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缵绪卷十四 元 刘王汝 撰
天下。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邦之方,下民之王。帝谓文王,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类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皇矣至式廓,即大明明明赫赫之意,而此则详尽曲折,尤见天人之心焉。葢大明言天监徳,此言天观民,民之定即徳之騐。言徳则所本者切,言民则所关者广。葢各一意也。二国四国承求民而言,天于夏商非无意焉。而二国无定民之政,故不得不舍之,言天不轻废也。于四海则广求而详择之,苟得其人而耆致之,则増大其规模而后眷之,言天不轻予也。天之心惟欲求民之定,而大王有焉,于是乃眷而顾之。篇首泛论起辞,就入太王,然一篇大意皆不出此。此章只言大王居岐下,章乃言迁岐。
译天下。太王依凭他在京地的居所,侵入阮国的疆界,登上我们的高冈。不要射杀我们陵上的猎物,那陵地是我们的丘陵与山阿。不要饮用我们泉中的水,那泉水是我们的池塘。衡量那鲜邑的原野,定居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的旁边。这是万邦的准则,下民的君王。上帝对文王说:“我怀抱着光明的德行,不靠大声疾呼和严厉脸色,不依赖夏朝的政令与皮革甲胄,不刻意辨识也不刻意知晓,只是顺从上帝的法则。”上帝对文王说:“咨询你的盟友,联合你的兄弟,带上你的钩援器械,以及你的临车与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临车与冲车缓缓行进,崇国的城墙高耸巍峨。俘虏的讯问接连不断,割下的左耳安然放置。举行类祭与祃祭,招致远方并安抚归附,四方因此没有侮蔑。临车与冲车疾驰向前,崇国的城墙坚固耸立。于是征伐于是铺展,于是断绝于是忽视,四方因此没有违逆。《皇矣》篇讲到“式廓”,即“大明”篇中“明明赫赫”的意思,而这里则详尽曲折,尤其显现出天与人的心意。大概“大明”讲的是上天监察德行,这里讲的是上天观察百姓,百姓的安定就是德行的验证。讲德行则所依据的根本切近,讲百姓则所关联的范围广阔。大概各自侧重一个意思。二国、四国承接“求民”而言,上天对于夏、商并非没有意图。但二国没有安定百姓的政治,所以不得不舍弃它们,这是说上天不轻易废弃。对于四海则是广泛寻求并详细选择,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并尽力招致他,就扩大他的规模然后眷顾他,这是说上天不轻易给予。上天的心意只想求得百姓的安定,而太王具备这一点,于是上天就眷顾他。篇首泛论起笔,随即引入太王,但全篇大意都不出此范围。这一章只说太王居住在岐山脚下,下一章才说迁都岐山。
大王之徳莫大于迁岐。故凡咏大王,惟以迁岐为言。大王之迁岐也,天以其有明徳而迁之也。凡不得已而迁者,莫难于固,而大王内外之治如此,是迁之者所以固之也。上文八句,只言芟除草木而始迁,渐盛渐广之意,具见此善咏也。而大王既受而能固者,自有其实矣。必及立配者,国之本在家。又迁岐,姜女实来。又诗人欲为后大伯、王季张本,大明思齐皆然。▯言成王业者,通后章言也。
前章言帝迁者,固之也。此则天欲兴之矣。故曰:“帝作邦作对。”因心则友,谓王季之友其兄,根于至性,▯于至诚,自然而无勉。强大伯之让,王季之受让,皆隠防而无迹。于此特以为王季之徳非周公孰能知之?王季之徳莫盛于此。故首言之,下文修徳笃庆,后章六徳书言其勤王家,皆由此而推之也。大伯未让之时,王季之本心,惟知友爱而已。王季受让之后,惟知周家之庆当厚之而已。所谓笃庆,非他,有笃之之道,惟因孝友之徳而益修之,即所以笃其庆矣。所谓锡之光者,亦非别有以为之光也,能笃其庆,即所以彰其兄之让矣。笃庆、锡光,皆不在因心之外也。
四章専咏王季之徳。谓王季心能制义,而事得其宜;徳能致誉,而人无间言。故治国而有此六者之徳,皆因心之所推修徳之所致也。王此大邦,追称之也。维此王季,一语两章,重见前。由大王转入王季,此反由王季转入文王,皆于章半承上起下,与文王荩臣、大明武王同一机轴也。
此下二章,承上章文徳靡悔之意,止以文王二事言之,咏徳之法也。章首以二帝谓对举,起辞真若上帝亲与文王言,真若文王周旋唯诺,面受帝语者,以见天与文王为一,文王与帝无间。与前帝迁、帝省、帝度之意迥异。葢前述贤君事功,此咏圣人徳业也。密人不恭,为可怒,文王因其可怒而怒之。文王之怒,得性情之正,故首言文王无人欲,独能于天理先知先觉也。王师所至,皆以我言见,仁者无敌,罔有敌于我师,而我即天也。
伐密言在京,密小,遣师取之而已。伐崇言同尔兄弟,崇大,盖亲往也。其亲往也,虽以兵行,而实以徳服。故始欲致其来附,不至则退修徳而复伐之。肆之,待其自降,然后絶灭其国,皆天理之当然。顺而行之,不见有为之迹者也。文王以徳行师,最难形容。诗人首言其外,则不大声色;中则不识不知。末述圣人致之附之,乃其本心。伐之絶之,非有私意。缓徐迅速,各尽当然,皆得冺然无迹之意。至言四方无侮无拂,尤得天下自然心服之意。其形容徳不形功,无迹之妙,有不容言者。非圣知圣,孰能作此哉?按周公追王三王,而此篇专叙三王之徳,岂作此诗以述其所以追王之本意欤?故于三王皆本之于天于帝,而于王季则曰「王此大邦」,其追述可见于王季言之者,举中以见前后也。又此诗终篇皆本首章「帝临求定,增其式廓」之意,于天于帝于贤于圣,循实致咏,各尽形容。又皆于中章转入,又暗説大王、显称王季、文王,又奄四方,施孙子,既结复起,又各章中或二句连,或三句连,或一句韵,或三句韵,或连用韵,参差不齐,皆变文法自然之体也。惟大雅为然。首章言天亡殷兴周,中言施于孙子,孙子成王与焉。疑亦周公戒成王之诗欤?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逢逢,蒙瞍奏公。文王始作灵台,辟廱而有台池鸟兽钟鼓之乐。周人乐文王之有此乐也,故诗人述民乐之意,以见文王得民之乐之者如此。然诗中所言者皆文王之乐,未见民之乐。所以知者,以庶民子来一语知之也。东莱之说本于孟子,孟子之言亦本于此语,政诗之本防也。又诗首章既▯此意,则后章皆含此意。诗有比体,与棫朴同。首章重在庶民子来一语,一篇意皆本此。王在囿中,而物各适其性,安其所有,天地物各付物
译大王的美德,没有比迁都岐山更大的了。因此凡是歌颂大王,只以迁都岐山为话题。大王迁都岐山,是上天因为他有光明的德行而让他迁去的。凡是不得已而迁都的,没有比巩固基业更难的,而大王对内对外的治理如此完善,这迁都之举正是为了巩固基业。上文八句,只说砍除草木才开始迁都,逐渐兴盛、逐渐扩大的意思,都包含在这首善于咏叹的诗中。而大王既然接受了天命并能巩固基业,自然有其实际的表现。必定提到立配(配偶),是因为国家的根本在于家庭。又说到迁都岐山,姜女确实跟来了。又诗人想要为后文的大伯、王季做铺垫,《大明》《思齐》都是如此。〇说成就王业的,是贯通后章而言的。
前章说上天让大王迁都,是为了巩固基业。这里则是上天想要兴盛他了。所以说:“上天建立邦国,建立辅佐。”因着本性而友爱,是说王季友爱他的兄长,根源于至纯的本性,〇根源于至诚,自然而不勉强。大伯的谦让,王季的接受谦让,都含蓄隐微而没有痕迹。在这里特别指出,王季的德行,如果不是周公,谁能知道呢?王季的德行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所以首先提到它,下文说修养德行、厚享福庆,后章说六种德行、勤于王家,都是从这一点推演出来的。大伯没有谦让的时候,王季的本心,只知道友爱兄长罢了。王季接受谦让之后,只知道周家的福庆应当使之深厚罢了。所谓厚享福庆,不是别的,有使之深厚的方法,只是因着孝友的德行而更加修养,这就是厚享福庆的方法了。所谓赐予光辉,也不是另外有什么作为光辉的东西,能厚享福庆,就是彰显他兄长的谦让。厚享福庆、赐予光辉,都不在因着本性之外。
第四章专门咏叹王季的德行。说王季内心能裁断义理,而做事得其适宜;德行能招致美誉,而人们没有非议。所以治理国家而有这六种德行,都是因着本性所推演、修养德行所导致的。王此大邦,是追称他。维此王季,这一句话在两章中出现,重复见于前文。由大王转入王季,这里又由王季转入文王,都是在章节过半时承上启下,与《文王》《荩臣》《大明》《武王》同一机轴。
下面两章,承接上章文德无悔的意思,只用文王的两件事来说,这是咏叹德行的方法。章首以二帝对举,起辞真像上帝亲自与文王说话,真像文王周旋应答,当面接受帝语,以此显示天与文王为一体,文王与帝没有隔阂。与前文帝迁、帝省、帝度的意思截然不同。因为前述贤君的事功,这里咏叹圣人的德业。密人不恭敬,是可以怒的,文王因他可以怒而怒他。文王的怒,符合性情的正道,所以首先说文王没有私欲,唯独能在天理上先知先觉。王师所到之处,都因我的言论而显现,仁者无敌,没有谁能抵挡我的军队,而我就是天。
讨伐密国说在京师,密国小,派遣军队去取它罢了。讨伐崇国说同你们兄弟,崇国大,大概是亲自前往。他亲自前往,虽然是用兵,但实际上是用德服人。所以起初想要招致他们来归附,不来就退而修养德行再讨伐他们。肆之,等待他们自己投降,然后灭绝他们的国家,都是天理当然。顺从它而行,不见有作为的痕迹。文王以德行事,最难形容。诗人首先说他的外表,不张扬声色;中间说他不识不知。最后叙述圣人招致他们归附,是他的本心。讨伐他们、灭绝他们,没有私意。缓慢迅速,各尽当然,都得到浑然无迹的意思。至于说四方没有侮辱、没有违背,尤其得到天下自然心服的意思。他形容德不显功、无迹之妙,有不容言说的。非圣知圣,谁能作此诗呢?按周公追封三王,而此篇专门叙述三王的德行,难道作此诗是为了叙述他追封三王的本意吗?所以对于三王都本源于天和帝,而对于王季则说“王此大邦”,他的追述可见于对王季的叙述中,举中间以见前后。又此诗终篇都本于首章“帝临求定,增其式廓”的意思,对于天、对于帝、对于贤、对于圣,循实咏叹,各尽形容。又都在中章转入,又暗说大王、显称王季、文王,又奄有四方,施及孙子,既结复起,又各章中有的二句相连,有的三句相连,有的单句押韵,有的三句押韵,有的连用韵,参差不齐,都是变文法自然之体。只有大雅如此。首章说天灭亡殷商、兴盛周朝,中间说施及孙子,孙子成王也参与其中。怀疑这也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诗吗?
开始营造灵台,规划经营它,众民攻打它,不几天就建成了。开始营造不要急,众民像儿子一样赶来。王在灵囿,母鹿伏卧,母鹿肥壮,白鸟洁白。王在灵沼,鱼儿满池跳跃。虡业装饰着枞木,贲鼓和镛钟,议论鼓钟,在辟廱欢乐。议论鼓钟,在辟廱欢乐,鼍鼓咚咚,盲人乐师演奏公乐。文王开始建造灵台,辟廱而有台池鸟兽钟鼓的乐趣。周人乐于文王有这些乐趣,所以诗人叙述民众乐于此的意思,以显示文王得到民众乐于此的人如此。然而诗中所说的都是文王的乐趣,未见民众的乐趣。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庶民子来”这一句话知道的。东莱的说法本于孟子,孟子的话也本于这一句话,这是政诗的根本。又诗首章既然〇此意,则后章都含此意。诗有比体,与《棫朴》相同。首章重在“庶民子来”这一句话,一篇意思都本于此。王在囿中,而万物各自适其性,安于其所拥有,天地万物各自付托于物
之意,则文王之乐何如?以筑台而民犹乐之,如此则于此而乐文王之有其乐可知。先言鼓钟,后言辟廱者,言文王奏乐行礼于辟廱也。于乐,非谓文王乐此,亦非谓民乐,盖言乐作而伦理之声▯于钟鼓,和乐之气充乎辟廱也。前言物自适于囿沼,此言人同乐于礼乐,皆文王之乐也。以文王之乐在彼,民犹乐之,况其乐之在此,民其有不乐者乎?葢知池台之乐者常人也,知礼乐之乐者文王之民也。故观后三章之言,祗见文王之乐,推首章之意,则民之乐固在文王所乐之中矣。此诗人所以为善述也。故观此诗者有三意:一见文王之乐,二见民乐文王之乐,三见诗人之善述民乐。兼此三意而涵泳之,则得之矣。奏曰方奏,葢言乐方奏而人已和乐,不待乐之终,所以甚言乐能感人心之和乐如此也。凡咏乐,先说陈器而后说奏乐,如有瞽之先设后举,那之先置后奏,皆然,葢序事之法自然如此,不可以见闻分也。谓虡业为见,则于论非闻乎?谓逢逢为闻,则奏公岂必非见?必分见闻,则泥矣。
译这种意思,那么文王的快乐是怎样的呢?凭借建造高台,百姓尚且感到快乐,像这样,那么百姓在此地因文王拥有快乐而感到快乐,就可以知道了。先说敲击钟鼓,后说辟雍,是说文王在辟雍奏乐行礼。关于“乐”,不是说文王以此为乐,也不是说百姓以此为乐,而是说音乐响起,伦理之声在钟鼓间回荡,和乐之气充满辟雍。前文说万物在园林池沼中自得,这里说人们共同在礼乐中感到快乐,这都是文王的快乐。因为文王的快乐在那里,百姓尚且感到快乐,何况他的快乐在这里,百姓难道有不快乐的吗?大概懂得池台之乐的是普通人,懂得礼乐之乐的是文王的百姓。所以看后三章的言辞,只见文王的快乐,推究首章的意思,那么百姓的快乐本来就在文王所乐的范围之内了。这就是诗人善于叙述的原因。所以看这首诗有三层意思:一是见到文王的快乐,二是见到百姓以文王的快乐为快乐,三是见到诗人善于叙述百姓的快乐。将这三层意思一并涵泳体味,就能领悟了。“奏”是说正在演奏,大概是指音乐刚奏响,人们已经和乐,不等到音乐结束,这是为了极力说明音乐能感化人心,使人和乐到了这种程度。凡是咏叹音乐,先说陈列乐器,后说演奏音乐,像《有瞽》先设置后举乐,《那》先放置后演奏,都是这样,大概叙述事情的方法自然如此,不能以看见和听见来区分。如果把虡业当作看见,那么论述中难道没有听见吗?如果把“逢逢”当作听见,那么“奏公”难道一定不是看见吗?一定要区分看见和听见,就拘泥了。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王配于京,世徳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媚兹一人,应侯顺徳。永言孝思,昭哉嗣服。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诗美武王缵三王之绪,故首称文武,次说三王,下复归武王,见诗为武王作也。
王配于亰,继其位也。世徳作求,继其徳也。求徳为配亰之本原,配命为求徳之极至,而成孚,则求徳配命之明效也。求徳贵于兴起,不兴起则不能有为。配命贵于永言,不永言则不能终合。暂合暂得,皆为不永者言之。武王缵三后之绪,约言之则维孝而已。前二章其言畧尽,故此二章惟以孝思一语重言对举而深美之。中庸称武王继志述事,惟以逹孝言之。政此诗意,传说亦祖于此。下土之式,谓为法;维民之则,谓可为法。上句实,下句虚,二意不同。
媚应承维则之意而言,顺徳谓孝。程子曰:“孝弟,顺徳也。”维民之则,覆说成王之孚,昭哉嗣服。覆说世徳作求,反覆咏叹之也。昭哉,昭兹,皆叹声。
后二章言孝道之极致,前言孚,谓当时,此二章谓来世,传言武王之道,道谓孝道,言武王之孝可传于来世,来世而能继祖武,以行此孝道于万年,则此万年可以受福也。于字承上,斯字起下,于字传无音,只当如字也。
来世受天之祜,而四方皆来朝贺于万年,则此万年岂不有助于国家乎?四方来贺,即《孝经》所谓“明王以孝治天下,得万国之懽心”者,言孝道不特可传子孙于无穷,亦可感人心于无穷也。此孝道之极效,为子孙者不可以不知。其亦寓戒后人与?次章而下,每承上章末语而叠用之。惟“媚兹不然”,然中间对举上章“永言孝思”一语,血脉上断而中连,又“媚兹”接意,“永言”叠文,变文成体,自然之妙也。
皇矣,述大王、王季、文王灵台,咏文王;下武,咏武王后篇。又兼咏文武血脉,通贯葢谓此。若间以康王以后之诗,则不相通贯矣。然传曰:“文意”、“曰文体”、“曰血脉”,亦何尝不以文论哉?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文王烝哉!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有声二字,形容文王,未可泛观。有声即令闻,闻只闻于人,声则有振▯感动,逺▯深入之意。尧之光,舜之华,文王之声,皆圣徳之事。虞芮之质,成江汉之纯被,皆声自然之致也。孟子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正是此意。诗人犹以此意之不足,犹恐已意之不白,故复申言重咏,以为甚大乎其有声也。然则此所谓声,岂可以寻常之声例观哉?曰宁曰成,即有声之实也。愚谓求观当属诗人,成功见后章。
次章述得丰之由,言文王受天命,而有此伐崇之功也。
三章述作丰之志,乃文王欲追先王之志,而致其奉先之孝也。匪棘即灵台,勿亟之意,文王之本意也。出有武功,入有孝道,致孝仁也,致武义也,文王之全徳也。伐崇之功甚大,而作丰之制不大,文王之小心也。四章述文王都丰之事,葢至此而宁成之功,濯濯乎着明矣。
五章咏丰水而推禹绩者,本往圣之功,而大丰水之地。文王言“维翰”,武王言“维辟”,见文王未王,武王始王也。极言丰水之盛,所以着迁镐之由也。四方同,而地不能容,所以迁也。
镐京为四方之极,辟廱为风化之原。武王迁都立学,而天下化。镐京莫大之美也。
考卜本其初而言,定迁之事,诒谋;要其终而言,传后之计。葢迁非特为四方攸同之故,实欲为万世无疆之休也
译周朝继承前代武德,世代都有贤明的君王。三位先王在天之灵,周王在京城与之相配。周王在京城与之相配,世代追求先王的德行。长久地配合天命,成就了周王的诚信。周王的诚信,是天下人的楷模。长久地思念孝道,孝道就是准则。取悦于天子一人,顺应的是孝德。长久地思念孝道,显赫啊,继承先王的事业。显赫啊,这未来的岁月,遵循祖先的足迹。在万年之中,承受上天的福佑。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诸侯来朝贺。在万年之中,没有不协助的。
《诗》赞美武王继承三位先王的基业,所以开头称颂文武,接着说三位先王,下面又归结到武王,可见这首诗是为武王而作的。
“王配于京”,是继承他的王位;“世德作求”,是继承他的德行。追求德行是配享京城、继承王位的根本,配合天命是追求德行的极致,而成就诚信,则是追求德行、配合天命的明显效验。追求德行贵在兴起,不兴起就不能有所作为。配合天命贵在长久,不长久就不能始终契合。暂时的契合、暂时的获得,都是针对不能长久者而言的。武王继承三位先王的基业,简而言之就是孝而已。前两章的话大致说尽了,所以这两章只用“孝思”一词反复对举,以深切赞美它。《中庸》称武王继承先志、叙述先事,只以通达孝道来言说。这正是这首诗的意思,孔安国的传注也源于此。“下土之式”,是说作为法则;“维民之则”,是说可以作为法则。上句是实指,下句是虚指,两意不同。
“媚”是承接“维则”的意思而言,“顺德”指孝。程颐说:“孝悌,就是顺德。”“维民之则”,是反复说“成王之孚”;“昭哉嗣服”,是反复说“世德作求”,这是反复咏叹的意思。“昭哉”、“昭兹”,都是叹词。
后两章讲孝道的极致,前面讲“孚”,是指当时,这两章是指后世,传解说武王之道,道指孝道,说武王的孝可以传给后世,后世若能继承祖先的足迹,在万年中实行此孝道,那么这万年就可以承受福佑了。“于”字承接上文,“斯”字开启下文,“于”字传注没有注音,只当按本字读。
后世承受上天的福佑,而四方诸侯都在万年中前来朝贺,那么这万年难道对国家没有帮助吗?四方来贺,就是《孝经》所说的“明王以孝治天下,得到万国的欢心”,是说孝道不仅可传给子孙无穷,也可感动人心无穷。这是孝道的极致效验,做子孙的不可不知道。这其中也寄托着对后人的警戒吧?下一章及以下,每章都承接上一章的末语而叠用。只有“媚兹”不然,但中间对举上一章的“永言孝思”一语,血脉上断开而中间相连,又“媚兹”承接意脉,“永言”叠用文字,变换文体形成格局,自然之妙也。
《皇矣》篇,叙述大王、王季、文王灵台之事,歌颂文王;《下武》篇,歌颂武王,是后篇。又兼颂文武血脉,贯通大概就是指这个。如果夹杂康王以后的诗,就不相贯通了。然而传注说:“文意”、“曰文体”、“曰血脉”,又何尝不是以文论诗呢?
文王有声威,迅速而有声威,追求安宁,观察成功。文王真是伟大啊!文王承受天命,有此武功,已经讨伐崇国,在丰地建都。文王真是伟大啊!筑城于淢水,丰邑与之匹配,并非急于满足私欲,而是追随先王的孝道。王后真是伟大啊!王公显赫,是丰邑的屏障,四方归同。王后是栋梁,王后真是伟大啊!丰水向东流,是大禹的功绩,四方归同。皇王是君主,皇王真是伟大啊!镐京有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不想归服的。皇王真是伟大啊!占卜选址的是文王,定居镐京,文王端正它,武王完成它。武王真是伟大啊!丰水有佳木,武王难道不任职吗?留给子孙谋略,以安翼子孙。武王真是伟大啊!“有声”二字,形容文王,不可泛泛观看。有声即令闻,闻只是被人听到,声则有振动感动、深远深入之意。尧的光,舜的华,文王之声,都是圣德之事。虞芮之质,成就江汉的纯被,都是声自然达到的效果。孟子说仁言不如仁声入人深,也正是此意。诗人还觉得此意不足,恐怕自己的意思不明白,所以又申言重咏,以表示非常伟大乎其有声。然而这所谓声,岂可以寻常之声看待呢?说宁说成,就是有声的实质。我认为求观属于诗人,成功见后章。
第二章叙述得到丰地的缘由,说文王承受天命,而有此伐崇之功。
第三章叙述作丰的志向,是文王想要追念先王的志向,而尽奉先之孝。匪棘即灵台,勿亟的意思,是文王的本意。出有武功,入有孝道,尽孝是仁,尽武是义,是文王的全德。伐崇之功很大,而作丰的制度不大,是文王的小心谨慎。第四章叙述文王定都丰地之事,大概至此,安宁成功的功业,濯濯乎显著明了了。
第五章咏丰水而推崇禹的功绩,是本着往圣之功,而光大丰水之地。文王说“维翰”,武王说“维辟”,可见文王未称王,武王始称王。极力言说丰水之盛,是为了彰显迁都镐京的缘由。四方归同,而地不能容纳,所以迁都。
镐京是四方之极,辟雍是风化的源头。武王迁都立学,而天下教化。镐京是最大的美。
考卜是从起初而言,决定迁都之事,是留给后代的谋略;要其终而言,是传后的计策。大概迁都不仅是为了四方归同的缘故,实在是为了万世无疆的福佑。
。咏镐而犹及丰,故兴之説为长。又言芑以小兴,大意尤深逺。翼子者,敬事之子也。以是称武王,葢周公之词也,亦足为周公作之证。文王追王,故先言王;后武王实王,故言皇。王追王,故先言文王;后言王。后实王,故先言皇王;后言武王。言各有当,而先后相变相间,亦作文之体也。哉者,叹辞。八言申重,以深叹之也。其单句无韵,葢合八章重韵为韵,与《麟之趾》同。《皇矣》言孙子,下武言来世。文王有声,言翼子。疑亦周公戒成王之诗欤?
译歌颂镐京而还及于丰京,所以“兴”的解释更为合理。又说以“芑”起兴,其意旨尤为深远。“翼子”指的是恭敬行事之子。以此称呼武王,大概是周公的话,也足以作为周公所作之诗的证明。文王是追尊为王,所以先说“王”;后来武王真正称王,所以说“皇”。文王是追尊为王,所以先说文王;后来说王。后来真正称王,所以先说皇王;后来说武王。用词各有恰当之处,而先后相互变化、交错,这也是写作的体裁。哉,是感叹词。八句反复申说,以加深感叹之意。其中单句没有押韵,大概是与八章重复押韵的部分共同构成韵脚,与《麟之趾》相同。《皇矣》篇提到孙子,《下武》篇提到后世,《文王有声》篇提到翼子。怀疑这也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诗吧?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乌乃去矣,后稷▯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瓞唪唪。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岁。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后稷肇祀,庶无罪悔,以迄于今【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舎矢既均,序賔以贤。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耉。黄耉台背,以引以翼。夀考惟祺,以介景福。
此诗首章言兄弟,末言黄耉,故知为兄弟耆老。既言曽孙,又后篇言公尸,故知为祭毕而燕。勿莫禁止辞,最诗人用意处,葢兼人与已,平日与今日而言。兄弟本至戚,既戒其逺,又欲其迩。迩则或筵或几,而得以叙亲戚之情。于既燕而又述其戒焉,所以为慇懃笃厚也。燕饮之诗多先叙其情,盖情既相洽而礼得以行,故其言之序如此。伐木、蓼萧、裳裳者华,皆然。次章承上章筵几而言,设席缉御,见其情意之益勤。献酢见其礼乐之咸备。六或字与上章二或字同举,一以见其余,又语不齐,对文法也。
三章既均,止言射中如树,则既中而又贯革。燕射非主皮,而此言之者,见其射艺之精也。中而贯革,易以病人,故尤以不侮为徳焉。按祭毕而燕,无射,《仪礼》将射,则先行燕礼,非祭毕之燕也。此祭毕而燕,乃言及射,其礼未考。又耆老不以筋力为礼,而贯革非耆老所能传,所以疑者,其以此欤?岂诗人于此追述其祭前射中之事欤?又岂《仪礼》之燕为诸侯礼、天子礼逸,今不可得而知欤?
以引以翼,祈耆老之皆夀也。或引导于前,或辅翼于左右,无非夀者。葢耆老非一人,欲夀者之相与以夀,则无一人不夀矣。而其所以致夀之道,皆在其中,此祈祷之至也。既祈其夀,又愿其福。葢有夀而无福,无益也。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昭明有融,髙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其▯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行苇备言燕礼之盛,而此专以酒言。燕以饮为主,故止言酒,而筵几礼乐皆在其中。徳言恩意,即情意之相感者,非徒事饮食所能致者,故特以此言之。燕有殽烝,政燕礼所用者,故与酒并言。昭明兼内外徳业,言身心、家国、天下皆在其中。即明昭有周之意,言其徳业昭著光明盛大也。
融犹今言融化融液,皆盛极之所致,故以为明之盛,髙朗则复归君之身心。言其身处崇髙,而心极昭彻,高谓崇高富贵,首出庶物,以位言;朗谓聪明睿智,足以有临,以徳言。令终即《洪范》考终命五福之一,古人以此为福,故臣以此祝其君;后人则以此为讳矣。父兄答君而述公尸语,即《楚茨》末章述嘏辞,而以为庆辞也。
祭祀莫重于礼仪,言笾豆则礼备可知;言朋友威仪
译当初上帝创造人类,始祖是姜嫄。生民的过程是怎样的呢?她能虔诚地祭祀,以祈求没有子嗣的灾祸消除。她踩到了上帝足迹的大拇指,心中欣喜,于是停下脚步,怀着敬畏之心,于是受孕,于是生育。这就是后稷。他足月而生,出生时像羊羔那样顺利,不撕裂不破裂,没有灾祸没有伤害,以此显赫他的神灵。上帝如果不安宁,不享受虔诚的祭祀,怎么会生下孩子呢?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庇护并喂养他。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砍伐树林的人保护他。把他放在寒冰上,鸟儿用翅膀覆盖他。乌鸦飞走了,后稷才啼哭。他的哭声深远而宏大,路上都能听到。他刚能爬行,就能辨别方向,能独立行走,从而寻求食物。他种植大豆,大豆茂盛;禾苗繁茂,麻麦覆盖,瓜瓞累累。后稷从事农事,有相度土地的方法。铲除茂盛的杂草,种植优良的谷物。它们方正而饱满,播种而生长,结实而抽穗,坚实而美好,颖实而栗然。于是他在邰地成家立业。上天降下良种,有黑黍有秠米,有赤苗有白苗。种植黑黍和秠米,收获时满车满亩。种植赤苗和白苗,人们背负着它们,回家开始祭祀。我们的祭祀是怎样的呢?有人舂米,有人舀米,有人簸扬,有人践踏。淘洗时水声哗哗,蒸煮时热气腾腾。谋划并思考,取来萧草和祭脂,取来公羊来祭道。焚烧并烤熟,以祈求来年的丰收。我把祭品盛在豆器中,放在豆器和登器里,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坐而享受,香气多么纯正适时?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那丛生的路边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它们方正而饱满,叶子湿润柔美。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你们。有的铺开筵席,有的安放几案。铺开筵席设置坐席,安放几案有专人侍候。有人进酒,有人回敬,洗爵杯并安放斝杯。肉酱和肉干用来进献,有的烧烤,有的炙烤。美味的肉脯和牛肚,有人唱歌,有人伴舞。坚硬的弓已经准备好,四支箭已经均匀。射箭已经公平,按贤能排列宾客。坚硬的弓已经弯曲,已经挟持四支箭。四支箭像树立一样,按不侮辱的原则排列宾客。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长寿。长寿的老人背驼,有人引导,有人辅佐。长寿吉祥,以带来大福。
这首诗第一章讲兄弟,最后讲长寿,所以知道是为兄弟和老人而作。既然提到曾孙,又后篇提到公尸,所以知道是祭祀完毕后宴饮。勿和莫是禁止的词,这是诗人用意的地方,大概兼指人和自己,平日和今天而言。兄弟本是至亲,既告诫他们不要疏远,又希望他们亲近。亲近则有的设筵有的设几,从而得以叙说亲戚之情。在宴饮之后又述说告诫,所以显得殷勤笃厚。宴饮的诗大多先叙说情意,大概情意相洽而礼仪得以施行,所以言语的顺序如此。《伐木》、《蓼萧》、《裳裳者华》,都是这样。第二章承接上一章的筵几而言,设席侍候,显示情意更加殷勤。献酢显示礼乐完备。六个“或”字与上一章两个“或”字同举,一来显示其余,二来语势不齐,是对文法。
第三章“既均”,只说射中像树立一样,那么既中而又穿透皮革。宴射不主于射皮,而这里提到,显示射艺精湛。中且穿透皮革,容易伤人,所以尤其以不侮辱为美德。按祭祀完毕后宴饮,没有射礼,《仪礼》将射,则先行燕礼,不是祭祀完毕后的宴饮。这祭祀完毕后宴饮,却提到射,其礼仪未考。又老人不以筋力为礼,而穿透皮革不是老人所能传授,所以怀疑的,大概是因为这个吧?难道诗人于此追述祭祀前射中的事吗?又难道《仪礼》的燕礼是诸侯礼、天子礼失传,现在无法知道了吗?
以引以翼,祈求老人都长寿。有的引导在前,有的辅佐在左右,无非是长寿的人。大概老人不止一人,希望长寿的人互相带来长寿,那么就没有一人不长寿了。而他们所以致寿的方法,都在其中,这是祈祷的极致。既祈求长寿,又祝愿福气。大概有寿而无福,无益。
既醉于酒,既饱于恩德。君子万年,给你大福。既醉于酒,你的菜肴丰盛。君子万年,给你昭明。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始,公尸嘉告。他的嘉告是什么?笾豆静美。朋友所摄,摄以威仪。威仪非常适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乏,永远赐给你同类。他的同类是什么?室家的内助。君子万年,永远赐给你福祚。他的福祚是什么?天被你的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他的仆是什么?赐给你女士。赐给你女士,跟随孙子。
《行苇》详述燕礼之盛,而此专以酒言。宴饮以饮酒为主,所以只言酒,而筵几礼乐都在其中。德言恩意,即情意相感者,非徒事饮食所能致,故特以此言。燕有殽烝,是燕礼所用者,故与酒并言。昭明兼顾内外德业,言身心、家国、天下皆在其中。即《明昭有周》之意,言其德业昭著光明盛大。
融犹今言融化融液,皆盛极所致,故以为明之盛,高朗则复归君之身心。言其身处崇高,而心极昭彻,高谓崇高富贵,首出众物,以位言;朗谓聪明睿智,足以临下,以德言。令终即《洪范》考终命五福之,古人以此为福,故臣以此祝其君;后则以此为讳。父兄答君而述公尸语,即《》末章述嘏辞,而以为庆也。
祭祀莫重于礼仪,言笾豆则礼可知;言朋友威仪
室家之壸,言家齐也。深邃严肃,非齐乎?祚▯承上章,君子有孝子而言。既锡福禄,又锡以子孙。人君之福,莫大于此。故下二章,惟此意而已。
接上章,▯字言然,下复言福者,葢必君先有福,而后有贤子孙,故此将言▯而复言福,以终上章祚字之意。
厘尔女士,谓天与尔女子之有士行者,为孝子之配,又生贤子孙,则君之福无穷矣。故言此以终上章「▯字之意。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假乐君子,言美哉乐哉之君子也。嘉言其徳之美,乐言其心之乐也。即下文所谓令徳也。令徳显而又显,故能宜民人。宜民人,故能受禄于天。而天眷顾之不厌,保佑命申,皆出自天而言。自天于中间,文法也。上章言令徳受禄,故此言干禄,岂弟之意。又公尸言干禄,含祭祀意,言君以祭得福,有若干然,亦子贡答陈亢意也。干禄而得百福,故子孙既多而且贤,千亿多也。自穆穆至羣匹,贤也。既有穆穆皇皇之徳,又必率由乎旧章,正孟子“徒善不足以为政”之意。然太过则愆违,不及则遗忘,无过不及,适合乎中,斯得率由旧章之道矣。
既有穆穆皇皇之徳,故此惟以抑抑秩秩徳之见乎外者言之,举外以见内也。既有威仪声誉,又必率由羣贤,即舜兢业无旷庶官之意。然私怨因人而生,私恶由已而出,无私怨恶一出于公,斯得率由羣匹之道矣。不愆不忘,特为遵祖而言;无怨无恶,特为任贤而发。八句辞意正相对,章断而意连,故传以为皆称愿其子孙之辞。受福无疆,总遵祖任贤而言,四方之纲则福及乎民矣。
末章语叠之纲,意承羣匹。言君能纲纪斯民,而民頼以安,故臣以其君能勤身安民为已爱上之道。所谓以安社稷为悦者也。臣欲其君如此,则民安而君臣皆得常安矣。三章之文意,血脉接续通贯,只是一段意思,皆称愿其子孙之辞。于是祝君得福之意至矣。传以不解属君,欲君不解属臣。吕氏以上四句为君臣交泰,以不解为君臣处泰,二说不同。然传以后二章称愿君之子孙,则责难于君与子孙之为君者,其意为切,其说为备。故传先已说后,吕说亦隠然于中,可得而兼也。既醉以臣答君,故致其颂祷。假乐之公尸尊也,故于颂祷之中寓规戒之意。不愆不忘,无怨无恶,不解于位,皆规戒之辞。且不特寓戒时王,并寓戒其子孙,用意尤笃厚而深逺。与既醉不同,而各得其体矣。东莱「燕」字当从传释为「安」,义亦可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槖,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爰方启行。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笃公刘,于豳斯馆,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涧,止旅乃宻,芮鞫之即【按
译宫室之内,说的是家庭整齐严肃。深邃而庄重,不就是整齐严肃吗?“祚”字承接上一章,君子有孝子而有所陈述。既赐予福禄,又赐予子孙。人君的福分,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下面两章,只是这个意思罢了。
承接上一章,“〇”字表示然而,下面又说到福,大概一定是君主先有福,然后才有贤能的子孙,所以这里将要说到“〇”却又说到福,以终结上一章“祚”字的含义。
“厘尔女士”,是说上天赐予你具有士人行为的女子,作为孝子的配偶,又生下贤能的子孙,那么君主的福分就无穷无尽了。所以说这句话来终结上一章“〇”字的含义。
野鸭和鸥鸟在泾水中,公尸来宴饮来安宁。你的酒已经清冽,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野鸭和鸥鸟在沙洲上,公尸来宴饮来适宜。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来作为。野鸭和鸥鸟在小洲上,公尸来宴饮来居住。你的酒已经过滤,你的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来下降。野鸭和鸥鸟在激流中,公尸来宴饮来尊崇。已经在宗庙宴饮,福禄所降。公尸宴饮,福禄来崇高。野鸭和鸥鸟在石间,公尸来止息和悦。防酒令人欣喜,烤炙香气芬芳。公尸宴饮,没有后来的艰难【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和乐君子,显赫美好的德行,适宜百姓适宜众人,承受福禄于上天,保佑命令他,自上天重申他。求取福禄百福,子孙千亿。庄重威严,适宜君主适宜君王,不失误不遗忘,遵循旧章。威仪谨慎,德音有序,无怨恨无厌恶,遵循群贤,承受福分无疆,四方之纲纪。这纲纪,恩及朋友,百官卿士,取悦天子,不懈怠于职位,百姓所安。
和乐君子,是说美哉乐哉的君子。嘉言其德行之美,乐言其内心之乐。就是下文所说的美好德行。美好德行显赫而又显赫,所以能适宜百姓众人。适宜百姓众人,所以能承受福禄于上天。而上天眷顾他不厌倦,保佑命令重申,都出自上天而言。自天在中间,是文法。上一章说美好德行承受福禄,所以这里说求取福禄,岂弟的意思。又公尸说求取福禄,含有祭祀的意思,说君主以祭祀得福,有若干然,也是子贡回答陈亢的意思。求取福禄而得百福,所以子孙既多而且贤,千亿是多。从穆穆到群匹,是贤。既有穆穆皇皇的德行,又必须遵循旧章,正是孟子“徒善不足以为政”的意思。然而太过则失误,不及则遗忘,无过无不及,适合乎中,这才得到遵循旧章的道理。
既有穆穆皇皇的德行,所以这里只以谨慎有序德行见于外者来说,举外以见内。既有威仪声誉,又必须遵循群贤,就是舜兢业无旷庶官的意思。然而私怨因人而生,私恶由自己而出,无私怨恶一出于公,这才得到遵循群贤的道理。不失误不遗忘,特为遵祖而言;无怨恨无厌恶,特为任贤而发。八句辞意正好相对,章断而意连,所以传以为都是称愿其子孙的话。承受福分无疆,总遵祖任贤而言,四方之纲纪则福及乎百姓了。
末章语叠之纲纪,意承群匹。说君主能纲纪这百姓,而百姓赖以安,所以臣以其君能勤身安民为已爱上之道。就是以安社稷为悦的意思。臣希望其君如此,那么百姓安而君臣都得以常安了。三章的文意,血脉接续通贯,只是一段意思,都是称愿其子孙的话。于是祝君得福的意思到了。传以不解属君,欲君不解属臣。东莱吕氏以上四句为君臣交泰,以不懈怠为君臣处泰,两说不同。然而传以后两章称愿君的子孙,那么责难于君与子孙之为君者,其意更切,其说更备。所以传先已说后,吕说也隐含其中,可以兼得。既醉以臣答君,所以致其颂祷。假乐的公尸尊贵,所以在颂祷之中寓规戒之意。不失误不遗忘,无怨恨无厌恶,不懈怠于职位,都是规戒的话。而且不仅寓戒时王,并寓戒其子孙,用意尤其笃厚而深远。与既醉不同,而各得其体了。东莱“燕”字当从传释为“安”,义也可。
笃厚公刘,不居,不安,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槖,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笃厚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蕃,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刀。笃厚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笃厚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濟,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笃厚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隂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笃厚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溯其过涧。止旅乃密,芮鞫之即【按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
归。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诗有以三句兴一句者,此以三句兴二句,以小喻大,以彼明此,以贱形贵,则人易知而必信也。子夏之言全释此诗「岂弟」父母之意,故居先;「大学」止释父母,而无「岂弟」意,故居后。子夏言父母属民,「大学」言父母属君,然君能使民有父母之尊亲,则亦民之父母矣。为民父母,足该民有父母意,即元后作民父母之意也。此言有「岂弟」之徳者,必民之父母,欲君尽子民之道也。诗人以此一言为简要,故始则托兴三句以起其辞,后仍前兴而以「攸归」「攸塈」明其效,葢欲王深信此言而益勉之也。后章反覆一再,皆以明此一言,所谓「一言居要,一篇警防者」,又大雅之体也。「民之父母」与「南山有台」同,特此托兴▯▯举效赞咏,意尤▯越而显焕,使人有所感悟。葢此言「岂弟」,彼言「乐只」,彼美其已然之徳,是賛美之辞,此诗有戒勉意,非颂祷也,故不言「乐只」。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鳯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此诗首述地形,次述天气,然后述人事,见诗本意。其言来游歌以陈歌音,不惟成王之情性气象可想而作歌之意度亦可见矣。首章乃此诗所由作,故总叙发端,而应在末章,见诗之有起结如此矣。
次章承接首章游字,而语有次第。游休,指成王此身而言。身闲暇而下大土宇,上受天命,皆成王所已有者,故只以伴奂、优游、昄章、孔厚、长康等字,形容其盛。弥终也,又满也,故有夀意。身虽闲暇,而似先公之始终为难。葢先公自后稷以来,庶无罪悔,文武圣人俱有夀考,似之实难。既有土宇,而幽能主神,则明而人物可知。茀禄安康而有常,则不止安康而已,皆成王所难致者,故又以俾尔而极言其盛。所以发此者,欲成王之心开濶广大,知人君福禄之盛如此,歆歆然先有感动慕向之意,然后下文之言易入,而心乐从此召公所以善于开▯君心欤。
冯翼与孝徳互文,指贤者,引翼言,用贤者。此言得贤以辅徳,则四方以为法则。
体貌尊严,则有令望;徳行纯洁,则有令闻。此言得贤之助而已。徳可成,则四方以之为纲;非止取则而已,纲有维持、固结之意。
贤人,瑞世之鳯凰也。当是之时,鳯乌适至,成王所亲见。蔼蔼多士,又成王所素有。以所亲见之鳯凰,喻所素有之吉士,托兴至为亲切。且其言鳯凰之集止于下,而贤人上媚天子;鳯凰上傅于天,而贤人下媚庶人。止下前后,抑▯交互,以见贤人无不可用。其托兴尤有微意。葢士患不多,多患不吉;吉患不用,用患不尽。今士多矣,吉矣,惟所用而无不可用矣。然则王其可不命之,使之以尽其用乎?维命维使,则立贤无方矣。四章托兴婉切,辞意蕴借飞动,真足使人歆慕而感发。
前章托兴鳯凰,而用贤之意已尽,故上章惟以鳯凰为比,而臣遇君之意自见,合末章为兴,而君礼贤之意自明。诗固有此体,又况是时王在卷阿,召公从之,鳯凰梧桐皆在眉睫,髙冈朝阳近在指顾,曰车曰马亦在左右,则托兴于菶萋雝喈之梧鳯,而措意于庶多闲驰之车马,固可以心领神防,超然而得之矣
译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做饭。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它注入这里,可以洗涤酒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依的。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它注入这里可以洗涤器皿。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安息的。
《诗经》中有用三句兴起一句的,这里是用三句兴起两句,以小喻大,以彼明此,以卑贱衬托尊贵,这样人们就容易理解并且必定相信。子夏的话完全解释了这首诗中“和乐平易”如父母般的含义,所以放在前面;《大学》只解释了父母,而没有“和乐平易”的意思,所以放在后面。子夏说父母属于百姓,《大学》说父母属于君主,然而君主能使百姓拥有对父母的尊崇和亲爱,那么也就是百姓的父母了。做百姓的父母,足以概括百姓有父母的意思,也就是元首作为百姓父母的意思。这里说拥有“和乐平易”之德的人,必定是百姓的父母,是想让君主尽到爱护百姓的道理。诗人认为这一句话是精要的,所以开始时借三句兴起来引出辞意,后来仍然沿用前面的兴起,用“所归依”“所安息”来阐明其效果,大概是想让君王深信这句话而更加勉励自己。后面的章节反复一再,都是为了阐明这一句话,这就是所谓的“一句话居于要害,整篇起到警戒防范作用”,这也是《大雅》的体制。“民之父母”与《南山有台》相同,只是这里借兴起举出效果加以赞颂,意思更加超越而显赫,使人有所感悟。大概这里说“和乐平易”,那里说“快乐啊”,那里赞美已经具备的德行,是赞美的言辞,这首诗有警戒勉励的意思,不是颂祷,所以不说“快乐啊”。
有曲折的山丘,飘风从南方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来这里游玩歌唱,来抒发他的声音。你从容地游玩啊,你悠闲地休息啊。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天性,像先公那样长寿啊。你的土地疆域广布,也非常丰厚啊。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天性百神都归你主宰啊。你承受天命长久啊,福禄安康啊。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天性能常享大福啊。有辅佐有羽翼,有孝道有德行,来引导来辅佐。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以此为法则。庄重威严的样子,像圭像璋,美好的名声美好的声望。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以此为纲纪。凤凰在飞翔,羽翼振动,也栖息在那里。王有很多贤士,都是君子所驱使,取悦于天子。凤凰在飞翔,羽翼振动,也依附于天空。王有很多贤人,都是君子所命令,取悦于庶民。凤凰鸣叫啊,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啊,在那向阳的地方。茂盛的样子,和谐的声音。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子的马,既驯服又奔驰。赋诗不多,只是用来伴随歌唱。
这首诗首先叙述地形,其次叙述天气,然后叙述人事,显示出诗的本意。它说来这里游玩歌唱来陈设歌音,不仅成王的情性气象可以想象,而且作歌的意度也可以看见了。首章是这首诗所作的原因,所以总叙发端,而应在末章,显示出诗有起结是这样的。
次章承接首章的“游”字,而语言有次第。游息,是指成王自身而言。自身闲暇而下拥有广大土地,上承受天命,都是成王已经拥有的,所以只用“伴奂”、“优游”、“昄章”、“孔厚”、“长康”等字,形容其兴盛。弥,终也,又满也,所以有长寿的意思。自身虽然闲暇,而像先公那样始终如一很难。大概先公自从后稷以来,很少有过错悔恨,文王武王圣人都有长寿,像他们确实很难。既然拥有土地,而幽深能主宰神灵,那么光明和人物就可以知道了。福禄安康而有常,就不只是安康而已,都是成王难以达到的,所以又用“俾尔”极力言说其兴盛。之所以发出这些话,是想让成王的心开阔广大,知道人君福禄的兴盛如此,欣然先有感动向往的意思,然后下文的话容易进入,而心乐意从此,召公善于开启君心,不就是这样吗。
冯翼与孝德互文,指贤者,引翼说,使用贤者。这里说得到贤人来辅助德行,那么四方都以此为法则。
体貌尊严,就有美好的声望;德行纯洁,就有美好的名声。这里说得到贤人的帮助而已。德行可以成就,那么四方以之为纲;不只是取法而已,纲有维持、固结的意思。
贤人,是瑞世的凤凰。当这个时候,凤凰恰好到来,是成王所亲眼见到的。众多的贤士,又是成王素来拥有的。用所亲眼见到的凤凰,比喻素来拥有的贤士,借兴起非常亲切。而且它说凤凰栖息在下面,而贤人向上取悦天子;凤凰向上依附于天,而贤人向下取悦庶民。止下前后,交互,以显示贤人无不可用。其借兴起更有微意。大概士人患不多,多了患不贤;贤了患不用,用了患不尽。现在士人多了,贤了,只要使用就没有不可用的。那么君王难道可以不命令他们,使他们尽其用吗?只要命令只要驱使,那么设立贤人就没有固定的方法了。第四章借兴起婉转切当,辞意蕴藉飞动,真足以使人欣慕而感发。
前章借兴起凤凰,而用贤的意思已经尽述,所以上章只以凤凰为比,而臣遇君的意思自然显现,合末章为兴,而君礼贤的意思自然明白。诗本来就有这种体制,又何况这时王在卷阿,召公跟随他,凤凰梧桐都在眼前,高冈朝阳近在指顾之间,所说的车所说的马也在左右,那么借兴起于茂盛的梧桐和凤凰,而措意于众多的车马,固然可以心领神会,超然而得之了。
。故言不尽意,意不尽言,诎然而止,即述矢诗赓歌之意以结之。矢诗不多,自谦之辞,又以见所陈如前,非有他说,欲成王之思之也。遂歌与首章来歌相应,见此诗为赓歌而作,其有起有结,尤为明白。谓诗无法,岂其然乎?
译所以说,言语不能穷尽心意,心意也不能完全通过言语表达,于是适可而止,便用陈述诗歌、接续歌唱的意思来作为结尾。所说的诗歌不多,是自我谦辞,又借此表明所陈述的内容如前所述,没有别的意思,希望成王能够深思。于是歌唱与首章的来歌相呼应,可见这首诗是为接续歌唱而作,其有开头有结尾,尤为明白。说诗歌没有章法,难道是这样吗?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五 元 刘玉汝 撰
大雅三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冦虐,憯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冦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冦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冦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諌。
此必同列有惑于诡随者,盖诡随之人,乃无良无畏,惽怓缱绻,而欲为冦虐者,为之人多以其柔顺善从而喜之,不知其行诡随之道,实有冦虐之心也,故冦虐易识,诡随难知,能知其为诡随而勿纵之,则其冦虐无所施而自止矣,故此篇虽以冦虐对诡随,而意实在诡随也,首章言民劳矣,庶几其可小康乎?小康则惠此中国,而可以绥四方,然所以致此,无他,惟勿纵诡随之人,使无良肃而防虐止,然后柔逺能迩,而王室定矣,以谨无良,使不得进也。
小休则民犹可聚,不惠则民散矣。诗人称:「此人有前劳,则必尝用力于国家者」,岂其无定见、无坚志,一得志而变其所守者欤?
敬慎则诡随无所施,近有徳则诡随逺矣。此教以勿纵诡随,老成忠厚之心也。
冦虐不知,明命而不畏,虽民皆受害,已自作慝,而正道犹存,其害尚小。若诡随之积,使正道败壊,败壊之积至于全反,则有大可忧者矣。故女虽小子,而所为关系甚大,则我述王意以相諌,亦不得不大矣。盖诡与正相反,小与大相对,诡随不已,必致正反,小休难望,必致大败,此老成所以忧也。谓之大諌者,非特为同列也,为王也,为国天下也。故前言以定我王,又言以为王休终,又推原王之本心而托以告。盖王虽无道,而其相爱之本心,岂欲女纵诡随以败国家哉?文武君臣以徳化政治,平天下,大雅诸诗,以其大体言之。其后衰防君臣之所为不一,皆不与治同道,故民劳诸诗,亦以其大体言之。周之兴也,君圣臣贤,而其得人也盛;君仁臣忠,而其为谋也敬。及其衰也,君昏而臣诡随矣,君臣自圣而谋不逺矣。方其治也,天命人归,而天下和平;及其乱也,民劳民怨,而帝疾威矣。此其相反者,其大体皆如此。至其所以救,则惟惠民敬天而鉴殷,终不出于大雅之正道,此又小雅之所未备者也。故即此而论,二雅之正变大小,岂不尤可叹乎?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諌。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曽莫惠我师。天之牖民,如壎如箎,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壊,无独斯畏。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出话不合理,则为谋无逺虑,皆由不法徃圣而心无依据,不出诚实而心皆欺罔,此谋所以未逺也。为犹未逺,总合上文而与卒瘅相对。易不为未者,将谏而欲其从言,能从而犹可逺也。大谏説见篇末。
宪宪者,欣欣然踊跃而喜事;泄泄者,沓沓然怠缓而废事。不过于动,则不及而息。此出话为,犹所以不然,不逺也。参合圣道而不乖,谓之辑;防绎义理而可悦,谓之怿。辞能如是,
译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五 元 刘玉汝 撰
大雅三
百姓已经劳苦不堪,或许可以稍得安康。恩惠施予京畿地区,从而安抚四方诸侯。不要放纵那些行为诡诈、随波逐流的人,以警惕那些没有善心的人。坚决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他们竟然不怕天明的威严。安抚远方的人,也能亲近近处的人,以此来安定我们的君王。百姓已经劳苦不堪,或许可以稍作休息。恩惠施予京畿地区,以此成为百姓的归宿。不要放纵那些行为诡诈、随波逐流的人以警惕那些昏乱喧哗的人。坚决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让百姓担忧。不要丢弃你们的辛劳,以此成为君王的荣耀。百姓已经劳苦不堪,或许可以稍事停息。恩惠施予京师,从而安抚四方诸侯。不要放纵那些行为诡诈、同波逐流的人,以警惕那些没有准则的人。坚决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让他们作恶。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严的仪态,以此亲近有德行的人。百姓已经劳苦不堪,或许可以稍得安宁。恩惠施予京畿地区,让百姓的忧患得以宣泄。不要放纵那些行为诡诈、随波逐流的人。以警惕那些丑恶厉行的人。坚决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使正道败坏。你虽然是个年轻人,但行事关系重大。百姓已经劳苦不堪,或许可以稍得安定。恩惠施予京畿地区,国家就没有残害。不要放纵那些行为诡诈、随波逐流的人,以警惕那些纠缠不清的人。坚决遏制寇盗暴虐的行为,不要使正邪颠倒。君王想要爱护你,因此我大胆进谏。
这一定是同僚中有被诡诈随俗之人迷惑的情况。大概那些诡诈随俗的人,就是那些没有善心、无所畏惧、昏乱喧哗、纠缠不清,并且想要施行寇盗暴虐的人。人们大多因为他们表面柔顺善于顺从而喜欢他们,却不知道他们实行诡诈随俗之道,实际上怀有寇盗暴虐之心。所以寇盗暴虐容易识别,诡诈随俗难以知晓。能够知道他们是诡诈随俗而不放纵他们,那么他们的寇盗暴虐就无法施展而自然停止了。因此这篇诗虽然将寇虐与诡随对立,但意图实在在于诡随。首章说百姓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得安康吧?得到安康就能恩惠京畿,从而可以安抚四方。然而要达到这一点,没有别的,只有不放纵诡诈随俗的人,使无良之人肃然戒惧、暴虐停止,然后才能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而王室得以安定。“以谨无良”,意思是让他们不得进用。
稍作休息,百姓还可以聚集;如果不施恩惠,百姓就会离散。诗人说:“这个人有以前的功劳,必定曾经为国家效力”,难道他就没有坚定的见解、坚强的意志,一旦得志就改变他所坚守的原则吗?
恭敬谨慎,诡诈随俗就无处施展;亲近有德行的人,诡诈随俗就远离了。这是教导不要放纵诡诈随俗,体现了老成忠厚的心意。
寇盗暴虐不知道,明知天命却不畏惧,虽然百姓都受害,自己作恶,但正道尚存,其危害还小。如果诡诈随俗积累,使正道败坏,败坏积累到完全颠倒,那就有很大的忧患了。所以你虽然是年轻人,但所为关系重大,那么我陈述君王的心意来劝谏,也不得不大胆了。大概诡与正相反,小与大相对,诡诈随俗不止,必然导致正邪颠倒;小休难以指望,必然导致大败,这就是老成之人担忧的原因。称为大谏,不仅是为了同僚,也是为了君王,为了国家和天下。所以前面说以安定我们的君王,又说以成为君王的荣耀,最后又推究君王的本心而托付告知。大概君王虽然无道,但他爱护的本心,难道想要你放纵诡诈随俗来败坏国家吗?文王武王君臣以德化政治,平定天下,大雅诸诗,从大体上说。后来衰微,君臣所为不一,都不与治道相同,所以民劳诸诗,也从大体上说。周朝兴盛时,君王圣明臣子贤能,得人才众多;君王仁爱臣子忠诚,谋划恭敬。等到衰微时,君王昏庸而臣子诡诈随俗,君臣自以为是而谋划不远。当它治理时,天命人心归附,天下和平;当它混乱时,百姓劳苦怨恨,天帝震怒威严。这些相反的情况,大体都是如此。至于挽救的方法,只有惠民敬天并借鉴殷商,最终不出大雅的正道,这又是小雅所不具备的。所以由此而论,二雅的正变大小,岂不更令人感叹吗?
上帝反常,下民终年病苦。说出的话不合道理,谋划没有远见。不效法圣人而狂妄自大,不诚实而心存欺罔。谋划没有远见,因此我大胆进谏。上天正在降难,不要那样高兴踊跃。上天正在颠覆,不要那样懈怠废事。言辞和谐,百姓就融洽。言辞喜悦,百姓就安定。我虽然从事不同的事务,但与你同僚。我采纳你的计谋,你听我大声争辩。我的话是顺从正道,不要把它当作笑话。先民有言,要询问割草打柴的人。上天正在降虐,不要那样戏谑。老夫忧心忡忡,小子轻举妄动。不是我的话老迈,你用来担忧戏谑。灾祸将炽盛,不可救药。上天正在愤怒,不要做谄媚之事。威严仪态完全迷失,善人如同行尸走肉。百姓正在呻吟,没有人敢违抗。丧乱耗尽资财,竟然不恩惠我的师众。上天引导百姓,如埙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带不要说有益,引导百姓很容易。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立邪僻。正直的人是藩篱,军队是城墙,大国是屏障,大宗是栋梁。怀德是安宁,宗子是城池。不要让城池毁坏,不要独自畏惧。敬重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游乐。敬重上天的变化,不敢奔驰放纵。昊天光明,与你出行。昊天明亮,与你游玩。
说出的话不合道理,那么谋划就没有远见,这都是因为不效法往圣而心中没有依据,不诚实而心中充满欺罔,所以谋划没有远见。谋划没有远见,总括上文而与终年病苦相对。易不为未者,将谏而欲其听从,能听从还可以远离。大谏的解释见篇末。
宪宪,是高兴踊跃而喜事的样子;泄泄,是懈怠迟缓而废事的样子。不过于行动,则不及而休息。这是说出的话和谋划之所以不合道理、没有远见的原因。参合圣道而不违背,称为辑;推演义理而令人喜悦,称为怿。言辞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