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传大全卷十六
也,震娠【音身,懐孕也】也【孔氏曰:左传云:邑姜方震大叔,后缗方震,皆谓有身为震也】夙肃也,生子者及月辰,居侧室也【礼记内则注曰:侧室谓夹室也,燕寝也】育养也。○姜嫄出祀郊禖,见大人迹而履其拇【郑氏曰:时有大人迹,姜嫄履之,足不能满履其拇趾之处。○安成刘氏曰:姜嫄以髙辛子孙之妃而得祀郊禖,岂古礼简质,天子诸侯皆用其礼欤】遂歆歆然如有人。道之感于是,即其所大所止之处,而震动有娠,乃周人所由以生之始也【华谷严氏曰:生后稷所以生此民也○临川王氏曰:緜所谓民之初生,则本由太王之兴,此所谓厥初生民,则本由后稷而起也】○周公制礼,尊后稷以配天【孔氏曰:周公以土功起于后稷,故推举之以配郊天焉。礼记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故王者可以祖配天】故作此诗,以推本其始生之祥,明其受命于天,固有以异于常人也【庆源辅氏曰:初生周人者实姜嫄也,生民如何是,又问其所以然也,以下则述其所以然而终结之以时维后稷一句,葢言其所生之子实后稷也。后稷始教民播种而利及万世,非天所命而何,宜其始生之灵异乎○华谷严氏曰:首章述姜嫄祷而生后稷也】然巨迹之説,先儒或颇疑之【朱子曰: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而张子曰:天地之始,固未尝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葢天地之气生之也。苏氏亦曰:凡物之异于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气常多,故其生也或异。麒麟之生,异于犬羊;蛟龙之生,异于鱼鼈,物固有然者矣【双峯饶民曰:天地泰和元气之防钟为麟鳯,非是有种而生】神人之生而有以异于人,何足怪哉?斯言得之矣【朱子曰:天下之理一而已,而有常变之不同。夫二气交感化生万物者,理之常也。若姜嫄简狄之生稷契,此理之变也。又曰:履臣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亦云:▯鸟降而生商,葢以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髙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防之可也】
译震,就是怀孕;肃,就是恭敬。生下孩子的人,到了预产期,就住在侧室。育,就是养育。
姜嫄外出祭祀郊禖,看见巨人的脚印,便踩在上面(郑氏说:当时有巨人的脚印,姜嫄踩上去,脚不能完全覆盖,只踩到了大拇指的位置。安成刘氏说:姜嫄作为高辛氏子孙的妃子,能够祭祀郊禖,难道是因为古代礼制简朴,天子诸侯都使用这种礼仪吗?)于是心中感动,仿佛有人引导。因此,在她所踩的大脚印停留之处,身体震动而怀孕,这就是周人诞生的起源(华谷严氏说:生下后稷,所以生下了这些百姓。临川王氏说:《绵》篇所说的“民之初生”,其根本在于太王的兴起;这里所说的“厥初生民”,其根本在于后稷的兴起)。
周公制定礼制,尊崇后稷来配享上天(孔氏说:周公认为土功始于后稷,所以推举他配享郊天之礼。《礼记》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两者都是根本,可以相互配享,所以君王可以用祖先配享上天)。因此创作了这首诗,来追溯他出生时的祥瑞,阐明他受命于天,本来就与常人不同(庆源辅氏说:最初生下周人的确实是姜嫄,生民是怎样的,又追问其所以然,以下叙述其所以然,最后以“时维后稷”一句作结,大概意思是说所生的儿子确实是后稷。后稷开始教导百姓播种,利益惠及万世,如果不是上天所命,又是什么呢,适宜他出生时就有灵异之处。华谷严氏说:首章叙述姜嫄祈祷而生下后稷)。
然而关于巨大脚印的说法,先儒们有的颇为怀疑(朱熹说:后世所谓的祥瑞固然多属虚伪妄诞,但怎么能因为后世的虚伪妄诞,就把真实的也一并认为不存在呢?凤凰不来,黄河不出图,孔子的话不灵验,也不能因此就认为不是真的)。而张载说:天地初始,本来就没有先有人,那么人确实有化生而来的。大概是天地之气化生了他们。苏氏也说:凡是不同于普通事物的,它们汲取天地之气通常较多,所以它们的产生有时会有所不同。麒麟的出生,不同于犬羊;蛟龙的出生,不同于鱼鳖,事物本来就有这样的情况(双峯饶民说:天地泰和元气的凝聚形成了麒麟凤凰,并不是有种子才产生的)。神人出生而与人不同,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这些话说对了(朱熹说:天下的道理只有一个,但有常与变的不同。两气交感化生万物,是道理的常态。至于姜嫄、简狄生下稷、契,这是道理的变例。又说:踩巨人脚印这件事有其道理,比如契的出生,诗中也有说“玄鸟降而生商”,大概是认为稷、契都是上天所生,并非有人道之感,不能用常理来推论。汉高祖的出生也类似这样,这些情况不能用言语穷尽,领会其意即可)。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他末反】不坼【敕宅反】不副【孚逼反,叶孚廹反】无菑【音灾】无害【叶音曷】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叶养里反】居然生子【叶奨里反】
赋也,诞发语辞,弥终也。终,十月之期也。先生,首生也。达,小羊也。羊子,易生无畱难也【本草曰:生物中羊产最易】坼,副皆裂也。赫,显也。不宁,宁也。不康,康也。居然,犹徒然也。○凡人之生,必坼副灾害其母,而首生之子尤难。今姜嫄首生后稷,如羊子之易,无坼副灾害之苦,是显其灵异也。上帝岂不宁乎?岂不康我之禋祀乎?而使我无人道而徒然生是子也【华谷严氏曰:次章述稷生之易也。○庆源辅氏曰:首章言其受孕之祥,此章言其降生之异。受孕既本于天,则降生必异于人也。上帝不宁不康禋祀,乃指首章所言郊禖之事也】
○诞寘之隘【于懈反】巷,牛羊腓【符非反】字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诞寘之寒氷,鸟覆【敷救反】翼【叶音异】之。鸟乃去矣。后稷呱【叶去声】矣,实覃实訏【叶去声】厥声载路。
赋也,隘狭,腓芘字爱【新安胡氏曰:集传于采薇“小人所腓”,引程子曰:“腓随动也,如足之腓,足动则随而动”,如是则正与《易》“咸其腓”同义。意者,牛羊见稷,以足肚遮芘之,如有爱之之意,故谓之“腓”字】防値也,値人伐木而收之,覆葢,翼借也,以一翼覆之,以一翼借之也。呱啼,声也。覃,长;訏,大;载,满也。满路,言其声之大也。○无人道而生子,或者以为不祥,故弃之,而有此异也,于是始收而养之【华谷严氏曰:三章述稷生而见弃之事;丰城朱氏曰:人同类者也,物异类者也,而无不有爱防之意,以见天之所生,固非人之所能弃也】
○诞实匍【音蒲】匐【蒲比反】克岐克嶷【鱼极反】以就口食蓺之荏【而甚反】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音遂】麻麦幪幪【莫孔反】▯瓞唪唪【布孔反】
赋也,匍匐,手足竝行也。岐嶷峻茂之状【曹氏曰:岐嶷,言其能立】就向也,口食,自能食也。葢六七岁时也,蓺树也,荏菽大豆也。斾斾枝旟,扬起也。役列也,穟穟苖,美好之貎也。幪幪然,茂密也。唪唪然,多实也【钱氏曰:斾斾,如旗之斾。○长乐刘氏曰:斾斾,穟穟,幪幪,唪唪,言皆异于常人所种】○言后稷能食,时已有种植之志,葢其天性然也。《史记》曰:弃为儿时,其游戏好【去声,下同】种植麻麦,麻麦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尧举以为农师【庆源辅氏曰:此章则言后稷之于种殖,葢天性自然生知,非从习得,皆所以终首章之意也。○华谷严氏曰:四章述稷幼好种殖之事。○庐陵曹氏曰:圣人一种殖之间,而嘉种各遂其性,则所禀之异可知矣】
○诞后稷之穑,有相【息亮反】之道【叶徒口反】茀【音弗】厥丰草【叶此苟反】种【去声】之黄茂【叶莫口反】实方,实苞【叶补苟反】实种【上声】实褎【叶徐久反】实发,实秀【叶忽久反】实坚,实好【叶訏口反】实颖【营井反】实栗。即有邰【他来反】家室。
赋也,相助也,言尽人力之助也【张子曰:有相之道,赞化育之一端也。今农民未见致力于田者,或有一耕即种,其收即天幸也。惟后稷则尽人力之助也。○华谷严氏曰:即茀草一端,可以类见】茀,治也【临川王氏曰:草盛曰茀,治草亦谓之茀】种,布之也。黄,茂嘉谷也。方,房也。苞,甲而未拆也。此渍【疾赐反】其种也。种,甲拆而可为种也。褎,渐长也【华谷严氏曰:以上言禾之苖也】发,尽发也。秀,始穟也【华谷严氏曰:以上言禾之秀也】坚其实,坚也。好形味,好也。颖,实繁硕而垂末也。栗,不秕【补履反】也。既收成,见其实,皆栗栗然不秕也【华谷严氏曰:以上言禾之实也】邰,后稷之母家也【孔氏曰:杜预云武功县所治斄城是也,斄与邰同】岂其或灭或迁,而遂以其地封后稷欤?○言后稷之穑如此【华谷严氏曰:所以详言其成熟之次序者,见稼穑之艰难,
译终于怀胎十月,头胎生子如同产羊般顺利,没有撕裂胞衣的痛苦,没有灾祸伤害,以此彰显他的灵异。上帝难道不宁静吗?难道不保佑我的祭祀吗?却让我违背常理而白白生下这个孩子。
这是赋的手法。“诞”是发语词,“弥”是终了的意思。终了,指十个月的孕期。“先生”指头胎出生。“达”是小羊。羊生小羊,容易生产没有难产的危险。《本草》说:在生物中,羊的生产最容易。“坼”、“副”都是撕裂的意思。“赫”是显扬。“不宁”,即宁静。“不康”,即保佑。“居然”,就是徒然的样子。○一般人生孩子,必定会撕裂胞衣并给母亲带来灾祸,而头胎尤其困难。现在姜嫄头胎生下后稷,像羊生小羊一样容易,没有撕裂胞衣和灾祸的痛苦,这是显扬他的灵异。上帝难道不宁静吗?难道不保佑我们的祭祀吗?却让我违背人道而白白生下这个孩子。
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庇护并爱护他。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有人砍伐树木并收养了他。把他放在寒冷的冰上,鸟儿用翅膀覆盖并庇护他。鸟儿飞走了,后稷却大声啼哭,他的声音长而大,充满了道路。
这是赋的手法。“隘”是狭窄,“腓”是庇护,“字”是爱护。有人解释“腓”是跟随的意思,如同小腿跟随脚动,这样则与《易经》中“咸其腓”同义。意思是牛羊见到后稷,用脚肚遮护他,好像有爱他的意思,所以称为“腓”和“字”。“防”是遇到,遇到人砍伐树木而收养他。“覆”是覆盖,“翼”是借,用一只翅膀覆盖,用一只翅膀借护。“呱”是啼哭的声音。“覃”是长,“訏”是大,“载”是满。充满道路,是说他的声音很大。○违背常理生下孩子,有人以为不吉祥,所以抛弃他,因而有了这些奇异的事情,于是才开始收养他。
他实在爬行,能够站立能够高耸,去寻求食物,种植大豆。大豆枝叶飘扬,禾苗行列整齐且美好,麻麦茂密,瓜类果实累累。
这是赋的手法。“匍匐”是手脚并行。“岐嶷”是高大茂盛的样子,有人说指能够站立。“就”是趋向,“口食”是自己能够进食。大概六七岁的时候。“蓺”是种植,“荏菽”是大豆。“斾斾”是枝叶像旗帜一样扬起。“役”是行列,“穟穟”是禾苗美好的样子。“幪幪”是茂密的样子。“唪唪”是果实众多的样子。有人说“斾斾”像旗帜的飘带。有人说“斾斾”、“穟穟”、“幪幪”、“唪唪”,是说都不同于常人所种植的。○说后稷能够进食时,已经有种植的志向,大概是他天性如此。《史记》说:弃小时候,游戏时喜好种植麻麦,麻麦长得很好,等到成年,就喜好耕种农业。尧推举他担任农师。
后稷从事农事,有辅助的方法。清除茂盛的杂草,播种优良的谷物,种子方正,包裹未裂,发芽成为种子,逐渐生长,全部发出,开始抽穗,果实坚硬,形味美好,穗大下垂,颗粒饱满不瘪。就在邰地成家立业。
这是赋的手法。“相”是辅助,说尽人力之助。有人说“有相之道”,是赞化育的一个方面。现在农民未见致力于田地的人,有的耕种即收获,那是天幸。只有后稷尽人力之助。有人说从清除杂草这一点,可以类推其他。“茀”是治理。有人说草茂盛叫“茀”,治理草也叫“茀”。“种”是布下种子。“黄”是优良的谷物。“方”是房室。“苞”是甲壳未裂。这是浸种。发芽成为种子。“褎”是逐渐生长。以上说禾苗。“发”是全部发出。“秀”是开始抽穗。以上说禾穗。果实坚硬,是坚。“好”是形味美好。“颖”是果实繁多硕大且下垂。“栗”是不瘪。既已收成,看到果实,都颗粒饱满不瘪。以上说禾实。“邰”是后稷母亲的家。有人说杜预说武功县所治的斄城就是,斄与邰同。难道是因为那里或灭或迁,于是就把那块地封给后稷吗?○说后稷的农事如此。有人说详细叙述其成熟的次序,是为了显示稼穑的艰难,
非一日所能致,或苗而不秀,或秀而不实,灭裂耕者报之,亦灭裂;卤莽耕者报之,亦卤莽。今后稷能教民以尽人事故其穑如此。○庆源辅氏曰:夫自浸种以至收成,无非尽人力以相助之,而但曰“穑”者,要其成而言之耳】故尧以其有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姜嫄焉【华谷严氏曰:五章述后稷掌稼穑而封邰也。○曹氏曰:生民之功本于姜嫄,不可弗祀,乃特立庙祀之,故周官大司乐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而序于先祖之上,尊之也】
译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达到的,有的庄稼长了苗却不抽穗,有的抽了穗却不结籽。对耕作马虎的人,回报也马虎;对耕作草率的人,回报也草率。后稷能够教导百姓竭尽人力,所以他的收获如此丰硕。庆源辅氏说:从浸种到收成,无非都是竭尽人力来辅助它,但只说“穑”,是从最终成果的角度来说的。因此尧因为后稷对百姓有功,将他封在邰地,让他居住在母亲的家,主持姜嫄的祭祀,所以周人也世代祭祀姜嫄。华谷严氏说:第五章叙述后稷掌管农业而受封于邰的事。曹氏说:生民的功劳本源于姜嫄,不可不祭祀,于是特别立庙祭祀她,所以周朝官制中,大司乐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跳大濩舞,来享祭先妣,并且排在先祖之上,这是尊崇她的表现。
○诞降嘉种,维秬【音巨】维秠【孚鄙反】维穈【音门】维芑【音起】恒【古反】邓之秬秠,是获,是亩【叶蒲洧反】恒之穈芑,是任【音壬】是负【叶扶委反】以归肇祀【叶养里反】
赋也。降降是种于民也。书曰:「稷降播种」,是也【孔丛子·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荅曰:「天虽至神,未闻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嘉谷以利天下,故曰:「诞降嘉种」,犹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植嘉谷」也】秬,黑黍也。秠,黑黍一稃【音孚】二米者也。穈,赤粱粟也。芑,白粱粟也。恒,遍也。谓徧种之也。任,肩任也。负,背负也。旣成则获,而栖之于亩,任负而归,以供祭祀也。秬秠言获亩,穈芑言任负,互文耳。肇,始也。稷始受国为祭主,故曰肇祀【华谷严氏曰:六章述后稷教人种嘉谷以供祭祀也。○安成刘氏曰:后稷得国而始主祭,则宗庙羣神之祀皆始此矣。○丰城朱氏曰:稷之降种,其名不一,而此独以秬秠糜芑言者,自其种之嘉而可以供祭祀者言之也】
○诞我祀如何或舂【伤容反】或揄【音由】或簸【波我反】或蹂【音柔】释之叟叟【所留反】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都礼反】以軷【蒲末反叶蒲昧反】载燔载烈【如字叶力制反】以兴嗣岁【叶音雪又如字】赋也我祀承上章而言后稷之祀也揄抒【音暑】臼也【孔氏曰谓杼米以出臼也】簸扬去糠也蹂蹂禾取谷以继之也释浙【音昔洮米也】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也谋卜日择士也【安成刘氏曰周礼太宰及仪礼少牢馈食皆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祭日之吉凶又按射义将祭必先习射以择士射中者得与于祭所择之士谓诸侯诸臣及所贡士也】惟斋戒具修也【安成刘氏曰太宰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斋者散斋七日戒者致齐三日具谓所当供脩谓扫除冀污也】萧蒿也脂膟【音律】膋【音聊】也宗庙之祭取萧合【音閤】膟膋爇【如劣反】之使臭达墙屋也【郑氏曰膟膋膓间脂也与萧合烧之】羝牡羊也【孔氏曰祭不用牝也】軷祭行道之神也【郑氏曰山行曰軷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旣祭以车轹之而去菩音倍轹音洛】燔傅诸火也烈贯之而加于火也【曹氏曰宗庙与軷皆有尸燔烈所以为尸羞也】四者皆祭祀之事所以兴来岁而继徃岁也【华谷严氏曰七章述后稷祭祀之事总説宗庙及軷祭也○庐陵曹氏曰朱子谓四者皆祭祀之事虽只指取萧以下四者而言然春簸以及谋惟亦莫非祭祀时事特舂簸以及谋惟乃将祭时事取萧以及燔烈则临祭时事祭祀以农事而始兴则亦以农事而迭举今嵗丰年而祭所以报也亦所以祈也于是丰年之祥无或间断徃嵗之丰登可继来嵗之丰登又兴矣可见后稷之谨祭祀而重农事也,如此】
○卬【五郎反】盛【音成】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下与今叶】胡臭亶时【叶上止反】后稷肇祀【叶养里反】庶无罪悔【叶呼委反】以迄【许乙反】于今【上与歆叶】
赋也,卬我也。木曰豆,以荐菹醢也。瓦曰登,以荐大【音泰】羮也【孔氏曰:天官醢人掌四豆之实,皆有菹醢,是豆为荐羞菹醢也。公食大夫礼,大羮湇不和,实于登,是登为盛大羮也。大古之羮不调以盐菜,湇者肉汁也。湇音泣。○临川王氏曰:释之烝之,簠簋尊爵之实也。羝俎实也。豆登则实以菹醢,大羮之器也。或言其器,或言其实,互相备也。○庐陵罗氏曰:卭盛于豆登,则亲执其劳,而非委之他人也】居安也。鬼神食气曰歆【叠山谢氏曰:天地间惟理与气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鬼神无形无声,惟有理有气,在冥汉之间耳。凡祭皆以心感神,以气合神者也。黍稷必馨香,酒殽必芬芳,用椒用桂用萧用欝金草,皆以香气求神,神以歆飨此气耳】胡何臭香?亶诚也。时言得其时也。庶近迄至也。○此章言其尊祖配天之祭【三山李氏曰:前章言后稷肇祀,为祭宗庙羣神。此章言后世旣有天下,郊天配以后稷也。○华谷严氏曰:末章言尊后稷以配天也】其香始升,而上帝已安而飨
译上天降下美好的谷种,有黑黍,有黑黍一壳二米,有赤粱粟,有白粱粟。普遍地种植这些黑黍和黑黍一壳二米,于是收割,于是堆积在田亩间;普遍地种植这些赤粱粟和白粱粟,于是肩挑,于是背负,运回以开始祭祀。
这是赋的手法。降,是降下种子给百姓。《尚书》说:“稷降下播种”,就是这个意思。秬,是黑黍。秠,是黑黍一壳二米的。穈,是赤粱粟。芑,是白粱粟。恒,是普遍,指普遍种植。任,是肩挑。负,是背负。庄稼成熟后收割,堆积在田亩间,肩挑背负运回,用来供给祭祀。秬秠说获和亩,穈芑说任和负,这是互文见义。肇,是开始。稷开始受封建国成为祭祀的主祭人,所以说肇祀。
我们的祭祀是怎样的呢?有的舂米,有的舀米,有的扬米,有的搓禾取谷。淘米的声音叟叟作响,蒸饭的热气浮浮上升。占卜吉日,选择祭士,斋戒修治。选取蒿草和脂膏,选取公羊来祭路神,有的焚烧,有的烤炙,以兴起来年的丰收。
这是赋的手法。我祀,承接上一章而言,指后稷的祭祀。揄,是舀米出臼。簸,是扬去糠秕。蹂,是搓禾取谷,接续前面的工序。释,是淘米。叟叟,是淘米的声音。浮浮,是蒸饭的热气。谋,是占卜吉日选择祭士。惟,是斋戒修治。萧,是蒿草。脂,是膟膋。宗庙祭祀,取萧草混合膟膋焚烧,使香气通达墙壁屋宇。羝,是公羊。軷,是祭路神。燔,是附着在火上烧。烈,是贯穿起来加在火上烤。这四种都是祭祀的事情,用来兴起来年并接续往年。
我盛放食物于豆,于豆,于登,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然歆享。为何香气如此诚切适时?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
这是赋的手法。卬,是我。木制的叫豆,用来进献腌菜肉酱。瓦制的叫登,用来进献大羹。居,是安然。鬼神吃气叫歆。胡,是何。臭,是香气。亶,是诚切。时,是说得其时。庶,是希望。迄,是至。这一章说的是尊崇祖先配享上天的祭祀。香气开始上升,而上帝已经安然歆享。
之,言应之疾也。此何但芳臭之荐,信得其时哉?葢自后稷之肇祀,则庶无罪悔,而至于今矣【华谷严氏曰:言天之所享不在物也。葢后稷能教民稼穑,以相天,故以功封邰而祀宗庙,天心眷之久矣。子孙世脩其业,不敢失坠,以获罪于天,遂至今日得以成王业而郊天,天之歆飨葢在此耳。○曹氏曰:大羹不和,陶瓦无文,至薄也,而上帝则居然歆之。葢自后稷肇祀宗庙社稷以来,世世克脩其业,是以上帝眷顾无穷也】曾氏曰:自后稷肇祀以来,前后相承,兢竞业业,惟恐一有罪悔,获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用心如此也【庆源辅氏曰:此章方言周家尊后稷以配天之祭,旣言天之所以应答者甚疾,矣。于是遂言,自后稷至成王,只是兢兢一心,唯恐有罪悔,以承天之休,而不敢少替,此即曽子战兢之心也。但其用有广狭耳。○丰城朱氏曰:上章言后稷之祀,此章遂言今日尊祖配天之祭。夫莫髙于天,莫尊于帝,若不可得而感格也,而香之始升,上帝已安而飨之,岂为其芳臭之荐得其时而已哉?葢自后稷之肇祀也,载谋载惟之致其诚,取萧取羝之致其谨,载燔载烈之致其戒,固未尝有一毫之罪悔。由后稷而公刘,公刘之心无以异于后稷也。由公刘而大王,大王之心无以异于公刘也。由大王而文武,文王武王之心又无以异于大王也。今至于后王之时,而此心之敬畏犹前日也,则上帝之飨之也,岂徒以其物哉?正以周人之用心同一敬畏之相传也】
译这,说的是上天应验之迅速啊。这哪里仅仅是因为祭品的香气适时献上呢?大概自从后稷开始祭祀,便几乎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华谷严氏说:这是说上天所享用的不在于祭品。因为后稷能够教导百姓耕种,以辅助上天,所以凭借功绩被封于邰并在宗庙受祀,上天的眷顾已经很久了。子孙世代修习他的事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以免获罪于天,于是直到今天得以成就王业并祭祀上天,上天所歆享的其实就在这里。○曹氏说:肉汁不加调和,陶器没有花纹,这是极其简薄的,但上帝却安然享用。因为自从后稷开始祭祀宗庙社稷以来,世代都能修习他的事业,所以上天的眷顾无穷无尽。】曾氏说:自从后稷开始祭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只怕稍有罪过和悔恨,从而获罪于天,历经数百年而此心不变,所以说几乎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这是说周人世世代代用心都是这样的。【庆源辅氏说:这一章只讲周家尊崇后稷以配享上天的祭祀,既然说了上天应答非常迅速,于是接着说,从后稷到成王,只是兢兢业业的一心,唯恐有罪过和悔恨,以承受上天的福佑,而不敢稍有懈怠,这就是曾子战战兢兢的心态。只是其应用的广狭有所不同罢了。○丰城朱氏说:上一章讲后稷的祭祀,这一章就讲今天尊崇祖先配享上天的祭祀。没有什么比天更高,没有什么比帝更尊,似乎难以感动和感通,然而香气刚一上升,上帝就已经安然享用,难道仅仅是因为祭品的香气适时献上吗?因为自从后稷开始祭祀,谋划思考以表达他的诚意,选取萧草和公羊以表达他的谨慎,焚烧炙烤以表达他的警戒,本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罪过和悔恨。从后稷到公刘,公刘的心与后稷没有不同。从公刘到大王,大王的心与公刘没有不同。从大王到文武,文王武王的心又与大王没有不同。现在到了后王的时候,这种敬畏之心还像从前一样,那么上帝享用它,难道仅仅因为那些祭品吗?正是因为周人用心同一,敬畏之心代代相传啊】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此诗未详所用,岂郊祀之后亦有受厘【音僖】颁胙之礼也欤【庆源辅氏曰:先生疑此诗专言后稷而不及于天,则固非可用于郊祀上帝之时矣。若郊祀后有受厘颁胙之礼,则用此诗可也。按《汉书》注:如淳曰:厘,福也。应劭曰:祭余肉也。顔师古曰:字本作禧,假借用耳。○新安胡氏曰:叚氏云:郊祀后稷乐歌已见于颂,郊祀主于严肃,故其辞简。此殆大臣因祀事之余,推原其所以尊者耳】旧説第三章八句,第四章十句。今按第三章当为十句,第四章当为八句,则去呱訏路音韵谐协,呱声载路文势通贯。而此诗八章皆以十句八句相间为次,又二章已后,七章已前,每章之首皆有诞字【朱子曰:《生民》是序事诗,序那首尾要尽;《下武有声》等诗却有反覆歌咏意思。○安成刘氏曰:此诗前三章言后稷之所以生,四章五章言后稷树蓻五谷之美,六章七章言后稷耕获以供羣祀,卒章遂説归成王祀天之事,而推原其自后稷以来未尝获戾于天也。虽未明言尊稷配天之事,而一诗之意实为尊稷配天而推本言之,以为受厘之乐歌也】
敦【徒端反】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乃体反】戚戚兄弟【待礼反】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兴也,敦聚貎,勾萌之时也【郑氏曰:勾,屈生也;芒而直曰萌】行道也,勿戒止之词也。苞甲而未坼也,体成形也,泥泥,柔泽貌;戚戚,亲也。莫,犹勿也。具,俱也。尔,与迩同。肆,陈也【郑氏曰:稚者设筵,老者加之以几。○长乐刘氏曰:肆筵,行燕礼也;授几,优尊也】○疑此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故言敦彼行苇,而牛羊勿践履,则方苞方体而叶泥泥矣,戚戚兄弟而莫逺具尔,则或肆之筵而或授之几矣【朱子曰:此诗上四句本是兴起,下四句以行苇兴兄弟,勿践是勿逺意也。○庆源辅氏曰:敦然始勾萌之行苇,勿使牛羊践履之,则自然渐渐甲坼成形,而其叶泥泥然柔泽矣,以兴戚戚然之兄弟,莫使之相逺而常相亲近,则自然或肆之筵或授之几矣。兄弟亲戚恩意本厚,其所以至于薄者,只縁相逺而相疎故耳。若常使相近相见,情意浃洽,则相亲相敬相与燕乐,其于肆筵授几之事,自然有不容己者矣。此为首章,一篇之意皆具于此,最当玩味】此方言其开燕设席之初,而慇懃笃厚之意,蔼然已见于言语之外矣,读者详之【东莱吕氏曰:敦彼行苇,其可使牛羊践履之乎?戚戚兄弟,其可疎逺而不亲近之乎?忠厚之意,蔼然见于言语之外矣】
○肆筵设席【叶祥勺反】授几有缉御【叶鱼驾反】或献或酢【才洛反】洗爵奠斝【古雅反叶居讶反】醓【他感反】醢以荐【叶即略反】或燔或炙【叶陟略反】嘉殽脾【婢支反】臄【渠略反】或歌或咢【五洛反】
赋也设席重【平声】席也【孔氏曰: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借也】缉续御侍也,有相续代而侍者,言不乏使也【长乐刘氏曰:更其仆御,所以优老,不暂阙其侍从。○庆源辅氏曰: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二句,承上章而言,肆筵授几之际,其意有加无已也】进酒于客曰献,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醻【市流反】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斝爵也,夏曰醆【阻限反】殷曰斝,周曰爵【孔氏曰:斝尽禾稼也】醓醢之多汁者也【孔氏曰:醓肉汁也,葢用肉为醢,特有多汁醢,所以濡葅,有醢必有葅】燔用肉,炙用肝臄,口上肉也。歌者比【音备】于琴瑟也【孔氏曰:诸言歌者,皆以▯和之】徒击鼓曰咢。○言侍御献醻饮食歌乐之盛也【丰城朱氏曰:侍御之盛,言其人之不乏也;献醻之盛,言其礼之无阙也;饮食之盛,言其物之丰也;歌乐之盛,言其声之备也】
○敦【音雕,下同】弓旣坚【叶古因反】四鍭【音侯】旣钧,舍【音舍】矢旣均,序宾以贤【叶下珍反】敦弓旣句【古候反,叶古侯反】旣挟【子协反】四鍭四鍭如树【叶上主反】序宾以不侮。
赋也,敦雕通画也。
译《生民》共八章,其中四章每章十句,另外四章每章八句。
这首诗具体用于什么场合尚不明确,难道在郊祀之后也有接受福佑、分赐祭肉的礼仪吗?【庆源辅氏说:先生怀疑这首诗专门讲述后稷而没提到上天,那么它本来就不能用于郊祀上天的时候。如果郊祀之后有接受福佑、分赐祭肉的礼仪,那么使用这首诗是可以的。查《汉书》注:如淳说:厘,就是福。应劭说:是祭祀剩下的肉。颜师古说:字原本写作禧,这里是假借使用罢了。○新安胡氏说:叚氏说:郊祀后稷的乐歌已经在《颂》中出现,郊祀主要在于严肃庄重,所以辞藻简略。这大概是大臣趁着祭祀事务之余,追溯推究后稷之所以被尊重的原因罢了】旧说认为第三章是八句,第四章是十句。现在考察认为第三章应当是十句,第四章应当是八句,这样“去呱訏路”的音韵才和谐协调,“呱声载路”的文意才贯通流畅。而且这首诗八章都是十句与八句相间排列,从第二章以后、第七章以前,每章开头都有“诞”字【朱子说:《生民》是叙事诗,叙述首尾要详尽;《下武》《有声》等诗却有反复歌咏的意思。○安成刘氏说:这首诗前三章讲后稷出生的原因,第四章第五章讲后稷种植五谷的美好,第六章第七章讲后稷耕种收获以供群祀,最后一章于是说到成王祭祀上天之事,并追溯自后稷以来未曾得罪于天。虽然没有明说尊崇后稷配享上天的事,但整首诗的意思实际上是尊崇后稷配享上天并追溯本源而言,作为接受福佑的乐歌】
那丛生的路边芦苇,牛羊不要去践踏;刚刚包裹成形,叶子润泽柔美。亲爱的兄弟,不要疏远彼此。有的铺设筵席,有的安放凭几。
这是起兴的手法。敦,聚集的样子,指草木初生弯曲萌芽的时候【郑氏说:勾,是弯曲生长;直而长出尖端叫萌】。行,是道路;勿,是告诫禁止的语气词。苞,是花萼包裹而未开裂;体,是形成形状;泥泥,是柔润光泽的样子;戚戚,是亲近。莫,就是勿;具,是俱;尔,与迩相同。肆,是陈列【郑氏说:年轻人设置筵席,老人加上凭几。○长乐刘氏说:铺设筵席,是举行宴饮之礼;安放凭几,是优待尊者】○怀疑这是祭祀结束后宴请父兄长老的诗,所以说那丛生的路边芦苇,不让牛羊践踏,那么芦苇就会刚刚包裹成形而叶子润泽柔美;亲爱的兄弟,不让他们疏远而常在一起,那么就会有的铺设筵席有的安放凭几【朱子说:这首诗前四句本是起兴,后四句用行苇起兴兄弟,不要践踏就是不要疏远的意思。○庆源辅氏说:敦然初生弯曲萌芽的路边芦苇,不让牛羊践踏,那么自然会渐渐开裂成形,而叶子泥泥然柔润光泽,用来起兴戚戚然的兄弟,不让他们疏远而常相亲近,那么自然会有的铺设筵席有的安放凭几。兄弟亲戚恩情本来深厚,之所以变得淡薄,只是因为疏远而变得生疏罢了。如果常让他们相近相见,情意融洽,那么相亲相敬一起宴饮欢乐,对于铺设筵席安放凭几这些事,自然有不能停止的了。这是首章,全篇的意思都包含在这里,最值得玩味】这里只说开始宴饮设置席位之初,而殷勤笃厚的意思,已经在言语之外洋溢可见了,读者请仔细体会【东莱吕氏说:那丛生的路边芦苇,难道可以让牛羊践踏吗?亲爱的兄弟,难道可以疏远而不亲近吗?忠厚的意思,已经在言语之外洋溢可见了】
○铺设筵席安放凭几,有连续侍奉的人;有的进酒有的回敬,清洗酒爵安放酒器;肉汁肉酱用来进献,有的烧烤有的烤炙;美味的菜肴包括脾和臄,有的唱歌有的击鼓。
这是赋的手法。设席,是铺重席【孔氏说:筵也是席,铺陈叫筵,借用来坐叫席,在下面铺陈,在上面人踩踏,是借用】。缉,是连续;御,是侍奉,有连续替代侍奉的人,说不缺乏使唤的人【长乐刘氏说:更换仆役侍从,是为了优待老人,不暂时缺了侍从。○庆源辅氏说:铺设筵席安放凭几,有连续侍奉的这两句,承接上一章而言,铺设筵席安放凭几的时候,其情意有加无已】。向客人进酒叫献,客人回敬叫酢,主人又清洗酒爵酬答客人,客人接受而安放酒器,不举起喝酒。斝是酒爵,夏代叫醆,殷代叫斝,周代叫爵【孔氏说:斝取尽禾稼之意】。醓醢是多汁的肉酱【孔氏说:醓是肉汁,大概是用肉做肉酱,特别有多汁的肉酱,用来润湿腌菜,有肉酱必有腌菜】。燔用肉,炙用肝和臄,臄是口上的肉。歌是配合琴瑟【孔氏说:凡说歌的,都用〇来和】。徒击鼓叫咢。○说的是侍从、献酬、饮食、歌乐之盛【丰城朱氏说:侍从之盛,是说人不缺乏;献酬之盛,是说礼仪没有缺失;饮食之盛,是说物品丰盛;歌乐之盛,是说声音完备】
○雕弓已经坚固,四支箭已经匀称,箭矢已经整齐,按贤能排列宾客;雕弓已经弯曲,已经挟持,四支箭四支箭如树般排列,按贤能排列宾客而不轻侮。
这是赋的手法,敦与雕相通,画也。
天子雕弓【孔氏曰:雕是画饰之义,弓惟用漆,漆上又画之。荀子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坚犹劲也。鍭,金镞剪羽矢也【镞,宗入声○孔氏曰:鍭者铁镞之矢名也】钧参【音骖】亭也,谓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三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舍,释也,谓发矢也。均,皆中也。贤射多中也。投壶曰:某贤于某若干纯【音全】竒【音畸】则曰竒,均则曰左右均是也【礼记投壶曰:司射执算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竒,遂以竒算告曰云云。注曰:一胜为贤,尚技艺也。纯竝音全○仪礼乡射礼曰: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以纯数告,若有竒者亦曰竒,若左右均则左右皆执一算以告曰左右均。注曰:贤犹胜也,言贤者射以中为隽也。纯竝如字】句彀通谓引满也。射礼搢【音晋】三挟【音浃】一,既挟四鍭则徧释矣【孔氏曰:搢者插也,挟谓手挟也,射用四矢,故插三于带间,挟一以扣▯而射也。射礼每挟一矢,今言挟四鍭,故知已徧释之也。按大射礼搢三挟一,葢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如树如手,就树之言,贯革而坚正也。不侮,敬也。令弟子辞,所谓无怃【音呼】无敖【音傲】无偝【音佩】立无逾言者也【投壶注曰:弟子宾党主党年稺者也,为其立堂下相防慢同射,戒令之怃敖慢也,偝立不正向前也,逾言逺谈语也】或曰不以中病,不中者也。射以中多为隽【祖峻反】以不侮为徳○言既燕而射以为乐也【庆源辅氏曰:此言旣燕而射以为乐,前四句言射而中,又以中多为贤,后四句言射而贯革,又以不侮为徳,中多则艺精,不侮则徳盛○庐陵李氏曰:大射主于射,故大夫未举旅则射,燕射主于饮酒,故王肃以此为燕射于燕旅酬后】。为之。○东莱吕氏曰:「按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毕而宴未终,举觯无算爵,献酌尚多,故言『酌大斗』,祈黄耇于旣射之后】
译天子使用雕弓,雕是画饰的意思,弓只用漆,漆上又加以彩绘。《荀子》说:天子用雕弓,诸侯用彤弓,大夫用黑弓。坚,就是劲的意思。鍭,是金属箭头、剪去羽毛的箭。镞,读宗入声。孔氏说:鍭是铁箭头箭的名称。钧参,读骖,是平衡的意思,指三分之一在前,二分之一在后,三者订正而达到平衡,因为前面有铁的重力。舍,就是释放,指发射箭矢。均,是都射中。贤射,是多射中。投壶时说:某人比某人多若干纯,有奇数就说奇,相等就说左右均等。《礼记·投壶》说:司射拿着算筹说:左右都射完了,请计数,两个算筹为一纯,一纯用来取一个算筹为奇,于是用奇数算筹报告说云云。注说:一胜为贤,崇尚技艺。纯,并读全。《仪礼·乡射礼》说:如果右边胜就说右贤于左,如果左边胜就说左贤于右,用纯数报告,如果有奇数也说奇,如果左右相等则左右都拿一个算筹报告说左右均。注说:贤就是胜,说贤者射以中为隽。纯,并如字。句彀,通指拉满弓。射礼插三挟一,已经挟了四支鍭就全部释放了。孔氏说:搢是插,挟是手挟,射用四支箭,所以插三支在带间,挟一支扣弦而射。射礼每次挟一支箭,现在说挟四支鍭,所以知道已经全部释放了。按大射礼搢三挟一,大概是指卿大夫,如果是君主则让人属矢不亲自挟。如树如手,是就树而言,贯穿皮革而坚正。不侮,是敬。令弟子辞,就是所谓无怃无敖无偝立无逾言。投壶注说:弟子是宾党主党中年轻的,为他们立在堂下防止轻慢同射,告诫令他们不要怃敖慢,偝立不正向前,逾言是远谈语。或说不以中病,是不中的意思。射以中多为隽,以不侮为德。说既宴饮而射以为乐。庆源辅氏说:这说既宴饮而射以为乐,前四句说射而中,又以中多为贤,后四句说射而贯革,又以不侮为德,中多则艺精,不侮则德盛。庐陵李氏说:大射主于射,所以大夫未举旅则射,燕射主于饮酒,所以王肃认为这是燕射于燕旅酬后。为之。东莱吕氏说:按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然完毕而宴未终,举觯无算爵,献酒尚多,所以说酌大斗,在既射之后祈求黄耇。
○曾孙维主【如字,或叶当口反】酒醴维醹【如主反,或叶奴口反】酌以大斗【叶肿庾反,或如字】以祈黄耉【叶果五反,或如字】黄耉台【汤来反】背【叶必墨反】以引以翼。寿考维祺【音其】以介景福【叶笔力反】
赋也,曾孙主祭者之称,今祭毕而燕,故因而称之也【朱子曰:此诗作于成王之时,葢谓成王也,而説者于他诗所谓曽孙皆以为成王,则误矣○埤雅曰:周官王燕则膳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抗礼,今此曽孙维主,则以尊事黄耇,所以为厚也】醹,厚也。大斗柄长三尺【孔氏曰: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寸,长三尺,所谓大斗也,此葢从大器挹之于樽,用此勺耳,其在樽中不当如此之长,勺也】祈,求也。黄耉,老人之称,以祈黄耉,犹曰以介眉寿云耳。古器物歀识【音志】云:用蕲【音祈】万寿【考古图:伯百父敦铭曰:云云,百音首,又读如冏敦音对】用蕲眉寿,永命多福【考古图:齐豆铭曰:云云】用蕲眉寿,万年无疆【考古图:召仲丂父壶铭曰:云云,伯戋颒盘铭亦曰:云云,丂音考,颒音防】皆此类也。台鲐【汤来反】也,大老则背有鲐文【孔氏曰: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若鲐鱼也】引导,翼辅,祺,吉也○此颂祷之词,欲其饮此酒而得老寿,又相引导辅翼以享寿祺,介景福也【庆源辅氏曰:此则颂祷之辞,尤见亲爱无穷之意,曰黄耇,曰台背,曰寿考,曰维祺者,则可见其为燕父兄耆老之诗也,台背则老又甚于黄耇也,相引导则不昧于所适,相辅翼则不怠于所行,相与年髙而徳邵也】
行苇四章章八句
毛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郑八章章四句毛首章以四句兴二句不成文理二章又不协韵郑首章有起兴而无所兴皆误今正之如此【废源辅氏曰:先儒分章之误皆由不知比兴之体音韵之节故也是以先生于序説不得不明辨之○丰城朱氏曰:前两章未射而饮燕之始也故备言其礼乐之盛后二章旣射而饮燕之终也故惟致其颂祷之诚言之固有序也】
旣醉以酒,旣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叶笔力反】
赋也,徳,恩惠也。君子谓王也,尔亦指王也。○此父兄所以荅行苇之诗,言享其饮食,恩意之厚【永嘉陈氏曰:燕接之间,恩泽充足,故言饱徳】而愿其受福如此也【叠山谢氏曰:臣子爱君,愿其寿考,又愿天助以大福,祝颂之辞也。○庆源辅氏曰:醉酒饱徳,则行苇所谓侍御献酧,饮食歌乐之盛,皆举之矣。但言徳者,葢徳寓于物,言徳则可该之。行苇末句云“以介景福”,者泛祷之之辞也。此言“介尔景福”,者特祷其君之辞也】
○旣醉以酒,尔殽旣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叶谟郎反】赋也。殽俎实也【孔氏曰:以牲体实之于俎也】将行也,亦奉持而进之意。昭明犹光大也【曹氏曰:老将至而耄及之,古人所病。天旣钖王以寿考,又大之以昭明,则受福无穷也。○丰城朱氏曰:上章言介其景福,此章言介尔昭明,则昭明者亦指福之髙明光大而言耳】
○昭明有融,髙朗令终。令终有俶【尺六反】公尸嘉告【叶姑沃反】赋也。融,明之盛也。春秋传曰:“明而未融,朗,虚明也。”令终,善终也。洪范所谓考终命【九峯蔡氏曰:考终命者,顺受其正也。○丰城米氏曰:昭明髙朗,言其福之光大;令终,言其福之悠久。此诗之言昭明髙朗,犹天保之言单厚多益。若以徳言,而实以福言也】古器物铭所谓令终令命是也【考古图□敦铭曰:“万年无疆,令终令命。”□音宴敦音对】俶,始也。公尸,君尸也。周称王而尸但曰公尸,葢因其旧。如秦已称皇帝,而其男女犹称公子公主也。嘉告,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葢欲善其终者,必善其始。今固未终也,而旣有其始矣。于是公尸以此告之【黄氏曰:宗祝传公尸之辞,以告主人也。○东莱吕氏曰:自既醉以酒至此,皆祭毕而燕臣下报上颂祷之词也。自公尸嘉告至卒章,皆追道祭之受福,以明颂祷之实也】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叶居何反】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叶牛
译曾孙是主祭之人,酒醴醇厚浓郁。用大斗斟酒,祈求老人长寿。老人背生鲐纹,引导辅佐他。长寿吉祥,以此祈求大福。
这是赋的手法。曾孙是主祭者的称呼,如今祭祀完毕而宴饮,所以顺势称他为主祭者。朱熹说:这首诗作于成王时期,大概是指成王,而解说者在其他诗中凡是提到“曾孙”都认为是成王,那就错了。《埤雅》说:周代官制中,君王宴饮时膳夫作为献酒的主人,臣子不敢与君王对等行礼,现在这里说“曾孙为主”,是因为以尊重的态度对待老人,所以显得厚重。醹,是醇厚的意思。大斗的柄长三尺。孔颖达说:汉代《礼器制度》注解说:勺容量五升,直径六寸,长三尺,这就是所谓的大斗,这大概是从大容器中舀酒到樽里,使用这种勺子罢了,它在樽中不应该有这么长,这是勺子。祈,是祈求的意思。黄耉,是对老人的称呼,祈求黄耉,就像说祈求长寿一样。古代器物上的铭文说:祈求万寿,祈求长寿,永远命长多福,祈求长寿,万年无疆,都是这类意思。台,是鲐的意思,年老的人背上会有鲐鱼的纹路。孔颖达说:老人气力衰退,皮肤消瘦,背像鲐鱼一样。引导,辅佐,祺,是吉祥的意思。这是颂祷之词,希望他们喝了这酒而获得长寿,又互相引导辅佐以享受长寿吉祥,祈求大福。庆源辅氏说:这是颂祷之辞,尤其显示出亲爱无穷的意思,说黄耉,说台背,说寿考,说维祺,就可以看出这是宴饮父兄老者的诗,台背比黄耉更老,互相引导就不迷失方向,互相辅佐就不懈怠行动,一起年高德劭。
《行苇》四章,每章八句。毛亨分为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玄分为八章,每章四句。毛亨首章以四句起兴,两句不成文理,第二章又不协韵;郑玄首章有起兴而无所兴,都是错误的,现在纠正如下。废源辅氏说:先儒分章的错误都是因为不知道比兴的体例和音韵的节律,所以先生必须在序说中明辨。丰城朱氏说:前两章是射箭前宴饮的开始,所以详细叙述礼乐的盛况;后两章是射箭后宴饮的结束,所以只表达颂祷的诚意,言语本来就有顺序。
已经用酒喝醉,已经用恩惠吃饱。君子万年长寿,祈求你大福。
这是赋的手法。德,是恩惠的意思。君子指君王,尔也指君王。这是父兄回答《行苇》的诗,说享受他的饮食,恩意深厚,而希望他受福如此。永嘉陈氏说:宴饮接待之间,恩泽充足,所以说饱德。叠山谢氏说:臣子爱戴君王,希望他长寿,又希望上天赐予大福,这是祝颂之辞。庆源辅氏说:醉酒饱德,那么《行苇》所说的侍从献酒酬酢,饮食歌乐的盛况,都包括在内了。但说德,是因为德蕴含在事物中,说德就可以概括。《行苇》末句说“以介景福”,是泛泛祈求之辞。这里说“介尔景福”,是特别祈求君王的辞句。
已经用酒喝醉,你的菜肴已经奉上。君子万年长寿,祈求你光明盛大。
这是赋的手法。殽,是俎上的肉食。孔颖达说:把牲体放在俎上。将,是行的意思,也有奉持进献的意思。昭明,就是光明盛大的意思。曹氏说:年老将至而昏聩到来,是古人所担忧的。上天既然赐予君王长寿,又扩大为光明盛大,那么受福就无穷了。丰城朱氏说:上一章说祈求大福,这一章说祈求光明盛大,那么昭明也是指福的高明盛大而言。
光明盛大而辉煌,高朗而善终。善终有开始,公尸以善言告知。
这是赋的手法。融,是明亮的盛况。《春秋传》说:“明亮而未辉煌,朗,是虚明的意思。”令终,是善终的意思。《洪范》所说的考终命。九峯蔡氏说:考终命,是顺受其正。丰城米氏说:昭明高朗,是说福的光大;令终,是说福的悠久。这首诗所说的昭明高朗,就像《天保》所说的单厚多益。如果说德,而实际上说的是福。古代器物铭文所说的令终令命就是这样。俶,是开始的意思。公尸,是君王的尸。周代称王而尸只称公尸,大概是沿袭旧称。就像秦代已经称皇帝,而其男女还称公子公主一样。嘉告,是用善言告知,指的是嘏辞。大概想要善终的人,必须善始。现在固然还没有终,但已经有了开始。于是公尸以此告知。黄氏说:宗祝传达公尸的话,以告知主人。东莱吕氏说:从“既醉以酒”到这里,都是祭祀完毕而宴饮臣下报答上级颂祷之辞。从“公尸嘉告”到最后一章,都是追述祭祀受福,以表明颂祷的真实。
告知的是什么?笾豆洁净美好。朋友所摄受,摄受以威仪。
何反】赋也。静嘉,清洁而美也【长乐刘氏曰:静言其涤濯且敬也,嘉言其新美而时也】朋友指宾客助祭者,説见楚茨篇【安成刘氏曰:将祭之先筮其臣之吉者,戒之使之助祭为祼献之事,谓之宾客,谓之朋友,皆尊之之词,所以重祭事也】摄,捡也。○公尸告以汝之祭祀,笾豆之荐既静嘉矣【临川王氏曰:其设之也至谨而为之也至美,与执防踖踖为俎孔硕,君妇莫莫为豆孔庶同意】而朋友相摄佐者又皆有威仪,当神意也【孔氏曰:各自收敛以相佐助为威仪之事,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漆音切○临川王氏曰:摄以威仪,则其助祭也莫或敢慢,与既齐既稷既匡既饬同意○庆源辅氏曰:其告维何,问尸告之辞,君何也?笾豆之静嘉,徳之寓于物也;朋友之摄捡以威仪,徳之寓于人也。祭祝之事无大于此二者,人才敬则自然收敛而相摄佐以威仪矣】自此至终篇皆述尸告之辞【安成刘氏曰:此章述尸告其仪物之盛也】
译《何反》是赋体诗。静嘉,意为清洁而美好。【长乐刘氏说:静,是说洗涤洁净且恭敬;嘉,是说新鲜美好且合乎时宜。】朋友,指宾客中协助祭祀的人,解说见《楚茨》篇。【安成刘氏说:在祭祀之前,占卜选取臣子中吉利的人,告诫他们让他们协助祭祀,进行祼献之事,称他们为宾客,称他们为朋友,都是尊称的词语,以此来重视祭祀之事。】摄,意为检束。○公尸宣告说:你们的祭祀,笾豆所进献的祭品已经清洁美好了。【临川王氏说:陈设祭品极其谨慎,制作祭品极其精美,这与“执防踖踖”形容俎上肉块硕大、“君妇莫莫”形容豆中祭品丰盛的意思相同。】而协助祭祀的朋友又都具备威仪,符合神灵的意旨。【孔氏说:各自收敛身心以相互协助,做出威仪之事,这就是《祭义》中所说的“济济漆漆”,漆音切。○临川王氏说:以威仪来检束,那么他们协助祭祀时就没有人敢怠慢,这与“既齐既稷既匡既饬”的意思相同。○庆源辅氏说:“其告维何”,是询问公尸宣告内容的辞语,君王为何如此?笾豆的清洁美好,是德行寄托在器物上;朋友的检束以显威仪,是德行寄托在人身上。祭祀祝祷之事没有比这两者更大的了,人只要恭敬,自然就会收敛身心而相互协助以显威仪。】从这一句到篇末都是叙述公尸宣告的辞语。【安成刘氏说:这一章叙述公尸宣告仪式和物品的盛大。】
○威仪孔时【叶上止反】君子有孝子【叶奨里反】孝子不匮【求位反】永锡尔类。
赋也。孝子,主人之嗣子也。仪礼祭祀之终,有嗣举奠【安成刘氏曰:特牲祝酌酒奠于神席前,祝祭告毕,迎尸入,至献尸而旅酬,主人嗣子入,尸执前所奠觯,饮之,嗣子卒饮,洗酌酒酢尸,尸啐酒,仍奠其觯。○郑氏曰:举犹饮也】匮竭,类善也。○言汝之威仪,旣得其宐【曹氏曰:祭义以为主人,则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宾客则济济漆漆然,各致其至,故威仪甚得其时也】又有孝子以举奠【蓝田吕氏曰:孝子饮奠,所以致其传付祖考徳泽之意,深矣】孝子之孝,诚而不竭,则宐永锡尔以善矣。东莱吕氏曰:君子旣孝,而嗣子又孝,其孝可谓源源不竭矣【庐陵彭氏曰:观其威仪孔时,可以见成王之奉先孝矣,固宜有孝子继于其后,永久不匮,代代相传,葢天之锡君以类相从,必然之理也。后汉桺氏事姑孝,姑曰:我老无以报妇,愿汝生孝子,即此公尸嘉告之意也。于是下章言▯嗣而卒之以从以孙子,皆永锡尔类之验也。○安成刘氏曰:此述尸告其嗣子之孝也。○丰城朱氏曰:上章言笾豆静嘉,孝诚之着于物也;朋友攸摄,孝诚之见于人也;此言孝子不匮,孝诚之传于后嗣也;下三章言室家之壸,孝诚之形于内助也;锡尔以祚,所以厚其身也;锡尔以▯,所以昌厥后也;厘尔女士,则室家之深逺而严肃者,非止于一世也;从以孙子,则嗣子之孝诚不竭者,非止于一人也;此皆述尸告之词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苦本反,叶苦俊反】君子万年,永锡祚【才故反】▯【羊刃反】
赋也,壸宫中之巷也,言深逺而严肃也。祚,福禄也;▯,子孙也。锡之以善,莫大于此【庆源辅氏曰:此又问其所谓善者如何,则云:使尔居于深逺严密之宫室,无有外虞,厯万年之永,而长锡以福禄与子孙也。○孔氏曰:七章所言即祚也,八章所言即▯也,此章举其目,下章分説之。○安成刘氏曰:此章述尸告以锡善之意,由其仪物之盛美也,故锡之以祚;由其嗣子之尽孝也,故锡之以▯。葢亦各以其类为报,如楚茨工祝致告之意也】
○其▯维何?天被【皮寄反】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赋也。仆附也【孔氏曰:仆御,必附近于人】○言将使尔有子孙者,先当使尔被天禄,而为天命之所附属【孔氏曰:前章言祚▯,此章因其句末而转之,故云其▯维何,其实先言祚耳】下章乃言子孙之事【安成刘氏曰:上章言锡善而兼举祚▯,此章述尸告锡祚之事,而必发之以其▯维何;下章述尸告锡▯之事,而必发之以其仆维何。葢锡以▯者必锡以祚,得其祚者必得其▯,反覆互言,以见二者相因而兼备也】
○其仆维何?厘【力之反】尔女士【鉏里反】厘尔女士,从以孙子【叶奨里反】
赋也,厘予【音与】也。女士,女之有士行者,谓生淑媛【音院,美女也】使爲之妃【音配】也,从随也。谓又生贤子孙也【庆源辅氏曰:此又问天命之所附属者何事?则云:天命有所附属,则不过予尔。以贤女使为之妃,又随之而生贤子孙焉耳。所谓天命之附属者,莫大于此。观周家自大王、大姜以来之事,则可见矣。○郑氏曰:天旣予汝以女而有士行者,又使生贤智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
旣醉八章章四句【天台潘氏曰:古人祝颂多以寿考及子孙众多为言,如华封人祝尧,以为愿圣人寿,愿圣人多男子,亦此诗之意。又曰:观《行苇》、《既醉》二诗,见人君尽其诚敬于祭祝之时,极其恩义于燕饮之际,凡父兄耆老所以祝愿之者如此,则其获福也宜矣,此所谓福无不自已求之者也。○定宇陈氏曰:由君子之有孝子,故世世予以女士,而生孙子,国家千万世无穷之福,其基本实在于此,父兄之意逺矣】
鳬【音扶】鹥【于鸡反】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兴也。鳬,水鸟,如鸭者【孔氏曰:长尾,背上有文,青色,卑脚,短喙,水鸟之谨愿者也○
译威仪非常合时,君子有孝子。孝子的孝心不枯竭,永远赐给你善类。
这是赋的手法。孝子,是主人的嗣子。《仪礼》中祭祀的终了,有嗣子举奠的仪式。郑氏说:举就是饮。匮是竭尽,类是善。说你的威仪,已经得其适宜,又有孝子来举奠。孝子之孝,真诚而不竭尽,那么适宜永远赐给你善了。东莱吕氏说:君子已经孝顺,而嗣子又孝顺,他们的孝可谓源源不竭了。
那善类是什么呢?是宫室内部的深远严肃。君子万年,永远赐给你福禄和子孙。
这是赋的手法。壸是宫中的巷,说深远而严肃。祚是福禄;〇是子孙。赐给你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那子孙是什么呢?上天降给你福禄,君子万年,天命有所附属。
这是赋的手法。仆是附属。说将使你拥有子孙,先应当使你承受天禄,而为天命所附属。
那附属是什么呢?赐给你有士行淑女,赐给你有士行淑女,跟随而来的是孙子。
这是赋的手法。厘是给予。女士,是有士行品德的女子,指生下淑媛,让她做你的妃子。从是跟随。指又生下贤良的孙子。
《既醉》八章,每章四句。
野鸭在泾水边,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肉菜已经香醇。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就。
这是兴的手法。鳬,是水鸟,像鸭子。
本草曰:野鸭为鳬】鹥,鸥也。泾水名。尔,自歌工而指主人也。馨香之逺闻也○此祭之明日,绎而宾尸之乐【庐陵李氏曰:绎,寻绎前祭也○朱子曰:古者宗庙之祭有尸,既祭之明日,则暖其祭食以燕为尸之人,故有此诗】故言鳬鹥,则在泾矣。公尸则来燕来宁矣。酒清殽馨,则公尸燕饮而福禄来成矣【庆源辅氏曰:宾尸者,以宾礼燕尸也。此乃绎祭燕尸之乐歌,故不及其他,但重叠言之以及其尊敬颂祷之诚耳。来,如董子所谓福禄自来之来,成就也。言福禄来成就乎尸也】
译《本草》说:野鸭叫做鳬鹥,鸥也是。泾水,是水的名字。尔,是从歌工那里指向主人。馨香,是香气远闻的意思。○这是祭祀的第二天,绎祭中款待尸(代表祖先受祭者)的音乐。【庐陵李氏说:绎,是寻绎前次祭祀的意思。○朱熹说:古代宗庙祭祀有尸,祭祀的第二天,就用温热的祭食来宴饮作为尸的人,所以有这首诗】所以说鳬鹥,就在泾水边了。公尸就来了,来宴饮来安宁了。酒清冽,肉香美,那么公尸宴饮,福禄就来了成就。【庆源辅氏说:宾尸,是用宾客之礼宴饮尸。这是绎祭宴饮尸时的乐歌,所以不涉及其他,只是重叠地说,以表达其尊敬和颂祷的诚意罢了。来,如董仲舒所说的福禄自来之来,是成就的意思。说福禄来成就于尸】
○鳬鹥在沙【叶桑何反】公尸来燕来宐【叶牛何反】尔酒旣多,尔殽旣嘉【叶居何反】公尸燕饮,福禄来为【叶吾禾反】
兴也为犹助也
○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息汝反】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叶后五反】
兴也,渚水中髙地也。湑,酒之泲【跻,上声】者也【释文曰:湑与《左传》缩酒同义,谓以茅泲之,而去其糟也】
○鳬鹥在潨【左公反】公尸来燕来宗。旣燕于宗,福禄攸降【叶乎攻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兴也,潨水,防也【説文曰:小水入大水也】来宗之宗,尊也;于宗之宗庙也【安成刘氏曰:二宗字虚实不同】崇积而髙大也。
○鳬鹥在亹【音门】公尸来止,熏熏【叶眉贫反】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叶丰匀反】公尸燕饮,无有后艰【叶居银反】
兴也,亹水流峡中,两岸如门也【庐陵欧阳氏曰:鳬鹥在泾,在沙,每章言各不同者,谓水鸟在水中及水旁得其所耳】熏熏,和説也;欣欣,乐也;芬芬,香也。
鳬鹥五章章六句【庆源辅氏曰:宁安也,宜称也,处居也,宗尊也,成就也,为助也。下自上而下,易辞也。降与下同,崇则积而极其髙大也。皆后言之,渐重来为来下,攸降来崇,皆指今日言尔。无有后艰,则言其后日永无难难也。夫人之享福,克保其后,至于无有后艰,则积而髙大者可以常保而无隳矣】
假【中庸春秋传皆作嘉今当作嘉】乐【音洛】君子【叶音则】显显令徳,宐民,宐人,受禄于天【叶铁因反】保右【音又】命【叶弥并反】之,自天申之。
赋也,嘉美也。君子,指王也。民,庶民也。人,在位者也。申重也。○言王之徳旣宐民人,而受天禄矣。而天之于王,犹反覆眷顾之不厌。旣保之,右之,命之,而又申重之也【庆源辅氏曰:假乐君子,是作诗者美而乐之也。唯其美之,故乐之。显显是明而可见之意。令徳显然明着,故民人皆宜之。宜谓心惬之人惬之,故天禄之也。保安也,右助也,命命之为天子也。自天申之,则又眷顾无穷之意。在已之徳不已,则在天之命无穷也。○蓝田吕氏曰:旣有显显之令徳,而又有宜民人之大功,此宜受天禄矣。故天旣保右之,又申命之也。○朱子曰:我有受福禄之理,故天既右之,又申之也。董仲舒曰:为政而宜于民,故当受禄于天。虽只是叠将来説,然玩味之,觉他説得自有意思。○叠山谢氏曰:天心之眷成王无穷,旣保之,又右助之;旣命之,又申命之。诗人善于形容天眷之厚也。○安成刘氏曰:此与《天保》二章文意相似。○丰城朱氏曰:嘉乐言徳之可嘉可乐,明则光辉而不昧,令则纯粹而无駮。此其徳之所以为美也。受禄于天,此自其已然者言之也。保右命之,自天申之,此自其无穷者言之也】疑此即公尸之所以答鳬鹥者也。
○干禄百福【叶笔力反】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赋也,穆穆,敬也,皇皇,美也。君,诸侯也;王,天子也。愆过,率循也。旧章,先王之礼乐政刑也。○言王者干禄而得百福,故其子孙之蕃至于千亿。适【丁厯反】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穆穆皇皇以遵先王之法者【朱子曰:上二句是愿其子孙之多,下四句是愿其子孙之贤。又曰:此诗次章不説其他,但愿其子孙之众且贤,此意甚好。○庐陵彭氏曰:君之福禄莫大于子孙众多,然非贤则不足以膺受畀付。至于违越法度,非所以为福矣。故言王者子孙众多者,必曰宜君宜王。又曰:率由旧章,如春秋之时,晋侯请隧,襄王以王章而不许;鲁灾命藏象魏,而季武子以为旧章之不可忘。葢成王周公制礼作乐,秩然成章,传之万世可以遵守。○叠山谢氏曰:不愆则无聪明乱旧章之过,不忘则常有继志述事之心。○庆源辅氏曰:此説王者千禄而得百福,然却不説其他,只説其子孙之多且贤者,葢福禄无盛于此也。有能敬可美之徳,则自然宜君宜王矣。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又是咏上两句,不过乎理,不忘乎心,只是敬也。能敬
译野鸭野鹅在沙滩,主祭尸神来安闲。你的酒浆已丰盈,你的菜肴已精美。尸神宴饮正欢畅,福禄降临来相助。
这是起兴的手法,为是助的意思。
野鸭野鹅在沙洲,主祭尸神来安处。你的酒浆已滤清,你的菜肴是肉脯。尸神宴饮正欢畅,福禄从天降下来。
这是起兴的手法,渚是水中的高地。湑,是滤酒的意思。
野鸭野鹅在水流,主祭尸神来尊崇。已在宗庙行宴饮,福禄由此降下来。尸神宴饮正欢畅,福禄积累又高大。
这是起兴的手法,潨是水流汇聚之处。来宗的宗,是尊的意思;于宗的宗,是宗庙的意思。崇是积累而高大。
野鸭野鹅在水门,主祭尸神来止息。和悦温和又欢欣,酒香芬芳又浓郁。尸神宴饮正欢畅,没有后患与艰难。
这是起兴的手法,亹是水流峡谷,两岸如门。熏熏,是和悦的样子;欣欣,是欢乐的样子;芬芬,是芳香的样子。
《凫鹥》共五章,每章六句。
假乐君子,美德显赫,适宜百姓,适宜众人,承受天赐福禄。上天保佑、辅助、命令他,又再次重申天命。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假是嘉美的意思。君子,指君王。民,是庶民。人,是在位者。申是重、再次的意思。说君王的美德既适宜百姓众人,因而承受天禄。而上天对于君王,还反复眷顾不厌。既保佑他,辅助他,命令他,又再次重申天命。怀疑这就是公尸对《凫鹥》的应答。
求取福禄得百福,子孙繁衍达千亿。恭敬庄重又美好,适宜为君为天子。不犯过错不遗忘,遵循旧制与典章。
这是直陈其事的手法,穆穆,是恭敬的样子;皇皇,是美好的样子。君,是诸侯;王,是天子。愆是过错,率是遵循。旧章,是先王的礼乐政刑。说君王求取福禄而得百福,所以他的子孙繁衍达到千亿。适合作天子,庶民作诸侯,无不恭敬庄重地遵循先王的法度。
则能遵先王之法矣。孟子引之甚得诗意。○定宇陈氏曰:上章言今王之显徳,固所以受福,未若后嗣之多贤,所以久其福也】
译这样才能遵循先王的法度了。孟子引用这段话,非常符合诗的本意。○定宇陈氏说:上一章讲的是当今君王的显赫德行,这固然能够承受福佑,但比不上后代子孙中贤人众多,这样才能使福佑长久。
○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乌路反】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
赋也,抑抑密也,秩秩有常也,匹类也。○言有威仪声誉之美,又能无私怨恶以任众贤,是以能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庆源辅氏曰:威仪,以其见于容止者而言;徳音,以其形于声誉者而言。容止抑抑然甚密而无间,声誉秩秩然冇常而不替其徳,可谓全矣。能如此则自然无私怨恶矣。率由旧章,能循用先王之法也;率由羣匹,能尽用天下之贤也。人君而能如此,则宜其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网也。纲乃网之大绳】此与下章皆称愿其子孙之辞也【黄氏曰:此章上四句即所以为纲之道也。是故元气不存,虽盛且壮,不足为一身之福;纲纪不立,虽强且富,不足为人君之福。诗人以无疆之福祝其子孙,而继之曰「四方之纲」,又继之曰「之纲之纪」,其意不亦渊乎?○安成刘氏曰:上章愿王子孙之多且贤,兼适庶而言;此及下章称愿之词,则皆但言其适为天子者,葢主为王言之也。而上章则愿其子孙之法祖,此章又愿其子孙之法贤也。○丰城朱氏曰:前章「千禄百福,子孙千亿」,则言王者之福本乎天,而有以及后世,所以为祝颂之辞也;此章「受福无疆,四方之纲」,则言其子孙之福本乎徳,而有以及天下,又所以为称愿之辞也】或曰:无怨无恶,不为人所怨恶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叶羽已反】百辟卿士【鉏里反】媚【眉备反】于天子【叶奨里反】不解【佳卖反】于位,民之攸墍【许旣反】
赋也,燕安也,朋友亦谓诸臣也【东莱吕氏曰:泰誓云「友邦冡君」,酒诰曰「大史友,内史友」,则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也○安成刘氏曰:集传言「亦」者,葢此诗指诸臣,谓朋友亦,如旣醉指助祭之臣为朋友也】解,惰塈,息也○言人君能纲纪四方,而臣下赖之以安,则百辟卿士媚而爱之,维欲其不解于位,而为民所安息也【朱子曰:此章承上章之意,故上云「四方之纲」,即继之曰「之纲之纪」,葢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是頼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葢欲纲常张而不防也○庆源辅氏曰:「之纲」二字,又叠上章末句而并言之,「纪」者,凡网罟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也,人君能纲纪四方,则臣下自然頼之以为安,若在上者管束不来,则臣下何恃以为安也,下頼以为安,故皆知爱媚于其上如此,上下之情绸缪如一,而血脉自相贯通,故在上者不解于位,则在下者所由以休息也】东莱吕氏曰: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泰之时也,泰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此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规之者,葢臯陶赓歌之意也【书·益稷:臯陶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九峯蔡氏曰:臯陶续歌之意,言君明则臣良而众事皆安,所以劝之也,君行臣职烦▯细碎,则臣下懈怠不肯任事,而万事废壊,所以戒之也○庐陵曹氏曰:此二章朱子定为称愿子孙之辞,则是以当然之事为将然之期,上章既极其称愿之意矣,下章乃又于称愿之中而寓规警焉,葢人君居天下之尊,而使治效及于臣下,信可称也,如或为之臣者,但知已之得其安,而所以爱君者不知致勉,而使民生之举安,是岂公尸之所愿哉,此其规戒之意有黙寓焉者矣】民之劳逸在下而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矣,上劳则下逸矣。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休息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安成刘氏曰:首章之言,乃一诗之大旨;二章之不愆不忘,三章之威仪徳音,所以为显显令徳也;三章四方之纲,四章之纲之纪,而民之攸墍,所以宜民也;二章之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四章燕及朋友,媚于天子,所以宜人也;至于二章之千禄百福,子孙千亿;三章之受福无疆者,又皆所谓受禄于天,而自天申之者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廼埸【音易】廼疆,廼积,廼仓,廼裹【音果】糇【音侯】粮【音良】于槖【他洛
译威仪庄重严谨,德行声誉有条理,没有怨恨也没有憎恶,遵循并任用各类贤才,承受无尽的福泽,成为四方的纲纪。
这是赋的手法。抑抑,是严密的样子;秩秩,是有常度的样子;匹,是同类。说的是君主有威仪和声誉的美好,又能没有私怨憎恶地任用众多贤才,因此能够承受无尽的福泽,成为四方的纲纪。(庆源辅氏说:威仪,是从表现在仪容举止方面来说的;德行声誉,是从体现在名声信誉方面来说的。仪容举止庄重严谨,严密而没有间隙,名声信誉有条理,有常度而不废弃其德行,可以说是完美了。能这样自然就没有私怨憎恶了。遵循旧章,是能够遵循使用先王的法度;遵循各类贤才,是能够尽用天下的贤人。君主如果能这样,就适宜承受无尽的福泽,成为四方的纲纪了。纲是网上的大绳。)这一章与下一章都是祝愿他子孙的言辞。(黄氏说:这一章前四句就是成为纲纪的道理。所以元气不存,即使盛大强壮,也不足以成为一身的福泽;纲纪不立,即使强大富有,也不足以成为君主的福泽。诗人用无尽的福泽祝愿他的子孙,接着说“四方的纲纪”,又说“它的纲纪”,其意蕴不也很深远吗?安成刘氏说:上一章祝愿王子孙众多且贤能,兼及嫡庶而言;这一章及下一章祝愿的言辞,则只说嫡子为天子的人,大概是以王为主而言的。而上一章是祝愿他的子孙效法祖先,这一章又是祝愿他的子孙效法贤人。丰城朱氏说:前章“千禄百福,子孙千亿”,是说王者的福泽本于天,而能延及后世,所以是祝颂的言辞;这一章“受福无疆,四方之纲”,是说他的子孙的福泽本于德行,而能延及天下,所以又是称愿的言辞。)有人说:无怨无恶,是不被人怨恨憎恶。
它的纲纪,安抚并惠及朋友,以及百官卿士,都爱戴天子,不怠惰于职位,是百姓所赖以休息的。
这是赋的手法。燕,是安的意思;朋友,也是指众臣。(东莱吕氏说:《泰誓》说“友邦冡君”,《酒诰》说“大史友,内史友”,那么朋友,是合百官卿士而言的。安成刘氏说:集传称“亦”字,大概这首诗指众臣,说朋友也是,就像《既醉》指助祭的臣为朋友一样。)解,是怠惰;墍,是休息。说的是君主能纲纪四方,而臣下依赖他得以安定,那么百官卿士都爱戴他,只希望他不怠惰于职位,从而成为百姓所赖以休息的。(朱子说:这一章承接上一章的意思,所以上面说“四方的纲纪”,接着就说“它的纲纪”,大概张开的是纲,梳理的是纪,下面从百官卿士到庶民,都是依赖君主作为纲纪,所谓“不怠惰于职位”,大概是希望纲常张开而不废弛。庆源辅氏说:“之纲”二字,又重复上一章末句并提,“纪”是凡网罟张开的是纲,梳理的是纪,君主能纲纪四方,那么臣下自然依赖他作为安定,如果在上面的人管束不了,那么臣下凭什么作为安定呢,下面依赖他作为安定,所以都知道爱戴上面的人如此,上下之情紧密如一,而血脉自然相通,所以在上面的人不怠惰于职位,就是下面的人所赖以休息的原因。)东莱吕氏说:君主安抚他的臣下,臣下爱戴他的君主,这是上下交好而通达的时候,通达的时候所担忧的只是怠惰荒废罢了,这首诗所以终于“不怠惰于职位,百姓所赖以休息”,正在嘉奖他又规劝他,大概是皋陶赓歌的意思。(《尚书·益稷》:皋陶于是继续歌唱说“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又歌唱说“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物堕哉”。九峯蔡氏说:皋陶续歌的意思,是说君主明则臣良而众事都安,所以劝勉他,君主行臣职烦细碎,那么臣下懈怠不肯任事,而万事废坏,所以警戒他。庐陵曹氏说:这两章朱子定为称愿子孙的言辞,那么是把应当做的事作为将要发生的事,上一章已经极尽称愿的意思了,下一章又在称愿之中寓含规劝警戒,大概君主居天下之尊,而使治效及于臣下,确实可以称颂,如果作为臣下的,只知道自己的安定,而所以爱君的不肯尽力,而使民生不能安定,这难道是公尸所愿的吗,这规戒的意思有默寓其中的了。)百姓的劳逸在下面而枢机在上面,上面安逸那么下面劳苦,上面劳苦那么下面安逸。不怠惰于职位,就是百姓所赖以休息的原因。
《假乐》四章,每章六句。(安成刘氏说:首章的话,是一诗的大旨;二章的不愆不忘,三章的威仪德行,所以成为显显令德;三章四方之纲,四章之纲纪,而百姓所赖以休息,所以适宜百姓;二章的无怨无恶,遵循各类贤才;四章安抚朋友,爱戴天子,所以适宜人;至于二章的千禄百福,子孙千亿;三章的受福无疆,又都是所谓受禄于天,而自天申赐的。)
笃实公刘,不居住,不安康。于是整治场院,划定疆界,于是积聚粮食,建造粮仓,于是包裹干粮,装入行囊。
赋也,笃厚也。公刘【释文曰:王肃云,公号刘名。尚书传:公爵刘名后】稷之曾孙也,事见豳风【孔氏曰: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是后稷之曽孙也】居安,康宁也。埸,疆田畔也【董氏曰:疆者,田之大界,埸是小界,今之小田塍也。胜音承】积露,积也。糇,食粮糗【丘,上声】也【华谷严氏曰:糇,干食,粮,米食】无底曰槖,有底曰囊【朱子曰:皆所以盛糇粮也】辑和,戚斧扬钺【孔氏曰:钺大而斧小,大公六韬云: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天钺】方始也。○旧説召康公【名奭】以成王将涖政,当戒以民事故,咏公刘之事以告之【临川王氏曰:周之有公刘,言乎其时则甚微,言乎其事则甚勤。称时之甚微以戒其盈,称事之甚勤以惩其逸,葢召公之志也○黄氏曰:言公刘者,葢以乃祖乃父之事,乃人之所素信也。七月之诗必以后稷、公刘为戒,无逸之书必以太王、王季、文王为説,善进戒于君者,皆如是也】曰:厚哉,公刘之于民也【叠山谢氏曰:周人以忠厚为家法,此诗六章皆曰笃公刘,笃者厚之至也,言公刘之厚,子孙不可忘也】其在西戎,不敢宁居,治其田畴,实其仓廪,旣富且强。于是裹其糇粮,思以辑和其民人,而光显其国家,然后以其弓矢斧钺之备,爰始启行,而迁都于豳焉。葢亦不出其封内也【庆源辅氏曰:此章总言公刘能足食足兵,然后迁豳之事。夫公刘失职而自窜于西戎,固安能欝欝久居此乎?是宜其匪居匪康也。思辑用光者,乃其匪居匪康之效验也。其迁都也,经理之勤,积累之久,糗粮兵器之备如此,则公刘之厚于民可知矣。其后武王之治内治外,宣王之内脩外攘,皆同此一辙耳○黄氏曰:公刘不轻于用民也,必先有以蓄民之财,洽民之情,而后可以用民之力,其笃于为民之心可见矣。孟子曰:故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也。然后可以爰方启行,然后可三字可见公刘之心。○南轩张氏曰:公刘迁国,已与百姓俱无不足之患也。○东莱吕氏曰:公刘内治旣备,然后拓大境土。国都虽迁,向之疆埸,积仓固在其封内也】
○笃公刘于胥斯原【叶纷干反】旣庶旣繁【叶纷干反】旣顺廼宣,而无永叹【他安反】陟则在巘【鱼辇反,叶鱼轩反】复降在原。何以舟【叶之遥反】之维玉及瑶【音遥】鞞【必顶反】琫【必孔反】容刀【叶徒招反】
赋也,胥相【去声】也,庶繁,谓居之者众也,顺安宣徧也,言居之徧也,无永叹,得其所,不思旧也。巘,山顶也。舟,带也。鞞,刀鞘【音笑】也。琫,刀上饰也。容刀,容饰之刀也。或曰容刀,如言容臭,谓鞞琫之中容此刀耳【朱子曰:容臭如今香囊是也。○安成刘氏曰:臭者,香物,若茝兰之属,亦以香囊之中容此香物而谓之容臭耳】○言公刘至豳,欲相土以居【曹氏曰:公刘相广平之地,民之从迁者十有八国,可谓众且繁矣。○郑氏曰:厚哉,公刘之相此原以居民,民旣众矣,旣多矣,旣顺矣,皆安今之居而无长叹思其旧也。○问三章説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四章方説居邑之成,不知未成居邑之时何以得民居繁庶?朱子曰:公刘始于草创,而人之从之者已若是其盛,是以居邑由是而成也。○安成刘氏曰:此章之庶繁顺宣者,民之居也,下章言居邑之成者,君之居也,其亦犹緜诗四章言居民,而五章六章言作宗庙居室也欤】而带此劔佩以上下于山原也。「东莱吕氏曰:以如是之佩服,而亲如是之劳苦,斯其所以为厚于民也欤【庆源辅氏曰:既庶既繁者,言民之来迁者既众且多也。既顺廼宣者,言民之来居者既安而遂徧也,如此则得其所而无永叹也,宜矣。此章前五句言相土而居,以后事后五句言相土以居初时事,言其后民之所以即其安者,由公刘初时躬执其劳如此故也】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音暜】原,廼陟南冈,乃觏于京【叶居良反】京师之野【叶上与反】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
赋也,漙大觏,见也,京髙丘也,师众也,京
译赋,是铺陈直叙的手法。笃,是厚道的意思。公刘,是后稷的曾孙,其事见于《豳风》。居安,是安居康宁的意思。埸,是田界。积露,是积聚。糇,是干粮。无底曰槖,有底曰囊。辑和,是和睦;戚斧扬钺,是举起斧钺。方,是开始。
旧说召康公因成王即将临朝听政,应当以民事告诫他,所以咏叹公刘的事迹来告知他,说:公刘对百姓真是厚道啊!他在西戎之地,不敢安居,整治他的田地,充实他的仓廪,既富裕又强大。于是裹好干粮,想着以此和睦他的百姓,而光显他的国家,然后凭借弓矢斧钺的装备,才开始启程,迁都到豳地。大概也没有超出他的封地之内。
笃公刘,来到这平原。百姓既多且众,既顺从而又遍布各处,没有长久的叹息。登山则在山顶,复降则在平原。用什么来佩戴呢?是玉和瑶。刀鞘和刀柄,装饰着容刀。
赋,是铺陈直叙的手法。胥,是相度。庶繁,是说居住的人众多。顺,是安顺;宣,是遍布,是说居住得遍布各处。无永叹,是得到了安身之所,不思念旧居。巘,是山顶。舟,是带。鞞,是刀鞘。琫,是刀上端的装饰。容刀,是装饰用的刀。有人说容刀,如同说容臭,是说刀鞘和刀柄之中容纳着这把刀。
说公刘来到豳地,想要相度土地以定居,而佩戴着剑佩上下于山原之间。
笃公刘,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阔的原野,于是登上南冈,于是看见了京地。京师之野,在那时定居,在那时搭建庐舍,在那时高声说话,在那时低声交谈。
赋,是铺陈直叙的手法。漙,是大。觏,是看见。京,是高丘。师,是众。京
师髙山而众居也。董氏曰:「所谓京师者,葢起于此,其后世因以所都为京师也【董氏曰:「曰嫔于京,依其在京,则岐州之京也;王配于京,则镐京也;春秋所书京师,则洛邑也。皆仍其本号而称之,犹晋云新绛、故绛也。」○安成刘氏曰:「洛邑亦谓之洛师,正京师之意。」○庐陵彭氏曰:「公刘营邑于邠,亦是人烟繁盛之地,故曰京师之野。葢山川盘结,风气所萃,亦一都防也】时是也,处处居室也,庐寄也,旅宾旅也,直言曰言论难【竝去声】曰语。○此章言营度【待洛反】邑居也【王氏曰:「上章先定民居,而此章乃相宇,亦厚于民故也】自下观之,则徃百泉而望广原;自上观之,则陟南冈而觏于京。于是为之居室,于是庐其宾旅,于是言其所言,于是语其所语,无不于斯焉。
译师法高山而众人聚居。董氏说:“所谓京师,大概起源于此,后世因此把所建都城称为京师。【董氏说:‘说嫔妃在京,依据她们在京,那就是岐州的京;王配在京,那就是镐京;《春秋》所记载的京师,那就是洛邑。都是沿用其本来的称号而称呼,就像晋国称新绛、故绛一样。’○安成刘氏说:‘洛邑也叫洛师,正是京师的意思。’○庐陵彭氏说:‘公刘在邠地营造城邑,也是人烟繁盛的地方,所以说是京师的郊野。大概因为山川盘结,风气荟萃,也是一个都城防地。’】当时就是这样,处处建造房屋,为旅客提供寄居之所,接待宾客旅人,直言叫言,难以直言叫语。○这一章讲的是规划营建城邑居住。【王氏说:‘上一章先安定民居,这一章才相度宫室,也是因为厚待百姓的缘故。’】从下面看,就前往百泉而眺望广原;从上面看,就登上南冈而看到京地。于是在这里建造房屋,于是让宾客旅人寄居,于是说出该说的话,于是说出该说的语,没有不在这进行的。
○笃公刘于京斯依【叶于岂反】跄跄【七羊反】济济【子礼反】俾筵俾几。旣登乃依【同上】乃造【七到反】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歩交反】食【音嗣】之,饮【于鸩反】之。君之宗之【就用之字为韵】
赋也,依安也,跄跄济济,羣臣有威仪貌【孔氏曰:曲礼凡行容,大夫济济,士跄跄】俾使也,使人为之设筵几也,登登筵也,依依几也【安成刘氏曰:二依字羲不同】曹羣牧之处也【庐陵李氏曰:牢闲也】以豕为殽,用匏为爵,俭以质也【临川王氏曰:其饮也,酌之以匏而已;其食也,执豕于牢而已,其俭如此,厚民故也】宗尊也,主也,嫡子孙主祭祀,宗族人尊之以为主也○此章言宫室旣成而落之【庐陵罗氏曰:宫室旣成而祭之曰落,左氏传愿与诸侯落之】旣以饮食劳【去声】其羣臣,而又为之君,为之宗焉,东莱吕氏曰:旣飨燕而定经制,以整属【音烛】其民,上则皆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葢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楚执戎蛮子【事见左哀五年】而致邑,立宗以诱其遗民,即其事也【朱子曰:东莱以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未必是如此,只是公刘自为君宗耳,葢此章言其一时燕飨,恐未説及立宗事也○三山李氏曰:周礼宗子有五大宗子,一小宗子四,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之宗,继祖之宗,继曽祖之宗,继髙祖之宗,五世则迁者小宗也,皆所以主祭祀而统族人,如有国有家之重者也】
○笃公刘旣溥旣长旣景廼冈相【息亮反】其隂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音丹叶多涓反】度【待洛反】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同上】其夕阳豳居允荒
赋也,溥广也,言其芟夷垦辟,土地旣广而且长也【庐陵罗氏曰:东西为广,南北为长】景考日景,以正四方也【孔氏曰:民居田亩,或南或北,皆须正其方面,故以日景定之】冈登髙以望也,相视也,隂阳向背【满妹反】寒暖之宜也【孔氏曰:山南为阳,山北为隂,广谷大川有寒有暖,不同所宜则异,故相之也】流泉水泉,灌溉之利也。三单未详,彻通也。一井之田九百亩,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亩而分也【问以孟子考之,只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又公羊云:公田不治则非民,私田不治则非吏,恐未必是计亩而分。朱子曰:亦不可详知,但因洛阳议论中通彻而耕之説推之耳;或但耕则通力而畊,收则各得其亩,亦未可知也】周之彻法自此始,其后周公葢因而修之耳【安成刘氏曰:苏老泉尝谓井田,唐虞启之,夏商稍稍葺治,至周而大备,葢周之彻法,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总谓之彻也○新安王氏曰:大国三军之法以治兵,彻田什一之法以储粟,周家军制彻法皆起于此】山西曰夕阳【庐陵罗氏曰:山西夕始得阳,故曰夕阳】允信荒大也○此言辨土宜以授所徙之民,定其军赋与其税法,又度山西之田以广之,而豳人之居于此益大矣【安成刘氏曰:观其流泉以上,言辨土宜也;其军三单以下,言定赋税也;而以邠居允荒一语賛其盛也】
○笃公刘于豳,斯馆【叶古玩反】渉渭为乱,取厉取鍜【丁乱反】止基廼理。爰众爰有【叶羽已反】夹其皇涧,遡其过【古禾反】涧止旅廼密,芮鞫【居六反】之即。
赋也。馆客舍也。乱舟之截流横渡者也。厉砥鍜铁止居基定也。理疆理也。众人多也。有财足也。遡乡也。皇过二涧名芮水名。出吴山西北东入泾。《周礼·职方》作汭【朱子曰:职方氏曰雍州其州泾汭。注云:在邠地即此也】鞫水外也。○此章又总叙其始终。言其始来未定居之时。渉渭取材而为舟以来徃。取厉取鍜而成宫室【叚氏曰:史记言自漆沮渡渭取材用即此事也。○安成刘氏曰:此以上叙其始之定居也】旣止基于此矣。乃疆理其田野。则日益繁庶富足。其居有夹涧者。有遡涧者。其止居之众日以益密。乃复即芮鞫而居之。而豳地日以广矣【东莱吕氏曰:风气日开。民编日众。规模日广。有方兴未艾之象焉。周之王业兆
译笃厚公刘,在京邑安居。群臣行列整齐,威仪庄重,设置筵席和几案。登上筵席,依靠几案,前往牧群聚集之处,在圈栏中牵出猪,用葫芦瓢斟酒,让他们吃喝。众人尊奉他,拥戴他。
这是赋的手法。依,是安。跄跄济济,是群臣有威仪的样子。俾,是使,使人设置筵席和几案。登,是登上筵席;依,是依靠几案。曹,是群牧聚集的地方。以猪为菜肴,用葫芦瓢作酒器,是节俭质朴。宗,是尊,是主,嫡系子孙主持祭祀,宗族之人尊奉他为主。这一章说宫室建成而举行落成祭。既用饮食慰劳群臣,又尊奉他为主君和宗主。
笃厚公刘,土地既已开垦宽广且长,考察日影以测定四方,登上山冈观察向阳和背阴之处,查看泉水的流向。军队编制为三单,丈量低湿平原,实行彻法征收粮食,丈量山西的土地,豳地的居住区确实扩大了。
这是赋的手法。溥,是广,说他们除草开垦,土地既广且长。景,是考察日影,以端正四方。冈,是登高望远;相,是观察;阴阳,是向阳背阴、寒暖适宜之处。流泉,是泉水,灌溉之利。三单,不详。彻,是通。一井田九百亩,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耕作时合力劳作,收获时按亩分配。周代的彻法从此开始,后来周公加以修定。山西称为夕阳。允,是信;荒,是大。这一章说辨别土地适宜性以安置迁徙的人民,确定军赋和税法,又丈量山西的土地以扩大,豳人居住于此更加兴盛。
笃厚公刘,在豳地建馆舍,横渡渭水,取磨石和铁器,定居后划定疆界。人口众多,财物充足,夹着皇涧,沿着过涧,定居者日益密集,就在芮水岸边居住。
这是赋的手法。馆,是客舍。乱,是船横渡水流。厉,是磨石;鍜,是铁器。止,是定居;基,是奠定;理,是划定疆界。众,是人多;有,是财足。遡,是沿着。皇、过,是两个涧名;芮,是水名。鞫,是水边。这一章又总述始终。说初来未定居时,渡渭取材造船往来,取磨石铁器建造宫室。既在此定居,便划定田野疆界,于是日益繁庶富足。居住者有夹涧的,有沿涧的,定居者日益密集,又就在芮水岸边居住,豳地日益扩大。
于此矣。○安成刘氏曰:此以上叙其终之富盛也。○庆源辅氏曰:上五章旣言其自始而终矣。故末章总叙其始终也。其始来未有定居也。故于邠且客寓焉。截水横渡亦始至时草创也。宫室所须固不专在于厉鍜。然伐木取材则始于此。举其始以该其终也。止基乃理旣已定。其所居则疆理其田亩民事不敢缓也。后五句则言其终之广大耳】
译就在此了。○安成刘氏说:以上叙述的是其最终富盛的情况。○庆源辅氏说:上面五章既然已经讲述了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所以最后一章总括叙述其始终。起初到来时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在邠地暂且客居。截水横渡也是刚到达时草创的情形。宫室所需固然不仅仅在于厉鍜。但是砍伐树木获取材料则从这里开始。列举其开始以概括其结束。停止奠基、治理土地,既然已经安定。其所居住的地方,就要划分田亩、治理民事,不敢懈怠。后面五句则是讲述其最终广大的情况。
公刘六章,章十句【问:此诗与《七月》皆言公刘得民之盛,想周自后稷以来至公刘始稍盛耳。朱子曰:自后稷之后,不窋葢已失其官守,至公刘乃始复脩其业,故周室以兴也。○永嘉陈氏曰:《七月》言先公风化,《公刘》则言建国君民之事,风、雅之不同如此】
泂【音迥】酌彼行潦【音老】挹【音揖】彼注兹,可以餴【甫云反】饎【尺志反,叶昌里反】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叶蒲彼反】
兴也泂逺也行潦流潦也【孔氏曰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也】餴烝米一熟而以水沃之乃再烝也饎酒食也君子指王也○旧説以为召康公戒成王言逺酌彼行潦挹【酌也】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尚可以餴饎【曹氏曰道上流潦黄浊不可饮然蓄之大器澄停旣久挹取其清者而注之于此尚有用也】况岂弟之君子岂不为民之父母乎传曰岂以强【如字又上声】教之弟以悦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礼记表记注曰谓其尊亲已如父母也】又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朱子曰能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民爱之如父母矣○庆源辅氏曰每章上三句有逺近相须彼此相益贵贱相资之意故以兴下两句岂以强教之故有父之尊弟以悦安之故有母之亲此以成民之才而言也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以体民之心而言也旣有以成其才又有以体其心则能尽教育之道矣此其所以为民之父母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音雷】岂弟君子,民之攸归【叶古回反】
兴也濯涤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漑【古爱反,叶古气反】岂弟君子,民之攸墍【许旣反】
兴也,漑亦涤也,墍息也【庆源辅氏曰:攸归,谓为民之所归徃也;攸墍,谓为民之所安息也。皆所以终首章父母之义也】
泂酌三章章五句
有卷【音权】者,阿【与歌叶】飘风自南【叶尼心反】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与何叶】以矢其音。
赋也,卷曲也,阿,大陵也。岂弟君子,指王也【曹氏曰:岂弟君子,乐于循理而已,平易近民,人君之徳也。故诗人美,人君之徳,必以豊弟言也】矢,陈也。○此诗旧説,亦召康公作。疑公从成王游,歌于卷阿之上,因王之歌而作此,以为戒。此章总叙,以发端也【庆源辅氏曰:此是赋体,皆言其实。有卷者,阿,言其地也。飘风自南,言其时也。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言其事也。召公从成王来游于卷阿之上,时有飘风自南而来,成王乐而歌之,故公因陈此诗以为戒。○丰城朱氏曰:天下之可乐者,莫如泰和盛治之时;而所可虑者,亦莫如泰和盛治之时。曷为其可乐而又可虑也?葢泰和盛治之时,以三光则得其明,以四时则得其序,以庶类则得其所,是诚可乐也。然治极而不戒,则乱亦于此乎兆。天地盈虚,与时消息,而谓治可保其常不乱乎?此其所可虑也。夫惟虑于极治之时,此有虞所以有臯陶之赓歌,有周所以有召公之卷阿也】
○伴【音判】奂【音唤】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在由反】矣。
赋也,伴奂优游,闲暇之意尔。君子皆指王也。弥终也,性犹命也。酋终也。○言尔旣伴奂优游矣,又呼而告之,言使尔终其寿命,似先君善始而善终也【东莱吕氏曰:国家闲暇,君臣游衍,可谓伴奂而优游矣。所愿乎成王者,惟终其性,似先公之善终而已。俾尔者,祝辞也。祝之所以戒之也。○庆源辅氏曰:伴奂尔游矣,言成王当此闲暇而来游于此也。优游尔休矣,言成王于此优游而自得其休也。岂弟君子,呼成王以为乐易君子也。观成王闲暇优游于此,则其乐易可知矣。俾尔,东莱先生以为祀辞是也。弥尔性,谓终其寿考,似先公酋矣,谓如周之先公以来善始善终也。旣曰祝辞,则祝其寿考福禄宜也。然于此见召公得保傅之体,不过称不溢美之意】自此至第四章,皆极言寿考福禄之盛,以广王心而歆动之。五章以后,乃告以所以致此之由也【黄氏曰:汉文之时,贾谊为之痛哭流涕,如祸患之廹乎其后。谊之忧
译公刘六章,每章十句。【问:这首诗与《七月》都谈到公刘深得民心的盛况,想必周族从后稷以来,到公刘时才逐渐兴盛起来。朱熹说:后稷之后,不窋大概已经失去了官职,到公刘时才重新修习祖先的事业,所以周室得以兴起。○永嘉陈氏说:《七月》讲述先公的风化教化,《公刘》则讲述建国统治百姓的事情,风诗与雅诗的不同就像这样。】
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蒸饭。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
这是起兴的手法。泂,远;行潦,路上的积水。【孔颖达说:道路上的雨水汇聚流动,所以称为流潦。】餴,米蒸熟一次后用水浇湿,再蒸一次;饎,酒食。君子,指君王。○旧说认为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说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在那里而注入到这里,尚且可以用来蒸饭。【曹氏说:道路上的积水浑浊不可饮用,然而蓄积在大容器中,澄清静止久了,舀取它的清水而注入到这里,尚且有用。】何况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是百姓的父母吗?《毛传》说:岂,用严厉来教导;弟,用和悦来安抚。百姓都有对父亲的尊敬和对母亲的亲爱。【《礼记·表记》注说:是说他们尊重亲爱自己如同父母一样。】又说:百姓所喜爱的就喜爱,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这就叫做百姓的父母。【朱熹说:能够以百姓的心为自己的心,那就是爱民如子,而百姓也爱戴他如同父母了。○庆源辅氏说:每章前三句有远近相互需要、彼此相互有益、贵贱相互依赖的意思,所以用来起兴后两句。用严厉教导,所以有父亲的尊严;用和悦安抚,所以有母亲的亲爱。这是从成就百姓才能的角度来说的。百姓所喜爱的就喜爱,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这是从体察百姓心思的角度来说的。既然有成就百姓才能的方法,又有体察百姓心思的做法,就能尽到教育的道理了。这就是他之所以成为百姓父母的原因。】
○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洗涤大酒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向的。
这是起兴的手法。濯,洗涤。
○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起它注入这里可以洗涤小酒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安息的。
这是起兴的手法。漑,也是洗涤;墍,休息。【庆源辅氏说:攸归,是说成为百姓所归往的地方;攸墍,是说成为百姓所安息的地方。都是用来终结首章父母之道的含义。】
泂酌三章,每章五句。
那弯曲的山陵,南风飘拂。和乐平易的君子,来这里游玩歌唱,来展示他的歌音。
这是赋的手法。卷,弯曲;阿,大山陵。岂弟君子,指君王。【曹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乐于遵循理义罢了,平易近民,是人君的德行。所以诗人赞美人君的德行,必定用和乐平易来表述。】矢,陈列。○这首诗旧说也是召康公所作。怀疑是召公跟随成王游玩,在卷阿之上歌唱,因君王之歌而作此诗,以此作为告诫。这一章是总叙,用来发端。【庆源辅氏说:这是赋体,都陈述实情。有卷者阿,说的是地点。飘风自南,说的是时间。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阴,说的是事情。召公跟随成王来游玩于卷阿之上,当时有南风飘拂而来,成王快乐而歌唱,所以召公因此陈述此诗作为告诫。○丰城朱氏说:天下值得快乐的事,没有比太平盛世更快乐的了;而值得忧虑的事,也没有比太平盛世更值得忧虑的了。为什么既快乐又值得忧虑呢?大概太平盛世的时候,以三光论则得到光明,以四时论则得到秩序,以万物论则得到适宜,这确实值得快乐。然而治理达到极致而不警戒,那么祸乱也由此萌芽。天地盈虚,随着时间消长,难道认为治理可以永远保持不乱吗?这就是值得忧虑的地方。只有在极治之时加以忧虑,所以虞朝有皋陶的赓歌,周朝有召公的《卷阿》。】
○你尽情游玩吧,你悠闲休息吧。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其天性,像先公那样善始善终。
这是赋的手法。伴奂优游,闲暇的样子。尔、君子都指君王。弥,终;性,犹命。酋,终。○说你既然尽情游玩了,又呼告你,说使你终其寿命,像先君那样善始善终。【东莱吕氏说:国家闲暇,君臣游玩,可以说伴奂而优游了。所希望于成王的,只是终其天性,像先公那样善终罢了。俾尔,是祝辞。祝辞之所以用来告诫。○庆源辅氏说:伴奂尔游矣,是说成王趁着闲暇而来游玩于此。优游尔休矣,是说成王在此悠闲自得。岂弟君子,呼成王为和乐平易的君子。看承王在此闲暇优游,那么他的和乐平易就可以知道了。俾尔,东莱先生认为是祝辞是对的。弥尔性,是说终其长寿;似先公酋矣,是说像周朝先公以来善始善终。既然说是祝辞,那么祝其长寿福禄是适宜的。然而在此可见召公得到保傅的体统,不过是称颂不溢美之意。】从此到第四章,都极力言说长寿福禄的盛大,以开阔君王的心胸并使之欣喜感动。第五章以后,才告诉达到这些的原因。【黄氏说:汉文帝之时,贾谊为之痛哭流涕,好像祸患紧迫在后。贾谊的忧虑……】
国诚深矣,然其言太过,而无优游不廹之意。帝退而观天下之势,不至于此,则一不之信。然后知康公之戒君,其言亦有法也。○丰城朱氏曰:伴奂以游,优游以休,则是当闲暇之时,享和平之福,此其已然者也。天当使尔终其寿命,似先君善始而善终,则所以保之于无穷也。成王以持盈守成之主,而欲似老公之善始善终,则所以致此者必有其道矣。此所以广王心而歆动之也】
译国家确实深厚,然而他的言辞过于夸张,缺乏从容舒缓、不急迫的意味。成王退朝后观察天下的形势,认为并未达到那种程度,因此对这番话一点也不相信。后来才知道康公告诫君主,他的言辞也有其法度。○丰城朱氏说:伴奂是游历,优游是休息,这正是在闲暇之时,享受和平的福分,这是已经实现的情况。上天应当让你终享天年,像先君那样善始善终,这样才能保全国家于无穷无尽。成王作为持盈守成的君主,想要效仿先君善始善终,那么达到这一目标必定有其方法。这就是为了开阔成王的心胸并感动他。
○尔土宇昄【符版反】章,亦孔之厚【叶狠口下主二反】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叶当口肿庾二反】矣。
赋也,昄章,大明也。或曰:昄当作版,版章犹版图也。○言尔土宇昄章,旣甚厚矣,又使尔终其身常为天地山川鬼神之主也。
○尔受命长矣,茀【芳弗反】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
赋也茀嘏皆福也常常享之也【东莱吕氏曰:自二章至此皆叹美之词,虽未及于求贤,然成王所以弥尔性而似先公主,百神而常纯嘏者,果何以致之乎?○庆源辅氏曰:言尔之受命旣已长矣,尔之享其福禄旣已安矣,因又祝之夀考而常保其纯嘏也。福禄致之若易,保之尤难。上三章皆极言其寿考福禄,以广王心而歆动之,然后五章以下乃告以所以致此之由,则其言入之易而感之深也。召公可谓能尽师保之道者矣】
○有冯【符氷反】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
赋也。冯谓可为依者,翼谓可为辅者,孝谓能事亲者,徳谓得于己者【安成刘氏曰:谓行道而有得于己者】引导其前也,翼相其左右也。东莱吕氏曰:贤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徳,何也?葢人主常与慈祥笃实之人处,其所以兴起善端,涵养徳性,镇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语之间者矣【叠山谢氏曰:求贤不取非常之才,而止曰有孝有徳,何也?曰孝于亲者必忠于君,取其孝正,求其忠也。唐虞以上取人以徳,无才徳之分,如臯陶九徳皆才也,舜举八元八凯之才皆徳也。有徳则才在其中矣】○言得贤以自辅如此,则其徳日修,而四方以为则矣。自此章以下,乃言所以致上章福禄之由也【庆源辅氏曰:以引以翼,引如引君以当道之引,翼如予欲有为汝翼之翼。吕氏所谓慈祥者,能孝之人也;所谓笃实者,有徳之人也。得如是之人以引翼之,则王徳无愆。王徳无愆,则四方以为法则。四方以为法则,则可以居大位而无忝,受天禄而无穷矣○东莱吕氏曰:是诗虽戒求贤,而其词从容不廹,至此章始明言贤者之益焉○天台潘氏曰:诗中凡称颂人君福禄,必归于得人之盛,故旣醉云君子万年,介尔景福,而必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假乐言受天之禄与千禄百福,而必曰率由羣匹与百辟卿士媚于天子。葢人君所以致福禄者,未有不自得人始也】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音问】令望【叶无方反】岂弟君子,四方为纲。
赋也,颙颙【鱼容反】卬卬【五冈反】尊严也。如圭如璋,纯洁也。令闻,善誉也。令望,威仪可望法也【郑氏曰:人闻之则有善声誉,人望之则有善威仪,徳行相副】○承上章言得冯翼孝徳之助,则能如此【东莱吕氏曰: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矣】而四方以为纲矣【庆源辅氏曰:此章乃足上章之义,颙颙卬卬,体貌之尊严也。如圭如璋,徳行之温纯也。令闻,声誉之美也。令望,表仪之善也。夫如是,然后为人君之全徳,非得贤而引翼之,何以臻此?四方为纲,四方以为纲领也】
○鳯凰于飞翽翽【呼防反】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鉏里反】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兴也。鳯凰,灵鸟也【説文曰:神鸟也。其像鸿前,麐后,蛇颈,鱼尾,鹳颡,鸳思,龙文,▯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出于东方君子之国,见则天下安宁。飞则羣鸟从以万数。麐麟同】雄曰鳯,雌曰凰。翽翽,羽声也。郑氏以为因时鳯凰至,故以为喻理,或然也【九峯蔡氏曰:是时周方隆盛,鸣鳯在郊,鸣于髙冈者,乃咏其实也】蔼蔼,众多也。媚,顺爱也。○鳯凰于飞,则翽翽其羽,而集于其所止矣。蔼蔼,王多吉士,则维王之所使,而皆媚于天子矣。旣曰君子,又曰天子,犹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云尔【东莱吕氏曰:自此以下,广言人材之盛。○定宇陈氏曰:吉人吉士,即前所谓有孝有徳也。孝者,徳之本,百行之原也。旣有孝徳,其为吉徳莫大焉】
○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
译你的疆土广大显明,也极其深厚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其天年,百神都成为你的主宰了。
这是赋的手法。昄章,就是大明。有人说:昄应当是版,版章就是版图。说的是你的疆土广大显明,既然已经非常深厚了,又使你终其一生常做天地山川鬼神的主宰。
你承受天命已经很久了,福禄繁盛,你安康了。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其天年纯粹的福佑成为你常有的了。
这是赋的手法。茀和嘏都是福的意思。常,就是常享福的意思。东莱吕氏说:从第二章到这里都是赞叹赞美的言辞,虽然没有涉及到求贤,但是成王之所以能终其天年而像先王那样主宰百神而常享纯福,究竟靠什么达到的呢?庆源辅氏说:说的是你承受天命已经很久了,你享受福禄已经安定了,因此又祝愿你长寿而常保纯福。获得福禄似乎容易,保持它却更难。上面三章都极力陈述你的长寿福禄,来扩大王的心胸并使他欣喜感动,然后第五章以下才告诉他达到这些的原因,那么他的话就容易进入内心而使人感受深刻了。召公可以说完全尽到了师保的职责了。
有可以依靠的人,有可以辅佐的人,有孝顺的人,有德行的人,来引导你,来辅佐你,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准则。
这是赋的手法。冯,就是可以依靠的人;翼,就是可以辅佐的人;孝,就是能侍奉父母的人;德,就是自身有所得的人。安成刘氏说:就是践行道义而自身有所得的人。引导在前面,辅佐在左右。东莱吕氏说:贤人的品行,不是单一的,必定说有孝有德,为什么呢?大概君主常与慈祥笃实的人相处,他们用来兴起善念、涵养德性、镇定躁气、消除邪念,日积月累地改变,有不在于言语之间的。叠山谢氏说:求贤不选取非常之才,而只说有孝有德,为什么呢?回答说:对父母孝顺的人必定对君主忠诚,选取他的孝,正是为了求得他的忠。唐虞以上取人以德,没有才德的区分,比如皋陶的九德都是才,舜举荐八元八凯的才都是德。有德则才就在其中了。说的是得到贤人来辅佐自己像这样,那么他的德行日益修养,而四方都把他作为准则了。从这一章以下,就讲述达到上一章福禄的原因了。庆源辅氏说:以引以翼,引就像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的引,翼就像我想要有所作为你作为我的辅佐的翼。吕氏所说的慈祥的人,是能孝的人;所说的笃实的人,是有德的人。得到这样的人来引导辅佐,那么王的德行就没有过失。王的德行没有过失,那么四方就作为法则。四方作为法则,那么就可以居大位而不辱没,承受天禄而无穷尽了。东莱吕氏说:这首诗虽然告诫求贤,但言辞从容不迫,到这一章才明确说出贤人的益处。天台潘氏说:诗中凡是称颂君主福禄,必定归结于得人的兴盛,所以《既醉》说君子万年,赐你大福,而必定说朋友所摄,摄以威仪;《假乐》说承受天禄与千禄百福,而必定说遵循群匹与百辟卿士媚于天子。大概君主所以获得福禄的,没有不是从得人开始的。
庄重威严,像圭像璋,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威望,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纲领。
这是赋的手法。颙颙卬卬,是尊严的样子。如圭如璋,是纯洁的样子。令闻,是美好的声誉。令望,是威仪值得效法。郑氏说:人们听到就有美好的声誉,人们看到就有美好的威仪,德行相符合。承接上一章说得到冯翼孝德的帮助,就能像这样,而四方把他作为纲领了。庆源辅氏说:这一章是补足上一章的意思,颙颙卬卬,是体态容貌的尊严。如圭如璋,是德行的温纯。令闻,是声誉的美好。令望,是表仪的善美。像这样,然后才是为人君的完整德行,不靠得贤人来引导辅佐,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呢?四方为纲,就是四方把他作为纲领。
凤凰在飞,羽翼振动发出声响,也聚集,也停息;众多美好的吉士,都是君子所使唤,顺从爱戴天子。
这是兴的手法。凤凰,是灵鸟。《说文》说:神鸟。它的形象鸿雁的前身,麒麟的后身,蛇的颈,鱼的尾,鹳的额,鸳鸯的思,龙的纹,圆的背,燕的下巴,鸡的嘴,五色具备,出自东方君子之国,出现则天下安宁。飞翔则群鸟跟随以万数。麟同。雄的叫凤,雌的叫凰。翽翽,是羽翼振动的声音。郑氏认为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用来比喻道理,或许是这样。九峯蔡氏说:这时周朝正兴盛,鸣凤在郊,鸣于高冈的,是咏叹实事。蔼蔼,是众多的样子。媚,是顺从爱戴。凤凰在飞,那么羽翼振动发出声响,而聚集在它停息的地方了。蔼蔼,王有很多吉士,那么都是王所使唤的,而都顺从爱戴天子了。既然说君子,又说天子,就像说王出征,来辅佐天子那样。东莱吕氏说:从这里以下,广泛陈述人才的兴盛。定宇陈氏说:吉人吉士,就是前面所说的有孝有德。孝,是德的根本,百行的源头。既然有孝德,他的吉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凤凰在飞,羽翼振动发出声响,也
兴也,媚于庶人,顺爱于民也【叠山谢氏曰:媚于天子,爱君也;媚于庶人,为王爱其民也。○庆源辅氏曰:上二章乃因时鳯凰之至,而以兴贤者之来集也。维君子使,维君子命,谓委质于君,一聼其使令也。媚于天子,则见贤者无勉强不得己之意;媚于庶人,则见贤者有维持浃洽之徳。后世多以鳯比贤人,葢本于此】
○鳯凰鸣矣,于彼髙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布孔反】萋萋【七稽反】雝雝,喈喈【叶居奚反】
比也【永嘉陈氏曰:比贤者必聚于有道之朝也。○刘氏曰:鳯隠见以时,类贤者之出处也。○安成刘氏曰:髙冈之鳯凰者,髙世之贤才也;朝阳之梧桐者,治朝之贤君也。梧之菶菶萋萋者,人君待贤之盛礼也;鳯之雝雝喈喈者,羣贤和集之徳音也。比意葢如此】又以兴下章之事也。山之东曰朝阳【孔氏曰:朝先见日也】鳯凰之性,非梧桐【尔雅:榇梧。又曰:荣桐木。注:即梧桐。埤雅:号曰青桐。櫜鄂皆五其子,似乳缀于櫜鄂。櫜音羔,榇所觐反】不栖,非竹实不食。菶菶萋萋,梧桐生之盛也。雝雝喈喈,鳯凰鸣之和也【叚氏曰:刘氏云:惟其梧桐菶菶萋萋,是以鳯凰雝雝喈喈。由此观之,则君臣感防之机可想矣。○庆源辅氏曰:比贤者之来集王朝,而王朝之礼遇贤者,两得其宜也】
○君子之车,旣庶且多;君子之马,旣闲且驰【叶唐何反】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赋也,承上章之兴也。菶菶萋萋,则雝雝喈喈矣。君子之车马,则旣众多而闲习矣。其意若曰:是亦足以待天下之贤者而不厌其多矣【东莱吕氏曰:今王之车马旣多旣闲,苟得贤以载之,其光华和乐,殆非形容所及也。有其时,有其具,召公所以欲成王勉乎此也】遂歌,葢继王之声而遂歌之,犹书所谓赓载歌也【新安胡氏曰:言车多马闲,亦应前来游之意;言矢诗遂歌,亦应前来歌之意。矢诗即矢音也。若曰今所陈之诗虽不多,亦维以遂歌之而致其咏叹进戒之意而已。○龙舒王氏曰:此诗非不多也,召公以为不多者,爱君之心无己也。○庐陵彭氏曰:此诗以章计十,以言计五十四,而犹云不多,诚以言之感人有限,声之入人无穷,维以遂歌,庶乎朝夕闻之,优游浸渍,自足以兴起其心而不忘也。○庆源辅氏曰:此章则又承上章之兴而言,王朝之车马既众多而闲习,则足以为招来待遇贤者之具矣。其所以望于王,葢有不待言而可知者。诗所以言其志,而音则声之成文者,其实一也。先言以矢其音,即其歌而言之也。终言矢诗不多者,即其实而言之也】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庆源辅氏曰:首章则总叙以发端,二、三、四章则极道其寿考福禄之盛,以广王心而歆动其意。五章以下则告以所以致上章福禄之由。五章、六章则言王能用贤则可以成徳。七章、八章则因鳯凰之来以兴贤者之集。九章则以鳯凰之鸣,得其依比;贤者之至,得其所至。末章然后风王以今既有车马众多,而且闲习,将安所用乎?亦惟招延礼待贤者于无穷可也。不明言其事,而遂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者,此意最好。葢欲王自得之也。召公可谓善于开导诱掖其君者矣】
民亦劳止,汔【许乙反】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居毁反】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七感反】不畏。明【叶谟郎反】柔逺能迩,以定我王。
赋也,汔几【音祈】也,中国京师也【安成刘氏曰:诗人指京师为中国,故三章又曰「惠此京师」谓之中者,以其在诸夏之中也】四方诸夏也,京师诸夏之根本也,诡随不顾是非而妄随人也【华谷严氏曰:诡随者,心知其非而懐诈以从此奸人也,书所谓面从,孟子所谓面谀也○东莱吕氏曰:一言而防邦,曰「予言而莫予违」,则诡随之人诚覆邦家之人也】谨敛束之意,防曾也,明天之明命也,柔安也能顺习也【九峯蔡氏曰:柔者寛而抚之也,能者扰而习之也,逺近之势如此】○序説以此为召穆公刺厉王之诗,以今考之,乃同列相戒之词耳,未必专为刺
译兴也,即取媚于庶民,顺应并爱护百姓之意。【叠山谢氏说:取媚于天子,是爱戴君主;取媚于庶民,是为君王爱护百姓。○庆源辅氏说:上面两章是借凤凰应时而来,起兴贤者前来聚集。‘维君子使,维君子命’,是说贤者委身于君主,完全听从其使唤命令。‘媚于天子’,表明贤者没有勉强不得已的意思;‘媚于庶民’,表明贤者有维系融洽的德行。后世多将凤凰比作贤人,大概源于此】
○凤凰鸣叫了,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照耀的地方。梧桐茂盛的样子,凤凰和鸣的声音。
这是比兴【永嘉陈氏说:贤者必定聚集在有道的朝廷。○刘氏说:凤凰按时隐现,类似贤者的出仕与退隐。○安成刘氏说:高冈上的凤凰,是超世的高才;朝阳下的梧桐,是治世的贤君。梧桐茂盛的样子,是君主接待贤者的盛大礼遇;凤凰和鸣的声音,是群贤和谐聚集的德音。比兴的意思大概如此】又用来起兴下一章的事情。山的东面叫朝阳【孔氏说:早晨先见到太阳】凤凰的习性,不是梧桐【《尔雅》:榇梧。又说:荣桐木。注:即梧桐。《埤雅》:号叫青桐。果实都长在枝节间,像乳汁挂在枝节上。榇音羔,榇音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吃。菶菶萋萋,形容梧桐生长得茂盛。雝雝喈喈,形容凤凰鸣叫得和谐【叚氏说:刘氏说:正因为梧桐菶菶萋萋,所以凤凰雝雝喈喈。由此看来,君臣感应的契机可以想见了。○庆源辅氏说:比喻贤者来到王朝,而王朝礼遇贤者,两方面都适宜】
○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子的马,既驯服又善跑。所陈的诗不多,只是用来继续歌唱。
这是赋,承接上一章的兴。梧桐菶菶萋萋,凤凰便雝雝喈喈了。君子的车马,已经众多且驯服熟练了。其意好像是说:这足以接待天下的贤者,而不会嫌他们太多【东莱吕氏说:如今王的车马既多又驯,如果得到贤者来乘坐,那光华和乐的景象,恐怕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有了时机,有了器具,召公因此希望成王在此方面努力】遂歌,大概是顺着王的声音继续歌唱,就像《尚书》所说的赓歌【新安胡氏说:说车多马驯,也呼应前面游历的意思;说陈诗遂歌,也呼应前面歌唱的意思。陈诗就是陈音。好像是说现在所陈的诗虽然不多,也只是用来继续歌唱,以表达咏叹进戒的意思而已。○龙舒王氏说:这首诗并非不多,召公认为不多,是因为爱君之心没有止境。○庐陵彭氏说:这首诗按章计算有十章,按句计算有五十四句,还说不多,实在是因为言语感人有限,声音入人心无穷,只是用来继续歌唱,希望早晚听到,潜移默化,自然足以激发其心而不忘。○庆源辅氏说:这一章又承接上一章的兴来说,王朝的车马已经众多且驯服熟练,就足以作为招来待遇贤者的器具了。他对王的期望,大概不用多说也能明白。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而音是声音形成的文采,其实是一样的。先说用声音来表达,就是从歌的角度来说。最后说陈诗不多,就是从实际内容来说】
《卷阿》十章,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庆源辅氏说:首章总叙以发端,二、三、四章极力陈述寿考福禄的盛况,以开阔王的心胸并感动他的意志。五章以下则告知导致上章福禄的原因。五章、六章说王能任用贤者就可以成就德行。七章、八章借凤凰的到来起兴贤者的聚集。九章借凤凰的鸣叫,得到其依凭;贤者的到来,得到其所至。末章然后劝谏王如今既有众多且驯服的车马,将用在何处呢?也只有招延礼待贤者无穷无尽罢了。不直接说出其事,却说:陈诗不多,只是用来继续歌唱,这个意思最好。大概是希望王自己领悟。召公可以说是善于开导诱导君主的了】
百姓也劳累了,差不多可以稍微安康。恩惠施予京师,以安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约束不良之人。遏制寇盗暴虐,竟不畏惧。明察天命,安抚远方,顺习近处,以安定我们的君王。
这是赋,汔是几乎【音祈】,中国是京师【安成刘氏说:诗人指京师为中国,所以第三章又说‘惠此京师’,称为中,是因为它在诸夏之中】四方是诸夏,京师是诸夏的根本,诡随是不顾是非而妄随的人【华谷严氏说:诡随的人,心里知道不对却怀着欺诈跟随奸人,就是《尚书》所说的当面顺从,孟子所说的当面谄媚○东莱吕氏说:一句话就能危害国家,说‘我说话没人敢违背’,那么诡随的人确实是覆灭国家的人】谨是约束的意思,防是曾,明是天的明命,柔是安抚,能是顺习【九峯蔡氏说:柔是宽容而抚慰,能是扰而习之,远近的形势如此】○《序》说这是召穆公讽刺厉王的诗,以现在考证,乃是同僚互相告诫的话,未必专门为了讽刺
王而发,然其忧时感事之意亦可见矣【华谷严氏曰:朱子此説是也,诗言「以定我王,以为王休」,又言「戎虽小子,王欲玉女」,皆语同列之词,以时之乱,戒同列所以刺王也】苏氏曰: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维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寇虐则为之,故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肃而寇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逺能迩而王室定矣【庆源辅氏曰:厉王暴虐之君也,则民之劳苦可知矣,汔可小康者,犹言庶几其可使之小康也,夫暴虐之君在上,则时必有无良之人肆为诡随之计以行其寇虐者,故同列之君子专以此相戒,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不敢肆而宼虐无忌惮之人亦且消沮退缩而无所容,如是然后逺者自然得其安,近者亦自然顺习而无所乖忤而王室定矣,若肆诡随寇虐之人,则国家日益多事而逺近皆不聊生矣,王室何由安定乎,诡随者必无良之人也,寇虐者必无忌惮之人也,「柔逺能迩」与「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二句相应○濮氏曰:每章首言「民今劳▯,可少休息」,京师者诸夏之本,欲安四方之民,当自恤京师始○庐陵彭氏曰:民劳甚矣,未能遽望其太平。也,但庶几小康耳。故教以惠中国而绥四方。然所以惠绥者,岂有他哉?其本在朝廷之上,毋使小人乱政,则柔逺能迩,而我王定矣。先言惠中国以绥四方,此出治之序也;后言柔逺能迩,此成治之效也。《书》言柔逺能迩,而必曰难任人;《诗》言柔逺能迩,而必曰谨无良,皆有常戒惧之意】穆公名虎,康公之后【孔氏曰:康公十六世孙也】厉王名胡,成王七世孙也【孔氏曰:世本及周本纪皆云: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生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王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夷王生厉王,凡九世。从成王言之,不数成王及孝主,故七世也】
译王而发,然而他忧时感事的心意也可以看见了。华谷严氏说:朱子的这个说法是对的。《诗经》中说“以定我王,以为王休”,又说“戎虽小子,王欲玉女”,都是对同僚说的话,借时局的混乱,告诫同僚,以此来讽刺君王。苏氏说:人没有无缘无故而胡乱听从别人的,只有那些没有良心的人,为了取悦君主而窃取权柄,进而施行暴虐,才会这样做。所以,不纵容诡诈妄随的人,那么没有良心的人就会肃然收敛,施行寇虐而无所畏惧的人就会停止,然后才能安抚远方、亲近近处,从而使王室安定。庆源辅氏说:厉王是暴虐的君主,那么百姓的劳苦就可以知道了。“汔可小康”,是说希望或许能让他们稍微安适一些。暴虐的君主在上位,那么当时一定有无良之人肆意施行诡诈妄随的计谋来推行他们的寇虐,所以同僚中的君子专门以此互相告诫:不纵容诡诈妄随的人,那么无良之人就不敢肆意妄为,而寇虐无忌惮的人也会沮丧退缩而无处容身,像这样之后,远方的人自然能得到安宁,近处的人也会自然顺从习以为常而没有违逆,从而使王室安定。如果放纵诡诈妄随、施行寇虐的人,那么国家日益多事,远近百姓都不得安生,王室从哪里安定呢?诡诈妄随的人一定是无良之人,施行寇虐的人一定是无忌惮之人。“柔远能迩”与“惠此中国”以安抚四方这两句相呼应。濮氏说:每章开头说“民今劳止,可少休息”,京师是诸夏的根本,想要安定四方的百姓,应当从体恤京师开始。庐陵彭氏说:百姓劳苦得很,不能立刻期望太平,只是希望稍微安适罢了。所以教导他们惠爱中国以安抚四方。然而用来惠爱安抚的,难道有别的原因吗?根本在于朝廷之上,不要让小人扰乱政事,那么就能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而我们的君王就安定了。先说惠爱中国以安抚四方,这是治理天下的次序;后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这是治理成功的成效。《尚书》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而必定说要难以任用小人;《诗经》说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而必定说要谨慎对待无良之人,都有常存的警戒畏惧之意。穆公名虎,是康公的后代。孔氏说:是康公的十六世孙。厉王名胡,是成王的七世孙。孔氏说:《世本》和《周本纪》都说: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建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夷王厉王,共九世。从成王算起,不计算成王和孝王,所以是七世。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惛怓【女交反,叶尼犹反】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赋也,逑聚也,惛【音昬】怓,犹讙【欢諠二音】哗也【华谷严氏曰:惽怓,惑乱主听也】劳犹功也,言无弃尔之前功也【郑氏曰:言无废汝始时勤政事之功,诱掖之也○庆源辅氏曰:以为民逑者,葢中国者民之所聚也,讙哗乃诡随者之态也,上有寇虐之臣,则下有忧苦之夫矣,无弃尔劳者,葢同列平时相与为国家虑者,固已有定说矣】休美也【曹氏曰:自二章而下皆衍而成篇,以畅其意,不甚相逺也○安成刘氏曰:章内二休字异义】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叶于逼反】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吐得反】敬慎威仪,以近有徳。
赋也,罔极为恶,无穷极之人也。有徳,有徳之人也【庆源辅氏曰:罔极,亦是诡随者之证。以妄随人,则为恶,岂有穷极也?无纵诡随,式遏寇虐,是防禁小人也。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是亲近贤者也。徒欲防禁小人,而不知亲近有徳,则无以増益其知识,闻广其心志矣。然欲近贤者,则须先谨其威仪。威仪不谨,则贤者将望望然去之矣,岂可得而亲之乎?○华谷严氏曰:非脩身,则贤不可得而亲,故必敬慎威仪,然后可以近有徳也。○叠山谢氏曰:威仪所以定命也。有徳之士,未有无威仪。若不敬谨威仪,则骄淫傲惰,何所不为?侮老成,逺耆徳,则贤者不能相亲矣。○东莱吕氏曰:此章言当逺小人,近君子也。○丰城朱氏曰:敬慎威仪,欲其脩身也。以近有徳,欲其亲贤也。脩身以为之本,亲贤以为之辅,则必不至于纵诡随而为寇虐矣】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起例反】惠此中国,俾民忧泄【以世反】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叶蒲寐反】戎虽小子,而式▯大【叶特计反】
赋也,愒息泄去厉恶也。正败,正道败坏也。戎,汝也。言汝虽小子,而其所为甚广大,不可不谨也【华谷严氏曰:旧説以此诗「戎虽小子」及《板》「小子蹻蹻」皆指王也。「小子」非君臣之词,二诗皆戒责同寮,故称「小子」耳。○庆源辅氏曰:以「小子」称同列,必是长老者之辞,观下篇可见。以身言之,则是「小子」;以职言之,则是王官,故曰「戎虽小子而式▯大」,言所为甚广,犬欲其加谨之辞也。并观下篇第四章,则所谓「少年小子」,必王所宠任之人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音汝】是用大谏【春秋传、荀子书竝作简音东】
赋也,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者也【庆源辅氏曰:惟诡随之人,方能委曲逢迎,以自固结于君也○华谷严氏曰:诗言无良、惽怓、罔极、丑厉、缱绻,皆极小人之情状,而总之以诡随,葢小人之媚君子,其始皆以诡随入之,其终无所不至,孔子所谓佞人殆也】正反,反于正也【庆源辅氏曰:正反又甚于正败○临川王氏曰:正败者,败而已,未尽反,而为不正,若正反则无正也○庐陵彭氏曰:正反则善恶曲直无不倒置,天下其可得而正邪?毎章言愈切而意愈深】玉寳,爱之意,言王欲以女为玉而寳爱之,故我用王之意,大谏正于女,葢托为王意以相戒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蓝田吕氏曰:五章章之始皆言“民亦劳止,惠此中国”者,欲息民而固根本也;中言“无纵诡随,式遏寇虐”者,欲谨察小人,将以害政也;章末之言皆丁宁反覆劝之之词,使之去危即安,去恶从善也。○庐陵彭氏曰:此诗以寛治民,以严取友,“曰绥”“曰惠”,寛而不扰也;“曰无纵”“曰以谨”“曰式遏”,严而不怒也。○天台潘氏曰:第二章末谓“无弃尔劳,以为王休”,葢以为王者之休,莫大于得人,惟羣臣无弃其功,然后可以为王之休美。第二章后二句谓“敬慎威仪,以近有徳”,葢以为旣能拒絶小人,必须自反于己,又不可以不亲有徳之人,
译百姓们已经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微休息了。恩惠施予这京畿之地,使之成为百姓的归聚之所。不要放纵那些诡诈善变之人,以谨慎对待昏乱喧哗的局面;遏制暴虐的贼寇,不要让百姓忧愁。不要抛弃你之前的功劳,以此作为君王的荣耀。
这是赋的手法。逑,是聚集的意思;惛怓,就是喧哗吵闹的意思。劳,指功劳,意思是不要抛弃你之前的功绩。
百姓们已经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作歇息,恩惠施予这京师,以安抚四方诸侯国。不要放纵那些诡诈善变之人,以谨慎防范那些恶行没有穷尽的人;遏制暴虐的贼寇,不要让邪恶滋生。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以亲近有德行的人。
这是赋的手法。罔极,是指恶行没有穷尽的人;有德,是指有德行的人。
百姓们已经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作停息,恩惠施予这京畿之地,使百姓的忧愁得以消除。不要放纵那些诡诈善变之人,以谨慎防备丑恶凶厉之徒;遏制暴虐的贼寇,不要让正道败坏。你虽然是个年轻人,但你所做的事却非常重大。
这是赋的手法。愒,是休息;泄,是消除;厉,是凶恶。正败,是指正道败坏。戎,是你。意思是说你虽然是个年轻人,但你所做的事却非常重大,不可不谨慎。
百姓们已经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宁。恩惠施予这京畿之地,使国家没有残害。不要放纵那些诡诈善变之人,以谨慎提防那些固结君心的小人;遏制暴虐的贼寇,不要让正道颠倒。君王想要像宝玉一样珍爱你,所以我用大道理来规劝你。
这是赋的手法。缱绻,是指小人固结君心的样子。正反,是指正道颠倒。玉,是珍爱的意思,意思是君王想要像宝玉一样珍爱你,所以我秉承君王的心意,用大道理来规劝你,这是假托君王的心意来互相告诫。
《民劳》共五章,每章十句。
不然则虽欲絶去小人,未必有以服其心也。后三章“无俾正败,无俾正反”,尤见诗人忧虑之深,葢“正败”则惟败坏吾之正道,“而正反”则全然反乎正矣,其忧虑之意葢一章切于一章也】
译如果不这样,那么即使想要断绝与小人交往,也未必能使他们心服。后三章中“无俾正败,无俾正反”这两句,尤其显示出诗人忧虑之深,因为“正败”只是败坏我们的正道,而“正反”则是完全背离正道了,其忧虑的程度是一章比一章更切迫。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当简反】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叶音简】
赋也,板板反也,卒尽瘅病,犹谋也,管管无所依也,亶诚也。○序以此为凡伯刺厉王之诗,今考其意,亦与前篇相类,但责之益深切耳【华谷严氏曰:朱子以此诗为切责僚友用事之人,而义归于刺王,与上篇同味,诗意信然。○新安胡氏曰:厉王无道,召穆凡伯以亲贤之故,宜极言而力救之,顾乃不直致其諌,而姑责同僚以使之闻之者,岂非亦以监谤之故,不欲婴其锋以陷于罪,而甚吾君之恶也邪?吁!二公忠爱之懐,于此益可见矣】此章首言天反其常道而使民尽病矣,而女【音汝,四章同】之出言皆不合理为谋,又不久逺,其心以为无复圣人,但恣已妄行而无所依据,又不实之于诚信,岂其谋之未逺而然乎【庆源辅氏曰:正者常道也,循其常则民安,反其常则民病。今天既尽反其常道,则民亦安得而不尽病乎?话者言语也,犹者谋虑也,不然则背理伤道也,不逺则但为目前之计也。人心知有圣人,则动作皆有所依据,故出话不敢,不然为谋不至不逺。今也出话则不然,为犹则不逺,则靡圣管管可知矣。旣已靡圣管管,则所为皆是虚妄,故曰不实于亶。不然不逺,皆虚妄者之所为也。○三山李氏曰:爱民者天之常道耳,今天使下民皆病,则反其常道矣。言为犹不逺,又言犹之末逺,葢反覆言之,自下文以至末章皆是大諌也。○叠山谢氏曰:朱子初解云,人苟知圣人之度,则必战战兢兢,不敢苟作,此心若无圣人矣,则管管然无所依据,矫诬诈伪,何所不至,其出言行事不以真实而归于诚信,无怪也】世乱乃人所为,而曰上帝板板者,无所归咎之词耳。
○天之方难【叶泥防反】无然宪宪【叶虚言反】天之方蹶【俱卫反】无然泄泄【以世反】辞之辑【音集,叶祖合反】矣,民之洽矣。辞之怿【叶弋灼反】矣,民之莫矣。
赋也,宪宪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沓沓也,葢弛缓之意。孟子曰:「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朱子曰:天方艰难,则人当忧惧也。今乃欣欣然自以为适;天方蹶动,则人当敛饬也。今乃弛缓而不以为事,则是自絶于天矣。始也不有夫圣,终也自絶于天,则何以能立于人之朝哉?蹶,颠覆之意;泄泄,怠缓悦从之貌。言天欲颠覆周室,羣臣无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沓沓即泄泄之意,葢孟子时人语如此,非诋毁也。○庆源辅氏曰:天之方蹶而国家有倾覆之势,常情处此消索震摄,易得怠缓苟从,故戒羣臣以无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当此之际,自非君臣上下力加振作于此奋发,则何能救正也】辑和洽合,怿悦莫定也。辞辑而怿,则言必以先王之道矣,所以民无不合,无不定也【庆源辅氏曰:又教以先谨其言而不妄发尔。辞能和,则民自合;尔辞能悦,则民自定。辞和与怿,则合乎理而异于不然者矣。民合且定,则前所谓卒瘅者,其有廖乎?○丰城朱氏曰:辑者和也,言于天理无所逆也,此民之所以治也。怿者悦也,言于人情无所咈也,此民之所以定也。○华谷严氏曰:首章责同僚出话不然为犹不逺,故二章因戒之以言论之间宜相和恊,庶可措民于安然。愚而自用者终不能舍己从人,故三章言聼我嚣嚣,四章言匪我言耄尔用忧谑,五章言无为夸毘善人载尸也,皆説朋友议论不相恊犹小旻诗。凡六章其间五章皆説谋犹之不臧也】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许骄反】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叶思邀反】先民有言,询于刍【初俱反】荛【如謡反】赋也。异事不同职也,同僚同为王臣也。《春秋传》曰:“同官为僚【定宇陈氏曰:观此言则其为同列相戒甚明】即就也,嚣嚣自得不肯受言之貌,服事也。犹曰我所言者乃今之急事也。先民,古之贤人也。刍荛,采薪者。古人尚询及刍荛,况其僚友乎【庆源辅氏曰:第一、第二句言其同有恩义也,三四句言其不有于我也,五六句冀其察也
译上帝反常,下民尽病。
出言无理,谋划不深。
心中无圣,妄行无依。
不归于诚,谋划不深,因此大力劝谏。
这是赋体。板板,反常;卒,尽;瘅,病;犹,谋;管管,无所依据;亶,诚。
《序》认为这是凡伯讽刺周厉王的诗,现在考察其意,也与前篇相似,只是责备更加深切罢了。【华谷严氏说:朱子认为这首诗是切责同僚用事之人,而义理归于刺王,与上篇同味,诗意确实如此。○新安胡氏说:厉王无道,召穆公、凡伯因为亲贤的缘故,应当极言力救,却并不直接进谏,而是姑且责备同僚让王听到,难道不是因为监谤的缘故,不想触犯锋芒陷入罪责,而使君王的恶行更加严重吗?唉!两位公子的忠爱之心,在这里更加可见了】这一章首先说天反常道而使民尽病,而你出言都不合理,谋划又不深远,心里以为没有圣人,只恣意妄行而无所依据,又不归于诚信,难道是因为谋划不深远才这样吗?【庆源辅氏说:正,是常道。遵循常道则民安,反常道则民病。现在天既完全反常道,那么民怎能不尽病呢?话,是言语;犹,是谋虑。不然,是背理伤道;不逺,是只作眼前之计。人心知道有圣人,则动作都有依据,所以出言不敢无理,谋划不至于不深远。现在出言则无理,谋划则不深远,那么心中无圣、妄行无依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心中无圣、妄行无依,那么所作所为都是虚妄,所以说‘不实于亶’。无理、不深远,都是虚妄者的作为。○三山李氏说:爱民是天的常道,现在天让下民都生病,就是反常道了。说‘为犹不逺’,又说‘犹之未逺’,大概是反复强调,从下文到末章都是大力劝谏。○叠山谢氏说:朱子起初解释:人如果知道圣人的法度,就必然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这心里如果没有圣人,就妄行无依,矫诬诈伪,无所不至,其出言行事不以真实归于诚信,也就不足为怪了】世乱是人造成的,却说上帝反常,这是无处归咎的说法罢了。
○天正降难,不要欣欣自得。
天正颠覆,不要怠缓苟从。
言辞和顺,百姓就融洽。
言辞喜悦,百姓就安定。
这是赋体。宪宪,欣欣自得;蹶,动;泄泄,同沓沓,大概是弛缓的意思。孟子说:“侍奉君主没有道义,进退没有礼节,言论违背先王之道的人,就像沓沓那样。”【朱子说:天正降难,人就应当忧惧。现在却欣欣自得,自以为舒适;天正颠覆,人就应当收敛整饬。现在却弛缓而不以为事,这就是自绝于天了。起初不尊重圣人,最终自绝于天,那么凭什么能立于朝廷呢?蹶,是颠覆的意思;泄泄,是怠缓悦从的样子。说天要颠覆周室,群臣不能怠缓苟从而不急救正。沓沓就是泄泄的意思,大概是孟子时人的用语,并非诋毁。○庆源辅氏说:天正颠覆而国家有倾覆之势,常情处于这种境地容易消沉震慑,从而怠缓苟从,所以告诫群臣不要怠缓苟从而不急救正。当此之际,如果不是君臣上下努力振作奋发,怎么能救正呢】辑,和;洽,合;怿,悦;莫,定。言辞和顺喜悦,那么言论必定符合先王之道,所以百姓没有不融洽、不安定的。【庆源辅氏说:又教导先要谨言而不妄发。言辞能和,百姓自然合;言辞能悦,百姓自然定。言辞和悦,就合乎理而不同于无理了。百姓合且定,那么前面所说的尽病,就有痊愈的希望了吗?○丰城朱氏说:辑,是和,说在天理上没有违背,这是百姓治理的原因。怿,是悦,说在人情上没有抵触,这是百姓安定的原因。○华谷严氏说:首章责备同僚出言无理、谋划不深,所以二章因此告诫他们在言论之间应当相和协,或许可以使百姓处于安然。愚而自用的人终究不能舍己从人,所以三章说‘听我嚣嚣’,四章说‘匪我言耄尔用忧谑’,五章说‘无为夸毘善人载尸’,都是说朋友议论不相和协,如同《小旻》诗。全诗六章,其中五章都在说谋划不好】
○我虽职事不同,与你同是僚属。
我向你谋划,你听我时自得其乐不肯接受。
我所说的乃是急务,不要当作笑话。
古人有言,要咨询采薪之人。
这是赋体。异事,不同职;同僚,同为王臣。《春秋传》说:“同官为僚。”【定宇陈氏说:看这话就知道是同列互相告诫很明确】即,就;嚣嚣,自得其乐不肯接受言语的样子;服,事。意思是说我所言的是现在的急务。先民,古之贤人;刍荛,采薪者。古人尚且咨询采薪之人,何况同僚呢?【庆源辅氏说:第一、第二句说他们同有恩义,第三、第四句说他们不采纳我的意见,第五、第六句希望他们明察】
,七八句欲其警也○丰城朱氏曰:我之于尔,其职分虽不同,而其为王臣则一,故就尔而谋之,将以输其忠也。而尔乃嚣嚣然自得而不肯受,然我所言者乃今日之急务,汝其可以为笑乎?古人所以询及刍荛者,诚以浅近之言至理存焉,不可以其人之贱而忽之也,况于寮友之言,其可忽而不听乎】
译七八句旨在使其警醒。丰城朱氏说:我与你,虽然职分不同,但身为王臣这一点是相同的,所以就近与你谋划,是为了表达我的忠诚。而你却自鸣得意、不肯接受,然而我所说的是当今的急务,你难道可以对此嗤之以鼻吗?古人之所以连割草打柴的人都要询问,确实是因为浅近的话语中往往蕴含着至理,不能因为人的地位卑微就忽视他们,何况是同事朋友的话,怎么可以忽视而不听呢?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虚虐反】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其畧反】匪我言耄【莫报反,叶毛傅反】尔用忧谑。多将熇熇【叶许各反】不可救药。
赋也,谑戏侮也。老夫,诗人自称。灌灌、歀歀也。蹻蹻,骄貌【三山李氏曰:説文蹻蹻,举足髙也。以足髙之意观之,是骄之意】耄,老而昏也。熇熇,炽盛也。○苏氏曰:老者知其不可,而尽其欵,诚以告之少【去声】者,不信而骄之,故曰:「非我老耄而妄言,乃汝以忧为戏耳。」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苟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矣【庆源辅氏曰:此章责之又深矣。一二句戒其不可慢天也,三四句戒其不可忽己也,五六句斥其病也,七八句危其祸也。○临川吴氏曰:列子云「曽不发药乎」,左氏曰「不如闻而药之也」,与此救药同意。○丰城朱氏曰:老夫灌灌,知天命之可畏,而尽诚以相告也。小子蹻蹻,不知天命之可畏,而大言以相欺也。匪我言耄,自老夫灌灌者言之也。尔用忧谑,自小子蹻蹻者言之也。夫忧不可戏也,苟以忧为谑,则积之之多,将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得而扑灭矣】
○天之方懠【才细反叶笺西反】无为夸【苦花反】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许伊反】则莫我敢葵丧【息浪反】乱蔑资【叶笺西反】曾莫惠我师【叶霜夷反】
赋也,懠怒,夸大,毗附也。小人之于人,不以大言夸之,则以谀言毗之也。尸则不言,不为饮食而已者也。殿【都甸反】屎呻吟也。葵,揆也。蔑,犹灭也。资,与咨同。嗟叹声也。惠,顺师众也。○戒小人毋得夸毗,使威仪迷乱,而善人不得有所为也【濮氏曰:威仪尽乱,侮老慢贤,善人则如尸,不复言矣】又言民方愁苦呻吟,而莫敢揆度其所以然者,是以至于散乱灭亾,而卒无能惠我师者也【庆源辅氏曰:此章又言上天方怒,而戒小人不可行其常态也。夫大言以夸人,则人或以为真能而信之;谀言以毘人,则人或以为爱己而亲之;是以威仪迷乱而不分善恶,卒至于使善人反不得有所为也。夫小臣用事,而善人不得有所为,此民之所以病苦而呻吟也。然君臣上下方且迷乱暴虐,无敢揆度其所以然者,故虽至于防乱灭亡,而嗟叹之声盈耳,而卒无有顺我众之意者也。自此而下,则其所讥刺渐及于君矣】
○天之牖民,如壎【旣元反】如篪【音池】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以豉反叶夷益反】民之多辟【匹亦反,下同】无自立辟。
赋也,牖开明也【程子曰:牖开通之义,室之暗也,故设牖以通明】犹言天启其心也。壎唱而篪和,璋判而珪合【孔氏曰:半珪为璋,合二璋而成珪】取求携得而无所费【安成刘氏曰:言求之即得,而无费于己,以益之也】皆言易也,辟邪也。○言天之开民,其易如此,以明上之化下,其易亦然。今民旣多邢辟矣,岂可又自立邪辟以道之邪【定宇陈氏曰:上之于下,开其本明之天性者固甚易,导之以邪辟之人僞者亦不难,因开之易而谨导之方可也,岂可导以邪僻邪○东莱吕氏曰:乱虽极矣,导之者固有简易之理,不作聪明为邪僻以乱之,行其所无事,斯可矣○庆源辅氏曰:此章与七章,分明是讥及于王也,故先生于《民劳》首章言此,二诗虽不专为刺王而发,然其忧时感事之意亦可见矣者,是也】
○价【音介】人维藩【叶分邅反】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叶胡田反】懐德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壊【叶胡罪、胡威二反】无独斯畏【叶纡防、于非二反】
赋也,价大也,大徳之人也。藩篱,师众垣墙也。大邦强国也,屏树也,所以为蔽也【安成刘氏曰:所谓树塞门也】大宗,强族也,翰干也,宗子,同姓也。○言是六者,皆君之所恃以安而徳其本也【三山李氏曰:王所恃以卫国家者,在此数者。苟懐之以徳,则无不宁矣。诗人以懐徳惟宁,间于中则宗子惟城,亦当以徳懐之也。左氏曰:君其脩徳以固宗子,何城如之。所谓宗子维城是也。○董氏曰:藩垣屏翰,皆以卫王
译上天正降下灾祸,不要嬉笑轻慢。
我这位老人忧心忡忡,
你们这些后生却骄横跋扈。
并非我年老昏聩而言语荒谬,
而是你们把忧患当作戏谑。
灾祸将日益炽盛,
到了那时便不可救药。
这是赋的手法。谑,戏弄侮辱。老夫,诗人自称。灌灌,诚恳的样子。蹻蹻,骄横的样子。耄,年老昏聩。熇熇,炽盛的样子。苏氏说:老人知道事情不可为,却竭尽诚恳地告诫年轻人,年轻人不信且骄横,所以说:“不是我年老昏聩而妄言,而是你把忧患当作戏谑。”忧患尚未到来时去挽救,还来得及。如果等到灾祸积聚更多,就像火势炽盛,再也无法挽救了。
上天正发怒,
不要夸耀依附,
扰乱威仪,
最终使善人迷失,
百姓正呻吟叹息,
却无人敢揣度缘由,
丧乱毁灭,
竟无一人顺从我众。
这是赋的手法。懠,愤怒。夸,夸大。毗,依附。小人对人,不用大言夸耀,就用谀言依附。尸,像尸体一样不言不语,不进食。殿屎,呻吟。葵,揣度。蔑,灭。资,同咨,嗟叹声。惠,顺从。师,众。告诫小人不要夸耀依附,使威仪迷乱,善人无法有所作为。又说百姓正愁苦呻吟,却无人敢揣度原因,以至于散乱灭亡,最终无人顺从我众。
上天开导百姓,
像吹埙吹篪那样和谐,
像璋与圭那样契合,
像索取那样容易,
像携带那样轻便。
开导百姓如此容易,
不要说难以增益。
百姓多走邪路,
不要自设邪道。
这是赋的手法。牖,开明。埙唱而篪和,璋判而圭合,取求携得而无所费,都说明容易。辟,邪。说上天开导百姓如此容易,以表明上级教化下级也同样容易。现在百姓已多走邪路,岂可又自设邪道来引导他们?
贤人如藩篱,
军队如围墙,
大国如屏障,
大宗如栋梁,
怀德则安宁,
宗子如城墙。
不要让城墙毁坏,
不要独自畏惧。
这是赋的手法。价,大,指有大德的人。藩,篱笆。师,军队,如围墙。大邦,大国,如屏障。大宗,强族,如栋梁。宗子,同姓。说这六者,都是君主所倚仗以安身立命的根本。
畿也。葢藩在外,屏在内,垣限内外,恃翰以为筑王者之固其国如此。懐徳维宁,则懐诸侯者在徳。若宗子则为城以御患者也。○庐陵彭氏曰:王者之治,亲亲为大。虽用人以为藩垣屏,而资同姓以为翰。翰者,所资以立也。又必待同姓以为城。城者,所恃以固也。曰大宗,曰宗子,其意反覆言同姓之至重至切。葢垣重于藩屏,不可以无翰,而城又大而且重焉。然在人者皆有形之势,而徳之在我乃无形之势也。故独曰维宁焉】有徳则得是五者之助,不然则亲戚叛之而城壊。城壊则藩垣屏翰皆壊,而独居。独居而所可畏者至矣【庆源辅氏曰:自价人维藩至大邦维屏,是自内説及外。大宗维翰,宗子维城,又自疎説及亲。自价人至大宗,皆王所恃以为藩垣屏翰。音然维徳之懐,则王得其所恃以为安。不惟如是,而同姓宗子亦且为我之城矣。言城则藩垣屏翰之功皆包之矣。王若不务徳以为本,则城壊矣。城壊而藩垣屏蔽亦皆倾圯,而祸乱至矣】
译这是京畿之地。大概藩卫在外,屏藩在内,垣墙界限内外,依靠翰卫来构筑,王者巩固其国家就是如此。以德行来安抚,则安抚诸侯的关键在于德行。如果是宗子,就是作为城郭来抵御祸患的。○庐陵彭氏说:王者的治理,以亲近亲人为最重要。虽然用人来作为藩、垣、屏,但依靠同姓作为翰卫。翰卫,是所依靠以建立的基础。又必须等待同姓作为城郭。城郭,是所倚仗以巩固的。说大宗,说宗子,其用意反复强调同姓的极其重要和迫切。大概垣墙重于藩屏,不可以没有翰卫,而城郭又大又重。然而在人那里的都是有形的势力,而在我这里的德行却是无形的势力。所以唯独说“维宁”罢了。有德行就能得到这五者的帮助,不然的话亲戚就会背叛,城郭就会毁坏。城郭毁坏,那么藩、垣、屏、翰都会毁坏,从而孤立无援。孤立无援,那么令人畏惧的祸患就来了。【庆源辅氏说:从“价人维藩”到“大邦维屏”,是从内部说到外部。大宗维翰,宗子维城,又是从疏远说到亲近。从价人到大宗,都是王者所倚仗作为藩、垣、屏、翰的。然而以德行的安抚,那么王者就能得到所倚仗以安定的条件。不仅如此,同姓宗子也将成为我的城郭。说到城郭,那么藩、垣、屏、翰的功效都包含在其中了。王者如果不致力于德行作为根本,那么城郭就会毁坏。城郭毁坏,藩、垣、屏、翰也都倾塌,祸乱就来了】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用朱反】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叶谟郎反】及尔出王【音往叶如字】昊天曰旦【叶得绢反】及尔游衍【叶怡战反】
赋也,渝变也【朱子曰:如迅雷风烈必变之变】王徃,通言出而有所徃也。旦亦明也【朱子曰:旦与明只一意】衍寛纵之意。○言天之聪明无所不及,不可以不敬也。板板也,难也,蹶也,虐也,懠也,其怒而变也甚矣,而不之敬也,亦知其有日监在兹者乎【朱子曰:才有些放肆则他便知,所以曰日监在兹○庆源辅氏曰:此又专戒其同列也。嚣嚣也,谑谑也,蹻蹻也,忧谑也,皆戏豫之事也。管管也,宪宪也,泄泄也,夸毘也,皆驰驱之类也。后四句熟读而详玩之,可见天之于人无所不体,而兴起人心畏天之诚,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岂可一毫一息而不敬乎哉】张子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问:天体物而不遗是指理而言,仁体事而无不在是指人而言否?朱子曰:体事而无不在是指心而言也。天下一切事皆此心发见耳。问:天体物,仁体事,以见物物各有天理,事事皆有仁。曰:然。天体在物上,仁体在事上,犹言天体于物,仁体于事,本是言物以天为体,事以仁为体,缘须着从上説,故如此下语。又问:与体物而不可遗一般否?曰:然】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事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问:此莫是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朱子曰:公説天体物而不遗,旣説得是,则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者亦不过如此,天与仁非有二也○丰城朱氏曰:天之怒不可不敬也,汝其敢戏豫乎?天之变不可不敬也,汝其敢驰驱乎?昊天曰明,及尔出王,言一出入之际而天必与之俱也。昊天曰旦,及尔游衍,言一动息之顷而天必与之同也。此所谓陟降厥士,日监在兹也。此君子之学所以必戒惧慎独之为贵也】板八章章八句【华谷严氏曰:二章至五章皆切责僚友之词,六章至八章皆责僚友而因以戒王也】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三句。
诗传大全卷十七
<经部,诗类,诗传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大全》卷十八明胡广等撰荡之什三之三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必亦反】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匹亦反】天生丞民,其命匪谌【市林反,或叶市隆反】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叶诸深反,或如字】
赋也,荡荡广大貌。辟,君也。疾威,犹暴虐也。多辟,多邪辟也。烝,众。谌,信也。○言此荡荡之上帝,乃下民之君也。今此暴虐之上帝,其命乃多邪僻者,何哉?葢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葢其降命之初,无有不善,而人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使天命亦防克终,如疾威而多僻也。葢始为怨天之辞,而卒自解之如此【庆源辅氏曰:荡荡与“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之荡荡同,言其广大而无有限量也。荡荡上帝,本是下民之君,而今也疾威而多僻,何哉?此怨天之词也。已下四句则复解之所以云然者,盖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其初无有不善,而人少能以善自终,率多败以取祸耳。以此言之,则非上帝之疾威,天命之多僻也,皆人自取耳。○华谷严氏曰:疾威者,厉王所为,而天实命之。是天为此疾威,天实为之,则无所归咎。然天亦岂欲令厉王为恶乎?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其初皆善,而其终鲜善,是人自暴自弃,非天使之然。王自不为善,岂天赋予以恶哉】刘康公曰【建安熊氏曰:刘,采邑名。康,諡也。康公,定王同母弟,所谓王季子也】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此之谓也【建安熊氏曰:天地之中,犹言天地之性也。以此理无过不及而言,故谓之中。人之生必禀受此理而俱生,此乃所赋之命也。能顺其则,顺天地之命者也,所以得福。不能循其则,逆天之命者也,所以得祸。○临川王氏
译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懈怠;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上天说它明察,当你外出远行;上天说它光明,当你游乐放纵。
这是赋的手法。渝,变化。朱熹说:就像遇到迅雷狂风必定改变神色那样。王,通“往”,泛指出去有所往。旦,也是明。朱熹说:旦与明只是一个意思。衍,宽纵的意思。
是说上天的聪明无所不至,不可以不敬畏。板板、难难、蹶蹶、虐虐、懠懠,这些愤怒和变化非常厉害,却不去敬畏,难道不知道有上天时刻监视在这里吗?朱熹说:才有一点放肆,上天便知道,所以说时刻监视在这里。庆源辅氏说:这又是专门告诫同僚的话。嚣嚣、谑谑、蹻蹻、忧谑,都是嬉戏懈怠的事。管管、宪宪、泄泄、夸毗,都是放纵驰骋之类的事。后四句熟读并仔细玩味,可以看出上天对于人无所不包容,而激发人心敬畏上天的诚意,浩浩荡荡仿佛就在上方,仿佛就在左右,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呢?岂能有一毫一息而不敬畏呢?张载说:上天包容万物而不遗漏,就像仁包容万事而无不在一样。问:天包容万物而不遗漏是指理而言,仁包容万事而无不在是指人而言吗?朱熹说:包容万事而无不在是指心而言。天下所有的事都是此心的显现。问:天包容万物,仁包容万事,以显示万物各有天理,万事皆有仁。答:是的。天包容在万物之上,仁包容在万事之上,犹如说天包容于物,仁包容于事,本是说物以天为体,事以仁为体,因为必须从上往下说,所以这样措辞。又问:与“体物而不可遗”一样吗?答:是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件事不是仁。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没有一物不被包容。问:这莫非是说人之所以为人者都是上天所为,所以即使起居动作之际,所谓的天也未尝不在吗?朱熹说:你说天包容万物而不遗漏,既然说得对,那么所谓仁包容万事而无不在也不过如此,天与仁并非有二。丰城朱氏说:上天的震怒不可不敬畏,你敢嬉戏懈怠吗?上天的变化不可不敬畏,你敢放纵驰骋吗?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是说一出入之际上天必定与之同在。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是说一动息之顷上天必定与之相同。这就是所说的升降于士,时刻监视在这里。这就是君子之学之所以以戒惧慎独为贵的原因。《板》八章,每章八句。华谷严氏说:第二章至第五章都是切责僚友的话,第六章至第八章都是责僚友而借此告诫君王。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句。
《诗传大全》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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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大全》卷十八 明胡广等撰 《荡之什》三之三
荡荡上帝,下民之君;疾威上帝,其命多邪。天生众民,其命不信。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这是赋的手法。荡荡,广大的样子。辟,君。疾威,犹暴虐。多辟,多邪僻。烝,众。谌,信。
是说这荡荡的上天,是下民的君主。如今这暴虐的上天,其命令多邪僻,为什么呢?大概天生众民,其命运有不可信的。大概其降命之初,无有不善,而人很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使得天命也难以善终,如疾威而多邪僻一样。大概起初是怨天的话,最后自我解释如此。庆源辅氏说:荡荡与“荡荡乎,民无能名焉”的荡荡相同,说其广大而无限量。荡荡上帝,本是下民的君主,而今却疾威而多邪僻,为什么呢?这是怨天的话。以下四句则又解释之所以这样说的原因,大概天生众民,其命运有不可信的,其初无有不善,而人很少能以善自终,大多败坏以取祸。以此言之,则非上帝之疾威,天命之邪僻,都是人自取的。华谷严氏说:疾威者,是厉王所为,而天实命之。上天为此疾威,天实为之,则无处归咎。然而天岂欲令厉王为恶吗?天生众民,其命运有不可信的,其初皆善,而其终鲜善,是人自弃,非天使之然。王自不为善,难道上天赋予他以恶吗?刘康公说: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顺其则者养之以福,不能顺其则者败以取祸,此之谓也。建安熊氏说:天地之中,犹言天地之性。以此理无过不及而言,故谓之中。人之必禀受此理而俱生,此乃所赋予之命。能顺其则,顺天地之命者,所以得福。不能循其则,逆天之命者,所以得祸。临川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