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纉绪卷十二 元 刘玉汝 撰
,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既同。君子万年,保其家邦
译刀鞘刀柄有玉饰。君子长寿万年,保全他的家室。看那洛水啊,水势浩荡深广。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已经齐备。君子长寿万年,保全他的家国。
周公营洛,为朝会之所,于是洛之形势气象,非复前日之洛矣。诸侯朝会者,覩洛都之盛大,而叹美之。然毎章之首,止言水者,洛本以水名,举水之深广,而都之盛大可知矣。此福禄指实迹而言,盖诸侯以天子之至此,其道徳光华,威灵显赫,诸侯云集,而四方辐凑,国势隆盛,而人心齐一,以是为天子之福禄,而颂美之作起也。武事贵奋▯,又时平武备易弛,故以作为美。次章鞞琫有珌,即韎韐有奭之意,包福禄在其中。末章福禄既同,即福禄如茨之意,而作六师之意亦在其中。反覆含蓄而申咏之。泱泱本句叠字重韵,又合后章重韵为韵。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写兮,是以有誉处兮!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乘其四骆!乘其四骆,六辔沃若!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祐。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莺只咏桑扈之羽,与领有文章耳。旧説以为咏诸侯之有文章,如此则是比而非兴矣。此篇四章,皆颂中寓祷意。先言乐只,后言君子,以徳言此;先言君子,后言乐胥,以心言祜,言素所受之福;屏言素所任之职。天以见其福之大,万邦以见其任之重,皆颂也。所以知其为颂者,以先受福而后任职也。
此承屏而始言徳承祜而申言福。有德而不矜,故戢;有徳而益谨,故难。惟戢,惟难,所以受福。岂不者,已然之辞,尤可见其为颂也。
末章乃言燕饮之事,觥觩酒柔,言无失礼也。百辟为宪,下交之徳也。燕无失礼,上交之徳也。彼于上下交际,无所傲慢,如此故未尝求福,而福自来。求之,此篇本称诸侯之有福,以为燕饮之乐。然天子之待诸侯,専颂美而无戒勉,古人无是也。故受天之祜,受福不那,万福来求。颂美之中,有祝愿之意。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乘马在廏,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乘马在廏,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此篇四章,皆祷中寓颂意,正与前篇相对。大抵人臣受君恩意,而无以报答,则惟有祝其福寿而已。祝之不足,故其辞繁复,再三而不能自已。如《樛木》《天保》《瞻彼洛矣》与此篇皆是,而此篇尤与《樛木》相似,不称其徳,止愿其福,而徳自可见,尤得臣下尊君不敢讃述之体。故此篇颂意实寓于祷之中。或曰:「鸳鸯乘马,不以兴天子,当以兴福禄。」曰:「不必然也。」古人托兴,多随所触,而借以兴词,凡物之美者,皆可取,不屑屑较也。后世多忌讳嫌疑,故奉君之辞,非取比于灵异,则托意于珍竒。其意甚尊敬,其词甚华美,而古意逺矣。此篇若在正雅,则篇后当▯什内篇章,而以《頍弁》为后什之首,例在正雅。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庶几説怿。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防,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防,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頍弁为赋而兴,盖即燕饮所戴之服以起兴,与《采芑》《泮水》同。彼云赋其事以起兴,此云赋而兴,足以互相明矣。首章当云赋而兴,又比与后章同,盖缺兴又二字,当补。此诗前言兄弟,后言甥舅,故知为燕兄弟亲戚之诗,而皆以岂伊异人一语唤起。盖诗人以兄弟至亲,亲戚至厚,欲先致其感发也。言兄弟者再,兼甥舅者一,亲疎之辨也。于兄弟则言匪他,以见至
译周公营建洛邑,作为朝会之地,从此洛邑的形势气象,不再是昔日的洛邑了。前来朝会的诸侯,目睹洛都的盛大,因而赞叹称美。然而每章开头只提到水,是因为洛邑本以水得名,举出水的深广,就可以知道都城的盛大了。这里的福禄是指具体的事实而言,大概是诸侯因为天子来到此地,其道德光辉灿烂,威灵显赫,诸侯如云聚集,四方如车辐凑集于车毂,国势兴隆昌盛,人心整齐划一,以此作为天子的福禄,于是颂美之作便产生了。武事贵在振奋,又因时世太平武备容易松弛,所以以振奋为美。第二章“鞞琫有珌”,即“韎韐有奭”的意思,福禄包含在其中。末章“福禄既同”,即“福禄如茨”的意思,而振作六师的意思也包含在其中。反复含蓄地申说咏叹。泱泱本是句中的叠字重韵,又与后章的重韵相合。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见这位君子,我心舒畅!我心舒畅,因此享有美誉安居!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见这位君子,他很有文采!他很有文采,因此享有喜庆!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见这位君子,驾着四匹骆马!驾着四匹骆马,六根缰绳润泽!向左就向左,君子适宜!向右就向右,君子拥有!因为他拥有,所以能继承【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快乐,受天之祐。交交桑扈,有莺之领。君子快乐,万邦之屏。这屏障这栋梁,百官为法。不收敛不谨慎,受福不那。兕觥其觩,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莺只咏桑扈的羽毛,与颈项有文采罢了。旧说认为这是咏诸侯有文采,如此则是比而非兴了。此篇四章,皆颂中寓含祷意。先言乐只,后言君子,以德而言此;先言君子,后言乐胥,以心得祜,言素所受之福;屏言素所担任之职。天以见其福之大,万邦以显其任之重,都是颂。所以知道它是颂,是因为先受福而后任职。
此承接屏而始言德,承接祜而申言福。有德而不矜持,故收敛;有德而更加谨慎,故难。惟收敛,惟谨慎,所以受福。岂不者,是已然之辞,更可见其为颂也。
末章乃言燕饮之事,觥觩酒柔和,言无失礼也。百官为法,是下交之德。燕饮无失礼,是上交之德。彼于上下交际,无所傲慢,如此所以未曾求福,而福自来。求之,此篇本是称颂诸侯有福,以为燕饮之乐。然而天子对待诸侯,专门颂美而无戒勉,古人没有这样的。所以受天之祜,受福不那,万福自来。颂美之中,有祝愿之意。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适宜。鸳鸯在梁,收敛左翼,君子万年,适宜其远福。乘马在廏,摧之秣之(喂马),君子万年,福禄艾之(止息)。乘马在廏,秣之摧之(喂马),君子万年,福禄绥之(安宁)。
此篇四章,皆祷中寓含颂意,正与前篇相对。大抵臣子承受君恩,无以报答,则惟有祝其福寿而已。祝愿不足,所以言辞繁复,再三而不能自已。如《樛木》、《天保》、《瞻彼洛矣》与此篇皆是,而此篇尤其与《樛木》相似,不称颂其德,只愿其福,而德自可见,尤其符合臣下尊君不敢赞述的体例。故此篇颂意实寓于祷之中。有人说:“鸳鸯乘马,不以兴天子,当以兴福禄。”回答说:“不一定如此。”古人托兴,多随所触,而借以兴起辞藻,凡物之美者,皆可取用,不屑屑计较。后世多忌讳嫌疑,所以奉君之辞,非取比于灵异,则寄托意于珍奇。其意甚尊敬,其词甚华美,而古风远矣。此篇若在正雅,则篇后应当〇什内篇章,而以《頍弁》为正雅后什之首,例在正雅。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你的酒已备,你的肴已嘉。岂是异人,兄弟非他。茑与女萝,攀附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既见君子,几乎喜悦。有頍者弁,实维何期?你的酒已备,你的肴已时。岂是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攀附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得君子,几乎有善。有頍者弁,实维在首。你的酒已备,你的肴已阜。岂是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降维霰。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饮,今夕君子,维宴。頍弁是赋而兴,大概是即燕饮所戴之服以起兴,与《小雅·采芑》、《鲁颂·泮水》相同。彼云赋其事以起兴,此云赋而兴起,足以互相说明矣。首章当云赋而兴起,又比与后章同,大概是缺兴又二字,当补。此诗先言兄弟,后言甥舅,所以知道是燕兄弟亲戚之诗,而皆以岂是异人一句唤起。大概是诗人以兄弟至亲,亲戚至厚,想要先致其感发也。言兄弟者两次,兼言甥舅者一次,亲疏之辨也。于兄弟则言非他,以见至
亲;言具来,以见当亲,要必有纒绵依附之意,是以未见而忧,不必有忧患;既见而乐,不待衔杯酒也。末章言老至将死,则不久相见,欲以是而劝饮焉。其礼意笃,至情义恳恻,而词气和平,所以为处常之道,治世之音也。末又呼君子而称其宴,亦劝饮之辞。君子即未见既见之君子。
译所谓“亲”,是说情意已经充分表达,以此来体现应当亲近的态度,其中必然含有缠绵依附的情意,因此未见时感到忧虑,并非真的遭遇忧患;见到时感到快乐,也不需等到举杯饮酒才显现。末章说衰老将至、死亡临近,那么不久就能相见,想要借此来劝人饮酒。其中的礼仪情意深厚,真挚的情义恳切悲切,而言辞语气平和,所以这是处理日常事务的道理,是太平盛世的声音。最后又呼唤君子并称赞其宴饮,也是劝饮的话。君子就是指未见和已见的那位君子。
疑此篇为冠而饮酒之诗。冠礼三加,▯端、皮弁、爵弁。首句称弁,赋其事以起兴也。女萝、松柏,以比弱冠者必依附长者以立。死丧无日,以冠有着代之义,故言此意以劝饮焉。又合下篇为冠、婚、燕、饮之诗。按《家语》:诸侯世子、天子元子行冠事,必于祖庙,以祼享之礼将之,以金石之乐节之。公冠以卿为賔,公自为主,醴賔如士,飨以三献之礼,酬币于賔则束帛乘马。《大戴冠礼》祝词云:「兄弟具在。」公冠既祼,有乐酬有币,则飨,岂无乐乎?卿有同姓、异姓,同姓则为兄弟,异姓则为甥舅。冠而賔之,则飨而亲之,不称兄弟甥舅而何以哉?祝词举亲见疏,頍弁则二者可通用。其言具在,「具来」则其与于冠与飨者,疑非止賔一人矣。又「娶妇三日不举乐」而「传以车牵」,为燕乐新昏之诗。盖天子诸侯之礼亡,惟据诗词意以定之也。今取「车牵」例,以「頍弁」为冠而醴賔之酒之诗,不亦可乎?
间关车之牵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徳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徳来敎。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防酒,式饮庶几。虽无嘉殽,式食庶几。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陟彼髙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礼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此燕新昏而有诗歌意者,娶妇三日后,或三月庙见后燕饮所歌欤?首章前四句言亲迎时事,下言今日燕饮。次章前四句言成妇后事,下乃言今日燕饮。前曰会初至而始相见也,此曰敎则成妇后,妇徳、妇言皆可见也。故好尔无射,不特且喜而已。三章専言今日燕饮。四章言我心输写,则燕饮之终也。末章则举始终而言,所以总结之。此诗燕乐新昏,而皆以徳言。徳音、令徳、美彼之以徳亲已也。无好友防,酒嘉殽谦,已而以礼亲彼也。无徳与女,尚徳而欲彼已交勉也。及亲迎,自我好尔,自我与女,亦自我得男,先于女,阳倡隂和之义。至于燕饮之乐,则止曰「我心写兮」,曰以慰我心,皆无宴昵之私也。盖夫妇人伦之始,而昏姻又夫妇之始,是诗深得正始之道,所谓乐而不淫者也。正雅夫妇之诗仅此而已,乌可列之变雅哉?
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王汝按毛传,青蝇賔筵在鱼藻采菽前,今从传以鱼藻采菽接车牵为正雅,青蝇賔筵居采菽后为变雅,盖雅之正变实于此而分也。或曰毛▯以六月为变雅之首,今从集▯移置毛▯所次二十篇于菁莪后六月前,乃以青蝇首变雅而不首六月,其有説乎?曰诗有正变,其变必以渐,而以正风相反者惟邶最明而且备,故邶首变风。然风之变非一日也,邶首庄姜之诗,而鄘卫首共伯武公之诗,则武公之初风已变矣。变大雅之中有厉王诗,武公之抑列于其中,则厉王之时大雅四变矣。而小雅武公之賔筵乃列于幽王之后,而以宣王六月首变雅,岂得其序乎?夫六月固雅之变,然宣王之前已有变雅六月,焉得为始?又鹿鸣六月不见正变之所以异,而可以六月对鹿鸣为变雅之首乎?今若以青蝇賔筵之诗为首,既得小雅先后之序,又青蝇信谗,非复君臣和乐之情;賔筵沈耽,无复礼乐宴饮之意;角弓非常棣伐木之兄弟昏姻;菀栁非天保之下下保上正,与鹿鸣以下五诗相反,则此数篇固当为变雅始,而皆厉王时诗矣。若六月为宣王征伐夷狄之诗,既不足为正变之别,又黍苗乃隔越于六月以下数十篇之后,岂非其错简乎?以此推之,则六月又焉得为变雅首乎?且大雅崧髙在烝民诸诗之前,则黍苗亦当在六月之前,何疑以此次第其先后之序,又岂不甚顺甚明邪?
賔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籥舞笙鼓,乐既和奏。
译怀疑这篇是冠礼和饮酒的诗。冠礼有三次加冠,分别是端冕、皮弁、爵弁。首句提到“弁”,是陈述其事以起兴。女萝与松柏,用来比喻刚行冠礼的年轻人必须依附长者才能立足。死亡丧事没有定日,因为冠礼有代替成人责任的含义,所以用这个意思来劝人饮酒。又与下篇合为冠礼、婚礼、宴饮的诗。查《家语》记载:诸侯的世子、天子的元子举行冠礼,一定在祖庙,用祼享的礼仪来奉行,用金石的音乐来节制。国君行冠礼以卿为宾客,国君自己为主人,用醴酒招待宾客如同士的礼仪,用三献之礼来飨宴,酬谢宾客的礼物则是束帛和四匹马。《大戴礼记·冠礼》祝词说:“兄弟都在。”国君行冠礼既已祼享,有音乐、有酬谢、有礼物,那么飨宴时,难道没有音乐吗?卿中有同姓、异姓,同姓就是兄弟,异姓就是甥舅。行冠礼时以他们为宾客,飨宴时亲近他们,不称兄弟甥舅又是什么呢?祝词列举亲近者而省略疏远者,頍弁则两者可以通用。说“都在”,“都来”则参与冠礼和飨宴的,怀疑不止宾客一人了。又“娶妇三日不举乐”而“传以车牵”,是宴乐新婚的诗。大概天子诸侯的礼制已经失传,只能根据诗词的意思来判定。现在取“车牵”的例子,把“頍弁”作为冠礼和醴酒招待宾客的诗,不也可以吗?
车声间关,车马牵引,思念美好少女远行。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是因为美德的声音来相邀。虽然没有好友,但宴饮且欢喜。依靠那平坦的树林,有野鸡栖息。那美好的大姑娘,用美德来教导。宴饮且赞誉,喜爱你永不厌倦。虽然没有美酒,但饮酒希望多多。虽然没有佳肴,但进食希望多多。虽然没有美德和你,但唱歌且跳舞。登上那高冈,劈开柞木做柴。劈开柞木做柴,它的叶子茂盛。很少见到你,我的心得以抒发。高山令人仰望,大路令人行走。四匹公马奔驰,六条缰绳如琴。见到你新婚,以安慰我的心。
礼制规定娶妇之家,三天不奏乐。这里宴乐新婚而有诗歌意味的,是娶妇三天后,或者三月庙见后宴饮所唱的吗?首章前四句说亲迎时的事,下面说今日宴饮。次章前四句说成为妇人后的事,下面说今日宴饮。前面说会合初至而开始相见,这里说教导则是成为妇人后,妇德、妇言都可以看见了。所以喜爱你永不厌倦,不只是欢喜而已。三章专说今日宴饮。四章说我的心得以抒发,则是宴饮的结束。末章则举始终而言,用来总结。这首诗宴乐新婚,都以德言。德音、令德,赞美她以德亲近自己。无好友防,酒嘉殽谦,自己以礼亲近她。无德与女,崇尚德而希望彼此互相勉励。及至亲迎,自我好尔,自我与女,也是自我得男,先于女,阳倡阴和的意义。至于宴饮之乐,只说“我心写兮”,说以慰我心,都没有宴昵的私情。大概夫妇是人伦的开始,而婚姻又是夫妇的开始,这首诗深得正始之道,所谓乐而不淫。正雅夫妇的诗仅此而已,怎么能列入变雅呢?
营营青蝇,停在篱笆上。和乐君子,不要听信谗言。营营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准则,扰乱四方国家。营营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准则,离间我们二人。
王汝按照毛传,青蝇在鱼藻、采菽之前,现在遵从传以鱼藻、采菽接车牵为正雅,青蝇、宾筵在采菽之后为变雅,大概雅的正变实在这里分开。有人说毛以六月为变雅之首,现在从集移置毛所排列的二十篇于菁莪后六月前,于是以青蝇首变雅而不首六月,有什么说法吗?回答说诗有正变,其变必逐渐,而与正风相反的只有邶最明显而且完备,所以邶首变风。然而风的变不是一天的事,邶首庄姜的诗,而鄘卫首共伯武公的诗,那么武公之初风已变了。变大雅中有厉王的诗,武公的抑列在其中,那么厉王之时大雅四变了。而小雅武公的宾筵却列在幽王之后,而以宣王六月首变雅,难道得其序吗?夫六月固雅之变,然而宣王之前已有变雅六月,焉得为始?又说鹿鸣六月不见正变之所以异,而可以六月对猎鸣为变雅之首吗?现在若以青蝇、宾筵的诗为首,既得小雅先后之序,又青蝇听信谗言,不再是君臣和乐之情;宾筵沉溺,不再有礼乐宴饮之意;角弓不是常棣伐木的兄弟婚姻;菀柳不是天保的下下保上正,与鹿鸣以下五诗相反,那么这几篇固当为变雅始,而都是厉王时诗了。若六月为宣王征伐夷狄的诗,既不足为正变之别,又黍苗乃隔越在六月以下数十篇之后,岂不是错简吗?以此推之,那么六月又焉得为变雅首呢?而且大雅崧高在烝民诸诗之前,那么黍苗也应当在六月之前,何疑以此次第其先后之序,又不甚顺甚明邪?
宾客初筵,左右整齐。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水调和,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射目标,以祈尔爵。籥舞笙鼓,音乐和奏。
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賔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竝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饮酒孔嘉,维其令仪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译敬献美酒给显赫的祖先,以完备各种礼仪。各种礼仪都已具备,祭品丰盛而众多。赐给你巨大的福泽,子孙们沉浸其中。沉浸其中便快乐,各自发挥你们的才能。宾客们携手相邀,家人进入室内,又斟满那清酒的酒杯,以招待你们的宾客。
宾客初设酒席时,温和而恭敬。他们尚未醉时,仪态端庄严肃。等到他们喝醉后,仪态便变得轻浮散乱。离开座位四处走动,频频起舞姿态摇曳。他们尚未醉时,仪态庄重谨慎。等到他们喝醉后,仪态便变得傲慢无礼。这就是说他们喝醉了,不知道自己的本分。
宾客喝醉后,又呼号又喧闹。打乱了我的竹器豆器,频频起舞姿态歪斜。这就是说他们喝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帽子歪斜,频频起舞姿态摇晃。喝醉后及时退出,便能共同接受福泽。喝醉后不退出,这就叫做败坏德行。
饮酒本是美好的事,关键在于保持美好的仪态。凡是这饮酒的场合,有人醉有人没醉。既然设立了酒监,或者辅佐以史官。那些喝醉的人行为不善,不喝醉的人反而感到羞耻。应当不要顺从他们,不要让他们大大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合正道的话不要讲。因为喝醉而说出的话,会导致荒谬的结果(如从羊羔身上剥下黑毛)。三杯之后便不再清醒,何况还敢多喝呢?
此篇为饮酒悔过而作。其先燕射而后及祭者,盖祭虽饮酒,非如燕礼止为饮酒而设。又古者将祭则射,以择士;将射则先行燕礼,既择而后燕。即以賔筵言,祭无賔筵,故首以乐言。其中賔载手仇,乃助祭之賔,非燕饮之賔也。燕自设席至举酧,同为燕饮,始时事其礼乐固盛矣。若祭毕而燕,虽亦始燕之礼乐,然此所谓始时,则非指燕,盖以祭时行献酧之礼为饮酒之始事也。故自籥舞至康爵,其礼乐为尤盛。首章歴言燕饮,而终曰「以祈尔爵」,是欲辞爵辞养,意不在饮也。次章歴言祭饮,而终曰「以奏尔时」,言欲以奉时祭,意亦不在饮也。观二「以」字可见。前章先言燕而后言射,是两事。其肆筵陈器、和酒安賔、设钟鼔、举醻爵、抗大侯、张弓矢、而众耦拾发,皆循其序。次章先言祭而后言饮,其用乐衎祖、备礼受嘏,亦循礼序。唯子孙酌献尸、尸酢而卒爵,即嗣举奠之事,本在佐食加爵后,今乃言之于賔助祭室人复爵之前,此不循其序者,诗主咏歌,惟述其意,非叙其事。如《楚茨》「笑语」者,诗有此体也。或又谓郑氏以礼説诗,不免有泥于礼者。若以「各奏尔能」为「子姓兄弟,羣昭羣穆,咸在宗庙,而以有事为荣者」,亦似可通。三章言始治终乱,専以威仪言。四章専言终乱,而极言威仪言语之失,福则賔主共之,伐徳则自害已徳,岂能害人哉。末又兼二者言:「不臧大怠,威仪之失,匪言匪由,言语之失也。」不识又兼二者言。前章皆知过而悔之词,末章则悔而戒之词。过而知悔者鲜矣,知悔而能戒,则终无悔矣。夫然后谓之悔过,末致丁宁为戒,深矣。凡首二句无韵,则与后章重韵为韵。后章无叶,则本章自叶。此篇右叶「羽已」,「秩」叶「尺炽」,反又「秩秩」叠字重韵。叶「号」叶「呼交呶」叶「呼毛」反。唯「温温其恭」无叶,未详。或云「温」叶「▯」,「恭」叶「肱」。
诗之时世不可考,然亦有可据者。韩诗谓賔之初筵,衞武公所作,集▯从之。考之史记年表,武公即位于宣王十六年,卒于平王三年,在位五十五年。国语言武公年九十有五,犹箴儆于国。今止以年九十五为断,则武公生于厉王时,至宣王初年,年已二十有六,至即位之时,年已四十有一矣。其作抑戒,则当在平王时。然大雅列抑于厉王诗中,而在宣王之前,岂以武公生长厉王时,实为厉王时人,于今为前朝元老,于徳为睿圣,故推其所生之时,尊之而列之厉王诗中邪?若賔筵之作,安知非处厉则有过,遇共和而知悔也邪?又安知抑诗所言夙知者,非武公自述其知过之早邪?今大雅之抑既在厉王诗列,而小雅賔筵以下,歴角弓、菀栁、都人士、采绿四篇,而后至黍苗,为宣王时美召公之诗,则自青蝇、賔筵至采绿,皆当为宣王以前诗矣。黍苗、隰桑之后,乃续以六月,而同为宣王时诗,其次序岂不甚明邪?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此篇只见王与诸侯在京燕饮之乐,殊不见其所美。然详味「王在在镐」之辞,其中固自有王者无为,京师尊安,四方向化,诸侯賔朝之意焉。岂乐饮酒之词,其中自有天下无事,王心至正,君臣交通,上下欢洽之意焉。不必言德,而德在其中。至于末章,有「那其居」则,又有居所星共之意,有万年永安之意。言不特乐饮于今日而已,所以包前章饮酒之意以结之也。然「王在在镐」一语,以「鱼在在藻」兴之,而三章不易其词,又「藻镐」自相叶韵。盖此篇之意,尤在此语。而《▯又言「何在」?一问一荅,以尽其曲折,弥觉词简而有味。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衮及黼。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
译这篇是为饮酒悔过而作的。它先写燕射,后写祭祀,大概是因为祭祀虽然也饮酒,但不像燕礼那样仅仅是为了饮酒而设立。又因为古人在将要祭祀时进行射礼,以选拔士人;将要射礼时先举行燕礼,选拔完毕后再行燕饮。即使从宾客的席位来说,祭祀没有宾客席位,所以开篇以音乐起兴。其中宾客载着“手仇”,是协助祭祀的宾客,并非燕饮的宾客。燕礼从铺设席位到举杯敬酒,都是燕饮之事,开始时礼仪音乐本来就很盛大。如果祭祀结束后再行燕饮,虽然也有开始燕饮的礼仪音乐,但这所说的“开始时”,却不是指燕饮,而是以祭祀时行献酒之礼作为饮酒的开始。所以从籥舞到康爵,其礼仪音乐尤为盛大。首章历数燕饮之事,最后说“以祈尔爵”,是想推辞爵位和供养,心意不在饮酒。次章历数祭祀饮酒之事,最后说“以奏尔时”,是说想要奉行时祭,心意也不在饮酒。看两个“以”字就可以明白。前章先说燕饮后说射礼,这是两件事。那铺设筵席陈列器物、调和酒水安抚宾客、设置钟鼓、举起敬酒之爵、竖起大靶、拉开弓矢,以及众人成双成对地拾箭发射,都遵循其顺序。次章先说祭祀后说饮酒,那用音乐使祖先快乐、备齐礼仪接受赐福,也遵循礼仪顺序。只有子孙向尸酌酒献祭、尸回敬并饮尽爵中之酒,即嗣子举奠之事,本来在佐食加爵之后,现在却放在宾客协助祭祀、室人复爵之前,这不遵循顺序,是因为诗歌主在咏唱,只叙述其意,不叙述其事。如《楚茨》中的“笑语”,诗歌就有这种体例。又有人说郑玄以礼解说诗歌,不免拘泥于礼。如果把“各奏尔能”解释为“子姓兄弟,群昭群穆,都在宗庙,以参与祭祀为荣”,似乎也讲得通。第三章说开始治理最终混乱,专门从威仪方面来说。第四章专门说最终混乱,极力陈述威仪言语的过失,福分是宾客主人共享的,败坏德行则是自害其德,怎么能害人呢?最后又兼说两者:“不臧大怠,威仪之失”,这是威仪的过失;“匪言匪由”,这是言语的过失。不知又兼说两者。前章都是知过而悔的词句,末章则是悔过而警戒的词句。知过而能悔的人很少,知悔而能警戒,那就最终没有悔恨了。这样才叫做悔过,最后致意叮咛作为警戒,意味深长。凡是首章前两句无韵,则与后章重韵相押。后章无叶韵,则本章自相叶韵。本篇右叶“羽已”,“秩”叶“尺炽”,反又“秩秩”叠字重韵。叶“号”叶“呼交呶”叶“呼毛”反。只有“温温其恭”无叶韵,未详。有人说“温”叶“〇”,“恭”叶“肱”。
诗歌的时代不可考,但也有可依据的。韩诗说《宾之初筵》是卫武公所作,集注从此说。查考《史记》年表,武公在周宣王十六年即位,死于周平王三年,在位五十五年。《国语》说武公九十五岁,还在国内劝诫警醒。现在只以九十五岁为断,那么武公生于周厉王时,到宣王初年,年龄已二十六岁,到即位时,年龄已四十一岁。他作《抑》诗警戒,应当在平王时。然而《大雅》将《抑》列在厉王诗中,且在宣王之前,难道是因为武公生长在厉王时,实为厉王时人,对今人来说是前朝元老,在德行上是睿圣,所以推究他出生的时代,尊崇他而列在厉王诗中吗?至于《宾筵》之作,怎知不是在厉王时有过失,遇到共和时期而知悔呢?又怎知《抑》诗中所说早知的人,不是武公自述他知过之早呢?现在《大雅》的《抑》既列在厉王诗中,而《小雅》《宾筵》以下,历经《角弓》、《菀柳》、《都人士》、《采绿》四篇,才到《黍苗》,这是宣王时赞美召公的诗,那么从《青蝇》、《宾筵》到《采绿》,都应当是宣王以前的诗了。《黍苗》、《隰桑》之后,接着是《六月》,同为宣王时的诗,其顺序岂不是很明显吗?
鱼在藻中,头大颁颁。王在镐京,岂乐饮酒?鱼在藻中,尾长莘莘。王在镐京,饮酒乐岂?鱼在藻中,依傍蒲草。王在镐京,居所安那。
这篇只见王与诸侯在京师燕饮的快乐,殊不见其所赞美之处。然而详味“王在镐京”之辞,其中固自有王者无为而治,京师尊贵安定,四方归化,诸侯朝见之意。岂乐饮酒之词,其中自有天下无事,君王心意至正,君臣交通,上下欢洽之意。不必言德,而德在其中。至于末章,“那其居”则又有居所星共之意,有万年永安之意。说不但今日乐饮而已,所以包前章饮酒之意以总结。然而“王在镐京”一语,以“鱼在藻中”起兴,而三章不改变其词,又“藻镐”自相叶韵。盖此篇之意,尤其在此语。而集注又说“何在”?一问一答,以尽其曲折,更觉词简而有味。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诸侯来朝,何赐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赐予什么?〇衮服及黼衣。泉水沸腾涌出,言采其芹。诸侯来朝,言观其旗。其旗淠淠飘扬,鸾铃声嘒嘒。载骖载驷,诸侯所至。赤芾在股,邪幅在下。那交结不宽缓,是天子所赐。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祿申
之。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译那柞树枝条,它的叶子茂盛。快乐啊君子,辅佐天子的国家。快乐啊君子,万种福气都汇聚。左右臣子平和,也都顺从跟随。杨木船漂浮,用绳索系住它。快乐啊君子,天子敬重他。快乐啊君子,福禄厚待他。悠闲自在啊,也就安定了。
二何字辞极恳至,前三章皆以二句兴二句,下文乃承上意而申言之。
二章,喜见其车马之至,以为荣,即为龙为光之意。三章,《▯曰:「赋也。」愚谓当云兴也,取邪幅交纒以兴诸侯交际言赤芾在股,则邪幅交纒而在下矣。诸侯交际匪纾则上为天子所予也。盖赤芾则特取在下之邪幅者,以其与下彼交之意相关故知当如前后章作兴也。匪纾,方见诸侯之徳,故下文「乐只君子」一再叹而称美之。
四章,末章则皆以二句兴,四句柞枝兴君子,叶盛兴殿邦受福。此方见诸侯之职,故既咏叹之,而并及从臣之贤。盖君行卿从,于燕而称美之,亦所以勉励之也。前章先美诸侯而叹咏之,此再叹咏之,而后及其臣,言之序也。
三章「乐只君子」,六致叹咏,而终以「优防戾矣」之辞,所以结全篇也。盖「优防」二字,有悠久从容之意;「亦是」二字,有源源而来之意。「二亦是」字不同,前言臣之从君,此言后之继今。盖天子欲诸侯君臣相与于无穷也。匪纾镇邦,率从戾矣,皆寓戒勉。
按毛传,楚茨至隰桑二十篇在鼓钟后,白华前,其中鱼藻、采菽在青蝇、賔筵后。鱼藻、采菽既从集▯以类而从前,则青蝇、賔筵、角弓以下八篇自当仍依毛▯元次而居采菽之后矣。然此二十篇前既有以见正雅,至采菽而终;后尤有以见变雅,自青蝇而始。其序其义,皆若有不可易者。玉汝此説虽出鄙陋,实本集▯。正雅错脱,黍苗宣王时诗之言,故且存之于此,以待他日博雅之君子去取之。然此说前人未有及此者,似亦非偶然之故也,愿更详之。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逺矣。尔之逺矣,民胥然矣。尔之敎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母敎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雨雪浮。
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角弓反兴,兴辞。盖诗之托兴,多以彼然兴此,不然此以彼不然兴此,当然故曰反兴。
首章言无逺者,泛言兄弟之当然。次章乃言王不然,则民将效其然。三章至五章申言民之相逺。六章至末章申言王之相逺。民由相逺,故相瘉,而各据一方以相怨。至有以此受爵者,然受爵已过其任,则宜饱矣,而又孔取,则太甚矣。民即王之兄弟宗族,不敢戚君,而自称为民也。此三章一意相连。然民之相逺,由王之相逺。兄弟既胥为不令矣,而王又爵谗以来之,是敎猱涂涂也。苟王有善道,则不令者亦将效之,反为善道而相附属。宗族兄弟皆可相依相保矣。今既无善道,而又不肯贬下受爵者,遗弃不令者,所以自处者,惟益长其骄慢,是使民益为不让,无礼义而相残贼,如蛮髦然。则王之国必有大可忧者,岂独兄弟宗族之受其祸哉?此作诗者所以为王忧也。此三章一意相连,曰无,曰有,有敎戒于王之意。曰与属,有开悟不令者之意。泛言君子,举下以见上。泛言小人,举疏以见亲。
毛▯楚茨之隰桑二十篇相连集▯谓楚茨十二篇当为正雅黍苗隰桑当为宣王时诗今以楚茨十二篇上接菁莪黍苗二篇下接六月固主集▯也中间青蝇而下六篇乃在元次者从毛▯也不特六篇虽二十篇本相连在后今移于前而仍相连亦用毛▯也凡诗中篇次之移置或依仪礼周礼或仍毛▯或主集▯或用孔疏各有所据玉汝何敢以私意臆说僣移妄易以乱圣经哉
有菀者栁,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有菀者栁,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有鸟髙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髪,我不见兮,我心不説。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译二何字辞极恳至,前三章皆以两句起兴两句,下文乃承上意而申言之。
二章,喜见其车马之至,以此为荣,即为龙为光之意。三章,〇曰:“赋也。”愚谓当云兴也,取邪幅交缠以兴诸侯交际,言赤芾在股,则邪幅交缠而在下矣。诸侯交际,匪纾则上为天子所予也。盖赤芾特取在下之邪幅者,以其与下彼相交之意相关,故知当如前后章作兴也。匪纾方见诸侯之德,故下文“乐只君子”一再叹而称美之。
四章,末章则皆以两句起兴,四句柞枝兴君子,叶盛兴奠邦受福。此方见诸侯之职,故既叹咏之,而并及从臣之贤。盖君行则卿从,于宴饮时称美之,亦所以勉励之也。前章先叹咏诸侯,此再叹咏之,而后及其臣,此言之序也。
三章“乐只君子”,六致叹咏,而终以“优防戾矣”之辞,所以结全篇也。盖“优防”二字,有悠久从容之意;“亦是”二字,有源源而来之意。“二亦是”字不同,前言臣之从君,此言后之承今。盖天子欲诸侯君臣相与于无穷也。“匪纾镇邦,率从戾矣”,皆寓戒勉。
按毛传,楚茨至隰桑二十篇,在鼓钟后,白华前,其中鱼藻、釆菽在青蝇、宾筵后。鱼藻、釆菽既从集〇以类而前,则青蝇、宾筵、角弓以下八篇,自当仍依毛〇元次而居釆菽之后矣。然此二十篇,前既有以见正雅,至釆菽而终;后尤有以见变雅,至青蝇而始。其序其义,皆若有不易者。玉汝此说虽出鄙陋,实本集〇。正雅脱误,黍苗宣王时诗之言,故且存于此,以待他日博雅之君子去取。然此说前人未有及此者,似非偶然之故也,愿更详之。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婚姻兄弟,无胥远矣。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绰约有余。不令兄弟,交相为愈。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谦,至于己斯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若食宜饱,若酌孔取。母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美道,小人与属。雨雪飘飘,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处娄骄。雨雪浮。
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角弓反兴,兴辞。盖诗之托兴多以彼然兴此,不然此以彼不然兴,当然故曰反兴。
首章言无远者,泛言兄弟之当然。次章言王不然,则民将效其然。三至五章申言民之相远。六章至末章申言王之相远。民由相远,故相愈,而各据一方以相怨。至有受爵者,然受爵已过其任,宜饱矣,而又孔取,则太甚矣。“民”即王之兄弟宗族,不敢戚君,而自称民也。此三章一意相连。民之相远,由王之相远。兄弟既胥为不令,而王又爵谗以来之,是教猱涂涂也。苟王有善道,不令者亦将效之,反为善而相附属。宗族兄弟皆可相依相保。今既无善道,又不肯贬下受爵者,遗弃不令者。所以自处者,惟益长其骄慢。是使民益为不让,无礼义而相贼害,如蛮髦然。则王之国必有大忧者,岂独兄弟宗族受其祸哉?此作诗者所以为王忧。此三章一意相连,曰无,曰有。有教戒于王之意。曰与属,有开悟于不令者之意。泛言君子,举疏以见亲。泛言小人,举下以见上。
毛〇楚茨之隰桑二十篇相连接〇谓楚茨十二篇当为正雅,黍苗隰桑当为宣王时诗。今以楚茨十二篇上接菁莪,黍苗二篇下接六月,固主集〇也。中间青蝇而下六篇乃在元次者,从毛〇也。不特六篇,虽二十篇本相连在后,今移于前而仍相连,亦用毛〇也。凡诗中篇次之移置,或依仪礼周礼,或仍毛〇,或主集〇,或用孔疏,各有所据。玉汝何敢以私意臆说,僭移妄易以乱圣经哉。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匿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痗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
有鸟高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其何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矖【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望之。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说。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髪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髪,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三代王都之盛,非徒以民物繁富而已,名卿贤相,世家宦族,聚庐于其间,礼仪典则,文物衣冠,言貌威仪,足为四方表式者,于是乎在焉。故当盛时,惟是为可称,及其衰也,亦惟是为可思。若思盛时而惟在于繁富,则亦末矣,岂有得于先王之余风遗俗哉?是以都人士之诗人,及见昔日之盛者,首専称士,而次兼士女。其称士也,惟举贵显之人,有言行而为民望者;其称女也,惟举君子女,为旧姓而有礼法者。盖天下之士女,莫多于王都,而王都之所以盛,则以累圣之泽深,而士女多贤也。诗人惟有感于此而思之,故其所思诚可思也。至其称士女之容饰,则台笠缁撮,小服也;充耳琇实,常服也;带垂髪卷之美,亦尝有之,而乃以此为叹,则诗人之意,重在士女之徳礼,可知矣。不然,容饰如此,而果足以尽前日之盛乎?果足以重今日之思乎?以西都之炫燿,不若东都之法度,曾谓诗人而无见于此乎?此其诗所以为雅也。有余,谓多威仪;旟者,▯也,谓竦敬也。即采蘩所谓“僮僮彼编髪为之”,此不必编而自竦▯,二者皆谓有礼容,非止垂与卷之美而已也。云何,犹言无可奈何,盖不为怨怼之辞,惟归之气运世道,而怅望之云耳。末章承用上章二事,申言而极咏之,尤有余味,亦诗之一体。
译那京城的士人,垂着衣带显得庄重威严;那君家的女子,卷起头发如同蝎尾般整齐。我若见不到他们,便想追随他们前往。并非他们的衣带垂挂得多余,而是显得威仪有余;并非他们的头发卷曲得多余,而是显得恭敬肃穆。我若见不到他们,心中无可奈何,只能怅然若失。
三代王都的兴盛,不仅仅在于百姓众多、物产丰饶而已。那些著名的卿大夫、贤能的宰相,世代为官的家族,聚居在都城之中;礼仪典章、文物衣冠,言语容貌、威仪风度,足以成为四方楷模的,都在这里。所以在兴盛之时,值得称颂的正是这些;等到衰败之时,值得怀念的也正是这些。如果怀念兴盛时代只在于物产的繁盛富饶,那就太浅薄了,哪里能体会到先王留下的遗风余俗呢?
因此,《都人士》这首诗的作者,见到昔日的盛况,首先专门称颂士人,其次兼及士女。称颂士人,只举出那些地位尊贵显赫、有言行风范且被民众敬仰的人;称颂女子,只举出那些君家的女子、出身旧姓且懂礼守法的人。大概天下的士女,没有比王都更多的了;而王都之所以兴盛,是因为历代圣王的恩泽深厚,且士女多贤良。诗人正因为感怀于此而思念他们,所以他的思念确实是值得怀念的。
至于称颂士女的容饰,台笠和缁撮是轻便的服饰;充耳和琇实是日常的服饰;衣带垂挂、头发卷曲之美,也曾经有过,但诗人却以此感叹,那么诗人的心意重在士女的德行与礼法,就可以知道了。不然,容饰如此,果真足以概括前日的盛况吗?果真足以加重今日的思念吗?西都的炫耀奢华,不如东都的法度严谨,难道诗人对此没有看见吗?这就是这首诗之所以属于“雅”的原因。
“有余”,是说威仪有余;“旟”,通“竦”,是说恭敬肃穆。即《采蘩》中所说的“僮僮彼编髪为之”,这里不必编结头发而自然耸立恭敬,两者都是说有礼容,不仅仅是垂带与卷发的外在美而已。“云何”,是说无可奈何,大概不是怨恨的言辞,只是归咎于气运世道,而怅然遥望罢了。末章承接上章的两件事,申述并极力咏叹,尤其余味无穷,这也是诗歌的一种体式。
此篇若与下三篇俱移置六月前,乃与后鸿鴈诗相应。盖此离散,彼安集,亦一错简之证也。见《鸿鴈》篇末。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发曲局,薄言归沐。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
妇人以夫不在家,不为容,故髪曲局。今归沐以待其还者,知君之归期故也。与后章过期相应。五日六日,言其过期耳,非止五日六日也。狩钓预言归时事,纶绳徃观,皆托言。末章与前篇末章同,但前篇承用上二事而竝言,此则止承用其一,又一体也。
此篇若从前后移置,则篇后当▯什内篇章,而以黍苗为后什之首。
芃芃黍苗,隂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此行者归而作此诗,其曰:“我故知为行者所作。”曰:“归哉,归处。”曰:“成之有成。”故知其归而作。召伯营谢城邑,虽有旅从而非征伐,故“征”为征行。“成之有成”,谓成营谢之功。
黍苗为营,谢方毕而归之诗。崧髙为营,谢既成,申伯出封之诗。此二诗之表里先后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徳音孔胶。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桑阿叶难以兴其乐。若此则以比君子之徳盛,故比不如兴为长。乐对爱言,乐主发散在外,爱根于中,故始言乐,终言爱。发之迟,谓遐,不谓存之久。谓末一句,爱非言所能尽,故发之迟藏者,或不能久,何日忘之?则存之久矣。此爱之久,晏平仲交久而敬,此爱贤;彼敬友,此由见贤而乐,故専以爱言。
此诗在《黍苗》后,岂以宣王任贤使能以致中兴故?当时之人亦皆喜见贤者如此欤?「▯于序谓此非刺诗,则此在《黍苗》后,固当在《六月》前也。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独兮。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鸳鸯在
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疷兮【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逺,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黄鸟有好音,故为其自言。緜蛮,即其自言之声也。止于丘阿而下,皆黄乌之言也。我黄鸟,自我也为鸟,自言以比己,止丘阿而道逺。我劳,如之何而可前乎?其止其前,皆饥乏而不能自给,故思有饮食之者,庶几有以养其生乎?孤陋而无以自修,故思有敎诲之者,庶几有以进其德乎?微贱而无以自致,故思有命车载之,庶几有以达其道乎?「谓后车者」,自谦而无厚望之词也。凡人处微贱劳苦之中,其所思不出于此三者。苟能有之,则得所托矣。而求诲之意常存其间,则所思不失其正,必无嗟来斯滥诡遇之病矣。此诗所以为雅也。畏包道逺,我劳而言。凡诗明言于前,则后不再言,而意自见。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
献酢醻,燕饮之大节也。诗人将述物薄礼至之意,止以献酢醻三者言之足矣。今于首章,先以物之尤薄者而致其先尝之意,然后别即一物以叙三者之
译如果将这一篇与下面三篇都移置到《六月》篇之前,就与后面的《鸿雁》诗相照应。因为这一篇写离散,那一篇写安集,这也是错简的一个证据。详见《鸿雁》篇末。
整日采绿草,采不满一把。我的头发卷曲纠结,暂且回家洗头。整日采蓝草,采不满一围。约定五天为期,第六天却未能如期相见。那人去打猎,就说要装好他的弓;那人去钓鱼,就说要系好钓绳。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暂且去看看的人。
妇人因为丈夫不在家,就不修饰仪容,所以头发卷曲纠结。现在回家洗头等待丈夫回来,是因为知道丈夫的归期。这与后章过期未归相照应。五天、六天,是说超过了约定的期限,并非仅仅指五天、六天。打猎、钓鱼是预言归来时的事,系绳前往观看,都是借托之辞。末章与前篇末章相同,但前篇承接上两件事一并叙述,这一篇只承接其中一件事,又是另一种体例。
如果将这一篇从前后移置,那么篇后应当属于〇什内的篇章,而以《黍苗》作为后什的首篇。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悠悠南行,召伯慰劳他们。我挑担,我推车,我驾车,我赶牛。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归去了。我的徒众,我的御者,我的军队,我的旅人。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归去了。谢邑的工程肃然完成,是召伯经营的。征行的军队威武雄壮,是召伯成就的。原野洼地已经平整,泉水溪流已经清澈。召伯成就了功业,君王的心就安宁了。这是出行的人归来后所作之诗,其中说:“我”,所以说这是出行者所作。说:“归去,归处。”说:“成就功业。”所以知道是归来后所作。召伯经营谢邑城郭,虽然有旅从之人但并非征伐,所以“征”是征行的意思。“成之有成”,是说成就了经营谢邑的功业。
《黍苗》是经营谢邑刚刚完成时归来所作的诗。《崧高》是经营谢邑已经完成,申伯出封时所作之诗。这两首诗是表里关系,有先后之分。
洼地桑树婀娜多姿,它的叶子宽大。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快乐如何?洼地桑树婀娜多姿,它的叶子润泽。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洼地桑树婀娜多姿,它的叶子幽深。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德音非常融洽。心中爱慕啊,为什么不诉说呢?心中藏着他,哪一天能忘记他?
桑树婀娜、叶子宽大致兴他的快乐。如果这样,那么用桑树比喻君子的德行盛大,所以比喻不如起兴为好。快乐与爱慕相对而言,快乐主要发散在外,爱慕根植于内,所以开始说快乐,最后说爱慕。发散得迟缓,所谓“遐不谓”,是说存留得久。所谓最后一句,爱慕不是言语所能尽述的,所以发散得迟缓,藏于心中的,或许不能持久,哪一天能忘记他?那就存留得久了。这种爱慕之久,如同晏平仲交往久而敬重,这是爱贤;那是敬友,这是由见贤而快乐,所以专门用爱慕来说。
这首诗在《黍苗》之后,难道是因为宣王任用贤能以致中兴的缘故吗?当时的人也都喜欢见到贤者如此吗?〇在序中说这不是讽刺诗,那么它在《黍苗》之后,自然应当在《六月》之前。
白华菅草啊,白茅捆束啊,那人远离啊,使我孤独啊。英英白云,露水洒在菅茅上,天道艰难,那人不再如旧。滮池向北流,浸没稻田,啸歌伤怀,思念那位硕人。砍那桑木为薪,我烘在灶里,那位硕人,实在使我劳心。在宫中击鼓敲钟,声音传到外面,思念你心中焦躁,看我却漠然不顾。有鹙鸟在鱼梁,有鹤鸟在林中,那位硕人,实在使我劳心。鸳鸯在鱼梁收拢左翼,那人没有良德,二三其德。有块小石头,踩在上面卑微啊,那人远离啊,使我痛苦啊【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绵蛮黄鸟,停在山丘角落。道路遥远,我的劳苦如何?给他喝给他吃,教他诲他。命令那后车,叫它载他。绵蛮黄鸟,停在山丘边角。岂敢害怕行走,只怕不能快走?给他喝给他吃,教他诲他。命令那後车,叫它载他。绵蛮黄鸟,停在山丘侧面。岂敢害怕行走,只怕不能到达?给他喝给他吃,教他诲他。命令后车,叫它载他。
黄鸟有好听的声音,所以替它自言自语。绵蛮,就是它自言自语的声音。停在山丘角落以下,都是黄鸟的话。我黄鸟,从自我角度说我是鸟,自言自语以比喻自己,停在山丘角落而道路遥远。我劳苦,怎样才能前进呢?它停着不前,都是饥乏而不能自给,所以希望有给他饮食的人,或许能以此养活他的生命呢?孤陋而无以自我修养,所以希望有教他诲他的人,或许能以此增进他的德行呢?微贱而无以自我显达,所以希望有命令车马载他的人,或许能以此通达他的道路呢?“谓后车者”,是自谦而无厚望之词。凡人在微贱劳苦之中,他所思虑的不超出这三者。如果能得到这些,就有所依托了。而求教之意常存其中,那么所思虑的不失其正,一定不会有嗟来之食、滥施恩惠、诡遇求合的弊病了。这首诗之所以为雅,是因为畏惧包含在道路遥远、我劳苦之中而言。凡诗在前面明言,后面就不再言说,而意思自然显现。
幡幡瓠叶,采它,煮它。君子有酒,酌酒尝它。有兔那首,炮它,燔它。君子有酒,酌酒献它。有兔那首,燔它,炙它。君子有酒,酌酒酢它。有兔那首,燔它,炮它。君子有酒,酌酒醻它。
献、酢、醻,是宴饮的大节。诗人将要叙述物薄礼至的意思,只以献、酢、醻三者来说就足够了。现在在首章,先以物之尤薄者表达先尝之意,然后另取一物以叙述三者之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遑朝矣。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遑出矣。有豕白蹢,烝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遑他矣。
高山石路,巉岩险峻,登歴者最为劳苦,故特以此为言。山川悠逺,谓路经几山几川,非止一山一水而已,故曰悠逺。逺行逢水最苦,又遇大雨则苦愈甚,故于末言之。朝言天时,出言地势,他言人事,兼此三者则备尝矣。东征由西周而东也,破斧渐渐之石,皆言东征破斧之武夫,不知其劳,此诗之武夫不胜其怨,以此见地非有险夷,事非有难易,惟系人心之欣戚,而人心欣戚又系在上之贤愚明暗,而国之盛衰治乱可观矣。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按:此二篇,《永乐大典》缺卷】
<经部,诗类,诗缵绪>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三 元 刘玉汝 撰
大雅一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无念尔祖,聿修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此篇本述文王之徳,以戒成王。然传于首章,不言文王之徳,而言其神。葢首言文王既没而如在,故知其专以神言。然神亦徳也,有是徳则有是神,言神则徳在其中矣。新谓成王初嗣位而新受命,即伊尹称嗣王新服厥命之新显者,昭之极至时,谓新于此时,又言不显不时者,申咏上文以覆説下文文王也。天以形体言,帝以主宰言,天与帝非有二,文王与天帝亦非有二,故于昭言其全体之昭著,陟降言其妙用之流行。于昭于天,言其与天并明;陟降帝侧,言其与帝同运。天之造化,非运用无以见其妙,非妙用无以见其神,故诗人以是咏文王,以见文王之神与天无间,有所在而无不在,极昭显而尤神妙。政与易后天先天之义同,先天后天亦非有二,然非后天入用之位,无以见先天全体之妙。又如中庸言圣人同于天地,既言天地不二,又言不测之意,必如是而后天地造化,圣人徳业,一而二,二而一之意可见。此固非圣不能与,亦非圣不能知,故曰此诗非圣人不能作也。此为是诗之首章,中含三意:一见文王有显徳,上帝有成命,故子孙蒙其福泽,以有天下;二见文王与天同其体用而无间;三则此诗为戒成王而作,首章虽未有戒辞,而已含戒意,故极言文王如在,欲成王思慕感▯,不能自已,先有是心,而后可进其言,亦作诗陈戒之微意也。大抵读诗者,既观本章之防,又当观一篇之防,以求作者之意。如此章为一篇之首章,其起意▯辞广大精微如此,即可以见大雅之正体矣。次章至五章皆咏文王之徳,分为二节,各以文王起辞,先言亹亹,后言穆穆;先言令闻不已,后言不已其敬者言之序也。不言纯亦不已,而言其若有所勉;不言其敬不已,而言不已其敬。盖后章将戒成王,故此先寓文王可法之意,为之张本,非文王真有所勉。而犹待于缉熙也。文王孙子,成王与焉。见上章《命》《新命》时,当指成王,可知。
二章从文王存时之徳顺说
译渐渐高峻的山石,多么高耸啊。山川道路遥远,多么使人劳苦啊。武士向东出征,无暇回家拜见父母啊。渐渐高峻的山石,多么陡峭啊。山川道路遥远,何时才能走完啊。武士向东出征,无暇回家休息啊。有猪长着白色的蹄子,纷纷涉水渡河啊。月亮靠近毕宿,致使大雨滂沱啊。武士向东出征,无暇顾及其他啊。
高山上的石路,巉岩险峻,攀登经历的人最为劳苦,所以特意以此来说明。山川遥远,是说路途经过几座山几条河,不止一山一水而已,所以说遥远。远行遇到水最为痛苦,又遇到大雨则痛苦更加严重,所以在最后提到。朝指天时,指出地势,他指人事,兼有这三者就都尝遍了。东征是从西周向东进发,破斧和渐渐之石,都是说东征破斧的武士,不知道他们的劳苦,这首诗的武士不胜怨恨,由此可以看出地方没有险夷之分,事情没有难易之别,只取决于人心的欢喜与忧愁,而人心的欢喜与忧愁又取决于在上位者的贤愚明暗,从而国家的盛衰治乱就可以看到了。
凌霄花开了,花叶黄灿灿。心中的忧愁啊,多么悲伤啊。凌霄花开了,叶子青翠翠。知道我有这样的遭遇,还不如不生下来。公羊头大颈粗,三星在鱼篓中。人可以吃到食物,却很少能吃饱。
什么草不枯黄?什么日子不在行走?什么人不在出征?经营四方。什么草不凋零?什么人不是鳏夫?哀怜我的征夫,独自成为非民。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却驰骋在那旷野。哀怜我的征夫,早晚没有闲暇。有毛茸茸的狐狸,行走在那幽草中。有栈车,行驶在那周道上【按:这两篇,《永乐大典》缺卷】
<经部,诗类,诗缵绪>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三 元 刘玉汝 撰
大雅一
文王在天上,光明照耀于天。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周朝不显赫吗?帝王的命令不适宜吗?文王升降,在帝王的左右。勤勉的文王,美好的名声不止。施予周朝,是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根本和枝条延续百世。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代相传。世代不显赫,他们的谋略小心翼翼。思念伟大的众多士人,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产生,是周朝的栋梁。济济众多士人,文王因此安宁。庄重的文王,光明正大恭敬止息。假借天命,有商朝的子孙。商朝的子孙,他们的数量不止亿。上帝已经命令,在周朝服事。在周朝服事,天命没有常定。殷朝的士人肤敏,裸祭于京城。他们的裸祭,常服黼冔。王的荩臣,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不要忘记你们的祖先,修明他们的德行,永远配合天命,自求多福。殷朝未丧失师旅时,能够配合上帝。应当以殷朝为鉴,天命不易。天命不易,不要遏止你们自身。宣扬昭示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的承载,无声无臭。效法文王,万邦作孚。
这篇本述文王的德行,以警戒成王。然而传于首章,不言文王的德行,而言其神。大概首言文王既没而如在,故知其专以神话。然而神也是德行,有是德则有是神,言神则德在其中了。新谓成王初嗣位而新受命,就是伊尹称嗣王新服厥命的新。显者,昭之极至时,谓新于此此时,又言不显不时者,申咏上文以下文文王也。天以形体言,帝以主宰言。天与帝非有二,文王与天帝亦非有二。故于昭言其全体之昭著,陟降帝侧,言其妙用之流行。于昭于天,说其与天并明;陟降帝侧,说其与帝同运。天之造化,非运用无以见其妙的,非妙用无以见其神的,故诗人以是咏文王,以见文王之神的与天无间的,有所在而无不在的,极昭显而尤神妙的。政与易后天先天之义同,先天后天亦无二的,然非后天入用之位的,无以见先天全体之妙的。又如中庸言圣人同于天地的,既言天地不二的,又言不测之意的,必如是而后天地造化的,圣人德业的,一而二的,二而一的意可见的。此固非圣不能与的,亦非圣不能知的,故曰此诗非圣人不能作的。此为是诗之首章,中含三意:一可见文王有显德的,上帝有成命的,故子孙蒙其福泽的,以有天下的;二可见文王与天同其体用而无间的;三则此诗为戒成王而作的,首章虽未有戒辞的,而已含戒意的,故极言文王如是的,欲成王思慕感动的,不能自已的,先有是心的,而后可进其言的,亦作诗陈戒之微意的。大抵读诗者的,既观本章之防的,又当观一篇之防的,以求作者之意的。如此章为一篇之首章的,其起意辞广大精微如此的,即可以见大雅之正体的。次章至五章皆咏文王之德的,分为二节的,各以文王起辞的,先言亹亹的,后言穆穆的;先言令闻不已的,后言不已其敬者的言之序也。不言纯亦不已的,而言其若有所勉的;不言其敬不已的,而言不已其敬的。盖后章将戒成王的,故此先寓文王可法之意的,为之张本的,非文王真有所勉的。而犹待于缉熙也。文王孙子的,成王与焉。见上章《命》新命时的,当指成王的,可知。
二章从文王存时之德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