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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诗缵绪十六

诗缵绪卷十五     元 刘玉汝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6–143 段

而依于圣,本于诚,则民无不定,无不合矣。无然者,戒其不可为辑怿者,教以所当为。前章言其不善谋,此下三章言其不听人之善谋。言我以同寮情义之厚而从尔谋,尔既不听,而又笑之,然犹不责之而戒之,又举先民之言,谦已而冀其从焉,忠厚之意也。

译如果依从圣人之道,以真诚为根本,那么百姓没有不安定的,没有不和睦的。如果没有这样的情形,就告诫他们不可做那些导致混乱的事情,教导他们应当做的事。前一章说的是他不善于谋划,这三章说的是他不听从别人的好谋划。我说因为同僚之间情谊深厚而听从你的谋划,你既然不听从,反而嘲笑它,然而还是不去责备你而是告诫你,又引用先人的话语,贬低自己而希望他听从,这是忠厚的意思。

四章言,不特见笑,而且见谑。不一则弃善人,侮老成,而忧愈甚矣。故直言以戒之。然小子本指此人,而若泛言,自称老夫,而又曰耄,忠厚之词也。多字对首章“未”字,“未”犹可也。多则去道逺,而祸愈近矣。故下文言祸将及身,后章则言祸及于民。

五章,传谓戒小人,愚谓前后皆戒同列,不应此忽戒小人,只当以戒同列,夸谓大言而为夸诞,毗谓卑论而为附防,惟靡圣不实,故如此。宪宪泄泄,嚣嚣谑谑,威仪之迷可知。笑谑老耄,善人载尸可知。莫我敢葵,无善人故也。故民遭丧乱以终卒瘅之意。

六章以下,泛言导民修徳敬天之事。盖导民在于修徳修徳在于敬天也。六章言导民之易,若自立辟以导之,则民易于辟矣。以起下章。

价大也,愚谓价兼介助意,盖言大徳之辅臣也。价人,大师以上,下言大邦大宗,以内外言。懐徳,即夫子所谓君子懐徳,言常思念其徳也。宗子,赅价师邦,宗举亲以见疏也。维城,赅藩垣屏翰,举大以包小也。此即中庸九经之目,帝尧俊徳,九族百姓万邦之序也。无自,无俾,无独,无敢,皆戒辞。

难蹶虐懠,以天意言,牖民明旦,以天道言。语天意而每章必以无戒之,其意已谆切矣。至末章而总言之:「谓天难天懠之时,宪宪谑谑,而无能禁止,固将见絶于天矣。」若当天怒天变之时而有所不敢,则亦可谓之畏矣。然而未也,盖天怒而不敢,则不怒而敢矣,岂得为能敬哉?故欲敬天者,当知大之聪明无所不及,必其出入起居动静隠显,无时无处而不用其力,斯可谓之能敬矣。盖天之怒渝者,其变也;明旦者,其常也。果能于出王防衍之常一无所忽,则虽怒渝之变,必无不敬矣。岂特无敢戏豫驰驱而已哉?诗人论敬天之功,至于此可谓极至矣,非深知圣人之学者能是乎?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滔徳,女兴是力。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冦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曰:▯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曽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

天仁而曰疾威,天命之理至善而曰多辟,有物必有则而曰匪谌,故知其为怨天之辞。然曰有初鲜终者,性习也。习乃人为之而非天也,以此自解,固足以解其怨天之意,而不能不致怨于人矣。含蓄其意而不发,故此章不言其君而止言民,泛言其理而不言其事,所以为诗之首章。盖优柔不廹,尤得刺之体。次章而下,本刺厉王而借纣为喻,与首章全若不相涉者,然味其间,莫非有初鲜终之意,以见厉王之无道,乃其自为而非天。故曰「女兴是力」,曰「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皆此意,又一诗之血脉也。其借纣为喻者,以厉王暴虐,不可以正谏也。厉王恶与纣同,然纣恶非一,此诗所言正指厉之恶,名纣而实厉者也。首章、次章言厉王用人之虐,次章以彊御、掊克相对言,有暴虐者,有聚敛者,天降此人以滔徳,而王乃兴起用之,使力为此,以害民也。

三章乃言彊御而冦攘者有甚于掊克,盖以暴虐之人行聚敛之政,其害尤甚,故下言民怨谤之无极。四五二章言王在已之恶,言王以勇猛之气为敛怨之事,反以此为徳者,由其不明已徳而左右前后之无人也。此厉王为恶之原,故反覆而极言之欤?言厉王既不明其徳,而又湎于酒,此为恶所以愈大也。既

译第四章说,不仅被嘲笑,而且被戏弄。如果不专一,就会抛弃善人,侮辱老成之人,忧虑就会更加严重了。所以用直言来告诫他。然而“小子”本是指这个人,却像是泛泛而言,自称“老夫”,又说“耄”,这是忠厚之辞。“多”字对应首章的“未”字,“未”还可以。多则离道远了,祸患就愈近了。所以下文说祸患将及身,后章则说祸患及于民。

第五章,传文说是告诫小人,我认为前后都是告诫同僚,不应该这里忽然告诫小人,只应当理解为告诫同僚。“夸”指大言而夸诞,“毗”指卑论而附会。因为不尊崇圣人而不真实,所以如此。“宪宪泄泄,嚣嚣谑谑”,威仪的迷乱可以知道了。嘲笑戏弄老耄之人,善人如同载尸可以知道了。“莫我敢葵”,是因为没有善人的缘故。所以百姓遭受丧乱以至于最终病死的意旨。

第六章以下,泛泛地说引导百姓修养德行、敬奉上天之事。大概引导百姓在于修养德行,修养德行在于敬奉上天。第六章说引导百姓容易,如果自立法度来引导他们,那么百姓就容易遵循法度了。用来引出下一章。

“价”是大,我认为“价”兼有介助的意思,大概说大德的辅臣。“价人”,指大师以上,下文说大邦大宗,是从内外来说的。“怀德”,就是孔子所说的君子怀德,说常常思念他的德行。“宗子”,包括价师邦宗,举亲近以见疏远。“维城”,包括藩垣屏翰,举大以包小。这就是《中庸》九经的项目,帝尧俊德,九族百姓万邦的顺序。“无自”、“无俾”、“无独”、“无敢”,都是告诫之辞。

“难蹶虐懠”,从天意来说;“牖民明旦”,从天道来说。谈论天意而每章必定用“无”来告诫,其意已经谆切了。到末章而总说:“谓天难天懠之时,宪宪谑谕,而无能禁止,固将见绝于天矣。”如果当天怒天变之时而有所不敢,那么也可以称为畏了。然而还不够,因为天怒而不敢,那么不怒而敢了,怎么能算是能敬呢?所以想要敬天的人,应当知道天的聪明无所不及,必定其出入起居动静隐显,无时无处不用力,这才可以称为能敬。大概天之怒渝者,是其变;明旦者,是其常。果真能在出王衍衍之常一无所忽,那么即使怒渝之变,必无不敬了。岂只是无敢戏豫驰驱而已呢?诗人论敬天之功,到这里可谓极至了,不是深知圣人之学者能这样吗?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令多辟。天生众民,其命令不诚,无不有初,鲜克有终。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曾是强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职。天降滔德,你们兴起是力。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而秉义类,强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你们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德,不明尔德,时无背无侧,尔德不明,以无陪无卿。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丛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说:〇咨!你们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人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说:咨!咨!你们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末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天仁而曰疾威,天命之理至善而言多辟,有物必有则而言匪谌,所以知道其为怨天之辞。然而说“有初鲜终”者,是性习。习乃人为之而非天也,以此自解固然足以解其怨天之意,而不能不致怨于人了。含蓄其意而不发,故此章不言其君而言民,泛言其理而言其事,所以为诗之首章。大概优柔不迫,尤得刺之体。次章而下,本是刺厉王而借纣为喻,与首全若不相涉者,然味其间,莫非“有初鲜终”之意,以见厉王之无道,是其自为而非天。所以说“女兴是力”,说“天不湎尔以酒,匪上帝不时”,都是此意,又一诗之血脉也。其借纣者,以厉王暴虐,不可以正谏。厉王恶与纣同,然纣非一,此诗所言正指厉之恶,名为纣而实厉者也。首章、次章说厉王用人之虐,次章以强御、掊克相对言,有暴虐者有聚敛者,天降此人以滔德,而王乃兴起用之,使力为此以害民也。

三章乃言强御而寇攘者有甚于掊克,盖以暴行之人聚敛之政,其害尤甚,所以下言民怨谤之无极。四五二章说王在己之恶,说王以勇猛之气为敛怨之事,反以为德者,由其不明己德而左右前后之无人也。此厉王为恶之源,故反复而极言之欤?说厉王既不明其德,而又湎于酒,此为恶所以愈大。

愆而靡明,靡晦,号呼而罔昼夜,皆气健之为也。蜩螗皆蝉也,如蝉鸣如沸羮,皆乱意也。小者大者,几于丧亡矣。而且由此而行,不知变也。奰怒覃延也。鬼方逺夷之国也,言自近及逺,无不然也。

译过失而失去光明,失去黑暗,号哭呼喊而不分昼夜,这都是阳气刚健所致。蜩和螗都是蝉,像蝉鸣声如沸汤,都是扰乱心意的表现。小的大的,几乎到了灭亡的地步。而且由此行事,不知道变通。奰怒是蔓延扩展的意思。鬼方是遥远的夷狄国家,说的是从近到远,没有不是这样的。

七章言虽左右前后无老成人,然文武之道布在方防,今不听用,则将坠于地矣。旧兼人与典刑,言前言民怨,近丧此言大命以倾,则国必亡矣,可不慎乎?厉王之心以天下未乱,已可以自肆,故益为暴虐而不知。已乃本也,本拨则枝叶随之而颠沛矣。夏殷之亡政如此,故诗人先发其立心之病,而后告以药病之方,使知立本之道,无他,惟在监殷而已矣。此虽至理之言,而深中厉王之病,尤切。厉王之身虽极讥刺,而并寓教戒,爱君忠国之心也。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庻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逺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廷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惠于朋友庻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

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防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逺,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

靡哲不愚者,盖生禀过人,而所为迷谬,用聪明为不善者也。庶人之愚,乃禀赋之偏,谓此为愚,不足为怪。若哲人之愚者,质非不美,而习为不善,乃自反戾其常性者,曽庶人之不若矣。程子曰:“所谓下愚者,自暴自弃者也。”又曰:“所谓下愚者,徃徃才力有过人者,商辛是也。”究其归,则诚愚也。此诗所谓“哲人反戾”之愚,正此意也。武公以如圭如璧之资,为载号载呶之行,以其资质而言,岂非哲人与?以其言行而观,则其愚也亦甚矣。至是而深有悟,故虽防举今人之言,而实为切已之病,其悔悟深切如此。然不明言,只为泛论,所以为诗之首章也。大抵诗之首章,泛论起辞,而中含本意,亦首章之体也。

次章承首章维徳之意,言反戾其常者,欲复其性,则用功当如是也。故章首四句,亦只泛説道徳,下文方言行道徳之工夫。故传以「故必」二字,言之人道原于天,而徳得于已,故行道而有得于心之谓徳,非有二致也。以《烈文》之诗参之,疑首四句有成説,故引之以起论欤?「谋」犹道徳之施于人者,「威仪」道徳之发于已者,「訏定」以尽治人之政,「敬慎」以尽治己之功。覆接上文,故先政后徳。又武公有国者也,故其言如此。训顺道徳自然之效,民则修为所致之騐,及其成功而一者也。

三章方是入题,其在于今武公反已而自述其过也。谓已所以迷乱颠覆者,皆原于酒,而湛酒也。虽惟湛乐之从而弗念厥绍,然不求先王而能执明法乎?盖明法传之先君,本之先王,即已所当绍者也。弗念则弗求,弗求则所执非明法而可?弗念乎?弗求故政迷乱,弗念故徳颠覆。颠覆本于湛酒,武公可谓知过之原矣。故言已之徳政与訏谟敬慎之相反者,而曰「兴兴,尚也」。谓今犹如此乎?所以见其为悔也。先政后徳者,顺上文也。又有国者也。

肆故也,今也,继事之辞也。言今湛酒颠覆,非天所

译第七章说,虽然身边没有德高望重的老成之人,但文武之道的规范仍布列于法度之中,如今若不听从采用,这些规范就将坠落于地了。过去兼管人事与典刑,说先前招致民怨,如今丧失此道,大命因此倾覆,那么国家必然灭亡,这能不慎重吗?周厉王认为天下尚未大乱,自己可以放纵,所以更加暴虐而不自知。自身是根本,根本动摇,枝叶就会随之颠沛流离。夏、商灭亡时的政治状况就是这样,所以诗人先指出其立心的弊病,然后告知治病的良方,让他知道确立根本的道理没有别的,只在于以殷为鉴罢了。这虽然是至理名言,却深深切中厉王的弊病,尤为迫切。对厉王个人的讥刺虽然极其严厉,但同时也寓含教诫,体现了爱君忠国之心。

《抑》诗开篇说:“庄重严肃的威仪,是德行的准则。人们有句话说:‘没有智者不犯愚’,普通人的愚昧,也是由于疾病;智者的愚昧,也是由于违背常理。没有比得人更重要的了,四方都会效法他。有正直的德行,四国都会顺从他。宏大的谋略制定政令,长远的规划按时宣告。恭敬谨慎地保持威仪,是百姓的法则。如今却沉迷于政事混乱,颠覆自己的德行,沉溺于酒色。你虽然沉溺享乐,却不念及继承先业,不广泛寻求先王能够共同遵循的明法。所以皇天不再保佑,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一起沦亡。早起晚睡,打扫庭院内外,是百姓的榜样。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兵器,用来警戒军事行动,用来远戍蛮荒之地。安抚你的百姓,谨慎遵守你的法度,用来防备意外。谨慎你的言语,恭敬你的威仪,无不温和美好。白玉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不要轻易说话,不要说‘随便说说罢了’。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说言语不可随意说出。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回报。对朋友、百姓、年轻人施以恩惠,子孙后代谨慎继承,万民没有不顺从的。看你的君子朋友,和顺你的脸色,不要有大的过失。审视你在室内的行为,尚且不无愧于屋漏之处。不要说‘不显眼’,‘没人看见我’。神灵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呢?修治你的德行,使之善美。温和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礼仪,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成为法则的,投我以桃,报之以李。那些孩童长角,实在欺侮年轻人。柔韧的树木,用来系丝线。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如果是智者,告诉他古训,顺从德行的实践。如果是愚人,反而说我僭越。百姓各有心思。唉,年轻人,不知道好坏?不是手把手教你,而是展示事情。不是当面命令你,而是提着你的耳朵。借说不知道,也已经有了孩子。百姓没有自满的,谁早知而晚成?上天非常光明,我生来没有快乐。看你们昏沉的样子,我心惨痛。教诲你谆谆不倦,听我藐藐不理。不用来教化,反而用来虐待。借说不知道,也已经老迈。唉,年轻人,告诉你旧有的准则。听从采用我的谋略,大概没有大的悔恨。上天正艰难,说丧失他的国家。取譬不远,上天没有差错。违背他的德行,使百姓大困。”

“靡哲不愚”这句话,大概是说天生禀赋过人,但行为迷误,用聪明做不善之事的人。普通人的愚昧,是禀赋的偏颇,认为这是愚昧,不足为怪。如果是智者的愚昧,本质并非不好,但习于不善,反而违背自己的常性,还不如普通人。程子说:“所谓下愚,是自暴自弃的人。”又说:“所谓下愚,往往才力有过人之处,商纣就是如此。”究其归宿,确实是愚昧。这首诗所说的“哲人反戾”之愚,正是这个意思。武公以如圭如璧的资质,做出载号载呶的行为,从资质来说,难道不是智者吗?从言行来看,他的愚昧也很严重了。至此深有感悟,所以虽然泛举今人之言,但实为切己之病,其悔悟深切如此。然而不明言,只作泛论,所以作为诗的首章。大体上诗的首章,泛论起辞,而内含本意,也是首章的体例。

第二章承接首章“维德”的意思,说违背常性的人,想要恢复本性,那么用功应当如此。所以章首四句,也只是泛说道德,下文才讲行道德的工夫。所以传以“故必”二字,说人道源于天,而德得于己,所以行道而有得于心叫做德,并非有两种不同的道理。以《烈文》之诗参看,怀疑首四句有定说,所以引用它来起论吗?“谋”是道德施于人的部分,“威仪”是道德发于己的部分,“訏定”用来尽治人之政,“敬慎”用来尽治己之功。承接上文,所以先政后德。又武公有国,所以他的言论如此。训顺是道德自然的效果,民则是修为所致的验证,及其成功而一者也。

第三章才是入题,说“其在于今”,武公反躬自省,自述其过错。说自己之所以迷乱颠覆,都源于酒,而沉溺于酒。虽然只沉溺享乐而不念及继承先业,但不寻求先王而能执掌明法吗?大概明法传承自先君,本源于先王,就是自己应当继承的。不念则不求,不求则所执非明法而可?不念吗?不求所以政事迷乱,不念所以德行颠覆。颠覆本于沉溺酒色,武公可谓知道过错的根源了。所以说自己的德政与訏谟敬慎相反,而说“兴兴,尚也”。说现在还这样吗?所以显示其为悔恨。先政后德,是顺承上文。又有国者。

“肆”是故也,今也,继事之辞。说现在沉溺酒色颠覆,非天所

尚,如彼泉流急,宜治之,毋使沦陷而相与以亡。言知悔,则当速改也。是以为政之道,当由内而外,由近而逺,由小而大,由处常而应变,虑无不周,备无不饬,可也。皆为人戒己之辞。此章专言政与訏谟相应。

译尚,就像那泉水流淌得那样急促,应当加以治理,不要让它们陷入深渊而一同灭亡。这是说,如果知道悔改,就应当迅速改正。因此,治理政事的原则,应当从内部到外部,从近处到远处,从细微到宏大,从处理常态到应对变故,考虑没有不周全的,防备没有不整饬的,这样就可以了。这些都是用来警戒他人、约束自己的言辞。这一章专门论述政事,与宏大的谋略相呼应。

承上章言政既无不备,又当定民守法以戒不虞。不可以政既备而怠慢也。欲戒不虞,尤当修徳。盖谨言慎仪,皆修徳之事而出言尤所当谨,故取喻于白圭而深致其戒焉。此于章内承上起下,终前为政之説,发下修徳之端。《诗》有此体也。

  六章专言慎言而并及其效

七章专言修徳之功夫,言敬其仪而修之于外者,既常戒惧自省,惟恐有过矣。尤必于不睹不闻之地,而致其戒谨恐惧,则修徳工夫极致矣。尚庶几也,无禁止也,皆为他人命已之辞。观传三“当”字可见,下章乃言其效。

上文修徳之工夫极矣。此言为徳而使之尽善尽美,愼止而不愆于仪,不差于理,不害于义,则民之法之,真如投桃报李之必然矣。此极言修徳之效,下文防发听言之端,以起下章。此诗自其在于今至此,文意接续,血脉贯通,故有异章而辞相连,同章而意中断。相连以终前词,中断以起后説,其问意脉各相贯通。大篇长章之体,自然有如此者。故大雅诸诗,不可以常例论。若泥章句而观,则但见其繁杂,而不见其统绪,岂足以尽诗人之防哉?

九章托兴,更端言温恭者,进徳之基址也。既有其基,而不善于听言,则亦无以进其徳矣。武公未醉而温恭,亦既有其基矣。况悔过之始,又用功之一初也。然年既耆艾,其教我者谁与?故为他人之辞,以听言从违不同,智愚相逺者告,已使自审其所处。盖虽泛言,而实自道。武公欲卿以下交戒之意,于此尤见听言之患,有二焉。有能听而未知善否者,有昏乱而不听人之言者。十章与下章分言之。言能听而未知臧否者,亦有二焉。有气质愚下而不知者,有志气盈满,自以为知而实不知者。故叹息而告之,谓尔未知臧否也。人之教尔,既详切而尔,又长大如此,亦宜有知矣。傥能虚己以受,虽多而不自满,则未知者可以早知。早知则岂有反晚成者乎?若武公者,既成矣,而患于盈。

十一章,言昏乱不听人诲者,既藐于人之诲,而又以教为虐,则其梦梦尤甚矣。故上引天下述,已于乎告尔,所以戒之为尤切。盖人固有能听人之诲者,然耄则易昏。武公今虽无此患,然自发其耄者言,既耄则当知而愈戒也。「曰盈曰耄」,皆所以自警也。我生者,命已者,自谓也。

上章分言听者,末章极言不听言之祸。言听我之谋,则犹可以无悔。况天运方艰,吾言易从,而天道不差。若不听吾言,而回遹其徳,则民大病而必亡矣。不特终前听言,且深自提省,当从卿以下交戒也。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国步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徃?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孔棘我圉。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宝,代食维好。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隂女,反予来赫。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民之未戾,职盗为冦,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周

译承接上一章,既然政令已经完备,又应当确立民众守法的规范,以戒备意外之事。不能因为政令完备就懈怠轻慢。想要戒备意外,尤其应当修养德行。因为谨言慎行,都是修养德行的事情,而出言尤其应当谨慎,所以用白圭作比喻,而深切地表示警戒。这在章节中承接上文引出下文,终结前面关于为政的论述,开启下面关于修德的端绪。《诗经》有这样的体例。

第六章专门论述谨慎言语,并涉及它的功效。

第七章专门论述修养德行的功夫,说恭敬自己的仪态,而在外表加以修养,既然常常警戒恐惧、自我反省,唯恐有过失。尤其必须在看不见的地方、听不到的地方,做到警戒谨慎、恐惧小心,那么修养德行的功夫就达到极致了。“尚庶几也”、“无禁止也”,都是对他人命令自己的言辞。看传文中三个“当”字就可以明白,下一章才论述它的功效。

上文修养德行的功夫已经极尽。这里说为了德行而使之尽善尽美,谨慎止息而不违背仪态,不偏离道理,不损害道义,那么民众效法他,真像投桃报李那样必然。这是极力说明修养德行的功效,下文防备并引发听取言论的端绪,以引出下一章。这首诗从“其在于今”到这里,文意连续,血脉贯通,所以有异章而文辞相连,同章而意思中断。相连是为了终结前面的文辞,中断是为了开启后面的论述,其间意脉各自贯通。大篇长章的体例,自然有如此情况。所以《大雅》中的诗歌,不能用常规例子来讨论。如果拘泥于章句来观看,那么只看到繁杂,而看不到统绪,怎么能穷尽诗人的意旨呢?

第九章托物起兴,另起一端说温和恭敬,是增进德行的基础。既然有了基础,而不善于听取言论,那么也没有办法增进德行了。武公没有醉酒时温和恭敬,也已经有基础了。何况悔过的开始,又是用功的初始。然而年纪已经老迈,教导我的是谁呢?所以用对他人的言辞,以听取言论、顺从或违背不同,智慧与愚笨相差很远来告诫,让他自己审视所处的地位。虽然泛泛而言,但实际上是自述。武公想要卿大夫以下互相警戒的意思,在这里尤其显现出听取言论的祸患,有两方面。有能听取但不知道好坏的,有昏乱而不听取别人言论的。第十章与下一章分别论述。说能听取但不知道好坏的,也有两方面。有气质愚笨低下而不知道的,有志气盈满,自以为知道而实际上不知道的。所以叹息而告诫他,说你不知道好坏。别人教导你,已经详细恳切,而你,又长大到这样,也应当有知了。如果能够虚心接受,虽然多而不自满,那么不知道的可以早点知道。早点知道那么哪有反而晚成的呢?像武公这样的人,已经成就了,而祸患在于自满。

第十一章,说昏乱不听取别人教诲的人,既然轻视别人的教诲,而又把教导当作虐待,那么他的昏乱更加严重了。所以上面引用天意,下面陈述人事,已经深切地告诫你,所以警戒特别恳切。因为人本来有能听取别人教诲的,然而年老就容易昏乱。武公现在虽然没有这种祸患,然而从自己年老的话来说,既然年老就应当知道而更加警戒。“曰盈曰耄”,都是用来自我警戒的。“我生者”,是命令自己的,是自指。

上一章分别论述听取言论的人,最后一章极力说明不听取言论的祸害。说听取我的谋划,那么还可以没有悔恨。何况天运正艰难,我的话容易听从,而天道不差。如果不听我的话,而违背他的德行,那么民众大受祸害而必定灭亡了。不仅终结前面关于听取言论的内容,而且深深自我提省,应当听从卿大夫以下互相警戒。

茂盛那桑树柔枝,树下环绕整齐,捋取采撷其叶,忧患这下民,不灭绝心中的忧愁,忧伤填塞啊,广阔那苍天,难道不怜悯我?四匹公马强壮,旗帜飘扬,祸乱产生不平,没有国家不灭亡,民众没有首领,全都受灾成为灰烬,唉有悲哀,国家步伐艰难。国家步伐缺乏资财,上天不助我,没有地方停息,要去往哪里?君子确实维系,秉持内心不争,谁生出祸阶,至今成为障碍?忧心殷殷,思念我的国土,我生不逢时,遭遇天怒,从西到东,没有安定之处,多我遭遇祸患,非常急迫我的边境。为谋划为谨慎,祸乱情况削减,告诉你忧患体恤,教诲你排列爵位,谁能执持热物,离去不用水濯?他怎么能善,一起相及沉溺?如同那逆风,也非常困顿,民众有严肃之心,却说不及,喜好这农耕,用力民众代替进食,农耕是宝物,代替进食是喜好。上天降下丧乱,灭亡我立王,降下这害虫,农耕最终生病,哀痛中国,全都赘余最终荒废,没有旅力,以思念苍穹,只有这惠君,民众所瞻仰,秉持内心宣扬谋略,考察谨慎他的辅相,只有那不顺从,独自使善,自有肺肠,使民众最终疯狂。瞻望那林中,众多其鹿,朋友已经谗毁,不相助以善,人也有言,进退为谷。只有这圣人,瞻望百里,只有那愚人,反而疯狂以喜,不是不能言,为什么畏惧忌讳?只有这良人,不求不道,只有那忍心,是顾是复,民众贪乱,宁为荼毒?大风有隧道,有空大谷,只有这良人,作为式谷,只有那不顺从,征以中垢。大风有隧道,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梦,不用其良,反而使我悖。嗟你朋友,我岂不知,而作如那飞虫,时也弋获,既之阴女,反予来赫。民众无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能,民众回遹,职竞用力,民众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反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室甚盛而忽衰,我不殄之忧,非一日矣。而倬然明大之昊天,何不我矜,而使我忧之不絶耶?不殄,谓自今以后;填兮,谓自始至今。

译家族曾经非常兴盛却忽然衰败,我对这种无法消除的忧患,已经不止一天了。然而那光明广大的上天,为何不怜悯我,却让我的忧患连绵不断呢?“不殄”,是指从今以后;“填兮”,是指从开始到现在。

四牡则征行不止,旟旐则飞▯不定,言征役不息也。乱及诸侯,诸侯皆将灭亡,而无复有国;祸及生民,生民皆将灰烬,而无复有黎。乱以政治言,祸兼冦戎饥馑,言孔棘。我圉知有冦戎,稼穑卒痒,知有饥馑。国步斯频,言国运自此频促矣。四牡旟旐,传以为民见而苦之。自此至第四章,皆征役之怨辞。愚谓以第四章推之意,作诗者自述其征役之苦,下文其身歴月见者,故深叹而极哀之。

资者可嗟叹也。所居所徃,祸乱如一,而皆无以自存。然君子维持天下,秉心岂有所争?不知谁为祸阶,而至今为病?谁必有所指,犹此何人哉?之意,忧怨之深也。

念我土宇,言其不在乡居而念之也。自西徂东,而靡定,言其征行而不得息也。孔棘我圉,言其在边而见病尤多且甚急也。此必在边而适有冦戎之祸,故其言如此。观下文乱况斯削,可见。以此章推之,则第二章、三章所言,皆作诗者自述,可知矣。

作诗者言王岂不为谋为毖?然我亲见天下之乱,边圉之削矣。今告王以忧恤,诲王以序爵,宜必见用如濯热;而王不能用,则将相与陷溺耳。后二章言忧恤,后六章言序爵。

此与下章言忧恤之事。世乱则贤人隠,今贤者以世乱,皆愿为农而不愿仕,是王无贤也。

此言中国之人,既危且极,无旅力以念天祸,是王无民也。无贤,无民,岂非所当忧恤者乎?故此二章,皆申告以忧恤之事。传疑此诗作于共和之后,盖以灭我为已灭也。愚谓立王指厉王,共和不可言立王,共和之后为宣王,无如此之乱。盖灭谓将灭也。传于丧乱,蔑资,言国将危亡,则此灭为将灭,亦未尝不可。盖诗人忧之之辞也。前国泯,民烬,亦然。

自八章至我悖,凡六章,皆申言序爵之事。此与下二章,言王不能择相朋友,又背义用事者,又昧于理,既使民▯惑而狂乱,尤使已进退两难而不敢諌。王焉用事之愚人,即已之朋友也。畏,谓畏王之暴;忌,谓忌朋友用事者之谮。

十一章,言用人顚倒,使民贪乱,荼毒不止扵狂而已。大风所行之隧,必有所出之谷。君子小人之道,必有善不善之迹。良人之为用,善而已。不顺者之所为,有隠暗而蔵扵中者,有污秽而见扵外者,亦各有其实焉。

凡前章二句兴,后章只举一句,则前二句兴意皆在其中。诗多此体。此言贪人有伤害善人之实迹。意王必听我言,故问焉则以实对。然不能听,故诵言如醉。问焉则对,匪言不能也,诵言如醉,有所畏忌也。悖,谓忧之而失其常。通前六章,皆申言诲尔序爵之忧,本扵用贪,故言序爵为详。

嗟尔朋友,以下専言朋友,即上章王所用之荣公欤?十五、十六两章承上言朋友不我聴,而所为益甚,民之罔极,回遹未戾者,即前所谓贪人也。善背,谓其行善;詈,谓其言。职▯善背,含盗意;为民不利,职竞用力,含冦意。末章乃明言之。

使氏回遹而未戾,则职盗而为冦矣。面▯善,背而又曰:“匪予,非盗而何?为冦易识,职盗难穷。”今既得其实情,故作歌而极言之。上章先言谮贤,后言害民;此章先言害民,后言害贤,反覆其辞,以深恶之。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六     元 刘玉汝 撰

  大雅四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上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旱既大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

译四匹公马不停征行,旗帜飞扬不定,说的是征役没有止息。祸乱波及诸侯,诸侯都将灭亡,不再保有国家;灾祸波及百姓,百姓都将化为灰烬,不再存有黎民。乱是从政治方面说的,祸则兼指寇盗和饥荒,说的是情况极其危急。我的边疆知道有寇盗,庄稼收成遭受病害,知道有饥荒。国运至此频危,是说国家的命运从此紧迫了。四牡和旟旐,传注认为是百姓见到而感到痛苦。从这一章到第四章,都是对征役的怨辞。我认为根据第四章的意思推断,作诗者是自述征役之苦,下文提到他亲身经历的月份,所以深深感叹而极度悲哀。

值得嗟叹的是,无论居住还是前往的地方,祸乱都一样,都无法保全自己。然而君子维持天下,秉持的心志难道有所争竞?不知谁是祸乱的阶梯,而至今成为弊病?这必定有所指,就像“这是何人”的意思,表达了忧怨之深。

思念我的乡土,说的是他不在家乡居住而怀念它。从西到东,没有安定,说的是征行不得休息。我的边疆情况危急,说的是他在边疆所见到的弊病尤其多且急迫。这必定是因为在边疆恰好遭遇寇盗之祸,所以这样说。看下文“乱况斯削”,就可以明白。根据这一章推断,那么第二章、第三章所说的,都是作诗者自述,可以知道了。

作诗者说,君王难道不为国家谋划谨慎吗?然而我亲眼见到天下的祸乱,边疆的削弱。现在告诉君王要忧虑体恤,教导君王要按等级授爵,理应像洗涤热病一样被采用;而君王不能采用,那么就将一起陷入沉溺。后面两章讲忧虑体恤,后面六章讲按等级授爵。

这一章和下一章讲忧虑体恤的事。世道混乱则贤人隐居,现在贤者因为世道混乱,都愿意务农而不愿做官,这是君王没有贤才。

这一章说中原地区的人,既危险又困迫,没有余力去考虑天降的灾祸,这是君王没有百姓。没有贤才,没有百姓,难道不是应当忧虑体恤的吗?所以这两章,都是禀告君王关于忧虑体恤的事。传注怀疑这首诗作于共和之后,大概是因为“灭我”已经灭亡了。我认为“立王”指的是厉王,共和时期不能说立王,共和之后是宣王,没有如此混乱的局面。大概“灭”是说将要灭亡。传注在“丧乱”、“蔑资”处,说国家将要危亡,那么这“灭”为将要灭亡,也未尝不可。这是诗人担忧的言辞。前面说国家泯灭,百姓成烬,也是如此。

从第八章到“我悖”,共六章,都是重申按等级授爵的事。这一章和下面两章,说君王不能选择辅相和朋友,又违背道义任用当权者,又昏昧于道理,既使百姓迷惑而狂乱,更使自己进退两难而不敢进谏。君王任用的愚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畏,是说畏惧君王的暴虐;忌,是说忌惮朋友中当权者的谗言。

第十一章,说用人颠倒,使百姓贪图祸乱,荼毒不止于疯狂而已。大风所经过的隧道,必定有它出来的山谷。君子和小人的道,必定有善与不善的痕迹。好人被任用,只是善罢了。不顺从者所做的,有隐藏暗藏于内心的,有污秽显露于外部的,也各有其实情。

凡是前章两句起兴,后章只举一句,那么前两句的兴意都包含在其中。诗中多有这种体裁。这一章说贪利之人有伤害善人的实际事迹。意思君王必定听我的话,所以问我就用实情回答。然而不能听,所以诵读言语像醉酒一样。问我就回答,不是不能说话,诵读言语像醉酒,是有畏惧和忌惮。悖,是说担忧而失去常态。贯通前面六章,都是重申教导你按等级授爵的忧虑,根本在于任用贪利之人,所以讲按等级授爵很详细。

“嗟尔朋友”以下专门讲朋友,就是上一章君王所任用的荣公吗?第十五、第十六两章承接上文说朋友不听我的,而所作所为更加严重,百姓没有准则,邪僻未止的,就是前面所说的贪利之人。善背,是说他的行为看似善;詈,是说他的言语。职善背,含有盗贼的意思;为民不利,职竞用力,含有寇盗的意思。最后一章才明确说出来。

如果这些人邪僻而未止,那么就是职盗而为寇了。表面看似善,背后却说:“不是我,不是盗贼是什么?为寇容易识别,职盗难以穷尽。”现在既然得到了他们的情实,所以作歌而极力陈述。上一章先说谗害贤人,后说伤害百姓;这一章先说伤害百姓,后说伤害贤人,反复其辞,以表达深深的厌恶。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六 元 刘玉汝 撰

大雅四

那明亮的银河,在天空中闪耀回旋。君王说:“唉!如今的人有什么罪过?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到来。没有神灵不祭祀,没有牺牲不吝惜。圭璧已经用尽,难道上天不听我的?”旱灾已经非常严重,热气郁结如火,不终止虔诚的祭祀,从郊外到宗庙,上下都进行奠祭和瘗埋,没有神灵不尊崇。后稷不能保佑,上帝不降临,败坏了下土,难道让我独自承受?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就无法推卸责任。兢兢业业,像雷霆一样。周朝剩余的百姓,没有遗留一个。昊天上帝,却不留给我,为什么不畏惧,先祖受到摧残?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就无法阻止。赫赫炎炎,我说我没有地方可去,大命临近了。不看也不顾,群公先正,却不帮助我,父母先祖,为什么忍心对我?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山川光秃秃的,旱魃作虐,像焚烧一样。我心害怕暑热,忧心如焚。群公先正,却不听我的。昊天上帝,难道让我逃避?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勉强畏惧离去,为什么用旱灾折磨我?竟然不知道原因。祈求丰收很早,方社祭祀不晚。昊天上帝,却不为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