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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传大全十五

诗传大全卷十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07–414 段

其发之曲局,于是舎之而归沐,以待其君子之还也【庆源辅氏曰:薄言归沐,恐君子之或归也,好饰者,妇人之性】

译她那卷曲的头发,于是便放下(发饰)回家洗头,以等待她的丈夫归来【庆源辅氏说:轻轻地说回家洗头,是担心丈夫或许会回来,喜好修饰,是妇女的天性】

○终朝采蓝【卢谈反】不盈一襜【尺占反,叶都甘反】五日为期,六日不詹【音占,叶多甘反】

赋也,蓝染草也【濮氏曰:蓝可以为靛,染青以之,靛音奠】衣蔽前谓之襜,即蔽膝也。詹与瞻同,五日为期,去时之约也。六日不詹,过期而不见也【长乐刘氏曰:既逾于期,犹未瞻见也。六口不詹,未久也,尚且望而忧之,又况于迟久而弗归耶】

○之子于狩【尺救反】言韔【初亮反】其弓【叶姑▯反】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赋也,之子谓其君子也。理丝曰纶。○言君子,若归而欲往狩耶?我则为之韔其弓;欲往钓耶?我则为之纶其绳。望之切,思之深,欲无往而不与之俱也【丘氏曰:今逺行从役,久而不归,思其如此而不可得也。○庆源辅氏曰:狩而韔弓,钓而纶绳,本非妇人之事。望之切,思之深,设言其如此,以见其欲无往而不与之俱。是虽夫妇之正情,然使其形于言焉,则怨旷甚矣】

○其钓维何?维鲂【音房】及鱮【音叙,叶音湑】维鲂及鱮,薄言观者【叶掌与反】

赋也,于其钓而有获也,又将从而观之,亦上章之意也【庆源辅氏曰:此章承上章末句而言,亦喜幸之词也】

  采緑四章章四句

芃芃【蒲东反】黍苗,隂雨膏【古报反】之。悠悠南行,召伯劳【刀报反】之。

兴也,芃芃,长大貌。悠悠,逺行之意。○宣王封申伯于谢,命召穆公往营城邑,故将徒役南行,而行者作此言。芃芃黍苖,则惟隂雨能膏之。悠悠南行,则唯召伯能劳之也。

○我任【音壬】我辇【力展反】我车,我牛【叶鱼其反】我行既集,盖云归哉【叶将黎反】

赋也,任负任者也【孔氏曰:谓器物人所负持】辇人挽【音晚】车也【周礼郷师注曰:辇车,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辇一斧、一斤、一凿、一梩、一锄,周加二板、二筑,以十五人而辇○安成刘氏曰:我任我辇,载任器于辇车也】牛,所以驾大车也【安成刘氏曰:我车我牛,驾牛于重载之车也】集成也,营谢之役既成而归也【临川王氏曰:此章见召伯之遇役夫如此】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

赋也,徒歩行者,御乗车者,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春秋传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孔氏曰:旅属于师,徒行御车,乃是师旅之人,别而言之,歴数以类上章也。○临川王氏曰:此章见召伯之遇征夫如此】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

赋也,肃肃,严正之貌。谢邑,名申伯所封国也。今在邓州信阳军【今河南有邓州及信阳县是也】功,工役之事也。营,治也。烈烈,威武貌。征,行也【庆源辅氏曰:言其师旅之所以得如是烈烈然威武者,皆召伯冇以成之也。然则兵岂能自为强弱哉?顾上之人所以御之者如何耳】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寜。

赋也,土治曰平,水治曰清。○言召伯营谢邑,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水泉之利【叠山谢氏曰:疆其土田事毕,则原隰平矣;治其沟洫事毕,则泉流清矣】此功既成,宣王之心则安也【东莱吕氏曰:申伯之体势不重,则无以镇定南服;召穆公身为卿士,岂得辞其忧责哉?宣王虽深居九重,宵旰之虑,固未甞一口忘之也。必待召公告厥成功,而王心始寜焉,此真知职分者也】

  黍苗五章章四句

此宣王时诗,与《大雅·崧髙》相表里。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乃多反】既见君子,其乐【音洛,下同】如何?兴也。隰,下湿之处,宜桑者也【孔氏曰:桑宜在隰润之所,隰之近畔宜桑】阿,美貌;难,盛貌。皆言枝叶条垂之状。○此喜见君子之诗。言隰桑有阿,则其叶有难矣。既见君子,则其乐如何哉?词意大槩与《菁莪》相类,然所谓君子,则不知其何所指矣。或曰比也,下章放此【安成刘氏曰:所谓下章者,指二章、三章也。所谓比者,盖以隰桑枝叶顔色之美比君子容貌威仪之盛,亦与《菁莪》比意相类】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乌酷反,叶郁缚反】既见君子,云

译○整日采摘蓝草,装不满一襜。约定五日为期限,到了第六天却仍未相见。

这是赋的手法。蓝是染色的草。衣服遮在胸前的部分叫襜,也就是蔽膝。詹与瞻同义,五日为期,是出发时约定的时间。六日不詹,是过了期限却仍未见到。

○这位君子去打猎,我就为他装好弓袋;这位君子去钓鱼,我就为他理好钓绳。

这是赋的手法。之子指那位君子。整理丝线叫纶。○说君子,如果回来想去打猎,我就替他装好弓袋;想去钓鱼,我就替他理好钓绳。盼望之深切,思念之深沉,希望无论去哪里都能与他同行。

○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钓到鲂鱼和鱮鱼,我就跟着去观看。

这是赋的手法,在他钓鱼有所收获时,又将跟随他去看,这也是上一章的意思。

采绿共四章,每章四句。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远行向南去,召伯慰劳他们。

这是兴的手法。芃芃,形容黍苗生长茂盛的样子。悠悠,形容远行的样子。○周宣王封申伯于谢地,命令召穆公前往经营城邑,所以征发徒役向南行,行役的人作了这首诗。黍苗茂盛,只有阴雨能滋润它;远行向南,只有召伯能慰劳他们。

我背负,我拉车,我驾车,我赶牛。行程已经结束,大概可以回去了。

这是赋的手法。任是背负重物的人。辇是人拉的车。牛是用来驾大车的。集是完成。经营谢地的役事已经完成,可以回去了。

我徒步,我驾车,我率师,我率旅,行程已经结束,大概可以回去了。

这是赋的手法。徒步走的是徒,驾车的是御,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

肃肃,谢地的工程,召伯经营它;烈烈,出征的军队,召伯成就它。

这是赋的手法。肃肃,形容严正的样子。谢邑,是申伯所封的国家。功,是工役的事。营,是治理。烈烈,形容威武的样子。征,是行军。

原野沼泽已经平整,泉水溪流已经清澈,召伯完成了功业,周王的心就安宁了。

这是赋的手法。土地治理好叫平,水治理好叫清。○说召伯经营谢邑,考察原野沼泽的适宜,疏通水泉的便利。这功业完成后,宣王的心就安宁了。

黍苗共五章,每章四句。

这是宣王时的诗,与《大雅·崧高》互为表里。

低湿处的桑树姿态美好,它的叶子茂盛。既然见到了君子,那快乐如何?这是兴的手法。隰,是低湿的地方,适宜种桑树。阿,是美好的样子;难,是茂盛的样子。都形容枝叶下垂的样子。○这是喜悦见到君子的诗。说隰桑姿态美好,那么它的叶子就茂盛。既然见到了君子,那么快乐如何呢?词意大致与《菁莪》相似,但所谓的君子,不知道指谁。有人说这是比的手法,下面章节也是这样。

低湿处的桑树姿态美好,它的叶子润泽。既然见到了君子,说

何不乐?兴也,沃,光泽貌【长乐刘氏曰:光润如膏之沃也】

译为什么不快乐呢?这是兴致所致。沃,是光泽的样子【长乐刘氏说:光润如同油脂浇洒的样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叶,于交反】既见君子,徳音孔胶【音,交】兴也,幽,黑色也;胶,固也。

○心乎爱【叶许既反】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赋也。遐与何同?表记作瑕。郑氏注曰:「瑕之言胡也,谓犹告也。」○言我中心诚爱君子,既而见之,则何不遂以告之,而但中心藏之,将使何日而忘之邪【丘氏曰:诗人自道其爱贤之意如此。○临川王氏曰:所谓盛徳至善不能忘也】楚辞所谓「思公子兮未敢言」,意盖如此。爱之根于中者深,故发之迟而存之久也。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华【音花】菅【音奸】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

比也,白华,野菅也,已沤为菅【孔氏曰:沤之柔韧,异其名,谓之为菅,因谓在野未沤者为野菅耳】之子,斥幽王也,俾使也,我申后,自我也。○幽王娶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申后作此诗,言白华为菅,则白茅为束,二物至微,犹必相须为用,何之子之逺而俾我独耶【朱子曰:读诗之法,且如此章,盖言白华与茅尚能相依,而我与子乃相去之逺,何哉】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叶莫侯反】天歩艰难之子,不犹比也?英英,轻明之貌;白云,水上轻清之气,当夜而上腾者也。露,即其散而下降者也【永嘉陈氏曰:云为质,而露为泽】歩,行也。天歩,犹言时运也,犹图也,或曰犹如也。○言云之泽物,无微不被。今时运艰难,而之子不图,不如白云之露菅茅也【张子曰:英英白云,且均露及菅茅。何天歩艰难,而之子不若是乎】

○滮【符滮反】池北流浸彼稻田【叶地因反】啸歌伤怀,念彼硕人。比也,滮流貌。北流,丰镐之间水多北流。硕人,尊大之称,亦谓幽王也。○言小水微流,尚能浸灌王之尊大,而反不能通其宠泽,所以使我啸歌伤懐而念之也【叠山谢氏曰:啸歌伤懐,所谓长歌之哀,过于恸哭也】

○樵【徂焦反】彼桑薪,卬【五纲反】烘【火东反】于煁【市林反】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比也,樵采也,桑薪,薪之善者也。卬我烘燎也,煁,无釡之灶,可燎而不可烹饪者也【孔氏曰:无釡之灶,其上燃火,谓之烘,本为此灶,止以燃火照物,若今火炉也】○桑薪宜以烹饪,而但为燎烛,以比嫡后之尊,而反见卑贱也。

○鼔钟于宫,声闻【音问】于外。念子懆懆【七到反】视我迈迈。比也懆懆,忧貌;迈迈,不顾也。○鼓钟于宫,则声闻于外矣。念子懆懆,而反视我迈迈,何哉【程子曰:此章自伤其诚意之不能动王也。懆懆然忧戚,而曽不能感动,视我迈迈而去】

○有鹙【音秋】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比也鹙秃鹙也【埤雅曰:一名扶老,状如鹤而大,长颈赤日头,髙八尺】梁,鱼梁也。○苏氏曰:鹙、鹤皆以鱼为食,然鹤之于鹙,清浊则有间矣。今鹙在梁而鹤在林,鹙则饱而鹤则饥矣。幽王进褒姒而黜申后,譬之飬鹙而弃鹤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徳

比也戢其左翼,言不失其常也【安成刘氏曰: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此禽鸟匹偶竝栖之常也】良善也,二三其徳,则鸳鸯之不如矣【临川王氏曰:鸳鸯能好其匹,雄雌相从,不失其性也。幽王无良,不一其徳,鸳鸯之不如也。○叠山谢氏曰:鸳鸯不失其匹偶,幽王乃丧其良心,嬖妾废后,有愧于鸳鸯矣。卫诗云:士也罔极,二三其徳,亦刺夫妇之相弃背也,与此意合】

○有扁【歩典反】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疷【都礼反,叶乔移反】兮。

比也,扁卑貌。俾,使;疷,病也。○有扁然而卑之石,则履之者亦卑矣。如妾之贱,则宠之者亦贱矣【安成刘氏曰:夫之有妇,所以相配。故宠贱者以配已则已亦贱矣。程子尝论娶孀妇而曰:「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亦此章之意也】是以之子之逺,而俾我疷也。

白华八章,章四句【庆源辅氏曰:一章则言夫妇之常理,二章则言时运之使然,三章始言其体尊势大而反不如小

译隰地里的桑树姿态美好,它的叶子颜色深黑。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德音就非常深厚牢固。这是兴的手法。幽,指黑色;胶,指坚固。

心里确实爱慕啊,为什么不告诉他呢?把这份爱藏在心中,哪一天能忘记呢?这是赋的手法。遐与何意思相同?《表记》中写作瑕。郑氏注解道:“瑕的意思是胡,也就是犹告的意思。”意思是说,我心中真诚地爱慕君子,既然已经见到了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是只把爱藏在心里,这将让我哪一天才能忘记呢?丘氏说:诗人自述自己爱慕贤者的意思就是这样。临川王氏说:所谓盛德至善,是不能忘记的。《楚辞》中所说的“思公子兮未敢言”,意思大概就是这样。爱慕之情根植于内心很深,所以表达出来迟缓,但存留的时间长久。

《隰桑》共四章,每章四句。

白色的菅草啊,用白茅捆束啊,这个人远离了我,使我独自孤单啊。

这是比的手法。白华,是野生的菅草,经过浸泡处理成为菅草。孔氏说:浸泡后变得柔韧,名称不同,称为菅,因此称在野外未浸泡的为野菅。之子,指斥周幽王;俾,使;我,指申后,自我。周幽王娶申国女子为后,又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申后作了这首诗,说白华成为菅草,那么白茅成为捆束,这两种微小的事物,尚且必须相互依赖才能发挥作用,为什么这个人远离我而使我独自孤单呢?朱熹说:读诗的方法,且看这一章,是说白华与白茅尚能相依,而我与你却相距遥远,为什么呢?

轻盈洁白的白云啊,露水降在菅草和茅草上。时运艰难,这个人却不图谋,不如白云降露于菅茅啊。英英,形容轻盈明亮的样子;白云,是水面上轻清之气,在夜间上升的。露,就是它散开下降的。永嘉陈氏说:云是实体,而露是润泽。步,行走;天步,犹言时运,犹图谋,或说犹如。意思是说,云的润泽万物,没有细微不被覆盖的。现在时运艰难,而这个人却不图谋,不如白云降露于菅茅呢?张载说:轻盈洁白的白云,尚且均匀地降露于菅茅。为什么时运艰难,而这个人却不这样做呢?

滮水向北流,浸润那片稻田。啸歌伤怀,思念那位尊大的人。这是比的手法。滮,水流的样子。北流,丰镐之间的水多向北流。硕人,尊大的称呼,也指周幽王。意思是说,小水微流,尚能浸润灌溉,而王的尊大,反而不能通达他的宠爱恩泽,所以使我啸歌伤怀而思念他啊。叠山谢氏说:啸歌伤怀,所谓长歌之哀,过于痛哭。

砍伐那桑木为薪,我在无釜的灶上烘烤。那位尊大的人,实在使我忧心。这是比的手法。樵,砍伐;桑薪,是好的柴薪。卬,我;烘,燎;煁,无釜的灶,可以燎火但不能烹饪。孔氏说:无釜的灶,上面燃火,称为烘,本为此灶,只以燃火照物,如同现在的火炉。桑薪适宜用于烹饪,却只用于燎烛,以此比喻嫡后的尊贵,反而显得卑贱。

在宫中敲击钟,声音传到外面。思念你忧心忡忡,你看我却毫不顾惜。这是比的手法。懆懆,忧愁的样子;迈迈,不顾惜。在宫中敲击钟,那么声音传到外面了。思念你忧心忡忡,而你看我却毫不顾惜,为什么呢?程颐说:这一章是自伤自己的诚意不能感动君王。忧心忡忡,却不能感动,你看我却毫不顾惜地离去。

有鹙鸟在鱼梁上,有鹤在林间。那位尊大的人,实在使我忧心。这是比的手法,鹙,秃鹙。《埤雅》说:一名扶老,形状像鹤但更大,长颈赤日头,高八尺。梁,鱼梁。苏氏说:鹙、鹤都以鱼为食,但鹤与鹙,清浊则有区别。现在鹙在鱼梁而鹤在林间,鹙则饱而鹤则饥了。周幽王进用褒姒而废黜申后,好比饲养鹙而抛弃鹤。

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这个人没有善心,反复无常。这是比的手法。戢其左翼,说是不失其常。安成刘氏说:收起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展右翼以防患于外,这是禽鸟匹偶并栖的常理。良,善;二三其德,就不如鸳鸯了。临川王氏说:鸳鸯能好其匹,雄雌相从,不失本性。周幽王没有善心,不一其德,不如鸳鸯。叠山谢氏说:鸳鸯不失其匹偶,周幽王却丧失良心,宠妾废后,有愧于鸳鸯了。《卫风》说: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也是讽刺夫妇相弃背,与此意合。

有低矮的石块,踩上去就卑微啊,这个人远离了我,使我生病啊。这是比的手法。扁,低矮的样子。俾,使;疷,病。有低矮的石块,那么踩上去的人也卑微了。如同妾的卑贱,那么宠幸她的人也卑贱了。安成刘氏说:丈夫有妻子,是为了相配。所以宠幸卑贱者以配自己,那么自己也卑贱了。程子曾论娶寡妇而说:“娶失节者以配身,是自己失节。”也是这一章的意思。因此这个人远离我,而使我生病。

《白华》共八章,每章四句。庆源辅氏说:第一章则言夫妇的常理,第二章则言时运的使然,第三章始言其体尊势大而反不如小。

水之尚能溉物,四章然后自叹其以嫡后之尊而反见卑贱,其言亦可谓有序矣。五章又疑己虽念王而王不顾己,何哉?六章始以鹙比褒姒而叹王之举措取舍之非宜,七章则遂言王之二三其徳,曾不若鸳鸯之有常,八章方极其意而谓王不自爱重,宠嬖贱妾以轻贱其身,所以使我忧之而成病。其言有序而不乱,其怨有则而不流。即其言以观其人,则申后其亦贤矣哉。○三山李氏曰:此诗大抵与緑衣相类,彼专以緑衣取譬,此则多譬喻,体虽不同,而发明嫡妾之分则一也。○安成刘氏曰:此诗章多而句少,八章皆为比体,一章以一事为喻,反覆讽咏以泄其情,而犹不能絶念于王,可谓怨而不怒者矣。一诗之中,首以「之子」称王,斥之也;继称「硕人」,尊之也;继而称「子」,亲之也;继又称「硕人」,又称之。子怨者之词,固有不暇整也】

译水尚且能够灌溉万物,第四章才自叹自己身为嫡后的尊贵身份反而遭受卑贱待遇,她的言辞可以说是有条理了。第五章又怀疑自己虽然思念君王,君王却不顾念自己,这是为什么呢?第六章开始用鹙鸟比喻褒姒,感叹君王在举措取舍上不合宜,第七章于是说君王反复无常、德行不专,还不如鸳鸯那样有恒常之情,第八章才极尽心意地说君王不自爱自重,宠爱卑贱的妾室而轻贱自身,这正是使我忧虑而致病的原因。她的言辞有条理而不混乱,她的怨恨有准则而不放纵。从她的言辞来观察她这个人,那么申后也是贤德的女子啊。三山李氏说:这首诗大体上与《绿衣》相似,《绿衣》专门以绿衣作为比喻,这首诗则多用比喻,体裁虽然不同,但阐明嫡妻与妾室的区别这一主旨是一样的。安成刘氏说:这首诗章节多而句子少,八章都是比喻体,一章用一个事物作为比喻,反复吟咏以宣泄情感,但仍然不能断绝对于君王的思念,可以说是怨恨而不愤怒了。在一首诗中,开头用“之子”称呼君王,是斥责他;接着称“硕人”,是尊重他;随后称“子”,是亲近他;接着又称“硕人”,又称“子”,这是怨恨者的言辞,本来就没有闲暇去整理措辞的。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逺,我劳如何?饮【于鸩反】之,食【音嗣】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比也緜蛮鸟声阿曲阿也【孔氏曰:卷阿云有卷者阿,知丘阿是丘之曲中也】后车副车也。○此微贱劳苦而思有所托者,为鸟言以自比也。盖曰緜蛮之黄鸟,自言止于丘阿而不能前,盖道逺而劳甚矣。当是时也,有能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又命后车以载之者乎?

○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比也,隅角【朱子曰:丘隅岑欝之处】惮畏也,趋疾,行也。

○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比也,侧傍极至也。《国语》云:“齐朝驾,则夕极于鲁国。”《緜蛮》三章,章八句。

幡幡【孚烦反】瓠叶,采之,亨【叶铺郎反】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赋也。幡幡瓠叶,貌。○此亦燕饮之诗,言幡幡瓠叶,采之,亨之,至薄也【三山李氏曰:瓠叶新生,可以为葅】然君子有酒,则亦以是酌而尝之,盖述主人之谦词,言物虽薄,而必与宾客共之也。

○有兔【它故反】斯首炮【白交反】之,燔【音烦,叶汾干反】之,君子有酒,酌言献【叶虚言反】之。

赋也有兔斯首,一兔也,犹数鱼以尾也。毛曰炮,加火曰燔,亦薄物也。献献之于宾也【叠山谢氏曰:瓠叶以为葅,不必嘉蔬;一兔以为殽,不必异膳。先王之燕賔客,真徳实意而已矣】

○有兔斯首,燔之,炙【音只,叶陟畧反】之。君子有酒,酌言酢【木洛反】之。

赋也。炕【音抗】火,曰炙。谓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酢,报也。宾既卒爵,而酌主人也。

○有兔斯首,燔之,炮【叶蒲侯反】之。君子有酒,酌言醻【市周反】之。赋也。醻,导饮也【朱子曰:主人酌以献宾曰献,宾酢主人,主人又自饮而复饮宾曰醻。其主人又自饮者,是导宾使饮也,但宾受之却不饮,奠于席前。○新安胡氏曰:主人既饮酢爵,欲以醻宾,又酌而先自饮以导之,然后复酌而进于宾,故谓之醻】

瓠叶四章章四句【定宇陈氏曰:燕饮之礼在诚不在物,此聊举一二以见其微薄谦词耳。燕饮之诗有盛言其丰者,鱼丽是也;有谦言其薄者,此诗是也】

渐渐【竝土衔反,下同】之石,维其髙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遑朝【叶直高反】矣。

赋也,渐渐髙峻之貌,武人将帅也。遑暇也,言无朝旦之暇也。○将帅出征,经歴险逺,不堪劳苦,而作此诗也【庐陵欧阳氏曰:渐渐髙石,悠逺山川,序其所经歴险阻逺道之劳耳】

○渐渐之石,维其卒【在律反】矣。山川悠逺,曷其没【叶莫笔反】矣。武人东征,不遑出矣。

赋也,卒崔嵬也。谓山巅之末也。曷?何没尽也。言所登歴,何时而可尽也?不遑出,谓但知深入,不暇谋出也。

○有豕白蹢【音的】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普郎反】沱【徒何反】矣。武人东征,不遑他【汤河反】矣。

赋也,蹢蹄烝众也,离月所宿也,毕星名。豕渉波,月离毕,将雨之验也【埤雅曰:马喜风,豕喜雨,故天将雨则豕进渉水波也。○朱子曰:毕是漉鱼底义网,漉鱼则其汁水淋漓而下,若雨然。毕星名义盖取此,今毕星上有一柄,下开两义,形亦类毕,故月宿之则雨。○新安胡氏曰:毕星好雨,月水之精,离毕而雨,星象相感如此】○张子曰:豕之负涂曵泥,其常性也,今其足皆白,众与渉波而去,水患之多可知矣。此言久役又逢大雨,甚劳苦而不暇及他事也【庐陵欧阳氏曰:履险遇雨,征行所尤苦,故以为言】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庆源辅氏曰:不遑朝矣,犹可言也。至于不遑出,不遑他,则其情危而可哀甚矣。方《采薇》《出车》之诗作时,岂容有此事哉?世之治也,固未尝有征伐之诗也。然行者之劳,未尝自言,而上之人则汲汲然以言其劳之可念。世之乱也,上之人未尝念其劳而言之也,而行者则自言

译绵蛮黄鸟,停歇在丘陵的弯曲处。道路如此遥远,我的辛劳如何能当?有人给我饮食,教导我,训诲我,命令那副车,说让我乘坐它。

这是比喻。绵蛮是鸟鸣声,阿是弯曲的地方【孔氏说:《卷阿》篇中有“有卷者阿”,可知丘阿是丘陵弯曲之处】。后车是副车。○这是微贱劳苦而希望有所依托的人,借鸟来比喻自己。大概说绵蛮的黄鸟,自己停在丘阿而不能前进,因为道路遥远而辛劳得很。在这个时候,有谁能给我饮食,教导我,训诲我,又命令副车来载我呢?

○绵蛮黄鸟,停歇在丘陵的角落。怎敢害怕行走?是怕不能快走。给我饮食,教导我,训诲我。命令那副车,说让我乘坐它。

这是比喻。隅是角落【朱子说:丘隅是山势高峻幽深的地方】。惮是害怕,趋是快走。

○绵蛮黄鸟,停歇在丘陵旁边。怎敢害怕行走?是怕不能到达终点。给我饮食,教导我,训诲我。命令那赋车,说让我乘坐它。

这是比喻。侧是旁边,极是到达。《国语》说:“齐国早晨驾车出发,傍晚就到达鲁国。”《绵蛮》共三章,每章八句。

幡幡瓠叶,采摘它,烹煮它,君子有酒,斟酒品尝它,这是赋。幡幡是瓠叶的样子。○这也是宴饮的诗,说幡幡的瓠叶,采摘它,烹煮它,虽然很微薄【三山李氏说:瓠叶新生,可以做腌菜】,但君子有酒,也就用它斟酒品尝,这是叙述主人的谦辞,说物品虽然微薄,但一定要与宾客共享。

○有兔斯首,炮烤它,烧烤它,君子有酒,斟酒献给宾客。

这是赋。有兔斯首,是一只兔子,就像数鱼以尾一样。毛说炮是加火烤,燔是烧烤,也是微薄的食物。献是献给宾客【叠山谢氏说:瓠叶做腌菜,不必是珍美的蔬菜;一只兔子做菜肴,不必是奇特的膳食。先王宴饮宾客,只是出于真诚的德行和心意罢了】

○有兔斯首,烧烤它,炙烤它。君子有酒,斟酒回敬。

这是赋。在火上烤,叫炙。指把食物穿起来,举在火上烤。酢是回敬。宾客喝完酒,斟酒给主人。

○有兔斯首,烧烤它,炮烤它。君子有酒,斟酒劝饮。这是赋。醻是引导饮酒【朱子说:主人斟酒献给宾客叫献,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又自饮后再饮宾客叫醻。主人又自饮,是引导宾客饮酒,但宾客接受却不饮,放在席前。○新安胡氏说:主人喝完回敬的酒,想劝宾客饮酒,又斟酒先自饮以引导,然后再斟酒进给宾客,所以叫醻】

瓠叶共四章,每章四句【定宇陈氏说:宴饮的礼仪在于诚意而不在于物品,这里姑且举出一两项以显示其微薄和谦辞。宴饮的诗有极力说其丰盛的,如《鱼丽》;有谦虚说其微薄的,此诗就是】

渐渐之石,真高啊。山川遥远,真辛劳啊。武人东征,没有早晨的闲暇。

这是赋。渐渐是高峻的样子,武人是将帅。遑是闲暇,说没有早晨的闲暇。○将帅出征,经历险远,不堪劳苦,而作此诗【庐陵欧阳氏说:渐渐的高石,悠远的山川,叙述所经历的险阻远道的辛劳罢了】

○渐渐之石,真陡峭啊。山川遥远,何时能穷尽啊。武人东征,没有出来的闲暇。

这是赋。卒是崔嵬。指山顶的末端。曷是何,没是穷尽。说所登历的地方,何时才能穷尽?不遑出,是说只知道深入,无暇谋求出来。

○有猪白蹄,众猪涉水波。月亮离开毕星,使大雨滂沱。武人东征,没有其他的闲暇。

这是赋。蹢是蹄,烝是众,离是月所宿,毕是星名。猪涉水波,月离毕星,是将下雨的征兆【埤雅说:马喜欢风,猪喜欢雨,所以天将下雨则猪进涉水波。○朱子说:毕是捞鱼的网,捞鱼则其汁水淋漓而下,像雨一样。毕星名义大概取此,现在毕星上有一柄,下开两叉,形状也像毕,所以月宿之则雨。○新安胡氏说:毕星好雨,月是水之精,离毕而雨,星象相感就是这样】○张子说:猪背负泥涂,是其常性,现在其足皆白,众猪涉水波而去,水患之多可知了。这是说久役又逢大雨,甚劳苦而不暇及其他事【庐陵欧阳氏说:履险遇雨,征行所尤苦,所以以此言】

渐渐之石共三章,每章六句【庆源辅氏说:不遑朝矣,还可以说。至于不遑出,不遑他,那么其情危而可哀甚了。方《采薇》《出车》之诗作的时候,岂容有此事哉?世之治也,固然未尝有征伐之诗也。然而行者之劳,未尝自言,而上之人则汲汲以言其劳之可念。世之乱也,上面的人未尝念其劳而言之,而行者则自言

其劳苦而不置焉。夫使劳者自言,而上之人不加恤焉,则乌在其为民之父母也】

译他们辛勤劳苦却得不到安置。如果让劳苦的人自己诉说,而在上位的统治者却不加以体恤,那么他们哪里算得上是百姓的父母呢?

苕【音条】之华【音花】芸【音云】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比也苕陵苕也《本草》云即今之紫葳蔓生附于乔木之上其华黄赤色亦名凌霄【本草》注曰紫葳一名陵苕蔓生依大木嵗久延引至巅有花其花夏乃盛○安成刘氏曰芸者黄之盛也】○《诗人》自以身逢周室之衰如苕附物而生虽荣不久故以为比而自言其心之忧伤也

○苕之华,其叶青青【子零反】知我如此,不如无生【叶桑经反】比也,青青盛貌。然亦何能久哉!

○牂【子桑反】羊坟【扶云反】首三星在罶【音栁】人可以食鲜【息浅反】可以饱【叶补苟反】

赋也,牂羊、牝羊也,坟大也,羊瘠则首大也【莆田郑氏曰:牝羊本首小,今也羸瘰,反首大而身小】罶、笱也,罶中无鱼而水静,但见三星之光而已。○言饥馑之余,百物雕耗如此,苟且得食足矣,岂可望其饱哉?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陈氏曰:「此诗其词简,其情哀。周室将亡,不可救矣。诗人伤之而已。」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叶户郎反】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兴也,草衰则黄,将亦行也。○周室将亡,征役不息,行者苦之,故作此诗。言:何草而不黄?何日而不行?何人而不将以经营于四方也哉。

○何草不▯【叶胡均反】何人不矜【古顽反,韩诗作鳏,叶居陵反】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兴也,▯赤黒色也。既黄而▯也。无妻曰矜,言从役过时而不得归,失其室家之乐也。哀我征夫,岂独为非民哉【叠山谢氏曰:东山、采薇、出车、杕杜诸诗序情闵劳,皆以室家之望者为说。同为天民,血气嗜欲,岂有异哉?先王以民待民,幽王之待民如犬马耳。故曰: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匪兕【徐履反】匪虎,率彼旷野【叶上与反】哀我征夫,朝夕不暇【叶后五反】

赋也,率循旷空也。○言征夫非兕非虎,何为使之?循旷野而朝夕不得闲暇也。

○有芃【薄工反】者,狐【与车叶】率彼幽草,有栈【士板反】之车,行彼周道。

兴也,芃尾长貌。栈车,役车也。周道,大道也。言不得休息也。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庆源辅氏曰:苕之华,言国家之衰微,时物之凋耗,人民不聊其生,天运竆矣。何草不黄?言士民役使之繁数,征行之劳苦,上之人视之与禽兽无异,人事极矣。周室至是无可为矣,此《黍离》之所以降为《国风》也】

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诗传大全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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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大全》卷十六明胡广等撰大雅三

説见小雅【朱子曰:大雅非圣贤不能为,平易明白,正大光明。○勿轩熊氏曰:按《小雅集传》云:正大雅防朝之乐,受厘陈戒之辞。《文王》《大明》《绵》三篇,《国语》皆以为两君相见之乐。朱子谓特举其一端而言,其实天子诸侯防朝之乐也。今诵其诗,则于其咏歌洋溢之中,而凛然有严重齐荘之意,犹使人有所兴起,况亲闻其乐者乎?《皇矣》追述太王、王季之徳业,与《大明》《绵》诗同意。《生民》又推本后稷所以积行累功之由。朱子疑为郊祀之后受厘颁昨之诗。《旱麓》诗中有享祀神劳等语,或亦受厘之乐。《思齐》追述大任、大姒、大姜之徳,言文王御家在宫之事为详,疑此入而燕处之乐。《灵台》岂亦出而游观之乐乎?若《棫朴》言文王之徳,《下武》有声,皆兼言武王之事,其乐或用之宗庙,或用之朝延,今皆不可知。若《行苇》以下四篇为受厘之辞,《公刘》以下三篇为陈戒之辞,则又明白晓然者矣。惜其被之声歌者,其音节已不复存,然善观诗者但玩其辞气,亦足以识先王之雅道矣】

  文王之什三之一

文王在上,于【音乌,下同】昭于天【叶铁因反】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叶上纸反】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叶羽已反】赋也,于叹辞,昭明也,命天命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安成刘氏曰:雅颂称不显凡十二,此诗三大明及崧髙、韩奕、清庙、维天之命、执竞、烈文各一,皆

译苕(音条)的花(音花)芸(音云)盛而黄。心中的忧愁啊,真是悲伤啊。

这是比兴。苕就是陵苕,《本草》说就是现在的紫葳,蔓生依附在乔木之上,它的花是黄赤色,也叫凌霄。《本草》注说:紫葳一名陵苕,蔓生依附在大树上,年久延伸引蔓直到树顶,有花,它的花夏天才盛开。安成刘氏说:芸是黄色盛大的样子。诗人以自己遭遇周朝衰微,如同苕依附他物而生,虽然繁荣却不久长,所以以此作比,来诉说自己的心中忧伤。

苕的花,它的叶子青青(子零反)。知道我是这样,不如没有出生(叶桑经反)。这是比兴,青青是茂盛的样子。然而又能长久吗!

母羊头大,三星在鱼篓(音栁)里。人可以进食(息浅反),却难以吃饱(叶补苟反)。

这是赋。牂羊是母羊,坟是大,羊瘦弱则头显得大。莆田郑氏说:母羊本来头小,现在因为瘦弱,反而头大而身子小。罶是笱,鱼篓中没有鱼而水静止,只看见三星的光芒罢了。说饥荒之后,万物凋敝消耗到如此地步,苟且得到食物就满足了,哪里能指望吃饱呢?

苕之华三章,每章四句。

陈氏说:“这首诗言辞简练,情感悲哀。周朝将要灭亡,无法挽救了。诗人只是哀伤罢了。”

什么草不黄?什么日子不出行(叶户郎反)?什么人不去服役?奔波于四方。

这是兴。草衰败则黄,将也是行的意思。周朝将要灭亡,征役不停,出行的人苦不堪言,所以作这首诗。说:什么草而不黄?什么日子而不出行?什么人而不被征调去奔波于四方呢?

什么草不赤黑(叶胡均反)?什么人不成鳏夫(古顽反,韩诗作鳏,叶居陵)?哀怜我们出征的人,独自成为非民。

这是兴。赤黑色。既黄又赤黑。无妻叫鳏,说从役超过时限而不能回家,失去了家庭之乐。哀怜我们出征的人,难道独自成为非民吗?叠山谢氏说:《东山》《采薇》《出车》《杕杜》等诗的序言表达怜悯辛劳,都以家庭之望来解释。同为天民,血气欲望,难道有区别吗?先王以民待民,幽王对待百姓却像犬马一样。所以说:哀怜我们出征的人,独自成为非民。

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沿着那旷野(叶上与反)。哀怜我们出征的人,早晚不得闲暇(叶后五反)。

这是赋。率是循,旷是空。说出征的人不是犀牛不是老虎,为什么让他们沿着旷野而早晚不得闲暇呢?

有尾巴长长的(薄工反)狐狸(与车叶),沿着那幽深的草丛,有栈(士板反)车,行驶在那周道。

这是兴。芃是尾巴长长的样子。栈车是役车。周道是大道。说不得休息。

什么草不黄?四章,每章四句。庆源辅氏说:《苕之华》说国家衰微,时物凋敝消耗,人民无法生活,天运穷尽了。《何草不黄》说士民役使繁多,征行劳苦,上面的人视他们与禽兽无异,人事极尽了。周朝至此无可作为,这就是《黍离》降为《国风》的原因。

都人士之什,十篇,四十三章,二百句

诗传大全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大全卷十六 明胡广等撰 大雅三

解说见小雅。朱子说:大雅非圣贤不能作,平易明白,正大光明。勿轩熊氏说:按《小雅集传》说:正大雅是朝会之乐,受赐陈戒之辞。《文王》《大明》《棉》三篇,《国语》都认为是两君相见之乐。朱子说只是举其一端而言,其实天子诸侯朝会之乐。现在诵读这些诗,则在咏歌洋溢之中,凛然有严肃庄重之意,尚且使人有所兴起,何况亲闻其音乐的人呢?《皇矣》追述太王、王季的德业,与《大明》《绵》诗意思相同。《生民》又推究后稷积累功德的缘由。朱子怀疑是郊祀之后受赐颁赏的诗。《旱麓》诗中有享祀神劳等话,或许也是受赐之乐。《思齐》追述大任、大姪、大姜的德,详言文王治家宫中之事,怀疑这是入而宴处之乐。《灵台》难道也是出而游观之乐吗?若《棫朴》言文王之德,《下武》有声,都兼言武王之事,其乐或用之于宗庙,或用之于朝廷,现在都不可知。若《行苇》以下四篇是受赐之辞,《公刘》以下三篇是陈戒之辞,则又明白晓然了。可惜被谱成歌曲的,其音节已不复存在,然而善于观诗的人只要玩味其辞气,也足以认识先王的雅道了。

文王之什三之一

文王在天上,啊(音乌,下同)昭明于天(叶铁因反)。周虽然是旧邦,其天命维新。有周岂不显赫,帝命岂不时宜(叶上纸反)。文王升降,在帝左右(叶羽已反)。这是赋,于是叹辞,昭是明,命是天命。不显,犹言岂不显赫。安成刘氏说:雅颂称不显共十二次,此诗三大明及崧高、韩奕、清庙、维天之命、执竟、烈文各一次,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