫公子嘉【嘉,公作喜】左氏【齐崔杼杀高厚于洒蓝,而兼其室,书曰:“齐杀其大夫,从君于昬也。”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与纯门之师,子展、子西帅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书曰:“郑杀其大夫,专也】胡氏【不称“郑人”者,嘉则有罪矣,而子展、子西乃利其室而分之,有私意焉,故称国以杀,而不去其官,此《春秋》原情定罪之意】
附録左氏【其年,郑子展当国,立子产为卿】
冬,葬齐灵公【庄公光立】○城西郛。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城武城【泰山南】左氏【城西郛,惧齐也。齐及晋盟于大隧,故穆叔防范宣子于柯。穆叔见叔向,赋《载驰》之四章。叔向曰:「肸敢不承命。」穆叔归曰:「齐犹未也,不可以不惧。」乃城武城】
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左氏【及莒平,孟庄子防莒人盟于向,督▯之盟故也。注:莒数伐鲁,前年诸侯盟督扬以和解之,故二国自复共盟,结其好】
夏六月庚申,公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盟于澶渊【衞地】左氏【齐成故也,疏于经,服异则书同盟。此齐成而盟,不言同者,往年齐与晋平盟于大隧,已服,非于此始服,故不言同也】张氏【许氏曰:自文十四年新城之役,诸侯参盟则书同。同盟云者,名生于不足也。平公祝柯、澶渊之盟不书同,此悼公之遗烈也欤】
秋公至自防。○仲孙速帅师伐邾。左氏【邾人骤至,以诸侯之事弗能报也。秋孟庄子伐邾,以报之。注:既盟而又伐之,非】张氏【许氏曰:祝柯之防,既执其君,又取其田,报亦足矣,而复伐之,讥已甚也。且澶渊在彼,何以盟为】
蔡杀其大夫公子燮。蔡公子履出奔楚。陈侯之弟黄出奔楚【黄公谷作光】左氏【蔡公子夑欲以蔡之晋,蔡人杀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陈庆虎、庆寅畏公子黄之偪,愬诸楚曰:“与蔡司马同谋。”楚人以为讨,公子黄出奔楚。初,蔡文侯欲事晋,曰:“先君与于践土之盟,晋不可弃,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无常。公子夑求从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公子黄将出奔,呼曰:“庆氏无道,求专陈国,暴蔑其君,而去其亲,五年不灭,是无天也。”注:二十五年,陈杀二庆】谷梁【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属通。其弟云者,亲之也。亲而奔之,恶也】胡氏【公子燮求从先君以利蔡,此谋国之合于义也。国人乃不顺焉,而杀燮,此何罪矣?故称国而不去其官。公子履,其母弟也,进不能正国,退不能逺害,惧祸而奔,从于夷狄,书者罪之也】
【案杜释例曰:兄而害弟者,称弟以章兄罪,此例可施于陈、黄、秦、鍼、卫鱄、宋辰。弟又害兄,则去弟以罪弟身,此例可施于郑段。然于通例不甚合。又左氏以为罪公子夑,不与民同欲者,大谬】
叔老如齐,左氏【齐子初聘于齐,礼也。注:齐鲁有怨,朝聘礼絶,今始复通,故曰初。继好息民,故曰礼】
【案鲁自成公十四年,叔孙侨如如齐逆女之后,二十四年无交好之事矣】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季孙宿如宋。左氏【报向戌之聘也。注:向戌聘在十五年】
【案鲁之报齐邾已甚,故聘齐以解仇,聘宋以求援耳】
春秋防通卷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防通》卷十九元李廉撰襄公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晋。左氏【拜师及取邾田也】
【案僖公之拜济西田,不过使公子遂成公之拜汶阳,襄公之拜邾田,皆出于躬行邦交之渎于利甚矣】
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二邑在高平郡界】左氏【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赐于其从者。于是鲁多盗。季孙谓臧武仲曰:『子盍诘盗?』武仲曰:『不可诘也。子召外盗而大礼焉,何以止吾盗
译【按《谷梁传》的条例说:“还”字,是事情没有完结的用语。”这个说法,胡氏已经辨明它是不对的。】
八月丙辰,仲孙蔑(孟献子)去世。齐国杀了它的大夫高厚,郑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嘉(“嘉”,《公羊传》作“喜”)。《左传》说:齐国的崔杼在洒蓝杀了高厚,并且兼并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齐国杀了它的大夫”,是因为高厚跟随国君去齐国参加婚礼(从而获罪)。郑国的子孔执政专断,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于是追究西宫之难和纯门之战的旧账,子展、子西率领国人讨伐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春秋》记载说:“郑国杀了它的大夫”,是因为他专断。胡氏说:不称“郑人”杀他,是因为公子嘉确实有罪,但子展、子西却是贪图他的家产而瓜分,存有私心,所以称国名来记载杀大夫,却不除去他的官职,这是《春秋》推究情由、判定罪责的用意。
附录《左传》记载:这一年,郑国的子展主持国政,立子产为卿。
冬天,安葬齐灵公(齐庄公光即位)。修筑西郛的城墙。叔孙豹在柯地防备晋国的士匄。修筑武城(泰山以南)的城墙。《左传》说:修筑西郛的城墙,是畏惧齐国。齐国和晋国在大隧结盟,所以穆叔(叔孙豹)在柯地防范宣子(士匄)。穆叔见到叔向,赋《载驰》诗的第四章。叔向说:“肸(叔向名)怎敢不承受命令。”穆叔回国后说:“齐国还没有(完全顺服),不可以不畏惧。”于是修筑武城的城墙。
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孙速在向日与莒人结盟。《左传》说:与莒国讲和,孟庄子(仲孙速)与莒人在向日结盟,是督扬之盟的缘故。注:莒国屡次侵犯鲁国,前年诸侯在督扬结盟以和解,所以两国自行再次结盟,以巩固友好关系。
夏六月庚申,鲁公与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邾伯、小邾子在澶渊(卫国地)结盟。《左传》说:这是齐国讲和的缘故,经文记载疏略,服异则书同盟。这次齐国讲和而结盟,不写“同”字,是因为往年齐国与晋国在大隧讲和结盟,已经表示顺服,不是在此时才顺服,所以不写“同”字。张氏说:许氏说:自从文公十四年新城之战后,诸侯参与结盟就记载“同”。所谓“同盟”,是名称产生于诚意不足。平公在祝柯、澶渊的结盟不记载“同”,这大概是悼公遗留的功业吧。
秋天,鲁公从澶渊回国。仲孙速率领军队讨伐邾国。《左传》说:邾国人屡次侵犯,鲁国因为诸侯的事务不能报复。秋天,孟庄子讨伐邾国,以报复他们。注:已经结盟却又讨伐他们,是不对的。张氏说:许氏说:祝柯的结盟,已经拘捕了邾国国君,又夺取了他们的田地,报复也足够了,却又讨伐他们,是讥讽做得太过分了。况且澶渊的盟约在那里,为什么要结盟呢?
蔡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燮。蔡国的公子履出逃到楚国。陈侯的弟弟黄出逃到楚国(“黄”,《谷梁传》作“光”)。《左传》说:蔡国的公子燮想带领蔡国归附晋国,蔡国人杀了他。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所以出逃到楚国。陈国的庆虎、庆寅畏惧公子黄的逼迫,向楚国控告说:“他和蔡国的司马同谋。”楚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公子黄出逃到楚国。起初,蔡文侯想侍奉晋国,说:“先君参与了践土之盟,晋国不可抛弃,况且是兄弟之邦。”畏惧楚国而不能实行,最终去世。楚国人使蔡国政令无常。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于蔡国,未能成功而死。公子黄将要出逃时,呼喊说:“庆氏无道,企图独占陈国,暴虐轻蔑他们的国君,而疏远他们的亲人,五年不灭,这是没有天理。”注:二十五年,陈国杀了两个庆氏。《谷梁传》说:诸侯的尊贵,兄弟不能以亲属关系相通。称“其弟”,是表示亲近。亲近而出逃,是厌恶他。胡氏说:公子燮请求追随先君以利于蔡国,这是合乎道义的谋国之举。国人却不顺从,而杀了公子燮,这有什么罪呢?所以称国名来记载杀大夫,却不除去他的官职。公子履是他的同母弟,进不能匡正国家,退不能远离祸害,畏惧灾祸而出逃,跟随夷狄,史官记载他是为了谴责他。
【按杜预解释条例说:兄长害死弟弟的,称弟弟以彰显兄长的罪过,这个条例可以适用于陈国的黄、秦国的鍼、卫国的鱄、宋国的辰。弟弟又害死兄长的,则除去弟弟的称谓以归罪于弟弟本人,这个条例可以适用于郑国的段。然而这与通例不太符合。又《左传》认为公子燮有罪,不与民众意愿相同,是大错特错的。】
叔老出使齐国。《左传》说:齐子初次聘问齐国,是合乎礼的。注:齐鲁之间有怨仇,朝聘之礼断绝,现在才恢复往来,所以说“初”。为了延续友好、休养生息,所以说“礼”。
【按鲁国自从成公十四年,叔孙侨如出使齐国迎娶女子之后,二十四年没有交好的事情了。】
冬十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季孙宿出使宋国。《左传》说:这是回报向戌的聘问。注:向戌聘问在十五年。
【按鲁国报复齐国、邾国已经太过分了,所以聘问齐国以化解仇怨,聘问宋国以寻求援助。】
春秋会通卷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会通》>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会通》卷十九元李廉撰襄公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鲁公前往晋国。《左传》说:这是拜谢晋国出兵以及夺取邾国田地的事。
【按僖公拜谢济西田地,不过是派公子遂去;成公拜谢汶阳田地,襄公拜谢邾国田地,都是亲自前往,在国家交往中过于贪利了。】
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这两座城邑在高平郡境内)。《左传》说: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两地来投奔鲁国,季武子把鲁公的姑母或姐姐嫁给他,对他的随从都有赏赐。这时鲁国盗贼很多。季孙对臧武仲说:“您何不查究盗贼?”武仲说:“不可查究。您招引外来的盗贼而给予大礼,凭什么制止我们的盗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