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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诗传大全十九

诗传大全卷十八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41–576 段

邑而朝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之乐歌【曹氏曰:洛诰周公告王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则是成王就新邑祀文武,周公率诸侯以从之耳,明堂位所谓「周公朝诸侯践天子位」者,皆汉儒之妄也○东莱吕氏曰:朝诸侯者,特相成王以朝诸侯而已,周公非自居南靣而受诸侯之朝,率以祀文王者,洛诰所谓「王在新邑烝祭嵗」是也】言于穆哉,此清静之庙,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东莱吕氏曰:言显相之肃雝,则成王穆然奉祭之气象不言可见矣】而其执事之人又无不执行文王之徳,既对越其在天之神,而又骏奔走其在庙之主【临川王氏曰:肃雝秉徳,故能对越文王,奔走在庙以承清庙之事也○华谷严氏曰:对越在天之灵,谓如见文王洋洋在上也,疾奔走于在庙之事,谓敏于趍事也】如此,则是文王之徳岂不显乎?岂不承乎?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也【临川王氏曰:于是文王之徳可谓显矣,成王率诸侯多士骏奔走在庙则可谓承矣,显也承也如此,无射于人矣○新安胡氏曰:此诗唯一句説庙,后皆从与祭者身上説,诗虽未尝明颂文王之徳,自有隠然见于言意之表者,何则,文王徃矣,今助祭之,公侯执事之人所对越奔走而敬防严事者,无厌斁乃如此。于此可以见盛徳至善,沦肌浃髓,没世自有不能忘者矣。○庆源辅氏曰:文王之徳不可明言,凡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与执行文王之徳者,即文王盛徳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见其不可揜之实,则诗人之意得矣。读此诗,想当时闻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待多着言语委曲形容而后足以见之哉。○丰城朱氏曰:于穆哉,此清静之庙,所以祀文王也。文王逺矣,不可得而见矣。今助我而祭文王者,尊而为公侯,则肃雝显相;肃雝即文徳之谓也。卑而为多士,则秉文之徳;文徳即肃雝之谓也。文王之神虽在天,而文王之主则在庙。对越其在天之神,即所以祀其在庙之主也。骏奔走其在庙之主,即所以事其在天之神也】

译成王在新邑朝见诸侯,于是率领他们以祭祀文王的乐歌【曹氏说:《洛诰》中周公告诉成王说‘王开始举行殷礼在新邑祭祀,我整顿百官随从王到周’,这说明是成王在新邑祭祀文王、武王,周公率领诸侯跟随他罢了,《明堂位》所谓‘周公朝见诸侯践履天子之位’的说法,都是汉代儒者的妄说○东莱吕氏说:朝见诸侯,只是辅助成王去朝见诸侯而已,周公并非自己居南面而接受诸侯的朝拜;率领他们祭祀文王,就是《洛诰》所说的‘王在新邑举行年终大祭’】说‘多么庄重啊,这清静的宗庙,那些助祭的公侯都恭敬且和顺【东莱吕氏说:说显相的肃穆雍容,那么成王庄重地奉行祭祀的气象不言自明可见了】而那些执事的人又无不奉行文王的德行,既应对超越那在天的神灵,又迅速奔走侍奉那在庙的祖先【临川王氏说:肃穆雍容奉行德行,所以能应对超越文王,奔走在庙堂以承当清庙的事务○华谷严氏说:应对超越在天的神灵,是说如同看见文王洋洋在上一样;疾速奔走在庙堂的事务,是说敏捷于趋侍事务】像这样,那么文王的德行难道不显著吗?难道不被继承吗?确实使人没有厌倦【临川王氏说:于是文王的德行可以说是显著了,成王率领诸侯和多士迅速奔走在庙堂就可以说是继承了,显著和继承像这样,就不会使人厌倦○新安胡氏说:这首诗只有一句说庙,后面都是从助祭者身上说,诗虽然没有明确颂扬文王的德行,自有隐含在言语意思之外显现的,为什么呢?文王已逝,如今助祭的公侯和执事的人所应对奔走而恭敬严事,没有厌倦竟然像这样。由此可以看见盛德至善,深入肌肤骨髓,死后自有不能忘记的。○庆源辅氏说:文王的德行不可明言,凡一时在位的人,之所以能恭敬和顺与奉行文王的德行,就是文王盛德所在的地方。必于其不可言说之中,而看见其不可掩盖的实质,那么诗人的意思就得到了。读这首诗,想象当时听到其歌的人,真好像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又何必等待多着言语委曲形容而后足以看见它呢。○丰城朱氏说:多么庄重啊,这清静的宗庙,是用来祭祀文王的。文王已远,不可得而见了。如今助我祭祀文王的,尊贵的作为公侯,就肃穆雍容显相;肃穆雍容就是文德的称谓。卑贱的作为多士,就奉行文王的德行;文德就是肃穆雍容的称谓。文王的神灵虽在天,而文王的祖先牌位则在庙。应对超越在天的神灵,就是用来祭祀在庙的祖先牌位。迅速奔走在庙的祖先牌位,就是用来侍奉在天的神灵】

清庙一章八句

书称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实周公摄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辞也【九▯蔡氏曰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嵗云者嵗举之祭也○东莱吕氏曰按洛诰云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则是周公成洛邑而作此诗在于七年也○安成刘氏曰书言烝祭文武而此乐歌止颂文王之徳者父子并祭统于尊也】书大传曰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孔氏曰记毎云升歌清庙然则祭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徳莫重于清庙故为周颂之首○定宇陈氏曰雝雝肃肃乃文王盛徳辉光形于外者今助祭者有肃雝之徳执事者秉文王之徳足以配对文王则是文王盛徳之容宛然如在目中矣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斯言殆非虚也】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戸括反】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郑氏曰朱▯练【卢陵罗氏曰煑沤熟丝也】朱▯练则声浊越瑟底孔也疏之使声遟也倡发歌句也三叹三人从叹之耳【孔氏曰一倡谓一人始倡歌三叹谓三人赞叹也乐歌文王之道不极音声故但以熟▯广孔少倡寡和此音有徳传于无穷是有余音不已也○朱子曰一倡三叹者一人倡之三人和之如今人换歌之类】汉因秦乐干豆上奏登歌【通典注曰干豆脯羞之类】独上歌不以筦【管同】▯乱人声欲在位者徧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安成刘氏曰堂上之乐以人声为贵故舜之韶乐鸣球琴瑟以咏清庙之瑟朱▯而防越秦汉之荐干豆亦惟堂上独奏登歌之曲谓之登歌岂以堂上特歌而名之欤】

维天之命,于【音鸟】穆不已,于【同上】乎【音呼】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赋也。天命即天道也【程子曰:言天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赋予万物者曰天命】不已,言无穷也【程子曰:自是理自相续不已,非人为之,如使可为,湏使百般安排也,湏有息时,只为无为故不息】纯,不杂也【程子曰:不已则无间天之道也,纯则不二,文王之徳也,文王其犹天欤】○此亦祭文王之诗,言天道无穷而文王之徳纯一不杂,与天无间,以赞文王之徳之盛也。子思子曰:惟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华谷严氏曰:凡言圣人如天者,以此拟彼,天与圣人犹为二也,此诗但以天命之不已与文徳之纯对立而并言之,盖冇不容拟议者,子思又发明之,如此其旨深矣】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防先后【西山真氏曰:纯是至诚,无一毫人伪,维其纯诚无杂,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夜,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以其诚也,圣人之自壮而老,自始而终,无一息之懈,亦以其诚也,既诚自然能不已】

假【春秋传作何】以溢【春秋传作恤】我,我其収之,骏惠我文王曽孙笃之。

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恤之为溢字之讹也。収受骏大惠顺也。曽孙后王也【郑氏曰:自孙之下皆称曽孙。○安成刘氏曰:后王主祭者皆得称曽孙】笃厚也【东莱吕氏曰:毛氏谓能厚行之,然诗人之意夲勉后人笃厚之,而不忘所谓行者,固亦在其中矣】○言文王之神将何以恤我乎?有则我当受之以大顺文王之道,后王又当笃厚之而不忘也【华谷严氏曰:我既以大惠文王自勉,继自今为子孙者,当世世笃厚之,勿忘也。去圣浸逺,典刑易坠,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也】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华谷严氏曰:颂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孙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故此诗曰「曽孙笃之」,天作曰「子孙保之」。○庆源辅氏曰:上四句言文王之徳与天为也,后四句言已与后王皆当法文王不已之徳也。何以恤我?不敢自必之辞也。我其収之,幸之之辞也。骏恵我文王,自期之辞也。「曽孙笃之」,又望于后人之辞也。○定宇陈氏曰:此诗言文王纯一之徳,上配天道之无穷,下被及子孙于无穷,子孙当顺恵之而不逆,笃厚之而不忘也】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音因】迄【许乞反】用有成,维周之祯。赋也,清,清明也;缉,

译清庙这一章共有八句。

《尚书》记载:“王在新邑,举行岁祭,用红牛祭祀文王一只,用红牛祭祀武王一只。”这实际上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而这正是升歌的歌词。【蔡氏说:王在洛邑举行岁祭之礼,所谓“岁”,是指每年举行的祭祀。吕氏说:按照《洛诰》所说,“在十二月,周公大保文武受命,已是第七年”,那么周公建成洛邑而作此诗,正是在第七年。刘氏说:《尚书》说祭祀文武二王,而这首乐歌只颂扬文王的德行,是因为父子合祭,统归于尊者。】《书大传》说:周公升歌《清庙》,如果在庙中曾经见过文王的人,就会肃然起敬,如同再次见到文王一样。【孔氏说:《礼记》常说升歌《清庙》,那么祭祀宗庙时,歌颂文王德行的歌曲没有比《清庙》更庄重的,所以它作为《周颂》的首篇。陈氏说:肃穆庄严,是文王盛大德辉光表现于外的样子。现在助祭的人有肃穆的德行,办事的人秉持文王的德行,足以配享文王,那么文王盛大德行的仪容就宛然如在眼前了。曾经见过文王的人肃然起敬,如同再次见到文王,这话大概不是虚言。】《乐记》说:《清庙》的瑟,用朱丝制作弦,且孔疏朗。一人领唱,三人应和赞叹,这是有余音缭绕的。郑氏说:朱丝是经过煮沤熟处理的丝。朱丝熟则声音浊厚,越指瑟底的孔,疏朗它使声音迟缓。倡指发起歌句,三叹指三人跟随赞叹。【孔氏说:一倡指一人开始领唱,三叹指三人赞叹。歌颂文王之道,不极尽音声,所以只用熟丝、广孔、少倡寡和,这声音有德行传于无穷,是有余音不绝。朱子说:一倡三叹,是一人领唱,三人应和,就像现在人换歌之类。】汉代沿袭秦代音乐,在干豆上奏登歌,只在堂上歌唱,不用管乐混杂人声,想让在位的人普遍听到,还保留着古代《清庙》之歌的风貌。【刘氏说:堂上的音乐以人声为贵,所以舜的韶乐用鸣球、琴瑟来咏唱;《清庙》的瑟用朱丝且孔疏朗,秦汉进献干豆,也只是在堂上独奏登歌的曲子,称为登歌,难道是因为堂上特设歌唱而得名吗?】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这是赋的手法。天命就是天道。【程子说:说天的自然运行叫天道,说天赋予万物叫天命。】不已,是说无穷无尽。【程子说:自然是理自己相续不已,不是人为的,如果人为,须要百般安排,须有停息的时候,正因为无为所以不息。】纯,是不杂。【程子说:不已就没有间断,是天之道;纯就是不二,是文王的德。文王大概就像天吧。】○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说天道无穷而文王的德行纯一不杂,与天没有间隔,以此来赞颂文王德行的盛大。子思子说:惟天之命,于穆不已,大概说的是天之所以为天。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大概说的是文王之所以为文。纯也是不已。【严氏说:凡是说圣人如天的,是用彼比拟此,天与圣人还是二物。这首诗只把天命的不已与文德的纯对立并提,大概有不容拟议的地方,子思又阐发它,如此其旨意深远。】程子说: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也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真氏说:纯是至诚,没有一毫人伪,正因为纯诚无杂,自然能不已,就像天的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昼,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是因为它的诚。圣人从壮到老,从始到终,没有一息的懈怠,也是因为它的诚。既诚自然能不已。】

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何”是“假”的声转,“恤”是“溢”的字讹。收是受,骏是大,惠是顺。曾孙是后王。【郑氏说:自孙以下都称曾孙。刘氏说:后王主祭者都可以称曾孙。】笃是厚。【吕氏说:毛氏说能厚行之,然而诗人的意思本是勉励后人笃厚,而不忘所谓行者,本来也就在其中了。】○说文王之神将何以恤我乎?有则我应当受之以大顺文王之道,后王又应当笃厚之而不忘。【严氏说:我既以大惠文王自勉,继从今为子孙者,应当世世笃厚之,勿忘。去圣浸远,典刑易坠,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住。】

维天之命这一章共有八句。【严氏说:颂是成功告神,必定说子孙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所以这首诗说“曾孙笃之”,《天作》说“子孙保之”。辅氏说:前四句说文王之德与天为也,后四句说己与后王都应当效法文王不已之德。何以恤我?是不敢自必之辞。我其收之,是幸之之辞。骏惠我文王,是自期之辞。“曾孙笃之”,又是望于后人之辞。陈氏说:这首诗说文王纯一之德,上配天道之无穷,下被及子孙于无穷子孙应当顺惠之而不逆,笃厚之而不忘。】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这是赋的手法。清,是清明;缉,

续熙,明。肇,始;禋,祀;迄,至也。○此亦祭文王之诗,言所当清明而缉熙者,文王之典也。故自始祀至今有成,实维周之祯祥也【华谷严氏曰:清则洁静而不杂,缉则悠乆而不已,纯则广大而光明。而以典言之者,谓其徳寓于法也。文王有典以贻后人,故自始祀至其后而有成焉。是文王之典为周之祯祥也。祥者,吉之先见也。○曹氏曰:文王之法实启有周之祥也】然此诗疑有阙文焉【庆源辅氏曰:典谓法度典章,所谓祀典,盖亦在其中。故下文便説肇禋,周之祀典自文王始之,至周公而成之。文王之典实惟周之祯祥者可知矣。不以符瑞为祥,而以典法为祯。盖有是典法然后有是盛效,此其为祯祥也大矣】

译“续”是继续,“熙”是光明;“肇”是开始;“禋”是祭祀;“迄”是至。○这也是歌颂文王的诗篇,说的是应当清明而继续光明的,是文王的典章。所以从开始祭祀到现在有所成就,实在是周朝的吉兆。【华谷严氏说:清就是洁净而不混杂,缉就是悠久而不停止,纯就是广大而光明。用典章来说,是说他的德行蕴含在法度中。文王有典章留给后人,所以从开始祭祀到后来有所成就。这是文王的典章成为周朝的吉兆。祥,是吉事的先兆。○曹氏说:文王的法度确实开启了周朝的吉兆。】然而这首诗怀疑有缺漏的文字。【庆源辅氏说:典指的是法度典章,所谓的祭祀典章,大概也包含其中。所以下文就说开始祭祀,周朝的祭祀典章从文王开始,到周公才完成。文王的典章实在是周朝的吉兆,这是可以知道的。不以符瑞为祥,而以典章法度为吉兆。大概有了这样的典章法度,然后才有这样的盛大成效,这作为吉兆是很大的了。】

维清一章五句

烈文辟【音璧,下同】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

赋也,烈光也,辟公诸侯也【新安王氏曰:为国君故称辟,举五等之贵故称公】○此祭于宗庙,而献助祭诸侯之乐歌,言诸侯助祭,使我获福,则是诸侯锡此祉【音耻】福,而惠我以无疆,使我子孙保之也【华谷严氏曰:助祭诸侯锡我以此福矣,岂徒目前浅近计哉,盖惠我周家以无疆之休,使我子孙世世永保之也】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封靡之义未详,或曰封,专利以自封殖【承职反】也,靡,汰【音泰】侈也,崇,尊尚也,戎,大,皇,大也。○言汝能无封靡于汝邦,则王当尊汝【临川王氏曰:戒其无封以专利,无靡以伤财,则为王之所崇也】又念汝有此助祭锡福之大功,则使汝之子孙继序而益大之也【丰城朱氏曰:烈文,美其徳也,锡福,美其功也,无封靡所以致其戒也,崇之皇之所以厚其报也,诸侯助祭而有锡福之功,王者报功而有以及其后嗣,此所以为忠厚之至也】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于【音乌】乎【音呼】前王不忘。

又言,莫强于人,莫显于徳。先王之徳,所以人不能忘者,用此道也。此戒饬而劝勉之也【黄氏曰:此成王感发诸侯不尽之意】中庸引「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而曰:「故君子笃防而天下平【朱子曰:不显,犹言岂不显也。此借引以为幽深▯逺之意。言天子有不显之徳,而诸侯法之,则其徳愈深而效愈逺矣。笃厚也。笃防,言不显其敬也。笃防而天下平,乃圣人至徳渊防,自然之应也。○问:不显维徳,按诗中例言岂不显也,今借引此诗真作不显説如何?曰:是个幽深▯逺意,是不显中之显】大学引「于乎前王不忘」,而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朱子曰:于戯,叹辞。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又曰: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徳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鼔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徳至善之余泽,故虽已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乆而不能忘也】

  烈文一章十三句

此篇以公疆两韵相叶,未审当从何读?意亦可互用也【安成刘氏曰:第一句与第六、第七句相叶,第三句与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叶,亦隔互叶韵也】

天作高山,大【音泰】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沈括曰: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彼岨者岐”,今按彼书“岨”但作“徂”,而引韩诗“嶭君”章句亦但训为“徃”,独矣正作者,如沈氏説然,其注末复云“岐虽阻僻”,则似又有“岨”意,韩子亦云“彼岐有岨”,疑或别有所据,故今从之而定读“岐”字絶句】有夷之行【叶戸郎反】子孙保之。

赋也。高山,谓岐山也。荒治,康安也。岨,险僻之意也。夷,平行路也。○此祭大王之诗,言天作岐山,而大王始治之。大王既作,而文王又安之。于是彼险僻之岐山,人归者众,而有平易之道路。子孙当世世保守而不失也【黄氏曰:迁岐之役,曰帝省其山,曰帝迁明徳,曰帝作邦作对。又曰天作,似以岐可兴周,而天故使大王之迁岐也。然其一篇则在于大王之荒,文王之康,子孙之保,而不独归之于天也。○叚氏曰:刘氏云,其始作之固自乎天,其终保之亦繋乎人。○华谷严氏曰:作者,造立之言也。迁岐非得已,而周以岐兴。诗人以为是非人所能为,故言此岐山,天实为之也。又曰大王、文王之业,子孙当保守而不坠也。成功告神明之颂,多言子孙当保守之意,盖子孙能保守则可以慰祖宗之心矣。○庆源辅氏曰:高山大川,皆天造地设也。大禹但能奠之耳,故曰天作。治荒,谓之荒,犹治乱谓之乱也。大王治荒之,而亦曰彼作矣者,推

译《维清》一章,共五句。

有光辉的诸侯公,赐予我们福祉,恩惠我们无穷无尽,子孙们要保有它。

这是赋的手法。“烈”是光辉的意思,“辟公”指诸侯。新安王氏说:因为他们是国君所以称“辟”,因为举出五等爵位中尊贵的所以称“公”。○这是在宗庙祭祀时,献给协助祭祀的诸侯的乐歌,说诸侯协助祭祀,使我们获得福佑,这就是诸侯赐予我们福祉,而恩惠我们无穷无尽,使我们的子孙能够保有它。华谷严氏说:协助祭祀的诸侯赐予我们这福佑了,难道只是考虑眼前浅近的利益吗?大概是恩惠我们周家以无穷无尽的休美,使我们的子孙世世代代永远保有它。

不要在你的封国内聚敛财利、奢侈浪费,大王将会尊崇你,念及你协助祭祀、赐予福佑的大功,让你的子孙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它。“封靡”的意义不详,有人说“封”是聚敛财利以自肥,“靡”是奢侈浪费,“崇”是尊崇崇尚,“戎”是大,“皇”也是大。○说如果你能在你的封国内不聚敛财利、不奢侈浪费,那么大王就应当尊崇你。临川王氏说:告诫你不要聚敛以专利,不要浪费以伤财,这样就会成为大王所尊崇的人。又念及你有协助祭祀、赐予福佑的大功,就让你的子孙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它。丰城朱氏说:“烈文”是赞美他们的德行,“锡福”是赞美他们的功绩,“无封靡”是用来表示警戒的,“崇之皇之”是用来厚待回报的,诸侯协助祭祀而有赐予福佑的功绩,王者回报功绩而惠及他们的后代,这就是忠厚到了极点。

没有比人更强大的,四方都会效法他;没有比德行更显著的,众诸侯都会取法他。啊,前代君王不会被遗忘。

又说,没有比人更强大的,没有比德行更显著的。先王的德行,之所以人们不能忘记,就是运用这个道理。这是告诫勉励的话。黄氏说:这是成王激发诸侯未尽之意。《中庸》引用“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说:“所以君子笃敬而天下平。”朱子说:“不显”,是说难道不显著吗。这里借用来表示幽深遥远的意味。说天子有不显著的德行,而诸侯效法他,那么他的德行就越深而效果就越远了。“笃”是厚,“笃敬”是说恭敬而不显露。笃敬而天下平,是圣人至德渊深,自然产生的感应。○问:“不显维德”,按照诗中的惯例是说难道不显著吗,现在借引这首诗真的当作不显著来解释如何?回答说:是幽深遥远的意味,是不显著之中的显著。《大学》引用“于乎前王不忘”,说:“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乐。”这是说死后不被遗忘。朱子说:“于戏”,是感叹词。“前王”,指文王、武王。“君子”,指后来的贤人和君王。“小人”,指后来的百姓。这是说前王教化百姓,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没有一物不得其所,所以即使死后人们也思慕他,时间越久越不忘记。又说:“贤其贤”,是听到而知道,仰慕他们德业的盛大。“亲其亲”,是子孙保有它,思念他们覆育的恩情。“乐其乐”,是含哺鼓腹而安享其乐。“利其利”,是耕田凿井而享受其利。这些都是先王盛德至善的余泽,所以即使已经去世,人们仍然思念他,时间越久而不能忘记。

《烈文》一章,共十三句。

这篇以“公”、“疆”两韵相叶,不知应当从哪种读法?意思上也可以互相通用。安成刘氏说:第一句与第六、第七句相叶,第三句与自然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叶,也是隔句互叶韵。

上天造就了高山,大王开拓治理它,那里已经建立起来了,文王安抚它,那里已经往来了,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们要保有它。

这是赋的手法。“高山”,指岐山。“荒”是治理,“康”是安抚。“岨”,是险僻的意思。“夷”,是平坦的道路。○这是祭祀大王的诗,说上天造就了岐山,而大王开始治理它。大王已经建立基业,而文王又安抚它。于是那险僻的岐山,归附的人众多,而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应当世世代代保守而不失。黄氏说:迁往岐山的功业,说上天省视那座山,说上天迁明德,说上天建立邦国作为对应。又说“天作”,似乎是因为岐山可以兴盛周朝,所以上天故意让大王迁往岐山。然而整篇诗的重点在于大王的开拓、文王的安抚、子孙的保守,而不单独归功于天。叚氏说:刘氏说,起初建立固然出于天,最终保守也系于人。华谷严氏说:“作”,是造立的意思。迁往岐山并非不得已,而周朝因岐山而兴盛。诗人认为这不是人力所能为,所以说这岐山,确实是上天造就的。又说大王、文王的基业,子孙应当保守而不坠。成功告慰神明的颂歌,多说要子孙保守的意思,大概子孙能保守就可以安慰祖宗的心了。庆源辅氏说:高山大川,都是天造地设的。大禹只能奠定它们罢了,所以说“天作”。治理荒秽,称为“荒”,犹如治理混乱称为“乱”一样。大王治理荒秽,而也说“彼作矣”,是推

大王与天同功也。祖先所以经理其始,计安其后者,既已甚艰勤矣,则子孙固冝世世保守之而不失也】天作一章七句

译大王与上天有着同样的功业。祖先用来治理开端、筹谋安顿后世的,既然已经非常艰难勤苦了,那么子孙本来就应该世世代代保守它而不丢失。天作这一章共七句。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音鸟】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赋也,二后文武也,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安成刘氏曰:朱子于《下武》诗“成王”二字则辨先儒之误,而谓非王诵之諡;于此诗“成王”字则正先儒之误,而以为諡名,固各有当也】基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者也。宥,宏深也;宻,静宻也;于,叹辞;靖,安也。○此诗多道成王之徳,疑祀成王之诗也。言天祚周以天下,既有定命,而文武受之矣。成王继之,又能不敢康寜,而其夙夜积徳以承借天命者,又宏深而静密,是能继续光明文武之业,而尽其心,故今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也【庆源辅氏曰:不敢康,戒谨恐惧也。不宏则体不尽,不深则见不彻,不静则不能到冲漠无朕处,不宻则不能到万象森具处。宏深,阳之徳也;静密,隂之徳也。合是二徳,则能承借乎天之命我者也。夙夜无间断也。能夙夜基命宥宻,则能继续光明文武之业,而尽其心。才有间防,则文武之业便有蔽昩处,而已之心亦不能尽矣。天命也,文武之业也,已之心也,天下之安也,皆是一统厎事。○黄氏曰:文武受天命兴王业者如此,则成王所以基而承之,继而广之者,亦惟尽此心而已。盖文武以上天之心为心,后王以文武之心为心,无愧于文武之心,而后能安文武之天下,无负于天命,而后无愧于文武也。○丰城朱氏曰:不敢康,以心言;宥宻,以徳言。以不敢康寜之心,成宏深静宻之徳;以宏深静宻之徳,成继续光明之业。则所以基上天之命者在是,所以继先王之业者在是,而皆不外乎此心,故又以“单厥心”终焉。我今日所以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者,是又成王之赐也】国语》叔向引此诗而言曰:“是道成王之徳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以此证之,则其为祀成王之诗无疑矣。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此康王以后之诗【问康王何縁无诗?朱子曰:「昊天有成命」之类便是康王诗,而今却要解那成王做成王业,费尽气力,要从王业上説去,不知怎生也】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叶音由】之。

  赋也将奉享献右尊也神坐东向在馔之右所以尊之也【问所觧右字与旧説不同朱子曰周礼冇享右祭祀之文如诗中此例亦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如我将所云作保佑更难方説维羊维牛如何便説保佑到伊嘏文王既右享之也説未得佑助之佑○安成刘氏曰古人以右为尊如云位在其右尤出其右故右有尊义】○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言奉其牛羊以享上帝而曰天庶其降而在此牛羊之右乎盖不敢必也【束莱吕氏曰明堂祀上帝而文王配焉故先言祀天而次言祀文王此叚言祀天也后叚言祀文王也○安成刘氏曰天比文王为尊以尊事之故不敢必天之享而以其字言之】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古雅反】文王既右飨【叶虚良反】之。

仪式刑皆法也【华谷严氏曰:累言之者,谓法之不已也○湏溪刘氏曰:谆复言之,以见取法之甚也○庆源辅氏曰:仪以为仪也,式以为式也,刑以为法也,叠言此三字,以见凡所云为动作不敢忌也】嘏锡福也【孔氏曰:特牲少牢皆载祝以神词嘏主人与之以福】言我仪式刑文王之典以靖天下,则此能锡福之文王既降而在此之右以享我祭,若有以见其必然矣【庆源辅氏曰:亦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之意○安成刘氏曰:文王比天帝为亲,以亲望之,故知文王之必享我祭,而以既字言之○丰城朱氏曰:承上文而言,虽不敢必于天,而实可必于文王,文王之典安靖天下之典也,我惟于文王之典仪式刑焉,以之而日安靖乎四方,则所以感格之者有其素矣,今而将是羊牛,则此能锡福之文王,岂不降而右享我乎?其者辞之疑,既者辞之决,所以疑者尊之而不敢必也,所以决者亲之而可必也】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又言天与文王既皆右享我矣,则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天与文王所以降鍳之意乎【三山李氏曰:虽曰享吾之

译上天有确定的旨命,文王、武王接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享乐,早晚积累天命,宏大而静密,在光明中专一他的心,因此能够安定天下。

这是赋的手法。二后指文王、武王。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安成刘氏说:朱熹在《下武》诗中辨析“成王”二字,纠正前儒的错误,认为不是王诵的谥号;而在这首诗中,又纠正前儒的错误,认为是谥号,本来各有其恰当之处。】基,是在下积累,以承受上面的东西。宥,宏大深远;宻,安静细密;于,是感叹词;靖,安定。○这首诗多称道成王的德行,大概是祭祀成王的诗。说上天赐福周朝以天下,已经有确定的旨命,而文王、武王接受了它。成王继承他们,又能不敢安逸享乐,而他早晚积累德行以承受天命,又宏大深远而安静细密,因此能够继续光大文王、武王的功业,而竭尽他的心,所以现在能够安定天下而保住他所承受的天命。【庆源辅氏说:不敢安逸,是警戒谨慎、恐惧的样子。不宏大则体认不全,不深远则见识不透彻,不安静则不能达到冲淡无迹的境界,不细密则不能达到万物森然具备的境界。宏大深远,是阳的德行;安静细密,是阴的德行。具备这两种德行,就能承受上天赋予我的天命。早晚没有间断。能早晚积累天命宏大而静密,就能继续光大文王、武王的功业,而竭尽心力。稍有间断,文王、武王的功业就会有遮蔽不明之处,而自己的心也不能竭尽。天命、文王武王的功业、自己的心、天下的安定,都是统一的一回事。○黄氏说: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兴起王业是这样,那么成王所以积累而承受、继承而广大的,也只是竭尽这颗心罢了。大概文王、武王以上天的心为心,后来的君王以文王、武王的心为心,无愧于文王、武王的心,然后能安定文王、武王的天下,不辜负天命,然后才无愧于文王、武王。○丰城朱氏说:不敢安逸,是从心来说;宏大静密,是从德来说。以不敢安逸的心,成就宏大静密的德;以宏大静密的德,成就继续光明的功业。那么所以积累上天命的原因在这里,所以继承先王功业的原因也在这里,而都不超出这颗心,所以最后用“专一他的心”来结束。我们今天之所以能安定天下而保住所承受的天命,这又是成王的恩赐。】《国语》中叔向引用这首诗说:“这是称道成王的德行。”成王能阐明文王的昭明,安定武王的功烈,以此证明,那么它是祭祀成王的诗就没有疑问了。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这是康王以后的诗。【问:康王为什么没有诗?朱熹说:“昊天有成命”这类就是康王的诗,而现在却要把成王解释成成就王业,费尽气力,要从王业上去说,不知怎么解释才好。】

我将奉献祭品,是羊是牛,愿上天保佑我们。

这是赋的手法。将,奉献;享,献祭;右,尊;之,神。神坐东向,在祭品的右边,所以尊称他为右。【问:所解释的“右”字与旧说不同。朱熹说:《周礼》有“享右祭祀”的文字,像诗中这样的例子也很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像《我将》所说的作保佑,更难说通。说是羊牛,怎么就说保佑到他呢?“嘏文王既右享之”,说保佑之佑也说不通。○安成刘氏说:古人以右为尊,如说位在其右,尤出其右,所以右有尊义。】○这是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的乐歌,说奉献牛羊以享祭上帝,说上天或许会降临并尊处在这牛羊的右边吧,大概不敢确定。【束莱吕氏说:明堂祭祀上帝而文王配享,所以先说祀天而后说祀文王。这段说祀天,后段说祀文王。○安成刘氏说:天比文王尊贵,以尊重的态度侍奉他,所以不敢确定天会享用,而用“其”字来表示。】

效法文王的典章,每天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经尊处右边享用了我们的祭品。

仪、式、刑都是效法的意思。【华谷严氏说:连用这些词,是说效法不止一次。○须溪刘氏说:反复说,以显示取法的程度很深。○庆源辅氏说:仪作为仪,式作为式,刑作为法,叠用这三个字,以显示凡所说的行为动作都不敢轻忽。】嘏,赐福。【孔氏说:特牲、少牢都记载祝官用神的话语赐福给主人。】说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以安定天下,那么这能赐福的文王已经降临并尊处右边享用我们的祭品,似乎可以看见这是必然的了。【庆源辅氏说:也是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的意思。○安成刘氏说:文王比天帝亲近,以亲近的态度期望他,所以知道文王必定享用我们的祭品,而用“既”字来表示。○丰城朱氏说:承接上文来说,虽然不敢确定天,但实在可以确定文王。文王的典章是安定天下的典章,我们只效法文王的典章,以此来每天安定四方,那么所以感动上天的就有基础了。现在将奉献羊牛,这能赐福的文王,难道不会降临并尊处右边享用我们吗?“其”是表示怀疑的语气词,“既”是表示决断的语气词。所以怀疑是因为尊重而不敢确定,所以决断是因为亲近而可以确定。】

我应当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持它。

又说天与文王都已经尊处右边享用我们的祭品了,那么我岂敢不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保持天与文王所降下的鉴察之意呢?【三山李氏说:虽然说享用

祭,亦岂可自满哉?故当夙兴夜寐,亹亹怵惕,畏天之威。○庆源辅氏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则仪式刑文王者益至,而安靖四方者益乆,此其所以能保天与文王降鍳之意也】

译祭祀,又怎么可以自满呢?所以应当早起晚睡,勤勉不懈,心存敬畏,畏惧上天的威严。○庆源辅氏说:我早晚都畏惧上天的威严,那么效法文王的仪式就会更加周到,而安定四方百姓的时间就会更加长久,这就是能够保全上天与文王降下鉴察之意的原因。

我将一章十句

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冬至,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成物之时也。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与圆同】丘,埽地而行事,器用陶匏【蒲交反】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濮氏曰:文王之祀,既不敢同后稷于郊,又无屈天神于宗庙之理,故特尊其祀于明堂也,斯其为曲尽矣】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配稷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问: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又曰:后稷生于姜嫄,以上更推不去,故配天湏以稷然。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曰上帝。此武王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者,配帝湏以父也。○曹氏曰:以天道事之,则藁秸以为席,陶匏以为器,茧栗之牲,埽地而祭,所以尊之也;以帝道事之,则牛羊以为牲,簠簋以为器,鼎俎之实,其荐用熟,所以亲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问:祀文王于明堂,周公以义起之,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朱子曰:诸儒正持此二义,至今不决。且周公制礼,不知在武王之时,成王之时?若在成王时,则文王乃其祖也。又问:继周公者当何如?曰:只以有功者配之。又曰:昔者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乃不言武王者,以礼乐出于周公制作,故以作礼乐者言之】东莱吕氏曰:于天维庶,其飨之,不敢加一词焉;于文王则言仪式其典,日靖四方。天不待赞法,文王所以法天也。卒章惟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者,统于尊也。畏天,所以畏文王也。天与文王一也。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

赋也,迈行也,邦诸侯之国也。周制十有二年,王廵守殷国,柴望祭告,诸侯毕朝【周礼·大行人》曰:十有二嵗,王廵守殷国。注云:殷犹众也。○《书·周官》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廵诸侯,各朝于方岳。○九▯蔡氏曰: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新安胡氏曰:望祭各设于廵守之方,其位茅以辨之,而植表于中,《周礼》所谓旁招以茅,《晋语》所谓置茅蕝设表望是也】○此廵守而朝防祭告之乐歌也【孔氏曰:武王廵守至于方岳,乃作告至之乐歌也。○安成刘氏曰:此虽武王初定天下而廵守所作之歌,其后王之廵守者因而皆用之欤】言我之以时廵行诸侯也,天其子我乎哉?盖不敢必也【徐氏曰:子者,亲而爱之也。○华谷严氏曰:有天下曰天子,子之谓使,其王也。○安成刘氏曰:所谓不敢必者,亦以其字言之,盖初为疑辞也。下文言允王维后,允王保之者,则终之以决辞也。然此二句总言廵守之事,以发端也】

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

右尊序次【曹氏曰:序者,帝王之传序也。○钱氏曰:谓以周继夏、商也】震动叠惧,懐来柔安,允信也。○既而曰:天实右序有周矣,是以使我薄言震之,而四方诸侯莫不震惧,又能懐柔百神【曹氏曰: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故廵守所至,百神皆祭焉】以至于河之深广,岳之崇高,而莫不感格,则是信乎周王之为天下君矣【华谷严氏曰:天实右序有周矣,武王之廵守也,于诸侯薄警动之,而莫不震惧,又所至方岳之下,懐百神祀河岳,其人神之受职,非人所能为也,天实右序之也,故天下莫不信武王之冝君天下也。○三山李氏曰:以诸侯则莫不畏威,以百神则莫不懐柔,人神各得其所,信乎王能尽为君之道也。○安成刘氏曰:此一节言廵守而祭告百神之事也】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侧立反】干戈,载櫜【古刀反

译我将一章十句

程子说:万物本源在于天,人的本源在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冬至,是阳气开始的时候。万物成形于天帝,而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季秋祭天帝而以父亲配享,因为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候。陈氏说:古代在圆丘祭天,扫地举行仪式,器具用陶器和匏瓜,牺牲用小牛犊,礼仪极其简朴。圣人的心意,认为这不足以完全表达其深微曲折的意思,所以在季秋之月有大享的礼仪【濮氏说:文王的祭祀,既不敢与后稷在郊祀等同,又没有屈尊天神在宗庙祭祀的道理,所以特别在明堂尊崇其祭祀,这才算是曲尽礼意了】天就是帝,在郊祀称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以后稷配享。后稷年代久远,在郊祀配享后稷,也是为了尊崇后稷。在明堂称帝,是为了亲近他,以文王配享。文王是亲近的祖先,在明堂配享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问:帝就是天,天就是帝,却分开祭祀是为什么呢?朱子说:筑坛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下祭祀而以神祇对待,所以称为帝。又说:后稷生于姜嫄,往上再推就推不下去了,所以配享天必须用后稷。上帝就是天,聚集天的神灵来说,就称为上帝。这是武王祭祀文王,推举父亲来配享上帝,配享帝必须用父亲。○曹氏说:用天道来侍奉,就用稿秸做席,陶匏做器具,用茧栗般的小牛犊,扫地祭祀,这是为了尊崇它;用帝道来侍奉,就用牛羊做牺牲,用簠簋做器具,鼎俎里的食物,进献的是熟食,这是为了亲近它】尊崇尊者而亲近亲者,周代的道义就完备了。那么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代的制度。这是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问:在明堂祭祀文王,是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不是古礼吗?不知道周公以后是让文王配享呢,还是让当时天子的父亲配享呢?朱子说:众儒正坚持这两种说法,至今没有定论。况且周公制定礼仪,不知道是在武王时期,还是在成王时期?如果是在成王时期,那么文王就是他的祖父。又问:继承周公的人应当怎么做呢?回答说:只让有功的人配享。又说:从前周公在明堂宗祀文王,却不提武王,是因为礼乐出自周公的制作,所以以制作礼乐的人来言说】东莱吕氏说:对于天,只说“庶几享用”,不敢多加一词;对于文王,则说“遵循其典章,日日安定四方”。天不需要赞颂法则,文王是效法天的。最后一章只说畏惧天的威严,而不提及文王,是因为统归于尊崇。畏惧天,也就是畏惧文王。天与文王是一体的。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

这是赋的手法,迈是行,邦是诸侯的国家。周制规定十二年,天子巡守殷国,柴望祭告,诸侯全都来朝见【《周礼·大行人》说:每十二年,天子巡守殷国。注解说:殷就是众的意思。○《尚书·周官》说:每六年五服诸侯来朝一次,又过六年天子按时巡行诸侯,各在方岳朝见。○九〇蔡氏说:柴,是焚烧柴薪祭祀天;望,是望秩祭祀山川。五岳四渎之类,望而祭祀,所以叫望。○新安胡氏说:望祭分别设在巡守的方向,用茅草来辨别方位,并在中间树立标志,《周礼》所说的旁招以茅,《晋语》所说的置茅蕝设表望就是这种情况】○这是巡守时朝见、祭告的音乐歌辞【孔氏说:武王巡守到达方岳,于是作告至的音乐歌辞。○安成刘氏说:这虽然是武王初定天下而巡守时作的歌,后来的天子巡守因而都使用它吗】说我们按时巡行诸侯,天会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我吗?大概不敢确定【徐氏说:子,是亲近而爱护的意思。○华谷严氏说:拥有天下称为天子,子之的意思是,让他做王。○安成刘氏说:所谓不敢确定,也是从字面上说的,大概起初是疑问语气。下面说“允王维后”、“允王保之”,则是最终以肯定的语气结束。然而这两句总说巡守的事,作为开端】

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慑,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

右是助,序是次序【曹氏说:序,是帝王的传承次序。○钱氏说:是说周继承夏、商】震动是惊动,叠是恐惧,怀柔是安抚柔顺,允是信。○接着说:天确实助周有序,所以使我稍微震动他们,而四方诸侯没有不震动的,又能安抚百神【曹氏说:《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所以巡守所到之处,百神都祭祀】以至于黄河的深广,高山的崇高,而没有不感应的,那么确实周王是天下君主了【华谷严氏说:天确实助周有序,武王巡守,对诸侯稍微警动,而没有不震动的,又所到方岳之下,安抚百神,祭祀河岳,那些人和神接受职分,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天确实助周有序,所以天下没有不信武王应当君临天下的。○三山李氏说:对于诸侯则没有不畏威的,对于百神则没有不安抚的,人和神各得其所,确实王能尽到为君之道。○安成刘氏说:这一节说巡守而祭告百神的事】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

】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戸雅反】允王保之。

译(这是)弓和箭。我寻求美好的德行,将其施行于这大夏(天下),真正的君王才能保有它。

戢聚櫜韬【孔氏曰:櫜,弓衣,一名韬,故纳弓于衣,谓韬弓】肆陈也。夏,中国也。○又言明昭乎我周也。既以庆让黜陟之典,式序在位之诸侯【三山李氏曰:孟子载廵守之事,入其疆而庆让行,王制言不顺不敬有黜地削爵之罚,有功徳于民者有加地进律之赏,凡此皆所以按诸侯之功罪而升黜之,所谓式序在位也】又収敛其干戈弓矢,而益求懿美之徳,以布陈于中国,则信乎王之能保天命也【三山李氏曰:武王取天下矣,必求文徳以施中国,则可以保天下也。○安成刘氏曰:天既右序我周,使人神受职,则我周王固为天下之君,而为天之子矣。我周既式序诸侯,而以徳化中国,则信为天之子而保天之命也。然此一节则言廵守朝防黜陟之事也】或曰:此诗即所谓肆夏,以其有肆于时夏之语而命之也【国语注云:夏乐章之名。○庆源辅氏曰:昊天其子之不敢必也,然细思之则知天实右序于我周也,故诸侯莫不震惧而毕朝,百神莫不感格而来享。盖王廵守殷国,则诸侯毕朝,羣祀具举,故也。信乎周王之为天下君,则昊天诚子之矣。自实右序有周而下,则言已然之事;自明昭有周而下,则言已后之事;自期其当如此也。式序在位,所以对天之右序有周也。懿徳、文徳也。此与诸侯相期以文徳洽乎诸夏,而无或相寻于干戈弓矢之中也。所谓偃武修文者是也。如此则信乎王之能保受于天命矣。虽诘尔戎兵,张皇六师,设司马以教阅,在周自有不可废者,而与诸侯相期之志则固不在也】

  时迈一章十五句

春秋传曰:「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而外傅,又以为周文公之颂。则此诗乃武王之世,周公所作也【永嘉陈氏曰:武王凯歌方终,而有方岳之行,观此诗是告方岳以革命之事,因其时而震服诸侯,故其诗与他庙乐不同。○黄氏曰:时迈之作,见武王所以得天下,所以保天下者,皆无愧也。武王廵狩之事,诗有时迈,书有武城。时迈告祭之乐章也,武城识其政事,以示天下来世也。庚戌柴望大告,武城此告祭懐柔之实也。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叠之实也。庻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此式序在位之实也。偃武修文,归马放牛,此非戢櫜之意乎?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徳报功,此非懿徳以保之乎】外传又曰:「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以飨元侯也【郑氏曰:以钟镈播之,鼓磬应之,所谓金奏也】韦昭注云:「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即周礼九夏之三也。」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顔氏曰:三夏者,歌之大也。天子享元侯用之,故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韶夏,四方賔来奏纳夏。其声载于乐章,其职掌于钟师。然杜预、韦昭之説与吕叔玉虽不同,而时迈、执竞、思文即三夏之异名也。又曰:三夏之外,又有所谓王夏、章夏、齐夏、族夏、裓夏、骜夏,是总为九夏之名。齐音斋,裓音该,骜音遨。○郑氏曰:九夏疑皆诗篇名颂之类也,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安成刘氏曰:时迈、思文皆周公所作,而周礼九夏亦制作于周公,固可以时迈为肆夏,思文为纳夏矣。至于执竞则昭王以后之诗,而乃以为韶夏,左传、国语之注,恐难尽信】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

赋也,此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竞强也,言武王持其自强不息之心,故其功烈之盛,天下莫得而竞【三山李氏曰:《易》曰:“天行徤君子自强不息。”人君亦自强,然后可以成功】岂不显哉?成王、康王之徳亦上帝之所君也。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纪觐反】其明【叶谟郎反】

斤斤,明之察也。言成康之徳,明着如此也【三山李氏曰:言昭临四方,无不察也】

钟鼓喤喤【华彭反,叶胡光反】磬筦【音管】将将【七羊反】降福穰穰【如羊反】喤喤,和也;将将,集也;穰穰,多也。言今作乐以祭而受福也【华谷严氏曰:此言乐作而神福之也】

降福,简简,威仪,反反

译收敛兵器,放入弓袋,这是停止战事、铺陈文德的意思。夏,指中原地区。○又说,光明显赫于我周朝。既然已经通过庆贺谦让、升降赏罚的典章制度,来依次排列在位的诸侯,又收敛起干戈弓矢,进而追求美好高尚的德行,以布陈于中原地区,那么确实可以相信周王能够保有天命了。有人说:这首诗就是所谓的《肆夏》,因为其中有“肆于时夏”这句话,所以以此命名。

《时迈》一章,共十五句。

《春秋左传》说:“从前武王攻克商朝,作颂歌说:‘载戢干戈’,而《外传》又认为这是周文公所作的颂歌。那么这首诗是武王时代,由周公所作。”《外传》又说:“用钟镈演奏《肆夏》、《樊遏》、《渠》,天子用来宴请诸侯之长。”韦昭注释说:“《肆夏》又名《樊韶》,《夏》又名《遏纳》,《夏》又名《渠》,这就是《周礼》中九夏中的三首。”吕叔玉说:“《肆夏》即《时迈》,《樊遏》即《执竞》,《渠》即《思文》。”

《执竞》,歌颂武王!没有谁能匹敌他的功业,成王、康王的德行无比显赫。上帝因此尊崇他们。

这是赋的手法,这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竞,强盛的意思,说武王保持自强不息的心志,所以他的功业盛大,天下没有人能与他匹敌,难道不显赫吗?成王、康王的德行也是上帝所尊奉的。

自从成王、康王以来,完全拥有四方。他们明察秋毫。

钟鼓声音和谐,磬和管乐声音齐集,降下的福泽丰盛。和谐,指声音和顺;齐集,指声音汇聚;丰盛,指福泽众多。说现在奏乐祭祀而接受福泽。

降下的福泽,简简盛大,威仪,反反复复。

。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译酒已喝醉,饭已吃饱,福禄便随之来到。

简简,大也。反反,谨重也。反复,也。言受福之多而愈益谨重,是以既醉既饱,而福禄之来反复而不厌也【三山李氏曰:既醉既饱,盖祭终而饮福耳。上言祭时乐备而和,故神降之福;此言祭终而饮,威仪备具,此福禄所以反覆日至而未艾也。○华谷严氏曰:此言礼行而神申福之也】

执竞一章十四句【庆源辅氏曰:武王能持自强之心而不息,故天下莫能强于功烈之盛,此盖内外之符也。成王、康王之徳所以显明,而上帝之所以君之者,岂无自而然哉?此四句皆主武王而言之也。自彼成康,奄有四方,乃专言成康之徳。斤斤训明与察,亦有不已无间防之意,应上显字而言。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则言作乐以祭,乐声之和而受福之多。降福简简,而下四句又言既降而燕,威仪谨重,故福禄之来反覆无厌。所以然者,皆由武王之自强不息,成康之明斤斤不已之故】此昭王以后之诗,《国语》説见前篇。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叶曰逼反】无此疆尔界【叶讫力反】陈常于时夏。

赋也,思语辞文,言有文徳也【庆源辅氏曰:圣人之徳,文武最盛。文阳也,武隂也,而文取数尤多。舍刑威征讨之外,皆文也。○西山真氏曰:圣人盛徳蕴于中,而光辉发于外,如威仪之中度,语言之当理,皆文也。尧之文思,舜之文明。孔子称尧曰“焕乎其有文章”,子贡曰“夫子之文章”,皆此之谓也】立粒通极至也,徳之至也,贻遗也,来小麦,牟大麦也【夲草曰:小麦味甘,大麦味醎,为五谷长。注:大麦今稞麦,一名麰麦,形似小麦,皮厚故为大麦】率徧育养也。○言后稷之徳,真可配天【安成刘氏曰:真可配天,故谓之克配,如文王之克明徳也】盖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其徳之至也【朱子曰:立即书所谓“烝民乃粒”尔,指后稷而言,盖曰“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尔后稷之所立者”,是望耳,“极”字非指所受之中也。○曹氏曰:天地能生之,而不能养之,苟不得其养,则亦弗克遂其生矣。惟后稷能以粒食养人,故其徳足以配天】且其贻我民以来牟之种,乃上帝之命,以此徧养下民者【华谷严氏曰:后稷遗我民以二麦之种,此乃天命后稷徧养斯民也。然稷播百谷,独举来牟者,以其先熟济民之食,尤切也。○叚氏曰:诗言来牟者二,盖麦者五谷成熟之最先,一嵗豊稔之占,又正阙乏之时,故养民者以此为善也】是以无有逺近彼此之殊,而得以成其君臣父子之常道于中国也【庆源辅氏曰:帝命以此徧养下民,故稷因以教民稼穑种艺,遍于天下,无有疆界之限。民既得以生养,君臣父子之常道因可以陈布于中国也。孟子论稷教稼穑,契教人伦之事,盖夫生育之道无此疆尔界之殊,至于五常之教则止可及中国而已,夷狄则固有所不能受也。○三山李氏曰:此所谓冨而教之也。若民无恒产,因无恒心矣】或曰:此所谓纳夏者。亦以其有时夏之语而命之也。

  思文一章八句

国语説见时迈篇【东莱吕氏曰:国语以此为周文公之颂,是此篇亦周公所作○濮氏曰:此郊祀献后稷之乐歌,祭天冝有诗而今亡矣,决不可以昊天有成命当之○孔氏曰:后稷之配南郊,与文王之配明堂,其义一也,而我将主言文王享其祭祀,不说文王可以配上帝,此篇主説后稷有徳可以配天,不説后稷享其祭祀,非有异也】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力之反】尔,成来咨来茹【如预反】赋也。嗟嗟!重【去声】叹,以深敕之也。臣工,羣臣百官也。公,公家也。厘,赐也。成,成法也。茹,度【待洛反】也。○此戒农官之诗,先言王有成法以赐女【音汝,下同】女当来咨度也【庆源辅氏曰:命他官皆无诗,而特命农官则有诗者,想是周人以农事开国,故成王周公特作诗以戒饬之,以重其事也。盖周家当时每事皆有成法布在天下,况于后稷教民稼穑之事乎?羣臣百

译简简,意为广大。反反,意为谨慎庄重。反复,意为重复。说的是承受福泽众多却更加谨慎庄重,因此酒醉饭饱之后,福禄的到来反复不断而没有厌倦【三山李氏说:酒醉饭饱,大概是祭祀结束而饮福酒。上文说祭祀时音乐完备而和谐,所以神明降下福泽;这里说祭祀结束而饮酒,威仪完备具备,这就是福禄之所以反复每日到来而没有穷尽的原因。○华谷严氏说:这是说礼仪施行而神明申赐福泽】

执竞这一章共十四句【庆源辅氏说:武王能持守自强之心而不停息,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在功业的盛大上超过他,这大概是内外相符的表现。成王、康王的德行之所以显明,而上帝之所以让他们君临天下,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这四句都是针对武王而言的。从“自彼成康,奄有四方”开始,才专门谈论成康的德行。斤斤解释为明察,也有不停息、没有间断防备的意思,呼应上文的“显”字而言。钟鼓声音洪亮,磬筦声音铿锵,降下的福泽丰盛,这是说制作音乐来祭祀,音乐声音和谐而承受的福泽众多。降下的福泽广大,下面四句又说既已降福而宴饮,威仪谨慎庄重,所以福禄的到来反复没有厌倦。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武王自强不息,成康明察不懈的缘故】这是昭王以后的诗,《国语》中的解说见前篇。

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确立我们众民的生存,没有不是你的极致。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是上帝的命令,普遍养育【叶音逼】没有此疆彼界的限制【叶音讫力】在中国陈列常道。

这是赋体。思,是语助词;文,是说有文德【庆源辅氏说:圣人的德行,文德和武德最为盛大。文德属阳,武德属阴,而文德所占的比重尤其多。除了刑罚威势征讨之外,都是文德。○西山真氏说:圣人盛大的德行蕴藏于内,而光辉发于外,如威仪合乎法度,语言符合道理,都是文德。尧的文思,舜的文明。孔子称赞尧说“焕乎其有文章”,子贡说“夫子的文章”,都是这个意思】立,通“粒”,极,是至的意思,是德行的极致,贻,是遗留的意思,来,是小麦,牟,是大麦【本草说:小麦味甘,大麦味咸,是五谷之长。注:大麦即现在的稞麦,一名麰麦,形状像小麦,皮厚所以叫大麦】率,是普遍的意思,育,是养育的意思。○说后稷的德行,真可配享上天【安成刘氏说:真可配享上天,所以称为克配,如同文王的克明德】大概使我们众民得以粒食的人,没有不是他的德行极致所致【朱熹说:立即就是《尚书》所说的“烝民乃粒”,指后稷而言,大概是说“使我们众民得以粒食的人,没有不是你后稷所确立的”,这是期望的意思,“极”字不是指所受的中正。○曹氏说:天地能生养万物,但不能养育它们,如果得不到养育,那么也不能完成它们的生长。只有后稷能用粒食养育人民,所以他的德行足以配享上天】而且他赐给我们人民小麦和大麦的种子,是上帝的命令,以此普遍养育下民【华谷严氏说:后稷遗给我们人民两种麦子的种子,这是天命后稷普遍养育这些人民。然而稷播种百谷,唯独举出小麦和大麦,是因为它们先熟,救济人民的饮食,尤其迫切。○叚氏说:诗中说到来牟的有两处,大概麦子是在五谷中成熟最早的,是一岁丰收的征兆,又正值缺乏之时,所以养育人民以此为善】因此没有远近彼此的差别,而得以在中国成就君臣父子的常道【庆源辅氏说:上帝命令以此普遍养育下民,所以稷借此教导人民耕种种植,遍布天下,没有疆界的限制。人民既得以生养,君臣父子的常道因此可以在中国陈列布设。孟子论述稷教耕种,契教人伦的事,大概生育之道没有此疆彼界的差别,至于五常的教化则只可及于中国而已,夷狄则本来有所不能接受的。○三山李氏说:这就是所说的富而后教。如果人民没有恒产,因而就没有恒心】有人说:这就是所谓的纳夏。也是因为有“时夏”的话而命名它。

思文这一章共八句

《国语》中的解说见时迈篇【东莱吕氏说:《国语》认为这是周文公的颂歌,所以这篇也是周公所作○濮氏说:这是郊祀献给后稷的乐歌,祭天应该有诗但现在失传了,决不可以用《昊天有成命》来代替○孔氏说:后稷配享南郊,与文王配享明堂,其义理是一样的,而《我将》主要说文王享受祭祀,不说文王可以配享上帝,这篇主要说后稷有德行可以配享上天,不说后稷享受祭祀,并没有不同】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恭敬你们在公家的事务。王赐予【力之反】你们,成法来咨询来揣度【如预反】这是赋体。嗟嗟!重重【去声】叹息,以深切告诫他们。臣工,是群臣百官。公,是公家。厘,是赐予。成,是成法。茹,是揣度【待洛反】○这是告诫农官的诗,先说王有成法赐予你们,你们应当来咨询揣度【庆源辅氏说:命令其他官员都没有诗,而特别命令农官却有诗,猜想是因为周人以农事开国,所以成王周公特别作诗来告诫他们,以重视这件事。大概周家当时每件事都有成法布告天下,何况后稷教导人民耕种种植的事呢?群臣百

官或有所不知,故命之来咨来度也】

译官员或许对某些情况不了解,所以命令他们前来咨询并估量。

嗟嗟!保介,维莫【音慕】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音余】于【音乌】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持耻反】乃钱【子浅反】镈【音博】奄观铚【珍栗反】艾【音刈】

保介见月令吕覧【安成刘氏曰吕覧即吕氏春秋月令亦吕氏春秋十二纪之首也】其说不同,然皆为借田而言,盖农官之副也【庆源辅氏曰保介助王耕借田者,介有副意,故以为农官之副】莫春斗柄建辰,夏王之三月也。畬三嵗田也【曹氏曰凡田一嵗曰菑,初反,草也;二嵗曰新田,始为田也;三嵗曰畬,乃成熟也】于皇,叹美之词;来牟,麦也,明上帝之明赐也,言麦将熟也,迄至也。康年,犹丰年也。众人,甸徒也。庤具钱铫【音挑】镈鉏,皆田器也。铚,获禾短鎌也【孔氏曰镈,耨也,柄长尺,其耨六寸,所以入苗间。管子曰一农之事,必有一铚一耨一铫,然后成农,三者皆田器也】艾,获也。○此乃言所戒之事,言三月则当治其新畬矣,今如何哉【庆源辅氏曰维暮之春,亦又何求,戒之使及时务农也。又问所治之新畬,今如何?新田则费工多,故举新而该旧也○华谷严氏曰新垦之田用力尤难,故首问之】然麦已将熟,则可以受上帝之明赐,而此明昭之上帝,又将赐我新畬以丰年也。于是命甸徒具农器,以治其新畬,而又将忽见其収成也【临川王氏曰治其事于前,则収其功于后,不可不勉也○三山李氏曰惟能庤乃钱镈,乃能有铚艾之望也○丰城朱氏曰此诗两言嗟嗟嗟嗟臣工,谓凡百官之事皆不可以不敬也。嗟嗟保介,谓尔农官之事尤不可以不敬也。先王之于百官皆有成法以赐之,有官守者固当来咨来度也。况我周家以农事开国,其法尤为详备,尔农官其可不来咨而来度乎?于是戒之曰时至于暮春,则当治其新畬矣。尔毋谓其田之难治,其效之难见也。况来牟将熟,既可以受明赐于已然,即来牟以为嘉谷之占,又可以傒丰年于后日。尔农官固不可不致其劝相之勤,而为甸徒者亦不可不致其耕治之力也,当知钱鏄之用,虽在于春暮之时,而铚艾之収,已在于孟秋之月,特奄忽之间耳。岂可以为久而难待哉?言丰穰之必然,以劝勉之也】

臣工一章十五句【华谷严氏曰:既嗟叹而告臣工,又嗟叹而戒保介,皆以重农之意告之也○湏溪刘氏曰:嗟嗟臣工,至来咨来茹,未有所言也;至嗟嗟保介,则进其从者而与之言,亦惟闵其农事而已。能知民事艰难而问之曰:如何新?如何畬?其下则又述其相与赞喜劳劝之意焉】

噫嘻!成王既昭假【音格】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叶音拟】

赋也,噫嘻亦叹词也。昭明假格也。尔田官也。时是骏大发耕也。私私田也。三十里,万夫之地。四旁有川,内方三十三里有竒。言三十里举成数也【周礼遂人夫间有遂万夫有川○孔氏曰一夫百亩方百歩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百是万也夫有百歩三夫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歩即三分里之一为小半里也】耦,二人竝耕也○此连上篇亦戒农官之词。昭假尔犹言格汝众庶。盖成王始置田官而尝戒命之也。尔当率是农夫播其百谷,使之大发其私田,皆服其耕事。万人为耦而竝耕也。盖耕本以二人为耦,今合一川之众为言,故云万人毕出,并力齐心如合一耦也【新安胡氏曰十千维耦者盖万夫合耦而耕实五千耦耳五千耦而并力齐心如一耦也】此必乡遂之官司稼之属,其职以万夫为界。昔沟洫用贡法,无公田,故皆谓之私【北溪陈氏曰周制国中乡遂之地用贡法田不井授但为沟洫一夫受田百亩与同沟之人通力合作计亩均収大率十而赋其一○格庵赵氏曰陈器之云乡遂用贡法周礼遂人是也按遂人云百夫有洫十夫有沟窃意乡遂之地在近郊逺郊之间六军之所从出必是平原广野可尽为万夫之田有沟有洫又有途路也】苏氏曰民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而君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其上下之间交相忠爱如此【丰城朱氏曰此诗举成王之諡则成王以后之诗也成王既

译唉呀!农官副职啊,已是暮春时节,还寻求什么呢?为何要整治那新垦的田地,以迎来成熟的麦子?麦子即将成熟,可以接受上帝光明的赐福,这光明显赫的上帝,终将赐予我们丰年,于是命令我们的农夫。准备好你们的钱镈等农具,很快就能看见收割庄稼的景象了。

保介见于《月令》和《吕览》,其说法虽不同,但都是指借田而言,大概是农官的副职。暮春时节,北斗星的斗柄指向辰位,这是夏历的三月。畬是指耕种三年的田地。于皇,是赞叹美好的词语;来牟,指麦子,表明上帝光明的赐福,是说麦子即将成熟;迄,是至的意思。康年,就是丰年。众人,指甸徒。庤,是准备;钱、铫、镈、鉏,都是农具。铚,是收割禾稼的短镰;艾,是收割。○这是告诫农官的话,说到了三月就应当整治新垦的田地,现在情况如何呢?虽然新垦的田地费力较多,所以举新田而概括旧田。然而麦子即将成熟,就可以接受上帝光明的赐福,而这光明显赫的上帝,又将把丰年赐给我们新垦的田地。于是命令甸徒准备好农具,去整治新垦的田地,并且很快就能看见丰收的景象了。

《臣工》一章共十五句。

唉呀!成王已经昭示并感通了你,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纵横三十里,都从事耕作,万人并肩耕作。

这是赋的手法,噫嘻也是感叹词。昭,是明;假,是格。尔,指田官。时,是;骏,是大;发,是耕。私,是私田。三十里,是万夫的土地。四周有河流,内部方形约三十三里有余。说三十里是取整数。耦,是两人并肩耕作。○这承接上一篇,也是告诫农官的话。昭假尔,就是说感通你们众庶。大概成王开始设置田官并曾告诫命令他们。你应当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让他们大力开发自己的私田,都从事耕作。万人结为耦而并肩耕作。大概耕作本以两人为耦,现在合并一川的众人来说,所以说万人全部出动,齐心协力如同一个耦一样。这一定是乡遂中主管农事的官员,其职责以万夫为界。过去沟洫制采用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田。

置田官而戒命之后王复遵其法而重戒之率时农夫农官之职也播厥百谷农夫之事也终三十里欲其地之无遗利也十千维耦欲其人之无遗力也地无遗利人无遗力此丰穰之所以可必也】

译设置田官并告诫训令,后来的君王又遵循这些法令并再次告诫,这是按时令督促农夫的职责,属于农官的职务;播种各种谷物,这是农夫的工作;方圆三十里,是希望土地没有遗留的利处;万人成对耕作,是希望人力没有遗留的余力;土地没有遗留的利处,人力没有遗留的余力,这就是丰收必然能够实现的缘故。

噫嘻,一章八句【庆源辅氏曰:臣工是成王戒农官之辞。噫嘻,疑是康王戒农官之辞。既昭假尔言,昔时成王尝进尔农官而戒命之矣。三“尔”字皆指农官而言。其职既以万夫为界,则万夫之发私田服耕事,皆农官之已事也】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赋也,振羣飞貌。鹭白,鸟雝,泽也【王氏曰:辟雝有水,鹭所集也,在西郊,故曰西雝】客谓二王之后,夏之后杞,商之后宋,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者也【孔氏曰:客者敌主之言,先代之后,时王偏所尊敬,特谓之客也。又曰:史记杞世家云,武王求禹后,得东楼公,封于杞。其殷后则初封武庚,后以叛而诛之,又封防子于宋。○三山李氏曰:我客云者,不纯臣待之,如所谓虞賔在位,作賔王家也】○此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言鹭飞于西雝之水,而我客来助祭者,其容貌脩整,亦如鹭之洁白也【华谷严氏曰:振振然羣飞之鹭,集于西郊辟雝之泽,其羽毛洁白,容止舒闲,可观也。杞宋之君,皆来助祭于此,亦有此容也】或曰兴也。

在彼无恶【乌路反】在此无斁【叶丁故反】庶几夙夜【叶羊茹反】以永终誉。

彼其国也,在国无恶之者,在此无厌之者。如是则庶几其能夙夜以永终此誉矣【三山李氏曰:庶几终誉,此所谓爱人以徳也。成王告防子曰:与国咸休,永世无穷。又曰:俾我有周无斁,皆此意也】陈氏曰:在彼不以我革其命而有恶于我,知天命无常,惟徳是与,其心服也,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厌于彼,崇徳象贤,统承先王忠厚之至也【庆源辅氏曰:在彼无恶,其心公也。在此无斁,其心厚也。公则顺天,厚则尽道。必如是然后可以夙夜以永终此誉也。尊之曰客,又以鹭比,所谓誉也。庶几不敢必之辞也。夙夜无或息之意也。永,长也。终,竟也○安成刘氏曰:所引陈説,在彼无恶之意与上文传意防异,故朱子初觧旧夲于此説之下有亦通二字】

振鹭一章八句【三山李氏曰:杞,宋天子后也,其礼加于诸侯,故特为此诗也。○问:振鹭诗不是正祭之乐歌,乃献助祭之臣,未审如何?朱子曰:看此文意都无告神之语,恐是献助祭之臣。古者祭毎一受胙,主与賔尸皆有献助之礼,既毕然后亚献至献毕复受胙,如此礼意甚好,有接续意思。到唐时尚然,今并受胙于诸献既毕之后,主与賔意思皆隔了。古者一祭之中所以多事。○曹氏曰:必存二代之后者,所以尊其先世受命之君,俾承祀而不废,且示天下公器,又使时君常以覆车为鍳耳】

丰年多黍多稌【音杜】亦有高廪【力锦反】万亿及秭【咨履反】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叶举里反】

  赋也稌稻也黍宜高燥而寒稌宜下湿而暑黍稌皆熟则百谷无不熟矣【三山李氏曰稌粳也职方氏谓雍冀高燥其谷宜黍荆扬下湿其谷宜稻是黍利髙燥稌利下泾也丰年之时或高或下无所不熟】亦助语辞数【色主反下同】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烝进畀予洽备皆徧也○此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盖祀田祖先农方社之属也【新安胡氏曰按濮氏谓此年谷始登而荐宗庙之乐歌岂非以其有烝畀祖妣之辞欤○安成刘氏曰序以噫嘻为春夏祈此诗为秋冬报载芟为春祈良耜为秋报朱子初解皆用其説今此集传乃其改夲于彼三诗传文及序説既皆不取小序独此篇于序説亦谓其误而传犹用序意者岂后来所改有未尽欤然得濮氏胡氏之説亦足以补之矣】言其収入之多至于可以供祭祀备百礼而神降之福将甚徧也【丰城朱氏曰此诗朱子谓报赛田事之乐歌集传神字正指田祖先农方社而言盖言収入之多而得以供祭祀备百礼者皆丰年之所致而田祖先农方社之所赐也故报赛之际以降福孔皆归功于其神焉○庐陵曹氏曰以洽百礼非特言祭祀而已而养耆老享賔客皆在其中矣】

  丰年一章七句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赋也,瞽乐官无目者也【郑氏曰:瞽,蒙也,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八,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眡了者相之,眡了音视了】○

译噫嘻,一章八句【庆源辅氏说:《臣工》是成王告诫农官的话。《噫嘻》大概是康王告诫农官的话。既然已经昭示并假借你们的话,那是过去成王曾经召见你们农官而告诫命令过你们了。三个“尔”字都指农官而言。他们的职责既然以一万人为界限,那么这一万人开发私田从事耕作,都是农官分内的事】

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郊的沼泽。我的宾客来到此地,也有这般仪容。

这是赋的手法,“振”是群飞的样子。鹭是白色的鸟,“雝”是沼泽【王氏说:辟雍有水,是白鹭聚集的地方,在西郊,所以叫西雝】。客是指夏、商两代王室的后裔,夏的后裔杞国,商的后裔宋国,对于周朝来说他们是宾客,天子有祭祀时给他们分送祭肉,有丧事时向他们拜谢【孔氏说:客是地位与主人对等的意思,先代王室的后裔,当时的君王特别尊敬他们,特地称他们为客。又说:《史记·杞世家》记载,武王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了东楼公,封在杞国。那殷商的后代起初封武庚,后来因为叛乱被诛杀,又封微子于宋。○三山李氏说:称他们为“我客”,不是以纯粹的臣子对待他们,就像所说的虞宾在位,作为王家的宾客一样】○这是两代王室后裔来助祭的诗,说白鹭飞翔在西雝的水边,而我那些来助祭的宾客,他们的容貌修整,也像白鹭那样洁白【华谷严氏说:振振然群飞的白鹭,聚集在西郊辟雍的沼泽,它们的羽毛洁白,仪态从容舒缓,值得观赏。杞、宋的国君,都来在此助祭,也有这样的仪容】有人说这是兴的手法。

在那(他们的)国家没有厌恶(他们)的,在这里没有厌弃(他们)的。希望他们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这美名。

在那(他们的)国家,在国内没有厌恶他们的人,在这里没有厌弃他们的人。像这样,那么希望他们能够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这美名【三山李氏说:希望永远保持美名,这就是所说的以德行爱人。成王告诉微子说:与国同享美名,世世代代无穷尽。又说:使我们的周朝没有厌弃,都是这个意思】陈氏说:在那(他们的)国家,不因为我们要革除他们的天命而对我们有厌恶,知道天命没有常准,只与德行相配,他们内心信服;在这里,我们不因为他们的天命已坠而对他们有厌弃,推崇德行效法贤人,继承先王忠厚的极致【庆源辅氏说:在那(他们的)国家没有厌恶,是他们内心公正;在这里没有厌弃,是我们内心宽厚。公正就顺应天命,宽厚就尽到道义。必须像这样,然后才能早晚勤勉以永远保持这美名。尊称他们为客,又用白鹭来比喻,这就是所谓的美名。庶几是不敢肯定的语气。夙夜是没有休息的意思。永,长;终,尽○安成刘氏说:所引用的陈氏说法,关于“在彼无恶”的意思与上文传注的意思略有不同,所以朱子初解旧本在这个说法下面有“亦通”二字】

振鹭一章八句【三山李氏说:杞、宋是天子的后裔,他们的礼仪高于诸侯,所以特地作这首诗。○问:《振鹭》这首诗不是正祭时的乐歌,而是献给助祭的大臣,不知如何理解?朱子说:看这文意都没有告神的语言,恐怕是献给助祭的大臣。古代祭祀每次接受胙肉时,主人和宾客、尸都有献助的礼仪,结束后然后亚献,直到献礼完毕再接受胙肉,这样的礼仪意思很好,有接续的意思。到唐代还是这样,现在都在诸献结束后一起接受胙肉,主人和宾客的意思都隔断了。古代一次祭祀中所以事情很多。○曹氏说:一定要保存两代王室后裔的原因,是为了尊崇他们先世受命的君主,使他们承继祭祀而不废弃,并且向天下显示政权是公器,又让当时的君主常以覆车为鉴戒】

丰年多产黍和高粱【音杜】,也有高高的粮仓【力锦反】,数量达到万亿及秭【咨履反】,酿酒酿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备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泽非常普遍【叶举里反】

这是赋的手法。“稌”是稻。黍适宜高燥寒冷,稌适宜低湿炎热。黍和稌都成熟了,那么百谷就没有不成熟的了【三山李氏说:稌是粳稻。《职方氏》说雍、冀之地高燥,那里的谷物适宜种黍;荆、扬之地低湿,那里的谷物适宜种稻。这是黍利于高燥,稌利于低湿。丰年之时,无论高地还是低地,无所不熟】。“亦”是助语词。“数”【色主反,下同】,一万到一万叫亿,数亿到亿叫秭。“烝”是进,“畀”是给予,“洽”是完备,“皆”是普遍。○这是秋冬报答田事神灵的乐歌,大概是祭祀田祖、先农、方社之类的【新安胡氏说:按濮氏认为这是年谷刚成熟而荐于宗庙的乐歌,难道不是因为有“烝畀祖妣”的话吗?○安成刘氏说:《诗序》认为《噫嘻》是春夏祈年,这首诗是秋冬报赛,《载芟》是春祈,《良耜》是秋报,朱子初解都采用这个说法。现在这个《集传》是他修改的本子,对于那三首诗的传文及《小序》的说法都不取,唯独这一篇对于《小序》的说法也说它错误,但传文还用了《小序》的意思,难道是后来修改有未尽之处吗?然而得到濮氏、胡氏的说法,也足以补充了】。说他们的收入之多,以至于可以供给祭祀、完备各种礼仪,而神灵降下的福泽将非常普遍【丰城朱氏说:这首诗朱子说是报答田事神灵的乐歌,《集传》中的“神”字正是指田祖、先农、方社而言。大概是说收入之多而得以供给祭祀、完备各种礼仪,都是丰年所导致的,也是田祖、先农、方社所赐予的。所以在报赛之际,将“降福孔皆”归功于这些神灵○庐陵曹氏说:“以洽百礼”不只是说祭祀而已,供养老人、宴请宾客都包括在其中了】

丰年一章七句

有乐官,有乐官,在周朝的庭院

这是赋的手法。“瞽”是乐官,没有眼睛的人【郑氏说:瞽,蒙昧,眼睛看不见,对声音辨别得很清楚。《周礼》上瞽四十八人,中瞽百人,下瞽一百六十人,视力正常的人辅助他们,“眡了”音同“视了”】○

序以此为始,作乐而合乎祖之诗【濮氏曰:王者功成作乐,而始合奏于祖庙,此工歌也○朱子曰:祖,通言先祖】两句总序其事也【庆源辅氏曰:瞽,言作乐之人也,庭,言作乐之处也,两句总序其事是也○丰城朱氏曰:重言有瞽,见其非一人而皆在于周之庭矣】

译序文以此作为开端,创作音乐并合乎祖先的诗歌【濮氏说:君王功业成就后创作音乐,开始在祖庙中合奏,这是乐工所唱的诗歌○朱子说:祖,泛指祖先】这两句是总括叙述这件事的【庆源辅氏说:瞽,说的是创作音乐的人;庭,说的是创作音乐的场所,这两句总括叙述这件事是正确的○丰城朱氏说:重复说“有瞽”,表明他们不是一个人,而且都在周朝的庭院里】

设业,设虞【音巨】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音桃】磬,柷【尺叔反】圉【焦女反】既备,乃奏【叶音祖】箫管备举【以上叶瞽字】

业虡崇牙,见《灵防篇》。树羽,置五采之羽于崇牙之上也【孔氏曰:植者为虡,横者为枸,大板为之业,所以餙此栒而为崇牙,刻之如锯齿防业然,故曰业。其形卷然,可以县鼓磬,树五采之羽以为文画,绘为翣,载以璧,树翣于栒之上,《明堂位》所谓周之璧翣】应小鞞,田大鼓也【孔氏曰:《释乐》云小鼓谓之应,大射礼云应鞞在建鼓东,自为一器,故知应小鞞也。应既是小,田宜为大】郑氏曰:田当作▯【音▯】小鼓也【孔氏曰:以经传皆无田鼔之名,而太师职云奏鼔▯,注云为大鼓先引,故知田当作▯】县鼓,周制也。夏后氏足鼓,殷楹鼓,周县鼓【礼记·明堂位》注曰:足谓四足,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县,县之簨簴也。○曹氏曰:足鼔则以趺承之,楹鼔则以柱贯之,周鼔始垂于簨簴,故谓之县鼔也】鞉,如鼓而小,有柄,两耳,持其柄而摇之,则旁耳还自击。磬,石磬也。柷,状如漆桶,以木为之,中有椎,连底挏【杜孔反,动也】之,令左右击,以起乐者也。圉亦作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尺栎【歴畧二音】之,以止乐者也【孔氏曰:《释乐》云所以鼔柷谓之止,所以鼔敔谓之籈。郭璞云:柷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枘,椎连底挏之,止其椎名也。敔以木长尺栎之,籈其名也。籈音真,挏音同。○考索曰:柷方二尺四寸,隂也;敔二十七鉏铻,阳也。乐作阳也,以隂数成之;乐止隂也,以阳数成之,固天地自然之理也】箫,编小竹管为之,管如篴【音笛】并两而吹之者也【临川王氏曰: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参差象鳯翼。○孔氏曰:小师注云管如笛形小,盖并吹两管也】

喤喤【音横】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以上叶庭字】

我客二王后也,观视也,成乐阕也。如箫韶九成之成【朱子曰:成乐之一终也○九峯蔡氏曰:乐者,象成者也,故曰成○曹氏曰:永观厥成,观之无厌斁也】独言二王后者,犹言虞賔在位,我有嘉客,盖尤以是为盛耳【叠山谢氏曰:舜作乐而曰虞賔在位,祖考来格,成王合乐而曰先祖是听,我客戾止,以先代之后与先祖并言,尊之至也。书曰:崇徳尚贤,统承先王,修其礼物,非尊其后,尊圣帝明王也○安成刘氏曰:虞賔在位,则舜之作乐以此为盛;我有嘉客,则商人作乐以此为盛;我客戾止,则周人作乐以此为盛也○丰城朱氏曰:乐声喤喤而和鸣,故先祖是听,幽有以感乎人也;我客戾止,永观厥成,明有以感乎人也】有瞽一章十三句【濮氏曰:始言乐官,中言乐器,终言乐声之美】

猗【于宜反】与【音余】漆沮【七余反】潜有多鱼,有鳣【张连反】有鲔【叶于轨反】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以享以祀【叶逸织反】以介景福【叶笔力反】赋也。猗与,叹词。潜槮【音渗】也【尔雅曰:鱼之所息,谓之橬,音谌。橬槮也,字林作罧,音心去声】盖积柴养鱼,使得隠藏避寒,因以薄围取之也。或曰藏之深也【华谷严氏曰:王氏以为潜藏之潜,言取之深也。觧頥新语云:鱼喜潜】鲦,白鲦也【陆氏曰:鲦形狭而长,若条然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徃,乃尝鱼,先荐寝庙【郑氏曰:天子必亲徃视渔,明渔非常事,重之也。此时鱼洁美】季春荐鲔于寝庙【郑氏曰:进时美物】此其乐歌也【庐陵彭氏曰:子孙之祭其先祖,九州之美味,莫不毕备。然其乐歌必言其所兴之地,取其所产之物而荐之者,以示不忘夲之义,抑亦思其所嗜之意】

潜一章六句【庆源辅氏曰:鱼乃泽物之美者,故荐之宗庙以致其孝心焉。今月今但有季冬至寝庙之文而已,季春荐鲔乃序説也】

有来雝雝【与公叶篇内同】至止肃肃,相【息亮反】维辟【音璧】公,天子穆穆。

赋也,雝雝,和也;

译设置业、虡、崇牙,树立五彩羽毛,安放应鼓和田鼓,悬挂鼓、鞉、磬,柷和敔都已齐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

业、虡、崇牙,见《灵台篇》。树羽,是在崇牙上放置五彩的羽毛。应是小鼓,田是大鼓。悬挂鼓,是周代的制度。夏后氏用四足支撑鼓,殷商用柱子贯穿鼓,周代悬挂鼓。鞉,像鼓但较小,有柄,有两个耳,手持柄摇动它,旁边的耳就自己敲击。磬,是石制的磬。柷,形状像漆桶,用木头做成,中间有槌,连接底部推动它,使左右敲击,用来开始音乐。敔也写作圉,形状像趴着的虎,背上有二十七道刻纹,用一尺长的木片刮擦它,用来停止音乐。

声音洪亮肃穆,和谐鸣响,先祖来聆听。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看这乐舞的终成。

我的宾客是两位前朝王的后裔,观是视,成是乐舞终了。只说两位前朝王的后裔,就像说虞宾在位,我有嘉客,大概尤其认为这是盛大的。

《有瞽》一章十三句。

漆水、沮水深处有很多鱼,有鳣有鲔,有鲦有鲿,有鰋有鲤,用来献享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这是赋。猗与,是叹词。潜是槮。大概是堆积柴草养鱼,使鱼得以隐藏避寒,因而用薄网围捕它们。有人说潜是藏得深。鲦,是白鲦。

《潜》一章六句。

有人来和乐,来到肃敬,辅佐的是诸侯公,天子庄重。

这是赋。雝雝,是和乐;

肃肃,敬也。相助祭也,辟公诸侯也。穆穆,天子之容也【朱子曰:其助祭者,公侯;其主祭者,天子也】○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安成刘氏曰:诸侯之来者非一,故以雝雝言其和;其至止于庙中也,故以肃肃言其敬。○庆源辅氏曰:来而不和,则有勉强不得已之心;至而不敬,则有怠缓不敏事之意】以助我之祭事而天子有穆穆之容也

译肃肃,是恭敬的样子。相助祭祀的,是诸侯。穆穆,是天子的仪容【朱熹说:那些协助祭祀的是公侯;主持祭祀的是天子】○这是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诸侯前来,都和睦且恭敬【安成刘氏说:前来的诸侯不止一个,所以用“雝雝”来形容他们的和睦;他们到达庙中,所以用“肃肃”来形容他们的恭敬。○庆源辅氏说:前来而不和睦,就有勉强不得已的心态;到达而不恭敬,就有怠慢迟缓、不认真办事的意思】来协助我的祭祀事务,而天子有着穆穆的仪容

于【音乌】荐广牡,相【同上】予肆祀【叶养里反】假【古雅反】哉,皇考【叶音口】绥予,孝子【叶奨里反】

于叹词,广牡大牲也【临川王氏曰:硕大肥腯之谓也】肆陈假大也,皇考文王也,绥安也,孝子武王自称也。○言此和敬之诸侯,荐大牲以助我之祭事【华谷严氏曰:言得天下之欢心,以奉其先王也】而大哉之文王,庶其享之,以安我孝子之心也。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叶鐡因反】克昌厥后。

宣通哲知燕安也。○此美文王之徳,宣哲则尽人之道,文武则备君之徳,故能安人以及于天【曹氏曰:安及皇天,则隂阳和而风雨时,日月光而星辰静,无错行妄动之变】而克昌其后嗣也【庆源辅氏曰:言文王之安于人而格于天,所以能昌盛我后嗣之人也。人为万物之灵,维通与知,所以尽人之道;文武之徳所该者甚众,故曰备君之徳。尧之徳广运,亦曰乃武乃文而已。人道立,故天道成,是以能安人者则能燕及于天也。天之佑君者,莫大于予以贤子孙,是以能燕及于天,则能昌我后嗣也】苏氏曰:周人以讳事神,文王名昌,而此诗曰克昌厥后,何也?曰:周之所谓讳,不以其名号之故而遂废其文也。讳其名而废其文者,周礼之末失也【三山李氏曰:周人以讳事神者,如称文王则不敢斥之曰文王昌,书称惟尔元孙某,史官不敢斥其名故也。如穆王名满,当时亦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亦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之臣有公孙敖。观此则知此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发尔私,皆未尝讳也。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吾,皆未尝讳】

绥我眉夀【叶殖酉反】介以繁祉。既右【音又】烈考【叶音口】亦右文母【叶满彼反】

右尊也。周礼所谓享右祭祀是也【周礼春官大祝掌辨九▯以享右祭祀▯音拜】烈考犹皇考也。文母太姒也【新安胡氏曰:以文母证之,则烈考为文王无疑。此诗为武王祭文王之诗无疑】○言文王昌厥后而安之以眉夀,助之以多福,使我得以右于烈考文母也【庆源辅氏曰:绥我眉夀,下四句则承上文而言,所以绥我之实如此,故我所以得享右乎烈考与文母也○安成刘氏曰:先儒于介字皆训助,朱传于此章亦然,而于他诗皆训大,其义可互见也○丰城朱氏曰:莫强于人,而文王之宣哲有以尽人之道;莫显于徳,而文王之文武有以备君之徳。其道徳之效,下有以安乎人,上有以及乎天,逺有以昌厥后,则文王之所被者广矣。故能安我以眉夀,介我以繁祉,使我得以享右乎烈考文母,愈久而不替,即绥予孝子克昌厥后之实也】

  雝一章十六句

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説者以为即此诗【郑氏曰:学士,国子也。彻者,歌舞】论语》亦曰:“以雍彻【宋子曰:彻,祭毕而収其俎也。天子宗庙之祭,则歌雍以彻】然则此盖彻祭所歌,而亦名为彻也。

载见【防遍反,下同】辟【音璧】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于良反】鞗【音条】革有鸧【七羊反】休有烈光。」

赋也,载则也,发语辞也,章法度也。交龙曰旂,阳明也,轼前曰和,旂上曰铃【孔氏曰:和亦铃也。○尔雅曰:有铃曰旂。郭璞云:县铃于竿,画交龙于旂】央央有鸧,皆声和也,休美也。○此诸侯助祭于武王庙之诗,先言其来朝禀受法度【曹氏曰:操庆赏刑威以制万国者,辟王也,故诸侯来朝就求典章焉】其车服之盛如此。

率见昭考以孝以享【叶虚良反】

昭考武王也。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故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谓武王为昭考【朱子曰:太祖庙在北,昭穆各以次而南。庙皆南向,羣庙之列,左为昭而右为穆也。若武玉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然,盖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也。○安成刘氏曰: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自二世为昭,三世为穆,逓数至十五世而文王庙次当穆,十六世而武王庙次当昭也】此乃言王率诸侯以祭

译于!进献广牡大牲,助我举行盛大的祭祀,真是伟大啊!皇考文王安抚我,这孝子(武王自称)。

于,是叹词;广牡,是大牲。临川王氏说:硕大肥腯的意思。肆,是陈设;假,是大。皇考,是文王。绥,是安。孝子,是武王自称。○说这些和敬的诸侯,进献大牲以助我的祭事。华谷严氏说:说得到天下的欢心,以奉养先王。而伟大的文王,希望他享用这些,以安我孝子的心。

宣哲是人道,文武是君德,安及皇天,能昌盛其后嗣。

宣,是通;哲,是知;燕,是安。○这是赞美文王的德行,宣哲则尽人之道,文武则备君德,所以能安人以及于天。曹氏说:安及皇天,则阴阳和而风雨时,日月光而星辰静,没有错行妄动的变故。而能昌盛其后嗣。庆源辅氏说:说文王之安于人而格于天,所以能昌盛我的后嗣。人为万物之灵,只有通与知,所以尽人之道;文武的德行所涵盖的很多,所以说备君德。尧的德行广运,也说乃武乃文而已。人道立,所以天道成,因此能安人者就能安及于天。天保佑君主,没有比赐予贤子孙更大的了,所以能安及于天,就能昌盛我的后嗣。苏氏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文王名昌,而这首诗说克昌厥后,为什么呢?回答说:周所谓的避讳,不是因其名号的缘故就废弃其文。避讳其名而废弃其文的,是周礼的末流失误。三山李氏说:周人以讳事神者,如称文王就不敢直称文王昌,书称惟尔元孙某,史臣不敢直称其名。如穆王名满,当时也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也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的臣有公孙敖。看这些就知道这首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发尔私等,都没有避讳。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写曹伯班,简王名夷而写晋侯夷吾,都没有避讳。

安抚我长寿,以大福相助。既尊崇烈考,也尊崇文母。

右,是尊。周礼所谓享右祭祀就是此意。烈考,犹皇考。文母,是太姒。新安胡氏说:以文母来验证,则烈考是文王无疑。这首诗是武王祭文王的诗无疑。○说文王昌盛其后嗣而安我以长寿,助我以多福,使我得以尊崇烈考文母。庆源辅氏说:绥我眉寿,下四句则承上文而言,所以安抚我的实际如此,所以我得以享右乎烈考与文母。安成刘氏说:先儒于介字都训助,朱传于此章亦然,而在其他诗中都训大,其义可以互见。丰城朱氏说:没有比人更强的,而文王的宣哲有以尽人之道;没有比德更显著的,而文王的文武有以备君德。其道德的效果,下足以安人,上足以及天,远足以昌盛其后嗣,则文王所施及的广了。所以能安我以长寿,助我以多福,使我得以享右乎烈考文母,久而不替,即绥予孝子克昌厥后的实际。

雝一章十六句

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解说者认为就是此诗。郑氏说:学士,是国子。彻者,是歌舞。论语也说:“以雍彻”。宋子曰:彻,是祭毕而收其俎。天子宗庙之祭,则歌雍以彻。那么这大概是彻祭所歌,而也叫彻。

载见辟王说:“求其法度,龙旗鲜明,和铃声音和谐,鞗革有鸧,美好而有烈光。”

赋也,载,是则;发语辞也,章,是法度。交龙曰旂,阳,是明;轼前曰和,旂上曰铃。孔氏说:和也是铃。尔雅说:有铃曰旂。郭璞云:悬铃于竿,画交龙于旂。央央有鸧,都是声音和谐;休,是美。○这是诸侯助祭于武王庙的诗,先言其来朝禀受法度。曹氏说:操庆赏刑威以制万国者,是辟王,所以诸侯来朝就求典章。其车服之盛如此。

率见昭考以孝以享。

昭考,是武王。庙制太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中,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所以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都称武王为昭考。朱子曰:太祖庙在北,昭穆各依次向南。庙都南向,群庙之列,左为昭而右为穆。若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然,大概只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安成刘氏说: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自二世为昭,三世为穆,递数至十五世而文王庙次当穆,十六而武王庙次当昭。这是说王率领诸侯以祭

武王庙也【丰城朱氏曰:诸侯之来朝,将以禀受法度也,而我乃率之以祀武王,何也?盖先王者法度之所从出,而宗庙者又礼法之所由施也】

译这是武王的宗庙。【丰城的朱氏说:诸侯前来朝见,本是为了禀受法度,我却率领他们去祭祀武王,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先王是法度的源头,而宗庙又是礼法施行的场所。】

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后五反】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叶音古】

思语辞皇大也美也。○又言孝享以介眉夀,而受多福,是皆诸侯助祭有以致之,使我得继而明之以至于纯嘏也。盖归徳于诸侯之词,犹烈文之意也【庆源辅氏曰:我当长言保之,以有此既大且多之福,然凡若此者,皆是有徳之诸侯助祭以致之,安我以是多福,而使我继续以明之至于纯嘏。纯嘏则又全备于多福也】

载见一章十四句【庐陵彭氏曰:诸侯来朝,意气懽悦,车服鲜明,所谓休有烈光也。率之以见于昭考之庙,以致孝享之礼,以助眉夀之福。凡今所以永保多祜,皆尔羣公有以绥之,而使得以缉熙于纯嘏也】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叶蒲补反】有萋,有且【七序反】敦【都回反】琢其旅。

赋也,客防子也【曹氏曰:封于防而爵为子,防盖商圻内国名】周既灭商,封防子于宋,以祀其先王,而以客礼待之,不敢臣也【东莱吕氏曰:成王杀武庚叛者杀之尔,封防于贤者封之尔○孔子曰:客止,一人而重言之,是丁寜殊异以尊大之也】亦语辞也,殷尚白,修其礼物,仍殷之旧也【九峯蔡氏曰:修其典礼文物,不使废壊,以备一代之法也】萋且,未详,传曰:敬慎貌,敦琢,选择也。旅其卿大夫从行者也【孔氏曰:敦琢是治玉之名人而言敦琢,故为选择,明尊其所徃,故择其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此防子来见祖庙之诗【孔氏曰:命防子为宋公,代殷后,乃来朝而见于周之祖庙】而此一节言其始至也【黄氏曰:马有洁白之色,人有萋且之敬,旅有敦琢之贤,则周人之于防子无徃而不见其可爱也】

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陟立反】以絷其马【同上】一宿曰宿,再宿曰信【东莱吕氏曰:谯郡张氏云:宿宿者,凡一宿者再也;信信者,凡▯宿者▯也。○华谷严氏曰:乐其留之乆也】絷其马,爱之不欲其去也【华谷严氏曰:恐其去之速也】此一节言其将去也。

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追之已去,而复还之,爱之无已也。左右绥之,言所以安而留之者无方也。淫威未详旧説,淫大也。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也。夷,易也;大也。此一节言其留之也【曹氏曰:威等威也。防子用其先王之车服礼乐,其等威之大,异乎列国之诸侯矣。○临川王氏曰:既有淫威,则所享冝盛大,故降福孔夷也。○叚氏曰:刘氏云有徳而神降之福,故以降福终焉】

有客一章十二句【庆源辅氏曰:萋且敬慎貌,又似有文章貌,敦琢选择也,亦有整饬之意。其始至也,慎重其事如此,非以媚乎周也,诚之至也。所谓在彼无恶也。宿宿,一宿而又一宿;信信,▯宿而又▯宿。爱之而不欲其去也,去而复追还之。所以安而留之者,又无方焉,慇懃之意如此,非以私商也,厚之至也。所谓在此无斁也。既与之以甚大之威仪,则其降之以甚大之福祉可知矣。此则慰安而劝勉之辞也】

于【音乌】皇武王无竞惟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音指】定尔功。

赋也,于叹辞,皇大遏止,刘杀耆致也。○周公象武王之功,为大武之乐【曹氏曰:伐纣以除害,乐其能成武功也】言武王无竞之功,实文王开之,而武王嗣而受之,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功也【黄氏曰:止杀如武成所谓以遏乱畧是也。○三山李氏曰:大武之意在于止戈,大武之诗在于止杀也。○华谷严氏曰:信乎文王有文徳以开后人之基绪矣,然殷虐未除,则文徳未能尽逹于天下,故武王继之以武而受之,伐纣以止杀,然后致定其功,所以归重武王之功,明非武王之武无以成文王之文也。○定宇陈氏曰:武王之烈实丕承乎文王之徳,故不以武为武,而以止杀致定为武,武烈之中实有文徳寓焉。○庆源辅氏曰:武王故称其莫强之烈,文王故称其信有之文,父子一心,文武一道,但文王开始,武王成终,有先后之次耳,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功,所谓神武不杀者也,此诗与书武成所

译用此助成高寿,长久地保持它。思慕那伟大的福佑,威武而有文德的诸侯,安抚以众多福泽,使光明延续于大福之中。

思,语助词;皇,大,美。○又说,通过孝道献祭来助成高寿,从而接受众多福佑,这都是诸侯助祭所导致的,使我得以继承并彰显它,以至于达到大福。这是将功德归于诸侯的话,如同“烈文”的意思一样。【庆源辅氏说:我应当长久地保持它,以拥有这既大又多的福佑,然而凡是这样的,都是有德的诸侯助祭所导致的,用众多福泽安抚我,使我继续彰显它以至于达到大福。大福又在多福之上更加完备。】

《载见》一章,共十四句。【庐陵彭氏说:诸侯来朝,意气欢悦,车马服饰鲜明,这就是所谓的光辉灿烂。率领他们去昭考之庙朝见,以尽孝享之礼,以助成高寿之福。如今之所以能永远保持众多福佑,都是各位公侯安抚的结果,使我得以延续光明直到大福。】

有客,有客,他的马也是白色的。恭敬,谨慎,选择他的随从。

这是赋的手法,客指防子。【曹氏说:封在防地,爵位为子,防大概是商朝畿内的国名。】周朝灭掉商朝后,封防子于宋,以祭祀他的先王,并用宾客之礼对待他,不敢以臣下视之。【东莱吕氏说:成王杀武庚是因为他叛乱,封防子是因为他贤德。○孔子说:客止,一人而重言之,是丁宁殊异以尊大之也。】亦,语助词。殷商崇尚白色,修治其礼物,仍沿用殷朝的旧制。【九峯蔡氏说:修治其典礼文物,不使其废坏,以备一代之法。】萋且,不详,传文说:恭敬谨慎的样子;敦琢,选择。旅,指随行的卿大夫。【孔氏说:敦琢本是治玉的人,这里说人敦琢,所以是选择,表明尊重他所去的地方,所以选择贤能的卿大夫与他一同朝见周王。】○这是防子来朝见祖庙的诗。【孔氏说:任命防子为宋公,代替殷商的后裔,于是来朝见并拜谒周朝的祖庙。】这一节说的是他刚到的时候。【黄氏说:马有洁白的颜色,人有萋且的恭敬,随从有敦琢的贤能,那么周朝人对防子没有不觉得可爱的。】

有客住下,住下;有客住下,住下。于是给他系上绳索,以拴住他的马。

住一晚叫宿,住两晚叫信。【东莱吕氏说:谯郡张氏说:宿宿者,凡一宿者再也;信信者的,凡两宿者也。○华谷严氏说:喜欢他停留得久。】拴住他的马,是爱惜他不想让他离开。【华谷严氏说:恐怕他离开得太快。】这一节说的是他将要离开的时候。

急忙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既然拥有盛大的威仪,降下的福泽非常广大。

他离开了,又追回来,是爱惜他没有止境。左右安抚他,是说用来安抚和挽留他的方法无所不至。淫威,旧说未详,淫,大。继承先王,使用天子的礼乐,这就是所谓的盛大威仪。夷,平易;广大。这一节说的是挽留他。【曹氏说:威,等威。防子使用他先王的车辆服饰礼乐,其等威之大,不同于列国的诸侯。○临川王氏说:既然拥有盛大的威仪,那么所享用的祭祀应当盛大,所以降下的福泽非常广大。○叚氏说:刘氏说,有德而神降福,所以以降福结尾。】

《有客》一章,共十二句。【庆源辅氏说:萋且是恭敬谨慎的样子,又似乎有文采的样子;敦琢是选择,也有整饬的意思。他刚到的时候,慎重其事如此,不是为了讨好周朝,而是诚意到了极点。这就是所谓的“在彼无恶”。宿宿,住一晚又住一晚;信信,住两晚又住两晚。爱惜他不想让他离开,离开了又追回来挽留。用来安抚和挽留他的方法无所不至,殷勤之意如此,不是为了私利商朝,而是厚待到了极点。这就是所谓的“在此无斁”。既然给予他盛大的威仪,那么降给他盛大的福祉也就可知了。这是慰安和劝勉的话。】

啊,伟大的武王,功业无敌,真是显赫;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后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成就了你的功业。

这是赋的手法。于,叹词;皇,大;遏,止;刘,杀;耆,致。○周公模仿武王的功业,创作了《大武》之乐。【曹氏说:伐纣以除害,乐其能成武功。】说武王无敌的功业,实际上是文王开创的,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以致最终成就功业。【黄氏说:止杀如《武成》所说的“以遏乱略”一样。○三山李氏说:《大武》的意思在于止戈,《大武》的诗在于止杀。○华谷严氏说:确实文王有文德以开后代的基业,然而殷商的暴虐未除,文德未能完全通达于天下,所以武王继之以武力并接受它,伐纣以止杀,然后最终成就功业,所以归重于武王的功业,说明没有武王的武力就无法成就文王的文德。○定宇陈氏说:武王的显赫功业实际上大大继承了文王的德行,所以不以武力为武力,而以止杀致定为武力,武烈的中间实际上蕴含着文德。○庆源辅氏说:武王所以称其莫强之烈,文王所以称其信有之文,父子一心,文武一道,只是文王开始,武王成终,有先后的次序罢了,战胜殷商,制止杀戮,以致最终成就功业,这就是所谓的神武不杀。这首诗与《书·武成》所

载文王克成厥勲,予小子其承厥志之意同,世儒执以为文王全无取天下之心者,不防于固乎。○丰城朱氏曰:武王之功所以天下莫强者,以文王开之于前,而武王受之于后也,于胜殷以见其伐暴之义,于遏刘以见其止杀之仁,仁义之师,王者之师也,此大功之所由定,而大业之所由成也】

译记载文王能够成就他的功业,我小子继承他的志向,意思相同,世俗的儒者坚持认为文王完全没有夺取天下的念头,不近乎固执吗?○丰城朱氏说:武王的功业之所以天下无人能比,是因为文王在前面开创了基业,而武王在后面承受了成果;在战胜殷商这件事上,体现了讨伐暴政的道义;在制止杀戮这件事上,体现了停止杀伐的仁德。仁义的军队,就是王者之师,这就是大功得以确立、大业得以成就的原因。

武一章七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也【濮氏曰:左传宣十二年以此诗为大武之首章,赉为第三章,桓为第六章。然周颂皆一章而已,无叠章也。或者后世取而用之于其事,不可知也】大武,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曹氏曰:孔子语賔牟贾,以武乐始于总于,而山立,终于周道四逹,礼乐交通,岂止于武功而已哉】礼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礼记明堂位曰: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注云:象周颂武诗也,以管播之。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祭统注云:管象,吹管而舞武象之乐也。干戚,武象之舞所执也。○建安何氏曰:内则成童舞象,象舞武舞也,谓干戈之小舞也。象用兵刺伐之舞,盖象武王伐纣而成功也】然传以此诗为武王所作,则篇内已有武王之諡,而其説误矣。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叶徂候反】嬛嬛【其倾反】在疚【音救】于【音乌】乎【音呼】皇考【叶袪候反】永世克孝【叶呼候反】

赋也,成王免丧,始朝于先王之庙,而作此诗也。闵,病也。予小子,成王自称也。造成也。嬛与茕同,无所依怙之意。疚,哀病也。匡衡曰:「焭焭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三山李氏曰:嬛与哀,此茕独之意同。嬛,孤独也。《左传》亦有「在疚」之文,亦是居丧之称也。王虽朝于庙,然去丧未甚逺,故犹以死丧为言】皇考,武王也。叹武王之终身能孝也【安成刘氏曰:此释经文第四、第五句。○庆源辅氏曰:周至成王之时,可谓成矣,而曰「遭家不造」者,王业虽成,天下虽治,而成王之心常若未成未治也,如此然后能保其成。若自谓已成已治,则殆矣。匡衡可谓善説诗也。丧毕思慕,所以释「焭焭」字;意气未能平,所以释「在疚」字。盖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夲,则又以言其效騐也。惟成王之能如此,所以知武王之所以继志述事者,为终身能孝也】

念兹皇祖,陟降庭【叶去声】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

皇祖文王也,承上文言武王之孝,思念文王,常若见其陟降于庭,犹所谓见尧于墙,见尧于羮也【后汉书·李固白:“尧没,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见尧于羮】楚词云:“三公揖让,登降堂只【音纸】与此文势正相似,而匡衡引此句,顔注亦云:“若神明临其朝廷”是也【朱子曰:“匡衡时未行毛説,顔监又精史学,而不梏于专经之陋,故其言独得经之夲防也。余旧读诗,而爱顔説,然尚疑其无据,及读楚词乃有登降堂只之文,于是益信陟降庭止之为古语也。”○安成刘氏曰:“大招曰:‘三公穆穆,登降堂只’,其言三公登降堂止,犹此言皇祖陟降庭。其言只为语已,词正犹此言止也。但集传所引‘揖让’二字,彼文正作‘穆穆’,则此或传冩之误也】

于乎【二字同上】皇王继序,思不忘。

皇王兼指文武也。承上文,言我之所以夙夜敬止者,思继此序而不忘耳【三山李氏曰:武王能以念兹皇祖为孝,则成王亦当以思继祖考为孝。○安成刘氏曰:成王因见于庙,对越祖考,恻然自念而叹,既曰“于乎皇考”,又曰“于乎皇王”,所感之意深矣】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定宇陈氏曰:思亲而见其如在者,此人子终身慕亲之孝,当亲没而愈笃者也。记曰: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惟武王之孝于文王者有此心,故成王之孝于武王者亦惟致敬以不忘乎此心。此武王之逹孝所以上无愧于文王,而下可示法于成王也】此成王除丧朝庙所作,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后三篇放此【安成刘氏曰:此篇及访落、敬之、小毖四诗,词意相表里。如云:遭家不造,率时昭考,未堪家多难,及惩创管蔡之事,皆可騐其为成王之诗。而小序于四诗皆泛言嗣王,故又疑其后为嗣王朝庙通用之乐歌也】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音乌】乎【音呼】悠哉

译《武》这一章有七句。

《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乐舞的第一章。【濮氏说:《左传·宣公十二年》将这首诗作为《大武》的第一章,将《赉》作为第三章,将《桓》作为第六章。然而《周颂》各篇都只有一章,没有重复章节的情况。或许是后世选取这些诗用于相关事务,不得而知。】《大武》,是周公模拟周武王武功的舞蹈,演唱这首诗来伴奏。【曹氏说:孔子对宾牟贾谈论,认为《武》乐始于总聚,继而如山屹立,终于周道四通八达,礼乐交流通达,哪里仅仅局限于武功呢?】《礼》说:手持红色大盾和玉斧,戴着冕冠跳《大武》舞。【《礼记·明堂位》说:下面用管乐演奏《象》,手持红色大盾和玉斧,戴着冕冠跳《大舞》。注解说:《象》是《周颂·武》这首诗,用管乐来演奏它。朱干,是红色的大盾牌;戚,是斧头。冕,是帽子的名称。《祭统》注解说:管象,是吹奏管乐而跳《武象》之乐。干戚,是跳《武象》舞时所持的器械。○建安何氏说:《内则》说成童舞《象》,《象》舞就是武舞,指的是干戈之类的小舞。《象》是模拟用兵征伐的舞蹈,大概是模拟周武王讨伐商纣并取得成功。】然而《春秋传》认为这首诗是周武王所作,那么篇内就已经有了周武王的谥号,这种说法就错误了。

《臣工》这一组十篇十章一百零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这一组四篇中的第三篇。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叶音徂候】嬛嬛【音其倾】在疚【音救】于【音乌】呼【音呼】皇考【叶音袪候】永世克孝【叶音呼候】

这是赋的手法。周成王脱去丧服,初次到先王的宗庙朝拜,于是作了这首诗。闵,是忧患的意思。予小子,是成王自称。造,是成就的意思。嬛与茕相同,是无所依靠的意思。疚,是哀伤痛苦的意思。匡衡说:“焭焭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念追慕,心绪未能平静。”这大概是为了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基业,推崇教化的根本。【三山李氏说:嬛与哀,这个茕独的意思相同。嬛,是孤独的意思。《左传》也有“在疚”的文字,也是居丧的称呼。君王虽然朝拜宗庙,但距离丧期结束不久,所以仍然用死丧的话来说。】皇考,是周武王。赞叹周武王终身能够尽孝。【安成刘氏说:这是解释经文第四、第五句。○庆源辅氏说:周朝到了成王的时候,可以说成就了,却说“遭家不造”,王业虽然成就,天下虽然治理,但成王的心常常好像未成就、未治理一样,这样然后才能保持其成就。如果自认为已经成就、已经治理,那就危险了。匡衡可以说是善于解说《诗经》。丧期结束思念追慕,是用来解释“焭焭”二字;心绪未能平静,是用来解释“在疚”二字。大概是为了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基业,推崇教化之本,则是用来陈述其效验。只有成王能够这样,所以知道周武王之所以继承遗志、叙述事迹,是终身能够尽孝。】

念兹皇祖,陟降庭【叶音去声】止;维予小子,夙夜敬之。

皇祖是周文王,承接上文说周武王的孝,思念周文王,常好像看见他上下于庭院,就像所说的看见尧在墙上,看见尧在羹中。【《后汉书·李固传》说:“尧去世,舜仰慕三年,坐着就看见尧在墙上,吃饭就看见尧在羹中。”】《楚辞》说:“三公揖让,登降堂只【音纸”】与此文气势正相似,而匡衡引用这句,颜师古注也说:“好像神明降临他的朝廷”就是这样。【朱子说:“匡衡时未行毛亨之说,颜师古又精通史学,而不拘泥于专经的浅陋,所以他的言论独自得到了经书的根本。我过去读《诗经》,喜爱颜师古的说法,然而还怀疑它没有依据,等到读《楚辞》才有登降堂只的文字,于是更加相信陟降庭止是古语。”○安成刘氏说:“《大招》说:‘三公穆穆,登降堂只’,它说三公登降堂止,就像这里说皇祖陟降庭。它说只作为语助词,词正像这里说止。但《集传》所引‘揖让’二字,那篇文章正作‘穆穆’,那么这可能是传抄的错误。”】

于乎【二字同上】皇王继序,思不亡。

皇王兼指周文王、周武王。承接上文,说我之所以早晚恭敬的原因,是想着继承这个次序而不忘记。【三山李氏说:周武王能以思念这位皇祖为孝,那么成王也应当以想着继承祖考为孝。○安成刘氏说:成王因为见于宗庙,对越祖考,恻然自念叹息,既说“于乎皇考”,又说“于乎皇王”,所感动的意思很深了。】

《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定宇陈氏说:思念亲人而看见他好像还在的,这是人子终身追慕亲人的孝道,当亲人去世而更加笃厚。《礼记》说:极致的爱则存在,极致的诚则显著。显著存在不忘记于心,怎么能够不恭敬呢?只有周武王对周文王的孝有这颗心,所以成王对周武王的孝也唯有致敬而不忘记这颗心。这是周武王的达孝所以上无愧于周文王,而下可以示法于成王。】这是成王脱去丧服朝拜宗庙所作,怀疑后世于是把它作为嗣王朝拜宗庙的乐歌,后三篇仿照这个。【安成刘氏说:这篇以及《访落》、《敬之》、《小毖》四首诗,词意互相表里。如说:遭家不造,率时昭考,未堪多难,及惩创管蔡之事,都可以验证它们是成王的诗。而《小序》对四首诗都泛泛地说嗣王,所以又怀疑它们后来作为嗣王朝拜宗庙通用的乐歌。】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音乌乎】悠哉

,朕未有艾【五盖反】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乃旦反】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译我还没有得到安宁,打算去追随他,但继承大业仍然离散混乱。我们这些年轻人,难以承受家中众多的灾难。继承先王的基业,上下敬奉,出入于先王之家,真是美好啊,先父以此保佑并彰显他的德行。

赋也,访问落始【曹氏曰:凡宫室始成则落之,故以落为始】悠逺也。艾如,夜未艾之艾。判分涣散,保安明显也【临川王氏曰:保安则无危亡之忧,明显则无昏塞之患】○成王既朝【音潮】于庙,因作此诗,以道延访羣臣之意。言我将谋之于始,以循我昭考武王之道。然而其道逺矣,予不能及也。将使予勉强【上声】以就之,而所以继之者,犹恐其判涣而不合也。则亦继其上【时掌反】下【遐嫁反】于庭,陟降于家,庶几赖皇考之休,有以保明吾身而已矣【庆源辅氏曰:延访羣臣所以尽下情,率时昭考所以守家法。二者相资,尽下情而不守家法则内无主,守家法而不尽下情则外无助。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又叹武王之道甚逺,而恐在我有所不能及也。味此意,则成王固已黙识夫武王之道。若不曽用工夫,则便以为易矣,岂识此味哉?将予就之,继犹判涣。言将使我勉强以就之,犹恐其力量不足,意思不能接续,或至于判涣不能収拾聚蓄其道于我之一身也。于是又叹以为予乃幼冲小子,未能任家国之多难。此盖指武庚之事而言,则亦当继绍武王内外所行之事。上下于庭,指其外事也。陟降于家,指其内事也。庶几頼武王之休,以保安明显我之身而已。○三山李氏曰:自访予落止至继犹判涣,皆是仰先王之盛徳,叹▯躬之凉薄,苦前哲之高逺也。○新安胡氏曰:自继犹判涣而上,犹言皇皇如有求而弗获之意。自维予小子而下,则焄蒿凄怆如或见之也。诵其诗,想其形容,成王之思慕皇考,爰继爰述,何其防婉恳切,反覆曲尽,有无穷之叹咏也哉】

  访落一章十二句

説同上篇【定宇陈氏曰:武王之道若悠逺而难继,而武王之上下于庭、陟降于家者,其迹未逺则近而可继。成王绍武王之上下、陟降于家庭者,是即武王念文王而见其陟降于庭者也。如此之绍庭上下、陟降厥家者,岂不由于前诗之夙夜敬止、继序思不忘哉?维其能敬以思,继武王念文王之心,所以能以武王之如见文王于庭者,而绍武王于家庭也。二诗语意相照应如此。○眉山苏氏曰:上篇言将继其祖考之诗也,访落谋所以继之之诗也。○黄氏曰:上篇言陟降庭止,而此言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上篇言继序思不忘,而此言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皆是一时所作。○三山李氏曰:人君者天下之夲也,始即位临政者,又人君之夲也。故伊尹告太甲以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徳,召公亦曰王乃初服,此访落所由作也。○安成刘氏曰:夫子称武王善继志、善述事,而以为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事死如生,事亡如存,固可见武王之逹孝矣。即前篇所谓永世克孝者也。成王之继武王而曰继序思不忘,曰继犹判涣,曰绍庭上下,无非继述之心,其孝可谓不匮矣】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叶新夷反】命不易【以豉反】哉【叶奨黎反】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叶津之反】

赋也,显明也,思语辞也,士事也○成王受羣臣之戒而述其言曰:「敬之哉,敬之哉!天道甚明,其命不易保也【华谷严氏曰:敬而又敬者,诚之不已也。盖以天道甚明,祸福不爽,故予夺无常,其命难保也。○三山李氏曰:善则福之,淫则祸之,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未有善而不获福,未有恶而不获祸。天之道盖显矣,故其命靡常,所以为不易也】无谓其高而不吾察,当知其聪明明畏,常若陟降于吾之所为,而无日不临监于此者,不可以不敬也【庆源辅氏曰:毋不敬,可以对越上帝。天道之明,命不易保。唯敬则能对越之。若曰高高在上,则便是不敬。不敬则自絶于天矣。常敬则见其陟降于己所为之事,日监在此也。陟降厥士,即所谓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也】

维予小子【叶奨里反】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叶谟郎反】佛【符弗反,又音弼】时仔【音兹】肩,示我显徳行【下孟反,叶户郎反】将进也【朱子曰: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成也将大也】佛弼通【郑氏曰:辅也○华谷

译赋,是访问落始(曹氏说:凡是宫室刚建成就举行落成典礼,所以用“落”表示开始)悠远的意思。艾如,是夜未艾的艾。判分涣散,是保安明显的意思(临川王氏说:保安就没有危亡的忧虑,明显就没有昏昧闭塞的祸患)。成王已经在宗庙朝见,于是创作这首诗,来陈述延访群臣的意思。说我将谋划于开始,以遵循我昭考武王的道。然而那道悠远了,我不能够企及。将使我勉强去成就它,而用来继承它的方法,还担心它判分涣散而不合。那么就继承他上下于庭,陟降于家,希望依靠皇考的福佑,有以保安明显我的身体罢了(庆源辅氏说:延访群臣是为了尽下情,遵循当时的昭考是为了守家法。两者相互依赖,尽下情而不守家法则内无主,守家法而不尽下情则外无辅。唉,悠远啊,我还没有艾。又感叹武王的道非常远,而担心在我有所不能企及。体味这个意思,那么成王本来已经默默识得武王的道。如果不曾下功夫,就会认为容易了,哪里识得这个滋味呢?将使我勉强去成就它,继承还判分涣散。说将使我勉强去成就它,还担心力量不足,意思不能接续,或者至于判分涣散不能收拾聚蓄其道于我一身。于是又感叹以为我是幼冲小子,未能承担家国的多难。这大概是指武庚的事情而言,那么就应当继承武王内外所行之事。上下于庭,是指外事。陟降于家,是指内事。希望依靠武王的福佑,以保安明显我的身体罢了。三山李氏说:从访予落止到继犹判涣,都是仰慕先王的盛德,感叹自身的凉薄,苦于前哲的高远。新安胡氏说:从继犹判涣往上,还说是皇皇如有求而弗获的意思。从维予小子往下,则焄蒿凄怆如或见之。诵读这首诗,想象他的形容,成王思慕皇考,爱继爱述,何其委婉恳切,反复曲尽,有无穷之叹咏啊)。

访落一章十二句

解说同上篇(定宇陈氏说:武王的道如果悠远而难继,而武王的上下于庭、陟降于家,其迹未远则近而可继。成王继承武王的上下、陟降于家庭,这就是武王念文王而见其陟降于庭。这样的绍庭上下、陟降厥家,难道不是由于前诗的夙夜敬止、继序思不忘吗?维其能敬以思,继承武王念文王的心,所以能以武王的如见文王于庭,而继承武王于家庭。两首诗语意相照应如此。眉山苏氏说:上篇是说将继承祖考的诗,访落是谋划所以继承它的诗。黄氏说:上篇说陟降庭止,而此说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上篇说继序思不忘,而此说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都是一时所作。三山李氏说:人君是天下的根本,始即位临政的,又是人君的根本。所以伊尹告太甲以嗣王新服厥命、维新厥德,召公也说王乃初服,这是访落所由作的。安成刘氏说:孔子称武王善继志、善述事,而认为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事死如同生,事亡如同存,固可见武王的达孝了。即前篇所谓永世克孝。成王继承武王而说继序思不忘,说继犹判涣,说绍庭上下,无非继述之心,他的孝可谓不匮了)。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叶新夷反)命不易(以豉反)哉(叶奨黎反)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此(叶津之反)

赋,显明,思语辞,士事。成王接受群臣的告诫而陈述他们的话说:“敬之哉,敬之哉!天道甚明,他的命不容易保全啊(华谷严氏说:敬而又敬,是诚之不已。因为天道甚明,祸福不爽,所以予夺无常,他的命难保。三山李氏说:善则福之,淫则祸之,栽则培之,倾则覆之。没有善而不获福的,没有恶而不获祸的。天的道本来显明了,所以他的命靡常,因此为不易)不要说它高高在上而不察我,应当知道它聪明明畏,常若陟降于我的所为,而无日不临监在此,不可以不敬啊(庆源辅氏说:毋不敬,可以对越上帝。天道之明,不易保命。唯敬则能对越之。如果说高高在上,那么便是不敬。不敬则自绝于天了。常敬则见其陟降于己所为之事,日监在此。陟降厥士,即所谓昊天曰明,以及尔出王;昊天曰旦,以及尔游衍)。

维予小子(叶奨里反)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光于光明(叶谟郎反)佛(符弗反,又音弼)时仔(音兹)肩,示我显德行(下孟反,叶户郎反)将进也(朱子说: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是成也将大)佛弼通(郑氏说:辅也。华谷

严氏曰:佛谓之弼者,言正救其失,不专顺从之也。学记云:其求之也佛佛,不顺也,犹孟子所谓法家佛士也】仔肩任也【华谷严氏曰:仔肩为负荷之意,故为任】○此乃自为答之之言曰:我不聪而未能敬也,然愿学焉,庶几日有所就,月有所进,续而明之以至于光明,又頼群臣辅助我所负荷【合可何佐二反】之任,而示我以显明之徳行,则庶乎其可及尔【庆源辅氏曰:不聪知有所不及之事,不敬行有所未至之事,日就就事上言,月将就大夲上言,成王自知其知与行皆有所未至,故欲勉学问,庶几日于事上有所就,月于夲上有所将继续不已以至于光明,又頼群臣助我所任之事,而示我以显明之徳行,则庶乎其可及耳。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所以自责于己。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所以外资于人。责于己者尽,资于人者广,则大学明明徳以至于平天下之事,庶乎其可及矣。故先生尝语学者曰:诗中説得学有缉熙于光明,此句最好。盖心地夲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为学者,要令其光明处转光明,所以下缉熙。缉如缉麻之缉,连缉不已之意。熙则训明,字心地光明,则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见得。且如人心未尝不光明,见他人做得是便道是,做得不是便道不是,何尝不光明,只是才明便昏了】

译严氏说:佛被称为弼,是说纠正补救他的过失,而不是专门顺从他。《学记》说:“其求之也佛佛”,佛佛就是不顺从,如同孟子所说的“法家佛士”。仔肩就是承担,华谷严氏说:仔肩是负荷的意思,所以就是承担。○这是自己回答的话说:我不聪慧而不能恭敬,但是愿意学习,希望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连续不断地使之明亮以至于光明,又依靠群臣辅助我所承担的任务,而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那么大概就可以达到了。庆源辅氏说:不聪慧是知识有所不及的事,不恭敬是行为有所未达的事,日就是从做事的角度来说,月将是就根本的角度来说,成王自知自己的知识与行为都有所未达,所以想要勉励学问,希望每天在做事上有所成就,每月在根本上的进步连续不断以至于光明,又依靠群臣帮助我所承担的事,而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那么大概就可以达到。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是用来责备自己。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是用来向外借助于人。责备自己的尽到了,借助于人的广泛了,那么大学中明明德以至于平天下的事,大概就可以达到了。所以先生曾经对学者说:诗中说得“学有缉熙于光明”,这句最好。大概心地本来自光明,只是被利欲遮蔽了,现在之所以为学,是要让那光明的地方更加光明,所以下用缉熙。缉如同缉麻的缉,是连续不断的意思。熙则解释为明,心地光明,那么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就能看见。且如人心未曾不光明,见他人做得对便说是,做得不对便说不是,何尝不光明,只是刚明就昏了。

敬之一章十二句【定宇陈氏曰:戒王以天之当敬者,臣之忠也;答群臣以未能敬者,君之谦也。忧其未能敬,而内为学于已,外求助于臣,是即求所以尽此敬也。学求造于光明,而臣复示我以徳之显明,则天不在高,高在上之天,而在吾心之天矣。其为敬天,孰大于是】

予其惩【直升反】而毖后患。莫予荓【暜经反】蜂,自求辛螫【施只反】肇允彼桃虫拚【芳烦反】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乃旦反】予又集于蓼【音了】

赋也,惩有所伤而知戒也。毖慎荓使也。蜂,小物而有毒【临川王氏曰:蜂善辛螫】肇始允信也。桃虫,鹪鹩【力么反】小鸟也。拚飞貌。鸟大鸟也。鹪鹩之雏化而为雕,故古语曰:鹪鹩生雕,言始小而终大也【山隂陆氏曰:説苑云:鹪鹩巢于苇苕,系之以髪,其巢至精宻,以麻紩之,如刺袜然,故一名袜雀,化辄为雕。○埤雅曰:俗呼巧妇,一名工雀,一名女匠】蓼,辛苦之物也。○此亦访落之意。成王自言:予何所惩,而谨后患乎?荓蜂而得辛螫,信桃虫而不知其能为大鸟,此其所当惩者,盖指管蔡之事也【眉山苏氏曰:成王始信管蔡而疑周公,既而悟其奸,故曰:予其惩而谨后患也。○宋子曰:蜂不可使而使之,则是自求辛螫矣。始信其为桃虫,及其拚飞则维鸟矣,以比信二叔则其祸如此也。○安成刘氏曰:朱子以此诗作于成王免丧之际,则是武王崩后之三年也。按书曰: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群叔流言,则是武王方崩,流言即兴,周公避而居东二年之秋天,有雷风之变,于是王迎公归,明年免丧朝庙,而此四诗继作,故此诗深惩管蔡之事也】然我方幼冲,未堪多难,而又集于辛苦之地,群臣奈何舍我而弗助哉?

  小毖一章八句

苏氏曰:小毖者,谨之于小也。谨之于小,则大患无由至矣【安成刘氏曰:谨之于小者,即谨之于始也。即所谓访落之意也。谨之于始,不以蜂为小而使之,则其后无辛螫之患矣。不信其为挑虫之小,则其后无拚飞大鸟之患矣。名篇者,特于毖字上加一小字,其意深矣】

载芟载柞【侧百反,叶疾各反】其耕泽泽【音释,叶徒洛反】

赋也。除草曰芟,除木曰柞。秋官柞氏掌攻草木,是也【曹氏曰:秋官薙氏掌杀草,秋防而芟之,是除草曰芟。薙音弟,绳音孕。舍实曰绳】泽泽觧【上声】散也【释文曰:土觧也。○华谷严氏曰:专言新垦之田者,其用力尤难,故也。安成刘氏曰:第一节言垦士也】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音真】

耘,去苗间草也【安成刘氏曰:朱子初觧,尝从郑笺,以耘为除根株,盖除草木之根株也,今此传改为去苗间草,然以下文之次序观之,恐此句未遽説耘苗也,故曹氏以为反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不尽者,则复耘之也】隰,为田之处也【华谷严氏曰:下湿曰隰】畛,田畔也【王氏曰:千言其多也,耦言竝耕也,或徂隰,或徂畛,言耕夫遍野无旷土也○安成刘氏曰:第二节言治田也】

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他感反】其馌【于輙反】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与以叶】有略其耜【叶养里反】俶载南亩【叶蒲委反】主,家长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三山李氏曰:亚,伯之次也】旅,众子弟也;彊,民之有余力而来助者,遂人所谓以彊予【音与】任甿【音氓】者也【孔氏曰:谓其人强壮,治一夫之田有余力,能佐助他事者也】能左右之,曰以太宰所谓闲【音闲】民转移执事者【郑氏曰:闲民,谓无事业者,辅移为人执事】若今时佣力之人,随主人所左右者也【华谷严氏曰:言众力竞劝,无游民也】嗿,众饮食声也;媚,顺依;爱,士夫也。言饷妇与耕夫相慰劳【去声】也【三山李氏曰:妇人行馌,夫则顺其妇,妇亦依其夫也○曹氏曰:士不辞耕稼之劳而知爱其妇,妇不惮馌饷之烦而知依其夫,有和乐之风焉○华谷严氏曰:夫耕妇馌,驩然相爱,见治世之气象焉】略,利【曹氏曰:耜奉首斲木为之,利则入土也深】俶,始载事也【曹氏曰:前

译敬之一章十二句【定宇陈氏说:告诫君王应当敬天,这是臣子的忠诚;回答群臣说自己未能做到敬天,这是君王的谦卑。担忧自己未能做到敬天,对内在自己身上求学,对外向臣子求助,这就是寻求竭尽敬天的方法。求学追求达到光明,而臣子又向我展示德行的显明,那么天就不在遥远的高处,那高高在上的天,就在我们心中的天里了。对于敬天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呢】

我应当惩戒【直升反】并谨慎后患。没有人使我招致蜂蜇,是我自己寻求辛螫之痛。开始相信那桃虫拚【芳烦反】飞的样子,以为是小鸟不能胜任,家中多难【乃旦反】,我又聚集在蓼【音了】草之中。

这是赋的手法,惩是因为有所伤害而知晓警戒。毖是谨慎,荓是驱使。蜂,是微小却有毒的东西【临川王氏说:蜂善于辛螫】。肇是开始,允是信。桃虫,是鹪鹩【力么反】,一种小鸟。拚是飞的样子。鸟是大鸟。鹪鹩的雏鸟变化成为雕,所以古语说:鹪鹩生雕,意思是开始时小而最终变大【山隂陆氏说:《说苑》记载:鹪鹩在芦苇尖上筑巢,用头发系住,它的巢极其精密,用麻线缝合,像刺袜一样,所以又名袜雀,变化后就成为雕。○《埤雅》说:俗称为巧妇,一名工雀,一名女匠】。蓼,是辛苦的植物。○这也是访落的意思。成王自说:我因何惩戒,而谨慎后患呢?驱使蜂而得到辛螫,相信桃虫而不知道它能变成大鸟,这些是我应当惩戒的,大概是指管叔、蔡叔的事情【眉山苏氏说:成王起初相信管叔、蔡叔而怀疑周公,后来醒悟他们的奸诈,所以说:我应当惩戒并谨慎后患。○宋子说:蜂不可驱使却驱使它,那就是自己寻求辛螫了。起初相信它是桃虫那样小,等到它拚飞时却是大鸟了,用来比喻相信二叔,其祸害就是这样。○安成刘氏说:朱子认为这首诗作于成王脱去丧服之际,那就是武王去世后的第三年。查《尚书》说:周公担任冢宰,整顿百官,群叔散布流言,那就是武王刚去世,流言就兴起,周公避居东方两年后的秋天,有雷风之变,于是成王迎接周公归来,第二年脱去丧服朝拜宗庙,而这四首诗相继创作,所以这首诗深刻惩戒管叔、蔡叔的事情】。然而我正值年幼,不能承受多难,却又聚集在辛苦之地,群臣怎么能舍弃我不帮助我呢?

小毖一章八句

苏氏说:小毖,是谨慎于小事。谨慎于小事,那么大患就没有理由到了【安成刘氏说:谨慎于小事,就是谨慎于开始。也就是所谓访落的意思。谨慎于开始,不把蜂当作小而驱使它,那么后来就没有辛螫的祸患了。不相信它是桃虫那样小,那么后来就没有拚飞大鸟的祸患了。命名篇章,特意在毖字上加一个小字,其意深远】

既除草又砍树【侧百反,叶疾各反】,耕地时土块松散【音释,叶徒洛反】。

这是赋的手法。除草叫芟,除木叫柞。秋官柞氏掌管攻伐草木,就是这样【曹氏说:秋官薙氏掌管杀草,秋天防备而芟除它,这就是除草叫芟。薙音弟,绳音孕。舍弃果实叫绳】。泽泽是觧【上声】散的样子【释文说:土觧散。○华谷严氏说:专门说新垦的田地,是因为用力尤其艰难,所以如此。安成刘氏说:第一节说的是垦土】

千人成对耕作,去低湿之地,去田畔。

耘,是去除苗间的杂草【安成刘氏说:朱子最初的解释,曾跟随郑笺,认为耘是去除根株,大概是去除草木的根株,现在此传改为去除苗间杂草,然而从下文的次序来看,恐怕这句还没有立刻说到耘苗,所以曹氏认为翻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未尽的,就再耘除它】。隰,是种田的地方【华谷严氏说:低湿叫隰】。畛,是田畔【王氏说:千是说其多,耦是说并耕,有的去隰,有的去畛,是说耕夫遍野没有荒废的土地○安成刘氏说:第二节说的是治田】

有家长,有长子,有仲叔,有众子弟,有力余者,有佣工,一起吃饭【他感反】,送饭【于輙反】,顺从爱护他们的妻子,依靠他们的丈夫【与以叶】,磨利【叶养里反】他们的耜,开始【叶蒲委反】在南亩劳作。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三山李氏说:亚,是伯的次位】。旅,是众子弟;彊,是民中有余力而来帮助者,就是遂人所说的以彊予【音与】任甿【音�氓】的人【孔氏说:谓其人强壮,治理一夫之田有余力,能辅助其他事务的人】。能左右使唤的,叫以,就是太宰所说的闲【音闲】民转移执事的人【郑氏说:闲民,指没有事业的人,辅助转移为人执事】。像现在的佣工,随主人左右使唤的人【华谷严氏说:是说众力竞相劝勉,没有游民】。嗿,是众人饮食的声音;媚,是顺从;爱,是士夫。是说送饭的妻子与耕夫相互慰劳【去声】【三山李氏说:妻子送饭,丈夫就顺从妻子,妻子也依靠丈夫○曹氏说:丈夫不辞耕稼之劳而知道爱护妻子,妻子不惮送饭之烦而知道依靠丈夫,有和乐的风气○华谷严氏说:丈夫耕种妻子送饭,欢然相爱,可见治世的景象】。略,是磨利【曹氏说:耜的头部用木头制作,磨利则入土深】。俶,是开始;载,是从事【曹氏说:前

曰其耕泽泽初反土也,今曰俶载南亩,则将种矣○安成刘氏曰:第三节言男女长幼齐力于始耕也】

译说那耕田润泽,是刚翻起泥土的时候,如今说开始在南亩耕作,就要播种了。安成刘氏说:第三节讲的是男女老少在开始耕作时齐心协力。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呼酷反】

函含活生也,既播之,其实含气而生也【曹氏曰:百谷之性,各有所宜,而水旱丰凶,不可预料,故悉种之所以为备也。○郑氏曰:实,种子也。○安成刘氏曰:第四节言苗生也】

驿驿其逹【叶陀悦反】有厌其杰。

驿驿,苗生貌;逹,出土也;厌,受气足也;杰,先长者也【安成刘氏曰:第五节言苗生之盛也】

厌厌其苗,緜緜其麃【表骄反】

緜緜,详审也。麃,耘也【临川王氏曰:前曰千耦其耘,则既耕而耘;今曰緜緜其麃,则既苗而耘也。既苗而耘,则以緜緜为善,恐伤苗也。○华谷严氏曰:芟、耘、麃皆除草也。芟与柞并言,是新辟田,除地上之草也。既耕而言耘,是反土而除土中之草根也。既苗而言麃,是除苗间之草也。○安成刘氏曰:第六节言耘苗也】

载获济济【子礼反】有实其积【子赐反,叶上声】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

济济人众貌,实积之实也,积露积也【新安胡氏曰:酒三,酒醴五齐,祭祀则酒正供之,祭有十伦,其礼实繁,而皆以酒行之,故祭可以洽百礼。○临川王氏曰:以洽百礼,既烝畀祖妣而逹之,祭祀賔客无所不洽也。○安成刘氏曰:第七节言収入之多,以供祭祀也】

有飶【兰即反】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寜。

飶,芬香也。未详何物【丰城朱氏曰:皆酒醴芬芳之气也】胡夀也【孔氏曰:周书諡法,保民耆艾曰胡。○三山李氏曰:胡,耉老也】以燕享賔客,则邦家之所以光也。以共养耆老,则胡考之所以安也【安成刘氏曰:第八节又言可以待賔养老也】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叶音经】振古如兹【无韵未详】

且此振极也?言非独此处有此稼穑之事,非独今时有今丰年之庆。盖自极古以来,已如此矣。犹言自古有年也【永嘉陈氏曰:振古以来,皆如上文之所谓也。○华谷严氏曰:自古以来,皆如此,继此以徃尤愿勿替也。○安成刘氏曰:第九节则追言田事之所由来者逺矣】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此诗未详所用,然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应亦不殊【安成刘氏曰:朱子既辨此诗无祈田之意,又以《丰年》之序所谓秋冬报者为误矣,而又谓此诗之用当与《丰年》不殊,盖据此篇第七节而言也。然则此诗所谓“为酒醴畀祖妣”,其亦秋成之际荐新于宗庙而歌之也欤?○新安胡氏曰:此与《良耜》二诗,诚不见其祈报之意,不过闵其耕种之劳,序其馈饷之情,论其禾黍茂盛,収获之富,或为酒醴以祀祖妣,而为邦家胡考之光寜,或为百室盈,妇子寜,杀犉牡以嗣以续,此皆田家勤劳安逸之事,而非告神之乐歌也。岂与《七月》《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等诗同一歌咏其事,以寓其歌舞神化之道,而坚其乐事赴功之心也耶?若拘拘于祈报,则感发之意防矣】

畟畟【楚侧反】良耜【叶尽里反】俶【尺叔反】载,南亩【叶蒲委反】

赋也,畟畟,严利也【孔氏曰:是刃利之状。○安成刘氏曰:第一节言始耕也】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呼酷反】

説见前篇【安成刘氏曰:第二节言苗生也】

或来瞻女【音汝】载筐及筥,其饟【式亮反】伊黍。

或来瞻女妇子之来馌者也,筐筥饟具也【三山李氏曰:此言妇子行馌之器与所盛之物也○庐陵彭氏曰:其饟伊黍,无珍味也○安成刘氏曰:第三节言饷田也】

其笠伊纠【叶其了反】其镈【音博】斯赵【直了反】以薅【呼毛反】荼蓼。纠然笠之轻举也【毛氏曰:笠所以御暑雨】赵刺【入声】薅去【上声】也。荼,陆草;蓼,水草。一物而有水陆之异也【孔氏曰:田有原有隰,故竝举水陆之草】今南方人犹谓蓼为辣【卢逹反】荼或用以毒溪取鱼,即所谓荼毒也【卢陵彭氏曰:此见其无华餙,无怠力,所以记耕民之状也○安成刘氏曰:第四节言耘苗也】

荼蓼朽止,黍稷茂【叶莫口反】止。

毒草朽则土熟而苗盛【安成刘氏曰:第五节言苗盛也】

获之挃挃【珍栗反】积之栗栗。其崇如墉

译播下各种谷物,种子蕴含生机而萌发。

函,含;活,生。已经播种,种子蕴含生气而生长。【曹氏说:百谷的特性,各自有适宜的条件,而水旱丰歉,不可预料,所以全都种植是为了防备。○郑氏说:实,种子。○安成刘氏说:第四节说禾苗生长。】

禾苗纷纷出土,承受充足的气机而茁壮。

驿驿,禾苗生长的样子;逹,出土;厌,受气充足;杰,先长出来的。【安成刘氏说:第五节说禾苗生长茂盛。】

禾苗茂盛,细致地除草。

緜緜,详审。麃,除草。【临川王氏说:前面说“千耦其耘”,是耕后除草;现在说“緜緜其麃”,是苗后除草。苗后除草,以细致为善,怕伤到禾苗。○华谷严氏说:芟、耘、麃都是除草。芟与柞并提,是新开垦田地,除去地上的草。耕后说耘,是翻土除去土中的草根。苗后说麃,是除去苗间的草。○安成刘氏说:第六节说除草护苗。】

收获时人群熙熙攘攘,堆积的粮食充实。万亿及秭,造酒造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成各种礼仪。

济济,人多的样子;实,充实;积,堆积。【新安胡氏说:酒有三类,酒醴有五齐,祭祀时由酒正供给,祭祀有十伦,礼仪繁多,都靠酒来施行,所以祭祀可以完成各种礼仪。○临川王氏说:以完成各种礼仪,既进献给祖先而通达,祭祀宾客无所不备。○安成刘氏说:第七节说收入之多,以供祭祀。】

酒香芬芳,是邦国的光荣。香气如椒,使长寿者安宁。

飶,芬香。未详何物【丰城朱氏说:都是酒醴芬芳的气息】胡,长寿【孔氏说:周书谥法,保民耆艾曰胡。○三山氏说:胡,老人】用来宴享宾客,是邦国光荣的原因。用来供养老人,是长寿者安宁的原因【安成刘氏说:第八节又说可以待客养老。】

并非只有此地,并非只有此时,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且,此;振,极。说并非只有此处有这耕种之事,并非只有今时有这丰收之庆。大概自极古以来,已经如此了。犹言自古有年【永嘉陈氏说:自古至今,都像上文所说的那样。○华谷严氏说:自古以来,都如此,继此以往尤其希望不要废弃。○安成刘氏说:第九节则追述田事由来已久。】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此诗用途不详,但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途应该也不相同【安成刘氏说:朱子既辨明此诗无祈田之意,又以《丰年》的序所谓秋冬报者为误,而又说此诗的用途当与《丰年》不殊,大概是据此篇第七节而言。然而此诗所谓“为酒醴畀祖妣,其亦秋成之际荐新于宗庙而歌之欤?○新安胡氏说:此与《良耜》二诗,确实不见其祈报之意,不过怜悯其耕种之劳,叙述其馈饷之情,论述其禾黍茂盛,收获之富,或为酒醴以祀祖妣而为邦家胡考之光宁,或为百室盈,妇子宁,杀犉牡以嗣以续,此皆田家长劳安逸之事,而非告神之乐歌。岂与《七月》《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等诗同一歌咏其事的,以寓其歌舞神化之道,而坚其乐事赴功之心耶?若拘拘于祈报,则感发之意义就少了】

锋利的新耜开始耕作,南亩

赋也,畟畟,严利【孔氏说:是刃利的状。○安成刘氏说:第一节言始耕也】

播下各种谷物,种子蕴含生机而萌发【叶呼酷反】

解说见前篇【安成刘氏说:第二节言苗生也】

有人来看望你,带着筐和筥,送来的是黍饭。

或来瞻女,妇子之来馌者也,筐筥,饟具也【三山李氏说:此言妇子行馌之器与所盛之也○庐陵彭氏说:其饟伊黍,无珍味也○安氏说:第三节言饷田也】

他们的斗笠轻举,他们的镈锄刺入,以去除荼蓼。纠然,斗笠轻举的样子【毛氏说:斗笠所以御暑雨】赵,刺;薅,去。荼,陆草;蓼,水草。一物而水陆之异也【孔氏说:田有原有隰,故竝举水之草】今南方人犹谓蓼为辣荼或用以毒溪取鱼,即所谓荼也【卢陵彭氏说:此见其无华餙,无怠,所以记耕民之状也○安氏说:第四节言耘苗也】

荼蓼腐烂了,黍稷茂盛了。

毒草朽则土熟而苗盛【安氏说:第五节言苗盛也】

收获时声音挃挃,堆积时样子栗栗。其高如墙

,其比【毗志反】如栉【侧瑟反】以开百室。

挃挃,获声也。栗栗,积之宻也。栉,理发器,言宻也。百室,一族之人也。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族人軰作相助,故同时入谷也【郑氏曰:如墉如栉,言积之高大且相比近也。一族同时纳谷,亲亲也。百室者,出必共洫问而耕,入必共族中而居也。○安成刘氏曰:第六节言収获之多而齐也】

译那排列的样子,如同梳齿一般紧密,用来开启百室的粮仓。

“挃挃”,是收割庄稼的声音。“栗栗”,是堆积得紧密的样子。“栉”,是梳理头发的器具,这里用来形容排列紧密。“百室”,指同族的人。五家组成一个“比”,五个“比”组成一个“闾”,四个“闾”组成一个“族”。同族的人相互协作帮助,所以同时把谷物收进仓中。【郑玄说:“像城墙一样整齐,像梳齿一样紧密,是说堆积得高大而且彼此靠近。同族的人同时缴纳谷物,体现了亲近爱护之情。所谓‘百室’,是指出门时共同沿着沟渠耕作,回家时共同居住在族中。○安成刘氏说:第六节讲的是收获之多且整齐划一】

百室盈止妇子寜止

盈满,寜安也【三小李氏曰:百室既盈,妇子于是寜,盖农事勤动不得安寜,今农事已毕,故各享其乐也。○安成刘氏曰:第七节言其乐丰稔也】

杀时犉【如纯反】牡有捄【音求】其角【叶卢谷反】以似以续,续古之人【无韵未详】

黄牛黒唇曰犉捄曲貌续谓续先祖以奉祭祀【眉山苏氏曰:以似以续,兴来嵗继徃嵗也。续,古之人,庶几不替其先也。○安成刘氏曰:篇末言田事毕而以祭祀也。其曰续古之人,亦上篇振古如兹之意】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或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即所谓豳颂者?其详见于豳风及大田篇之末,亦未知其是否也【眉山苏氏曰:圣人之为诗,道其耕耨播种之勤,而述其终嵗仓廪丰实,妇子喜乐之际,以感动其意。夫诗之可以兴者,所以感发人之善志也。先言勤劳,后言逸乐,使勤者可以自忘其劳,而怠者亦知以自奋也】

丝衣其紑【孚浮反】载弁俅俅【音求】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乃代反】鼎及鼒【叶津之反】兕觥其觩【音求】防酒思柔。不吴【音话】不敖【音傲】胡考之休。

赋也,丝衣,祭服也。紑,洁貌。载,戴也。弁,爵弁也。士祭于王之服【孔氏曰:爵弁之服,▯衣纁裳,皆丝为之,故曰丝衣。杂记云:士弁而祭于公。士冠礼注云:爵弁其色赤而防黒,如爵头然。○曹氏曰:余皆用布,惟冕与爵弁服用丝。大夫以上祭服谓之冕,士祭服谓之弁。其首服弁则衣用丝,故知丝衣为助祭之服也】俅俅,防顺貌【孔氏曰:人貌防顺】基,门塾之基【安成刘氏曰:门侧之堂谓之塾,盖门之内外夹其东西皆有塾,一门凡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谓之堂则宜有基矣。诗所指则内塾之基矣】鼐,大鼎;鼒【音兹○尔雅曰:鼎圜弇上谓之鼒,注云:敛上而小口者。弇,古掩字】小鼎也。思,语辞,柔和也。吴,哗也【三山李氏曰:大声也】○此亦祭而饮酒之诗,言此服丝衣、爵弁之人,升门堂,视壶濯笾豆之属,降徃于基,告濯具,又视牲,从羊至牛,反告充已,乃举鼎幂【与鼏同,莫狄反】告洁,礼之次也。又能谨其威仪,不諠哗,不怠傲,故能得夀考之福【安成刘氏曰:仪礼士之祭,前祭一日夕时,主人及賔皆入分立堂下东西。宗人升自西阶,视壶濯于堂上东序,视豆笾铏于房东,视几席及敦于西厢,反降而告祭器之濯溉、几席之备具。于是賔主皆出,即位于门东西。鼎在门外北靣,北上。牲在鼎西南,北首,东足,东上。宗人徃视牲,反位告其充肥,遂举幂告鼎之洁。其礼亦若此诗之次也。○孔氏曰:堂基但言所徃之处,牛羊但言所视之物,互相足也。○叚氏曰:告濯具,省器也;告充,省牲也;告洁,省蠲也。○临川王氏曰:自羊徂牛,先小后大也;鼐鼎及鼒,先大后小也。先后反覆展视,所以致勤敬也。○三山李氏曰:上五句未祭之先,整洁谨重如此;下四句既祭之后,敬谨如此,则祭时谨礼可知矣。○庆源辅氏曰:第一二句言其衣冠鲜洁而整。肃也,三四五句言其行礼顺习而有序也。六七句言其酒器如式而酒味和防也。八九句言其威仪敬静而谨饬也。如是则冝乎得夀考之福矣。玩此一诗,真可画也】

  丝衣一章九句

此诗或紑俅牛觩柔休竝叶基韵,或基鼒竝叶紑韵。

于【音鸟】铄【式灼反】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居表反】王之造【叶沮候反】载用有嗣【叶音祠】实维尔公允师。

赋也,于叹辞。铄盛,遵循熙光,介甲也。所谓一戎衣也,龙宠也。蹻蹻,武貌。造为载则,公事允信也。○此亦颂武王之诗,言其初有于铄之师,而不用退,自循养,与时皆晦,既纯光矣,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后人于是宠而受此蹻蹻然王者之功,其所以嗣之者,亦维武王之事是师尔【庆源辅氏曰:此诗颂武王之武功,言其初虽有甚盛之师,而退自循养,与时俱晦,不见其有迹,直至时节到来,既纯光矣,然后一着戎衣,而

译百户人家粮食满仓,妇女孩子得以安宁。

盈,满;寜,安。【三小李氏说:百户人家粮食既已丰盈,妇女孩子于是安宁,大概是因为农事繁忙劳作不得安宁,如今农事已经结束,所以各自享受安乐。○安成刘氏说:第七节说的是丰收的喜悦。】

宰杀那头黄黑相间的公牛,它的角弯曲有力。以此祭祀祖先,延续传统,继承古人的事业。【无韵脚,未详】

黄牛黑嘴叫犉,捄,弯曲的样子;续,指继承先祖以供奉祭祀。【眉山苏氏说:以似以续,兴起来年接续往年的意思。续,古之人,希望不要废弃祖先的事业。○安成刘氏说:篇末说农事完毕而举行祭祀。说续古之人,也是上篇振古如兹的意思。】

良耜一章,共二十三句。

有人怀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就是所谓的豳颂?其详情见于豳风及《大田》篇末,也不知是否如此。【眉山苏氏说:圣人作诗,讲述耕种播种的勤劳,以及年终仓廪丰实、妇子喜乐的情景,以此感动人心。诗之所以能兴起教化,是因为能感发人的善志。先说勤劳,后说安乐,使勤劳的人可以忘记劳累,而懒惰的人也知道自我奋发。】

丝制的祭服洁白光亮,头戴爵弁恭敬谨慎。从堂上走到门塾,从羊看到牛。大鼎和小鼎,兕牛角杯弯曲,清酒柔和。不喧哗,不傲慢,这是长寿者的美好德行。

这是赋体。丝衣,祭服。紑,洁白的样子。载,戴。弁,爵弁。士在王那里祭祀的服饰。【孔氏说:爵弁的服饰,○上衣下裳,都用丝制成,所以叫丝衣。《杂记》说:士戴爵弁在公那里祭祀。《士冠礼》注说:爵弁颜色赤而微黑,像爵鸟的头。○曹氏说:其他都用布,只有冕和爵弁的服饰用丝。大夫以上祭服叫冕,士的祭服叫弁。头戴爵弁则衣服用丝,所以知道丝衣是助祭的服饰。】俅俅,恭顺的样子。【孔氏说:人的容貌恭顺。】基,门塾的台阶。【安成刘氏说:门侧的堂叫塾,大概门的内外东西两侧都有塾,一门共有四个塾,外两塾朝南,内两塾朝北。称为堂就应当有台阶了。诗中所指是内塾的台阶。】鼐,大鼎;鼒,小鼎。【音兹○《尔雅》说:鼎口收敛向上的叫鼒,注说:口小且收敛的。弇,古掩字。】思,语助词,柔和。吴,喧哗。【三山李氏说:大声。】○这也是祭祀饮酒的诗,说这些穿丝衣、戴爵弁的人,登上门堂,查看壶、濯、笾、豆等祭器,走下台阶到门塾,报告祭器已洗净,又查看牺牲,从羊到牛,回来报告牺牲已充足,然后举起鼎盖报告洁净,这是礼仪的顺序。又能谨慎威仪,不喧哗,不傲慢,所以能获得长寿的福分。【安成刘氏说:《仪礼》士的祭祀,祭祀前一天傍晚,主人和宾客都进入分立堂下东西两侧。宗人从西阶上去,在堂上东序查看壶、濯,在房东查看豆、笾、铏,在西厢查看几席和敦,回来报告祭器已洗净、几席已备齐。于是宾客和主人都出去,在门东西就位。鼎在门外北面,以北为上。牺牲在鼎西南,头朝北,脚朝东,以东为上。宗人去看牺牲,回来报告其肥壮,于是举起鼎盖报告鼎的洁净。其礼仪也与此诗的顺序相同。○孔氏说:堂基只说所去的地方,牛羊只说所看的物品,互相补充。○叚氏说:报告祭器洗净,是省视祭器;报告充足,是省视牺牲;报告洁净,是省视洁净。○临川王氏说:从羊到牛,是先小后大;大鼎和小鼎,是先大后小。先后反复查看,是为了表达勤敬。○三山李氏说:前五句祭祀之前,整洁谨慎如此;后四句祭祀之后,恭敬谨慎如此,那么祭祀时的谨慎可知了。○庆源辅氏说:第一二句说衣冠鲜洁整肃,三四五句说行礼顺习有序,六七句说酒器合式酒味柔和,八九句说威仪敬静谨饬。这样就应当获得长寿的福分了。玩味这一首诗,真可以画出来。】

丝衣一章,共九句。

这首诗有的认为紑、俅、牛、觩、柔、休都押基韵,有的认为基、鼒都押紑韵。

啊,盛大的王师,遵循韬晦之道,等待时机。当时光明普照,因此大获胜利,我们受宠接受它。威武的王业,继承有嗣,实在是武王公正的师法。

这是赋体。于,叹词。铄,盛;遵,遵循;熙,光;介,甲。所谓一戎衣也,龙,宠。蹻蹻,威武的样子。造,为;载,则;公,事;允,信。○这也是颂扬武王的诗,说他起初有盛大的军队,却不使用,退而自养,与时俱晦,等到光明普照,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后人于是受宠接受这威武的王业,其所以继承的,也是以武王的事迹为师。【庆源辅氏说:这首诗颂扬武王的武功,说他起初虽然有盛大的军队,却退而自养,与时俱晦,不见其有迹,直到时节到来,光明普照,然后一着戎衣,而

天下翕然大定,此其所以为武王之武也。后王于是宠而受此蹻蹻然之武功,其所以嗣之者,亦惟武王之事是师可也。不先时而动,不后时而靡,君之用武也,能如是,是亦武王也已】

译天下于是安定统一,这就是武王之所以被称为“武”的原因。后来的君王因此尊崇并接受了这卓著的武功,他想要继承这份基业,也只有效法武王的事迹才是正确的。不违背时机而轻举妄动,不落后于时机而萎靡不振,君王使用武力如果能做到这样,也就等同于武王了。

酌一章八句

酌即勺【音酌】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建安何氏曰:勺,籥也。舞籥,文舞也。孔氏云:籥舞不用兵器,以其尚防,故习小舞也。贾氏云: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故以诗为舞也。○仪礼燕礼曰:若舞则勺。注曰:勺,颂篇也。万舞而奏,之所以劝有功也】然此诗与赉般【音盘】皆不用诗中字名篇【眉山苏氏曰:方其不可而遵养时晦,见其可而后为之,此所以为酌也。○华谷严氏曰:初则遵养,继则蹻蹻,酌其时措之宜也】疑取乐节之名,如曰「武宿夜」云尔【礼记曰:舞莫重于「武宿夜」。注云:武,曲名。正义云:武王至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故名焉】

绥万邦,屡【力注反】丰年,天命匪鲜【佳卖反】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音鸟】昭于天,皇以间之。

赋也,绥安也。桓桓武貌,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而武王克商,则除害以安天下,故屡获丰年之祥。传所谓「周饥,克殷而年丰」是也【临川王氏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而曰屡丰年,则其为武也异乎人之武矣。○三山李氏曰:武王用兵,为天下除害,故能召和气也。○左传僖公十九年:卫大旱。▯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然天命之于周,乆而不厌也,故此桓桓之武王,保有其士而用之于四方【曹氏曰:今年丰屡应,则天之眷佑有周,固匪觧矣。然武王之所以致此者,由得士以为用也】以定其家,其徳上昭于天也【丰城朱氏曰:武王之绥万邦,所谓一戎衣而天下定也。其屡获舋年之祥,则以人心和于下,天时应于上也。所以然者,由上天有匪觧之命,故武王有桓桓之徳。惟其有是徳也,故于多士济济之盛,则保而有之,任而用之于四方焉。盖天子以天下为家者也,必有以安定乎四方,而后有以克定乎厥家,此其徳所以上昭于天,而遂君天下以代商也。诗言「于昭于天」者二,大雅所谓「于昭以文王之神」言也,此所谓「于昭以武王之徳」言也。惟文王之神昭于天也,故周有惟新之命;惟武王之徳昭于天也,故周有代商之命。其实武王之徳即文王之徳,而武王之命即文王之命也】间字之义,朱详传曰:间,代也。言君天下以代商也【华谷严氏曰:多方云「有邦间之】此亦颂武王之功【庆源辅氏曰:绥万邦者,武王之夲志也;屡丰年者,上天之嘉应也。有是志则冇是应,先天而天弗违也。天命匪觧者,天命之无厌也;桓桓武王者,武王之无怠也。天命之无厌,乃武王之无怠也。后天而奉天时也。天命武王不间毫髪,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此武王之武所成就也。是以其徳上昭于天,而君天下以代乎商也】

  桓一章九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六章,则今之篇次盖已失其旧矣。又篇内已有武王之諡,则其谓武王时作者亦误矣【华谷严氏曰:解颐新语云:武王有其事,成王制作,于是作诗歌其事,以告于武王耳】序以为讲武类祃【马嫁反】之诗,岂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也欤?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音乌】绎思。

赋也,应当也,敷布时是也,绎寻绎也,于叹辞,绎思寻绎而思念也。○此颂文武之功,而言其大封功臣之意也。言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受而有之,然而不敢专也。布此文主功徳之在人而可绎思者,以赉有功而徃求天下之安定【临川王氏曰:大赉善人,封建以为诸侯,与共天下,则所以求天下之定也】又以为凡此皆周之命,而非复商之旧矣,遂叹美之,而欲诸臣受封赏者绎思文王之徳而不忘也【庆源辅氏曰:武王之封赏功臣,人见其为武王之恩也,自武王之心言之,乃是文王功徳之在人心而可思绎者耳,非已之恩也。以是而徃求天下之安定,则庶乎其可矣。然则受其封赏者,又可以不思绎文王之徳哉?时周之命,集传以为几,此皆周之命,而非复商之旧者是矣。此又提起来説,以兴起人心也。大封功臣于庙,而歌此诗,其言只

译酌,共一章,八句。

酌就是勺【音酌】。《礼记·内则》中提到的“舞勺”,就是以这首诗作为节拍来舞蹈的【建安何氏说:勺,就是籥。舞籥,属于文舞。孔氏说:籥舞不使用兵器,因为崇尚防范,所以练习小舞。贾氏说:诗是乐章,为舞者提供节拍,所以用诗来配合舞蹈。○《仪礼·燕礼》说:如果跳舞,就跳勺舞。注解说:勺,是颂篇。跳万舞时演奏它,是用来劝勉有功之人的】。然而这首诗与《赉》《般》【音盘】一样,都没有使用诗中的字来命名篇名【眉山苏氏说:当形势不可为时,就遵循时势,韬光养晦;看到时机可行,然后才行动,这就是“酌”的含义。○华谷严氏说:起初遵循时势蓄养力量,接着才勇武进取,斟酌时机措施的适宜性】。大概取的是乐节的名字,就像说“武宿夜”那样【《礼记》说:舞蹈没有比“武宿夜”更庄重的。注解说:武,是曲名。正义说:武王到达商都郊外,停宿过夜,士兵们都欢乐歌舞等待天亮,所以叫这个名字】。

安定万邦,屡次获得丰年,上天的命令没有改变。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将士,用来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啊,武王的德行昭示于天,让他君临天下以取代商朝。

这是赋的手法。绥,安定;桓桓,威武的样子。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而武王攻克商朝,就除害以安定天下,所以屡次获得丰年的祥瑞。《诗经》传所说“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景丰收”就是这个意思【临川王氏说:军队所到之处,荆棘丛生,而这里说屡次丰收,那么这种武功就不同于别人的武功了。○三山李氏说:武王用兵,为天下除害,所以能招致和气。○《左传》僖公十九年:卫国大旱。〇《庄子》说:从前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景丰收】。然而上天对周朝的眷顾,长久而不厌倦,所以这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将士而派往四方【曹氏说:今年屡次丰收,那么上天对周朝的眷佑,本来就没有懈怠。然而武王之所以能达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得到了士人供他使用】,以此来安定他的国家,他的德行向上昭示于天【丰城朱氏说:武王安定万邦,就是一戎衣而天下平定。他屡次获得丰年的祥瑞,是因为人心在下和谐,天应在上顺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上天有不懈怠的命令,所以武王有威武的德行。正因为有这种德行,所以对于众多士人的盛况,就保有他们,任用他们于四方。大概天子以天下为家,一定要先安定四方,然后才能安定他的家,这就是他的德行向上昭示于天,从而君临天下取代商朝的原因。诗中两次提到“于昭于天”,《大雅》所说的“于昭以文王之神”是讲文王的神灵,这里所说的“于昭以武王之德”是讲武王的德行。正因为文王的神灵昭示于天,所以周朝有惟新的天命;正因为武王的德行昭示于天,所以周朝有取代商朝的天命。其实武王的德行就是文王的德行,而武王的天命也就是文王的天命】。“间”字的含义,朱熹在传中详细说:间,就是代。意思是君临天下以取代商朝【华谷严氏说:《多方》说“有邦间之”,这也是歌颂武王的功绩【庆源辅氏说:安定万邦,是武王的本志;屡次丰收,是上天的嘉应。有这样的志向就有这样的感应,先于天意而天不违背。天命没有懈怠,是上天对周朝不厌倦;桓桓武王,是武王不懈怠。上天不厌倦,正是武王不懈怠的原因。后于天意而奉行天时。上天命令武王没有丝毫间隙,保有他的将士,用来平定四方,安定他的国家,这是武王的武功所成就的。因此他的德行向上昭示于天,从而君临天下以取代商朝】】

桓,共一章,九句。

《春秋传》把这首诗作为《大武》的第六章,那么现在的篇章次序大概已经失去了原来的顺序了。而且篇内已经有了武王的谥号,那么说它是武王时所作也是错误的【华谷严氏说:《解颐新语》说:武王有其事迹,成王制作礼乐,于是作诗歌颂其事,以告慰武王罢了】。《诗序》认为这是讲武、类祃【马嫁反】的诗,难道是后世取其义而用于其事吗?

文王已经勤劳至极,我承受了这份基业。广泛地宣扬并寻绎思考,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是周朝的天命,啊,寻绎而思念。

这是赋的手法。应,承受;敷,广泛;时,是;绎,寻绎;于,叹词;绎思,寻绎而思念。○这首诗歌颂文武的功绩,并表达大封功臣的意思。说文王勤劳天下到了极点,他的子孙承受并拥有它,然而不敢专享。宣扬文王在人间的功德值得寻绎思考,以此来赏赐有功之人,前往寻求天下的安定【临川王氏说:大大赏赐善人,分封他们为诸侯,与他们共享天下,这就是为了寻求天下的安定】。又说凡此都是周朝的天命,而不再是商朝的旧制了,于是赞叹赞美,希望受封赏的臣子寻绎思念文王的德行而不忘【庆源辅氏说:武王封赏功臣,人们只见这是武王的恩惠,从武王的心来看,这其实是文王功德在人心中的体现,值得思考寻绎,而不是他自己的恩惠。以此来前往寻求天下的安定,那么差不多可以成功了。那么接受封赏的人,又怎么能不思考寻绎文王的德行呢?“时周之命”,《集传》认为“时”是“几”,意思是这都是周朝的天命,而不再是商朝的旧制,这是对的。这里又提起来说,以兴起人心。在庙里大封功臣,而唱这首诗,他的话只

止于此,而不及车服锡予之物,盖以是为重,而不以物为重也】

译止步于此,而不涉及车马服饰等赏赐之物,大概是因为看重的是礼制本身,而不看重那些物质赏赐。

赉一章六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三章,而序以为大封于庙之诗,説同上篇【安成刘氏曰:大武作于武王崩后,此颂为武乐第三章,故诗中皆述武王封赏之意,而推夲文王之徳。朱传所谓颂文武之功,亦若大武首章兼颂文武之徳也欤】

于【音乌】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吐果反】山乔岳允犹翕【许及反】河敷天之下裒【蒲侯反】时之对时周之命。

赋也,高山,泛言山耳。嶞,则其狭而长者;乔,髙也;岳,则其高而大者。允,犹未详。或曰:允,信也。犹与由同。翕,河,河善泛溢,今得其性,故翕而不为暴也。裒,聚也;对,答也。言美哉,此周也。其廵守而登此山以柴望,又道于河以周四岳,凡以敷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答其意耳【黄氏曰:得天下必告于名山大川,礼也。舜受天下于尧,犹必望于山川,徧于羣神,受命之始,不得不然也,而况武王革命之主乎?故此诗首末皆言是周之受命也。○安成刘氏曰:上四句言廵守而祭告河岳之事也;下三句言廵守而朝防诸侯之事也】般【音盘】一章七句。

般义未详【曹氏曰:説文云“般,旋也”,象舟之旋,从舟从殳,殳所以旋也。今名篇曰“般”,取盘旋之义,廵守而遍乎四岳,所谓盘旋也。○眉山苏氏曰:般,游也。○华谷严氏曰:朱传以“桓”、“赉”皆“大武”篇中之一章,又以“酌”、“赉”、“般”名篇,取乐节之名,如曰“武宿夜”云耳。然则“酌”与“赉”、“般”一体,亦“大武”篇中之一章欤】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诗传大全卷十九

<经部,诗类,诗传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大全》卷二十明胡广等撰《鲁颂》四之四

鲁少【去声】皥之墟在禹贡徐州蒙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长【知丈反】子伯禽,今袭庆、东平府、沂、宻、海等州即其地也【袭庆府今兖州府,东平府今东平州,海州今宁海州,密州今髙密县,与沂州竝隶山东】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故赐伯禽以天子之礼乐,鲁于是乎有颂,以为庙乐。其后又自作诗以美其君,亦谓之颂【新安王氏曰:鲁颂皆以美其君于宗庙,无预其诗,似用以燕乐,此颂之变也。○问:颂是告于神明,鲁颂中如「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岂有是事?朱子曰:是颂祷之词耳。○华谷严氏曰:鲁颂颂之变也。周之衰也,风变而雅颂亡,颂声之息,前乎风雅之变矣。越桓、荘、僖、恵至襄而鲁乃有颂,是故雅变而兦,颂兦而变,雅之兦甚于变,颂之变甚于兦也】旧説皆以为伯禽十九世孙僖公申之诗【孔氏曰:从周公数之,故为十九世】今无所考,独閟宫一篇为僖公之诗无疑耳。夫以其诗之僭如此,然夫子犹录之者,盖其体固列国之风,而所歌者乃当时之事,则犹未纯于天子之颂【孔氏曰:虽名为颂,而体实国风,非告神之歌。又曰:颂咏鲁公功徳才如变风之美者耳。○曺氏曰:今以其体观之,分章断句,实国风之流耳】若其所歌之事,又皆有先王礼乐教化之遗意焉,则其文疑若犹可予【与也】也。况夫子鲁人,亦安得而削之哉?然因其实而着之,而其是非得失,自有不可揜者,亦春秋之法也【朱子曰:着之于篇,所以见其僭也。春秋书「郊禘」「大雩」「雉门」「两观」犹是意也。削之则没其实矣,盖其文予之而实则不予也。○考索曰:亦如存滛乱之诗,使后世有见其非耳,非谓其言之当也】或曰:鲁之无风何也?先儒以为时王褒周公之后,比于先代,故廵守不陈其诗,而其篇第不列于大师之职,是以宋鲁无风其或然欤【眉山苏氏曰:春秋之际,大国皆有变风,宋鲁独无风,有颂。郑氏云:宋,王者之后;鲁,圣人之后,是以天子廵守不陈其诗,所以礼之也】或谓夫子有所讳而削之,则左氏所记当时列国大夫赋诗及吴季子观周乐,皆无「曰鲁风」者,其説不得通矣。

駉駉【古荣反】牡马【叶蒲补反】在坰【古荣反】之野【叶上与反】薄言駉者【叶章与反】有

译赉,一章,六句。

《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的第三章,而《诗序》认为是周成王在宗庙中封赏诸侯的诗,解说与上一篇相同。【安成刘氏说:《大武》作于周武王去世之后,这首颂诗是武乐第三章,所以诗中都是叙述周武王封赏的意思,并推本于周文王的德行。朱熹《诗集传》所说的歌颂文武之功,大概也像《大武》首章兼颂文武之德吧?】

于【音乌】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吐果反】山乔岳,允犹翕【许及反】河,敷天之下,裒【蒲侯反】时之对,时周之命。

这是赋的手法。高山,是泛称山而言。嶞,是指狭窄而长的山;乔,是高;岳,是指高大而厚重的山。允,意思尚不明确。有人说:允,是信的意思。犹与由同义。翕,河,河水善于泛滥,现在顺应了它的本性,所以收敛而不发生暴溢。裒,是聚集;对,是应答。意思是说,美哉,这周朝啊。它巡视守土而登上这些高山进行柴祭望祭,又沿河而行以遍祭四岳,凡是为了普天之下,没有不盼望我们施恩的,所以诸侯聚集来朝见,四方岳守之臣,以此来应答他们的意愿。【黄氏说:得到天下必须向名山大川报告,这是礼制。舜从尧那里接受天下,尚且必须望祭山川,遍祭群神,接受天命之初,不得不这样,何况周武王是革除殷商命数的君主呢?所以这首诗首尾都说到周朝受命。○安成刘氏说:前四句说的是巡视守土而祭告河岳的事情;后三句说的是巡视守土而朝会诸侯的事情。】般,一章,七句。

“般”的意思尚不明确。【曹氏说:《说文解字》说“般,旋也”,像船旋转的样子,从舟从殳,殳是用来旋转的工具。现在篇名叫“般”,取盘旋的意思,巡视守土而遍及四岳,就是所谓的盘旋。○眉山苏氏说:般,是游历的意思。○华谷严氏说:朱熹《诗集传》认为“桓”、“赉”都是《大武》篇中的一章,又以“酌”、“赉”、“般”命名篇目,取的是乐曲节拍的名字,就像说“武宿夜”一样。那么“酌”与“赉”、“般”是一体的,也是《大武》篇中的一章吗?】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诗传大全卷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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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大全卷二十 明胡广等撰 《鲁颂》四之四

鲁少【去声】皥的故地在《禹贡》徐州蒙羽的郊野,周成王把它封给周公长【知丈反】子伯禽,现在袭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就是那片土地。【袭庆府即现在的兖州府,东平府即现在的东平州,海州即现在的宁海州,密州即现在的高密县,与沂州都隶属于山东】周成王因为周公有伟大的功勋劳绩于天下,所以赐给伯禽天子的礼乐,鲁国因此有了颂诗,作为宗庙音乐。后来鲁国又自己作诗来赞美他们的君主,也称为颂。【新安王氏说:鲁颂都是用来在宗庙里赞美他们的君主,不涉及其他诗歌,似乎用于宴饮之乐,这是颂诗的变异。○问:颂是向神明祷告,鲁颂中如“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难道有这些事吗?朱熹说:这是颂祷之词罢了。○华谷严氏说:鲁颂是颂诗的变异。周朝衰微时,国风变异而雅颂消亡,颂声的消歇,早于风雅的变异。越过桓、庄、僖、惠到襄公时鲁国才有颂,所以雅变异而消亡,颂消亡而变异,雅的消亡甚于变异,颂的变异甚于消亡。】旧说都认为这是伯禽第十九代孙僖公申的诗。【孔氏说:从周公算起,所以是第十九代】现在无从考证,只有《閟宫》一篇是僖公的诗毫无疑问。虽然它的诗歌僭越如此,然而孔子仍然收录它,大概是因为它的体裁本来属于列国的国风,而所歌颂的是当时的事,那么它还不完全符合天子之颂。【孔氏说:虽然名为颂,但体裁实为国风,不是告神的歌。又说:颂诗咏叹鲁公的功德才,就像变风中的美诗罢了。○曹氏说:现在从它的体裁来看,分章断句,实在是国风的流变。】如果它所歌颂的事情,又都有先王礼乐教化的遗意,那么它的文辞似乎还可以给予肯定。况且孔子是鲁国人,又怎么能删削它呢?然而根据事实记载它,而其中的是非得失,自然有不可掩盖的,这也是春秋笔法。【朱熹说:记载在篇中,是为了显示它的僭越。《春秋》记载“郊禘”“大雩”“雉门”“两观”也是这个意思。删削它就埋没了事实,大概它的文辞是肯定的而实质是否定的。○考索说:也像保存淫乱之诗,让后世看到它的错误,不是说它的话恰当。】有人说:鲁国没有国风为什么呢?先儒认为当时周王褒奖周公的后代,比作先代,所以天子巡视守土不陈列它的诗歌,而它的篇目不列入大师的职掌,因此宋鲁没有国风,也许是这样吧。【眉山苏氏说:春秋时期,大国都有变风,宋鲁唯独没有风,有颂。郑氏说:宋,是王者之后;鲁,是圣人之后,所以天子巡视守土不陈列它们的诗歌,这是礼遇它们。】有人说孔子有所忌讳而删削了它,那么左氏所记载当时列国大夫赋诗以及吴季子观周乐,都没有“曰鲁风”的说法,这种说法就不通了。

駉駉【古荣反】牡马,在坰【古荣反】之野,薄言駉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