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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缵绪四

诗缵绪卷三      元 刘玉汝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23 段

尽之意,所以为不可及。末述仲氏平素之徳,相厚之意,相勉之辞,以致别后难忘之思。嫡妾之间,处变如此,而性情皆不失其正,犹「南有樛木,江有汜」之遗意焉。《卫风》初变而犹美,于此可观。盖庄姜述仲氏之徳,而以身心言,是其平日知学古人而用力于身心者故事君事夫,为嫡为妾,无间于死生常变,皆能以大义自勉,真可为闺门之训矣。世之君子,徒口耳之是学,可媿也哉。

译极尽其中的意旨,因此显得高深莫测。最后叙述仲氏平素的德行、彼此深厚的交情、相互勉励的话语,以表达别后难以忘怀的思念。嫡妻与妾室之间,面对变故能如此处置,且性情都不失其端正,还保留着《诗经·周南·樛木》和《诗经·召南·江有汜》的遗风。《卫风》刚开始发生变化时仍然值得赞美,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大概庄姜叙述仲氏的德行,是从身心修养的角度来谈的,这说明她平日懂得效法古人,并在身心修养上下功夫,因此无论是侍奉君主还是丈夫,无论是做嫡妻还是做妾室,无论生死常态还是变故,都能用大义来勉励自己,真可以作为闺门中的训诫了。世间的君子,只是口耳相传地学习,难道不可羞愧吗?

当从传移置此篇于终风后,后凡言错脱者,并依此例移置,为是。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庄姜以古人古道自处,所以不见答于庄公。庄公资质本已狂荡,而又未尝学问,不知师古,是以处闺门之间,言不道忠信,身不循礼义,心志囘惑,无有定时。此庄姜所以忧也。故此诗専为庄公心志无定而作。首言不古处者,无定之原也。继言无良不述者,无定之实也。不相好与不顾,不报而复俾我报我者,皆待已无定之情也。胡能有定之辞,终篇不易焉。然既无定矣,而曰胡能,曰宁,不皆为疑辞而不为决辞。先曰徳音,而后曰无良,既曰不报,而又曰报我,皆有望之之情。望之者,望其定也。苟能有定,则所以报我顾我者,必有其道矣。此其所以望也。首呼日月,末呼日月,父母忧思之至,所以结也。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懐。

不忍斥言,惟取比寓意,与《柏舟》《绿衣》同,故传于《柏舟》谓与下篇相类者,此其一也。前二章以一句比,后二章因前比增为二句比,且其取义亦以渐而加,始止取义终风,继增以霾,又增以曀,因曀又增以雷。有此事,有此情,而取比复有此义,如层澜叠障,以写此情,工于比者也。又比之一体,前篇言不报,而又曰报我,言不顾,而此篇又曰顾我。庄姜之忧,岂谓其不答不顾者,谓其所以答我、顾我者,非其义也,非其礼也。故既曰顾我,而又曰谑浪笑敖,既曰肯来,而又有莫往莫来之时,是其所以答我、顾我者,乃所以为不答不顾也。庄公之为人无定如此,且将无以为家,而何以为国,无可奈何,则惟有悼思嚏懐而已矣。《柏舟》《绿衣》与此皆能止乎礼义,所谓相类者,以此不日有曀,兼比前顾我、笑敖、肯来、莫来之意,末章则深念而未已耳。诗凡后章合前章意者,此亦可见。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州吁以嬖人之子弑君而虐用其民,阻兵而用以释怨。从军者自知其必死亡,而作是诗。首章自言其用兵之状,而有已独死亡之怨。次章举主将之名,言所以用兵者为此事,见其师出无名,不以我归,而军士无义不反顾之心矣。举孙子仲而州吁不言,可知。三章军行而居处,则不特无不反顾之义,而且无鬭志矣。防马而往求之林下,则不特无鬭志,而且失伍离次矣。失伍离次而惟思室家,有不遂偕老之叹,则军士之情益可见矣。衞庄公不能脩身以正其家,又不能以义方教其子,使州吁恃宠骄奢,阻兵安忍弑君残民,而卒受讨贼之诛。诗存此篇,所以着柏舟緑衣之祸,至于如此,其为世戒深矣。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诗有章四句,而三句兴,或三句比者,比兴之一例也。凯风吹棘,辞同而一比一兴,比兴之所以异。二章最可观,后三章兴又自不同。棘薪无令,借彼发此,言彼则如彼,此则如此,是平説。寒泉、黄鸟,借彼形此,言彼犹然而此乃不然,是抑▯説。此兴之取义者,又有此二例,他可类推。育我而劬劳者,父母之防也。首述父母之恩者,将自责而先推本以发端言之,序也。次章而下皆自责也。子壮大而不令,使母劳苦不安,非子之责乎

译应当依据《传》的体例,将这篇移到《终风》之后,以后凡是说到错简脱简的情况,都依照这个例子移置,才是正确的。

太阳啊月亮啊,照耀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遵循古人的处世之道?怎么能够安定下来?难道不眷顾我吗?太阳啊月亮啊,覆盖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再相爱?怎么能够安定下来?难道不回应我吗?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像这样的人啊,言语没有善德?怎么能够安定下来?让我可以忘记?太阳啊月亮啊,从东方升起。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不能始终如一?怎么能够安定下来?回应我不遵循常理。

庄姜以古人的古道来要求自己,所以得不到庄公的回应。庄公资质本来已经狂放不羁,又没有学习学问,不知道效法古人,因此在家庭内部,言语不讲究忠信,行为不遵循礼义,心志迷惑不定,没有恒常。这就是庄姜忧虑的原因。所以这首诗专门针对庄公心志不定而作。开头说“不古处”,是无定的根源。接着说“无良”“不述”,是无定的实质。不相爱与不眷顾,不回应而又让我去回应他的,都是对待自己无定的情态。“胡能有定”这句话,贯穿全篇没有改变。然而既然已经无定了,却说“胡能”,说“宁”,不都是表示疑问而不是决断的语气吗?先说“德音”,后说“无良”,既说“不报”,又说“报我”,都含有期望的情感。期望,是期望他能安定下来。如果真能安定,那么他回应我、眷顾我的方式,就一定有合乎道理的了。这就是他期望的原因。开头呼唤日月,结尾呼唤日月,父母般的忧思到了极点,所以以此作为结语。

狂风大作又暴雨,看着我时却嬉笑,戏谑轻慢又傲慢,我心中感到悲伤。狂风大作又飞沙,你忽然肯来,不来也不往,我的思绪悠悠。狂风大作又昏暗,不久就有昏暗,醒来说话睡不着,想着你会打喷嚏。昏暗阴云密布,雷声轰鸣,醒来说话睡不着,想着你会怀念。

不忍心直接斥责,只是取比喻寄托寓意,与《柏舟》《绿衣》相同,所以《传》在《柏舟》中说与下篇相类的,这就是其中之一。前两章用一句作比,后两章因前面的比喻增加为两句作比,而且其取义也逐渐加深,开始只取“终风”之义,接着增加“霾”,又增加“曀”,因“曀”又增加“雷”。有这样的事,有这样的情,而取比喻又有这样的意义,像层层波澜叠叠山障,来描写这种情感,是擅长比喻的。又比喻这一体例,前篇说“不报”,又说“报我”,说“不顾”,而此篇又说“顾我”。庄姜的忧虑,难道是说他不回应不眷顾吗?是说他的回应我、眷顾我,不合乎义,不合乎礼。所以既说“顾我”,又说“谑浪笑敖”,既说“肯来”,又有“莫往莫来”的时候,是他用来回应我、眷顾我的方式,反而成了不回应不眷顾。庄公为人无定到如此地步,尚且无法治理家庭,又怎么能治理国家,无可奈何,就只有悲伤、思念、打喷嚏、怀念罢了。《柏舟》《绿衣》与这篇都能止于礼义,所谓相类,就是因此。“不日有曀”,兼有前面“顾我”、“笑敖”、“肯来”、“莫来”的意思,末章则是深深的思念没有止境。诗中后章合并前章意思的,这里也可以看到。

击鼓声镗镗,踊跃使用兵器。在漕邑筑城,唯独我向南行。跟随孙子仲,平定陈国与宋国,不让我回去。心中忧愁忡忡。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丢失了马匹。到哪里去寻找它,在树林之下。生死聚散,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老去。唉,相隔遥远啊,不能让我存活啊。唉,相隔遥远啊,不能让我守信啊。州吁作为宠臣之子弑君而虐待百姓,凭借武力来消除怨恨。从军的人自知必死,于是作了这首诗。首章自述用兵的状况,而有独自死亡的怨恨。次章举出主将的名字,说明用兵是为了这件事,显示师出无名,不让我回去,而军士没有道义,没有回头顾念之心。举出孙子仲而不提州吁,是可以知道的。三章军队行进而居处,则不仅没有回头顾念的道义,而且没有斗志。丢失马匹而去树林下寻找,则不仅没有斗志,而且脱离队伍次序。脱离队伍次序而只思念家庭,有不能一起老去的叹息,那么军士的情感更加可见了。卫庄公不能修身以端正家庭,又不能以正道教导儿子,致使州吁倚仗宠爱骄奢,凭借武力安忍弑君残害百姓,最终受到讨贼的诛杀。诗中保留这篇,是为了彰显《柏舟》《绿衣》的祸患,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它对世人的警戒很深啊。

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酸枣树的嫩心。酸枣树的嫩心茂盛,母亲辛劳。和暖的风从南方吹来,吹拂那酸枣树枝。母亲圣明善良,我没有贤良。哪里有寒泉,在浚邑之下。有七个儿子,母亲劳苦。黄鸟婉转鸣叫,发出美好的声音。有七个儿子,没有人安慰母亲的心。

诗有章四句,而三句是兴,或者三句是比的,这是比兴的一个例子。凯风吹棘,辞同而一为比一为兴,这是比兴不同的原因。第二章最值得观察,后三章的兴又各自不同。棘薪无令,借彼发此,说彼就像彼,此就像此,这是平说。寒泉、黄鸟,借彼形此,说彼尚且如此而此却不然,这是抑说。这兴的取义,又有这两个例子,其他可以类推。养育我而辛劳的,是父母的恩德。首章叙述父母的恩德,将要自责而先推究根本以发端言说,这是序。次章以下都是自责。儿子长大而不贤良,使母亲劳苦不安,不是儿子的责任吗

?故曰痛自刻责。然母非实劳苦,而以劳苦为词,故曰微指其事而婉词几谏焉。然善婉词几谏而无以慰悦其心,未有能安之者,故以慰母心终焉。此诗本欲几谏,而先自责,几谏之词寡而自责之词多。盖几谏固人子所当然,而自责尤人子之难事。何则?几谏犹见父母之有过,自责则不见父母之过,而惟见其为己之罪,尤足以感动亲心。固有不待几谏而父母自喻于道者矣。舜尽事亲之道而瞽瞍厎豫者,以负罪引慝也。夫负罪引慝者,事亲之要道也。説苑谓「深受其罪,使亲哀怜」,罗仲素谓「天下无不是底父母」,皆此意也。凡为人子者,苟或处人伦之变,或事难事之亲,首当以此为法。况亲之小过而能一以是行之,岂特无愧于七子?虽舜之尽道不患不及矣。夫子以《卫风》虽不足道,而七子深可为法,故存此以为世教,使读是诗者孝弟之心可以油然而生也。

译所以说是痛切地自我责备。然而母亲并非真的劳苦,只是以劳苦为借口,所以说略微指出她的过错而用委婉的言辞进行劝谏。然而善于用委婉的言辞劝谏,却没有办法使母亲心情愉悦,就没有能让母亲安心的,所以最终用安慰母亲的心来结束。这首诗本意是想委婉劝谏,却先自我责备,劝谏的话少而自责的话多。大概委婉劝谏固然是为人子女的本分,而自我责备更是为人子女难以做到的事。为什么呢?委婉劝谏还显露出父母有过错,自我责备则不显露父母的过错,只看到是自己的罪过,这尤其足以感动父母的心。本来就有不需要委婉劝谏而父母自然明白道理的情况。舜竭尽侍奉父母的道理,使瞽瞍最终喜悦,是因为他承担罪责、归咎于己。那承担罪责、归咎于己,是侍奉父母的重要道理。《说苑》说“深深承担罪责,使父母哀怜”,罗仲素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都是这个意思。大凡为人子女的,如果遭遇人伦变故,或者侍奉难以侍奉的父母,首先应当以此为法则。何况对于父母的小过错,如果能一律按照这个原则去做,难道只是对七子无愧吗?即使是舜那样竭尽孝道,也不担心赶不上他。孔子认为《卫风》虽然不值一提,但七子的行为深可为人效法,所以保留这首诗作为世间的教化,使读这首诗的人,孝悌之心可以自然而然地产生。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懐矣,自诒伊阻。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雄雉之自得,本以兴君子之不自得。然下文不言,而君子不自得之意,隠然于其中。取兴以兴意,又是一体。

前二章词平易而意悠长,此章直赋其忧思,词愈平易而意愈悠长。故程子曰:「思之切矣。」盖写其自然之真情,所以为至。

此言徳行,又言不忮不求,则已,亦知徳行者矣。张子曰:「贫与富交,强者必忮,弱者必求。」愚谓:「已与人交,遇弱者忮,遇强者求。」强弱虽有人己之殊,而忮求则皆在己。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何以见此诗之为刺淫乱?以第三章而知之。第三章言昏姻始终之正礼,而无所美。因是知前后之所言者皆比体,而所比为此事。又因所比者皆非美辞,而知第三章之无所美,乃所以刺淫乱也。故传于第三章言深刺淫乱之人。然则第三章乃此诗之主,一篇之要也。古者昏姻必以礼而行,礼各有时。旭日冰泮,时也。鸣鴈归妻,礼也。纳采用鴈,昏姻之始事;亲迎归妻,昏姻之终事也。诗人工于咏,一章四句,而昏礼之始终备矣。谓非一诗之主,一篇之要可乎?愚尝因是推之,此诗分各章而论,则首章取比,言人有当然之理;次章取比,言世有不然之人;三章则直陈昏姻之正礼;末章则取比,兼言其一然一否者以结之。此则四章各一意也。若合一篇而论,则首次二比乃为第三章之兴,而一然一否以兴之者,所以见第三章之言为寓刺也。末章又取比以终第三章之事,谓人多不待时之至礼之备,我之待之,以见第三章之意,人当行之而乃不然,所以深明其为刺以结之也。其例则见于《卷耳》《汉广》《卷阿》《鳯凰》《车马》二章,分言则一比一赋,合言则彼之比为此之兴。又《汉广》与《巧言》《秩秩》章皆兴而又比,特彼为一章,此则为一篇耳。故愚详此诗,以正礼刺淫乱,以二比为兴,又以一比终之。其前后兴比皆一然一否,又诗之一体盖诗不一体也。

习习谷风,以隂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远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夫妇之际,有难于言,亦有不忍言者,故多取比以寓意,敦厚之意也。《谷风》一篇,大意不出于首章,其次章、三章则终首章后段之意,四章以下则终首章前段之意。诗于首章畧见一篇大意者,长篇长章间有此体,盖亦自然之势也。此诗本言夫之见弃,而首章止以怒言,寛柔不迫,辞不尽意,皆厚之道也。

首章述其见弃之由,由其夫好色而不好徳也。然将去而心有所不忍,情不胜其苦者,盖犹有及尔同死之望也。

二三章,自省己徳之无违,而不得与同死矣。故有絶意之词。然于新昏,虽以二毋戒之,而二我亦有警之之意。其辞虽隠,而意亦悲矣。

  四章详言黾勉同心之事如此

五章承上章,章断意连。惟长篇、长章间有此体。此则言不宜有怒而怒矣。然此止曰“为雠”、“曰阻”、“曰毒”,至末方言其怒者,盖是三者怒之本也。先有此三者于心,而后形于色。昔育至御穷言,先贫后富,尤无可去之义,故至末方言之。

末章亦承上章言昔育既育之意,亦章断而意连。

译雄雉展翅飞翔,羽翼缓缓扇动。我怀念君子啊,自招来这般阻隔。雄雉展翅飞翔,上下鸣叫不停。君子确实诚信,却使我内心辛劳。仰望那日月,我的思绪悠长。道路如此遥远,何时才能归来。你们这些君子,不知德行修养。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能做好。

雄雉的自得,本是用来兴起君子不得志的情境。然而下文并未明说,君子不得志的意味,却隐含其中。借兴起之意以兴起心中之意,这是另一种体例。

前两章言辞平易而意味悠长,这一章直接铺陈忧思,言辞越平易而意味越悠长。所以程子说:“思念之深切啊。”大概是因为写出了自然的真情,所以达到了极致。

这里说到德行,又说到不嫉妒不贪求,那么君子,也是懂得德行的人了。张子说:“贫穷与富贵相交,强者必定嫉妒,弱者必定贪求。”我认为:“君子与人相交,遇到弱者会嫉妒,遇到强者会贪求。”强弱虽然有人与己的区别,但嫉妒和贪求都在于自己。

葫芦有苦叶,渡河有深浅。水深就穿着衣服蹚过去,水浅就提起衣裳走过去。河水满溢,野鸡鸣叫。河水满溢不湿车轴,野鸡鸣叫寻找配偶。大雁和鸣,旭日初升。男子若要娶妻,趁冰还未融化。船夫招手,别人渡河我不渡,别人渡河我不渡,我在等待我的朋友。

凭什么知道这首诗是讽刺淫乱?从第三章可以得知。第三章讲婚姻始终的正礼,却没有赞美之词。因此知道前后所说的都是比喻,所比喻的就是这件事。又因为所比喻的都是非美之辞,从而知道第三章没有赞美,正是为了讽刺淫乱。所以传文在第三章说深深讽刺淫乱之人。那么第三章就是这首诗的主旨,全篇的要害。古代婚姻必须依礼而行,礼仪各有其时。旭日升起、冰层融化,是时机;大雁鸣叫、迎娶妻子,是礼仪。纳采用大雁,是婚姻的开端;亲迎娶妻,是婚姻的终结。诗人善于咏叹,一章四句,而婚礼的始终都完备了。说这不是全诗的主旨,全篇的要害,可以吗?我曾由此推论,这首诗分各章来看,首章取比喻,说人有应当遵循的道理;次章取比喻,说世上有违背道理的人;第三章则直接陈述婚姻的正礼;末章取比喻,兼说一然一否的情况来结尾。这是四章各有一意。如果合全篇来看,那么首章和次章的比喻乃是第三章的兴起,用一然一否来兴起,是为了显示第三章的话中寓含讽刺。末章又取比喻来终结第三章的事,说人们多不等待时机到来、礼仪完备,而我等待时机,以此显示第三章的意思,人们应当实行却反而不这样做,所以深刻阐明其为讽刺以作结。这种体例见于《卷耳》《汉广》《卷阿》、《凤凰》、《车马》二章,分开说是一比一赋,合起来说则是彼之比为此起兴。又《汉广》与《巧言》、《秩秩》章都是兴而又比,只是它们是一章,这里则是一篇。所以我详细解说这首诗,以正礼讽刺淫乱,以两个比喻作为兴起,又以一个比喻作结。其前后的兴比都是一然一否,这又是诗的一种体例,因为诗不局限于一体。

谷风习习吹来,阴雨连绵不断。努力同心协力,不该心生怒气。采摘蔓菁萝卜,不要嫌弃根部。德行美言不要违背,愿与你同生共死。路上行走缓慢,心中另有违逆。不远也不近,只送到我的门槛。谁说苦菜味苦,它甜得像荠菜。你新婚快乐,像兄弟般亲密。泾水因渭水而浑浊,水清见底在沙洲。你新婚快乐,不屑与我相处。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接纳,哪有空闲顾念后代。遇到深水,造筏行船;遇到浅水,游泳渡河。有什么缺什么,努力寻求。百姓有丧事,匍匐前往救助。不但不爱护我,反而视我为仇敌。既然阻绝我的德行,货物无法售出。昔日养育恐惧,与你共患难。既然生养子女,却把我比作毒药。我有美味积蓄,用来抵御寒冬。你新婚快乐,拿我抵挡贫困。气势汹汹,留给我劳役。不念昔日,为何来亲近我。

夫妻之间,有难以言说的,也有不忍言说的,所以多取比喻来寓意,这是敦厚的意思。《谷风》一篇,大意不出首章,其次章、第三章则终结首章后段的意思,第四章以下则终结首章前段的意思。诗在首章略见全篇大意,长篇长章间有这种体例,大概也是自然的趋势。这首诗本来说丈夫被抛弃,而首章只以“怒”字来说,宽柔不迫,言辞未尽其意,都是厚道的表现。

首章叙述被抛弃的原因,是因为丈夫好色而不好德。然而将离去时心中有所不忍,情不能胜其苦,大概还存有与你同生共死的希望。

第二、三章,自省自己的德行没有违背,却不能再与你同生共死了。所以有决绝的言辞。然而对于新妻,虽然用两个“毋”来告诫,但两个“我”也有警示的意思。言辞虽然隐晦,但意思也很悲伤。

第四章详细叙述努力同心协力之事如此。

第五章承接上一章,章断意连。只有长篇、长章间有这种体例。这里说不该生气却生气了。然而这里只说“为仇”、“曰阻”、“曰毒”,到末尾才说其怒气,大概这三者是怒气的根本。先有这三者于心,而后形于色。从“昔育”到“御穷”说,先贫后富,尤其没有抛弃的道理,所以到末尾才说。

末章也承接上一章说昔日养育既育的意思,也是章断意连。

有洸有溃,极言武怒,以终首章之意。然辞既终,而犹欲其念昔者怨之深,望之至也。

译威武显赫,气势汹涌,极力形容武王的愤怒,以此终结首章的主旨。然而辞意虽然已经结束,却仍然希望他念及往昔怨恨之深、期望之切。

谷风之妇人,有徳之妇人也。其始,夫妇和而闺门治,故能以贫而致富。今既富而见弃,是前贫后富,无去之意,而能反身省徳,述己勤家之素,不忍遽去,而有望夫之情,以遂其同死之义。不贤而能是乎?其夫所以弃之者,徒以好色不好徳之故,则其不能正身以齐家可知矣。夫者,家之主也。为家之主而不好徳,则今虽富也,岂可保乎?其家之衰,必自兹始矣。夫卫国之风,其初本非不美也。上则庄公有贤妻而不见答,下则谷风有贤妻而见弃。上者下之效,家者国之本。君臣上下之间,皆无以正其家,则一国之风安得而不衰乎?其卒至淫风大行,而《静女》作,其所由来者渐矣。有国有家者,可不于此而监之哉?

风雅皆有《谷风》篇意者,曲名同而音调异。用《风》之曲调,则为《风》;用《雅》之曲调,则为《雅》。朱子谓《小雅》《大雅》如今之歌曲,按其腔调而作。愚谓朱子此説,乃作诗之一例耳。诗亦有先作而后被之八音者,如《周南》《召南》,周公采文王时事诗而被之管弦者,今皆可见。若按腔调而作,如《谷风》《▯之水》《小明》《大明》《小旻》《名旻》,犹可以当之。其他诸篇,不可得而尽知之矣。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前二句谓君,后二句谓已于君则重言以见其微之甚,于己则言己以君故而困辱于此。盖虽为劝君之辞,而亦有激励其君之意。意者,君臣同寓于衞,如鲁昭公、子家羁之类。臣虽为君图归,而有不得遂者,故寓激励之意于劝勉之中,庶君有以自振而为归之谋。不然,虽劝之归,归可得乎?是徒劝而无益也。故此诗若止言劝,恐未足以尽诗人之意。大抵诗有正意,而其中复含一意,本甚明白者,不可以为艰险而畧之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比篇所赋,皆由感物而起,故所兴虽为一章之兴,而实一篇之兴。盖诗有为一章起兴者,有为一篇起兴者,不可不知也。观「式微」,知君臣之在卫;「微」之甚,观「旄丘」,知其在卫留之久,久则愈微,故黎臣之望救甚切,而卫人视之漠然矣。然此诗之辞不迫而有序,「四何」字,怪之之辞,怪其不救而未责也。

二必字,决辞怪而以意决之也。然亦非实然,盖揆之人情,当有此二者,岂可谓卫人无此情乎?所必者二事,故曰曲尽,亦未遽责之也。

三章乃序己困弊之状,往告之情,是宜动心矣。而乃不与我同心,此已有责之之意。然不直言其不来救,故曰「微讽切之靡同」,以心言见其不来者,非不能来,亦非不得来,乃不肯来耳。不肯者,心不肯也。

四章极言琐尾流离之苦,其诉之迫切矣。而乃如无闻者,由其心之不同,是以耳之无闻。无闻则不以入于耳,岂复动其心乎?其不肯来可知矣。故曰「尽其辞焉」,然亦不明言其无救,意止曰「充耳」,而又曰「如盖」,犹有望之之意。已固不可轻絶,人亦不可遽自絶也。故传于下,有何哉?二字政此意,词尽而意不尽矣。此篇不责卫君而斥其臣,既优柔而不迫于其臣,又微讽切之,含蓄而不露。至诉其琐尾流离,则惟以言已,而不及其君。盖寓于他国,虽责人而犹有望于人,亦不可自弱其君以取慢于人。既得尊敬主国,责望君臣之体,尤得在外从君处难济君之道。为此诗者,其如卫甯武子之流欤?末章传言黎之君臣,愚谓此篇皆臣自言,而君在其中,亦婉意。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出宿于泲,

译《谷风》中的妇人,是一位有德行的妇人。起初,夫妻和睦,内室治理得井井有条,所以能由贫穷变得富裕。如今既然富裕了却被抛弃,这是先前贫穷后来富裕,没有离弃的意思,却能反省自身德行,叙述自己勤俭持家的本分,不忍心立刻离去,而怀着对丈夫的期望,以成全他们同生共死的道义。不贤德的人能做到这样吗?她的丈夫之所以抛弃她,只是因为好色而不重德行的缘故,那么他不能端正自身以整治家庭就可以知道了。丈夫是家庭的主宰。作为家庭的主宰却不重德行,那么现在虽然富裕,难道能保持得住吗?他家庭的衰败,必定从这时开始了。卫国风俗,起初本来不是不美好的。在上位者,庄公有贤妻却不加以报答;在下位者,《谷风》中的贤妻却被抛弃。上位者是下位者的表率,家庭是国家的根本。君臣上下之间,都不能端正自己的家庭,那么一国的风俗怎么能不衰败呢?最终导致淫靡之风大行,于是有了《静女》这首诗,其由来是逐渐形成的。拥有国家或家族的人,能不从这里吸取教训吗?

《风》和《雅》都有《谷风》这一篇,意思是曲名相同而音调不同。使用《风》的曲调,就是《风》;使用《雅》的曲调,就是《雅》。朱熹说《小雅》《大雅》就像现在的歌曲,按照腔调来创作。我认为朱熹这个说法,只是作诗的一种情况罢了。诗也有先创作出来而后配上八音的,比如《周南》《召南》,是周公采集文王时期的诗而配上管弦乐,现在都可以看到。如果按照腔调来创作,像《谷风》《〇之水》《小明》《大旻》《小旻》,还可以这样认为。其他各篇,不能全部知道了。

式微啊式微,为什么还不回去?如果不是为了君主的原因,为什么在露水中受苦?式微啊式微,为什么还不回去?如果不是因为君主的身躯,为什么在泥水中受苦?

前两句说的是君主,后两句说的是自己。对于君主,反复说“式微”以显示其衰微之甚;对于自己,则说自己因为君主的缘故而在此困辱。这虽然是劝谏君主的言辞,但也有激励君主的意思。大概君臣都寄居在卫国,像鲁昭公、子家羁那样。臣子虽然为君主谋划回归,但有不能实现的,所以在劝勉之中寄托激励的意思,希望君主能自我振作而谋划回归。不然,即使劝他回去,回去能做到吗?这只是徒然劝告而没有益处。所以这首诗如果只说劝告,恐怕不足以穷尽诗人的心意。大体上诗有正意,其中又包含另一层意思,本来很明白的,不可以因为艰险而忽略它。

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节间长得那么长?叔啊伯啊,为什么日子拖得这么久?为什么还停留在那里?必定有同伴。为什么这么久?必定有原因。狐皮袍子蓬松杂乱,不是车不向东行。叔啊伯啊,没有人与我同心。憔悴啊狼狈啊,流离失所的子弟。叔啊伯啊,袖手旁观充耳不闻。

这篇所赋的内容,都是由感物而起,所以所兴虽然是一章的起兴,但实际上是全篇的起兴。大概诗有为一章起兴的,有为一篇起兴的,不能不知道。看《式微》,知道君臣在卫国;“微”到了极点,看《旄丘》,知道他们在卫国停留很久,久则更加衰微,所以黎臣盼望救援非常急切,而卫国人对此漠不关心。然而这首诗的言辞不紧迫而有条理,“四何”字,是怪异的言辞,怪他们不救援而没有责备。

两个“必”字,是决断的言辞,怪异而用推测来决定。然而也不是实际情况,大概是揣度人情,应当有这两种情况,难道能说卫国人没有这种情理吗?所断定的是两件事,所以说曲尽其意,也没有立刻责备他们。

第三章叙述自己困顿破败的状况,前往告知的情形,这应该能动人心了。然而却不与我同心,这已经有责备的意思。然而不直接说不来救援,所以说“微讽切之靡同”,从心里看他们不来,不是不能来,也不是不得来,而是不肯来。不肯,是心里不肯。

第四章极力诉说憔悴流离之苦,其申诉非常迫切。然而却像没听见一样,因为心里不同,所以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就不进入耳朵,难道还能打动他们的心吗?他们不肯来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尽其辞焉”,然而也不明说他们不救援,意思只说“充耳”,又说“如盖”,还有期望的意思。自己固然不能轻易断绝,别人也不能立刻自我断绝。所以传文在下面,有“何哉”二字,正是这个意思,言辞用尽而意思未尽。这篇不责备卫君而斥责其臣,既对臣子优柔而不紧迫,又微讽切责,含蓄而不显露。至于诉说憔悴流离,只说自己,而不涉及君主。大概寄居在他国,虽然责备人但还有期望于人,也不能自我削弱君主以取轻慢于人。既得到尊敬主国,责备期望君臣的体统,尤其得到在外跟随君主处难济君的道理。写这首诗的人,大概是像卫国的宁武子那样的人吧?末章传文说黎国的君臣,我认为这篇都是臣子自述,而君主在其中,也是委婉的意思。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正午,在前高处。高大的人啊,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缰如组。左手持籥,右手拿翟。红如湿赭,公言赐爵。山上有榛,洼地有苓。思念的是谁?西方美人。那美人啊,西方的人啊【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泉水清澈,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无日不思。美好的众姬,暂且与她谋划。出宿于泲,

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译在祢地设宴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问候各位姑母,也问候大姐。在干地住宿,在言地饯行。给车轴涂油,给车辖上紧,驾车启程远行。迅速抵达卫国,没有灾祸。我思念肥泉,为此长久叹息。思念须邑和漕邑,我心忧愁不已。驾车出游,以排遣我的忧愁。

首章之兴,乃一篇之兴与《旄丘》同。

出宿饮饯,下文言有行,故知为始嫁来时之途次。诸姑疑当为夫之姊妹,诸姬娣侄,安得有姑?

三章出宿,饮饯下文,言还车臻卫,故知为适卫之途也。

此诗始末皆述思归之意,无宁父母之词,故知其父母之已终。其思卫也,止思土地之美,亦无宁兄弟之意,盖知无归宁之义也。始也思胜义,故思而谋;继则疑其可否而问;终又疑之而不敢遂,则能以义胜思而制之矣。既以义不敢归,而犹不能已于思,此诗所以作也。然始终思归,而义之所在,终不敢违,亦足为既知而能自克者之劝矣。当此之时,文王、后妃、武王、康叔之泽犹有存者,使卫之人君能因是以导之,则民知自克,岂遽有流而不止之患哉?惜乎君暗政昏,而又甚之。夫子删诗而存此为戒,切矣。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忧者,忧世乱,君暗也;窭贫,叹已也。莫知,叹人;莫我知也。人兼君与家人言:窭贫难堪,而又艰苦;而人又莫知。我尤所不可堪也。后章益遗:君莫我知也;讁摧,家人莫我知也。君虽不我知,而家人能相安,犹可处也。今家人亦不知,我又讁之,又摧之,益无以自安。其困于内外,真可谓极矣。视汝坟之勉以义者,为何如然之人也?一归于天,而安于命,未尝以是而移易其心。故下三言,意之所归,而三章不易其辞焉。凡章末语不易,而再三申之者,説见《殷其靁》传。以之与哉?叶二哉字,又重韵为韵,为何亦可互叶?此诗用韵有二例。

衞诗言王者二篇,北门、伯兮也。当此之时,衞人犹供王役,犹知有王。王令犹行于诸侯也。王事,国非大夫任之而谁任?此非怨于事也,怨其既适而又厚益之耳。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上言北风雨雪,赤狐黑乌;下言携手而去,不言所以去之因,故知上所言者为比。北风雨雪以比危乱之气象愁惨,狐乌以比危乱之形迹昭彰。观传言所见,无非此物,则似当为赋。今以为比者,盖以所见为比也,比义为长。以好我语,同去之人,则欲与我留者,是祸我也,非所以相爱也。此见不可不去之意。虚邪既亟,则见去不可不速之意。曰其曰只且辞缓,而意迫;又三章不易其辞,则去当速也,决矣。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泃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女子俟人于城隅,而又出于外野,既贻人以管,复贻人以荑,曾不知耻,而为男子者,女子期而不至,则踟蹰踯躅,既见而受其彤管之贻,又受其荑之贻,于美物则物与人皆美,于微物则物以人而美,明述而备言之,其不知耻尤甚,盖至此而卫之淫风成矣。《邶风》之淫诗,莫甚于《静女》,然只一诗而已,举一而余可知矣。

详考《邶风》《柏舟》,已变而未淫;《凯风》始淫,而犹有安母之七子能孝。雄雉之妇人知徳匏有苦叶之淫乱有刺;《谷风》之去妇,犹有从一之望;《泉水》之卫女,犹知不归之义。其淫奔之风,至《静女》而始甚,然其驯至有渐也。使当《凯风》以来渐壊之际,得贤君以拯救之,岂不可以复于正?而卫之君臣不然,狄已病邻而不知恤,乐已杂优而不知觉。贤人则使之仕,不得志;忠臣则使之无以为家。俗日壊,而君日昏,使人思避而去之,则卫国之俗,乌得不流而为《静女》之淫乎?《静女》既作,《卫风》既壊,而又加以《新台》《二子》《乗舟》之诗作,夫妇之伦渎,父子之恩伤。卫虽未灭,而其灭也可必矣。

译首章的起兴,乃是全篇的起兴,与《旄丘》相同。

出外住宿,饮酒饯行,下文说“有行”,所以知道这是女子初嫁来时途中的驿站。诸姑大概应当是丈夫的姊妹,诸姬是娣侄,怎么会有姑母呢?

第三章出外住宿,饮酒饯行,下文说回车到达卫国,所以知道这是前往卫国的路途。

这首诗从头到尾都叙述思念归乡的意思,没有问候父母的词句,所以知道她的父母已经去世。她思念卫国,只是思念土地的美好,也没有问候兄弟的意思,大概知道没有归宁的道理。起初因为思念胜过道义,所以思念并谋划;接着怀疑是否可行而询问;最后又怀疑而不敢立刻行动,这样就能以道义战胜思念而克制它了。既然因为道义不敢归宁,却又不能停止思念,这就是这首诗创作的原因。然而始终思念归乡,而道义所在,终究不敢违背,也足以作为劝勉那些明理而能自我克制的人。在这个时候,文王、后妃、武王、康叔的恩泽还有留存,假使卫国的君主能借此来引导他们,那么百姓知道自我克制,难道会有放纵而不止息的祸患吗?可惜君主昏暗,政治混乱,而且更加严重。孔子删诗而保留这首诗作为警戒,真是切中要害。

出自北门,忧心重重。始终穷困且贫穷,没有人了解我的艰难。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王事降临到我身上,政事全都增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接连不断地责骂我。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催促我的是王事,政事全都遗留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接连不断地折磨我。算了吧!这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

忧愁,是忧愁世道混乱,君主昏暗;穷困贫穷,是感叹自己。没有人了解,是感叹他人;没有人了解我。人包括君主和家人来说:穷困贫穷难以忍受,而又艰苦;而他人又不了解。我尤其难以忍受。后章说“遗留”:君主不了解我;责骂折磨,是家人不了解我。君主虽然不了解我,而家人能相安无事,还可以相处。现在家人也不了解,我又被责骂,又被折磨,更加无法自安。他在内外都陷入困境,真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看看《汝坟》中用道义勉励自己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呢?一切都归于上天,而安于命运,不曾因此改变心意。所以下面三句话,是心意所归,而三章不改变词句。凡是章末语不改变,而再三申说的,解释见《殷其靁》传。与“哉”字押韵?叶二“哉”字,又重韵为韵,为什么也可以互叶?这首诗用韵有两个例子。

卫国诗歌中提及王者的有两篇,即《北门》和《伯兮》。在这个时候,卫国人还供给王役,还知道有王。王的命令还在诸侯中施行。王事,国家不是大夫承担又能由谁承担?这不是怨恨事务,而是怨恨已经派遣却又厚加增益罢了。

北风凉爽,雨雪盛大。爱护并喜好我的人,携手同行。多么空虚多么邪僻,已经紧急了啊。北风呼啸,雨雪纷飞。爱护并喜好我的人,携手同归。多么空虚多么邪僻,已经紧急了啊。没有红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爱护并喜好我的人,携手同车。多么空虚多么邪僻,已经紧急了啊。

上面说北风雨雪,赤狐黑乌;下面说携手离去,不说离去的原因,所以知道上面所说的是比喻。北风雨雪比喻危乱气象的愁惨,狐乌比喻危乱形迹的昭彰。观看传言所见,无非这些事物,那么似乎应当是赋。现在认为是比喻,大概是以所见为比喻,比喻的意义更为深远。以“好我”的话,同去的人,是想让我留下的人,这是祸害我,不是相爱。这显示出不可不去的意思。虚邪既亟,则显示出离去不可不快的意思。说“其”说“只且”语气舒缓,而意思紧迫;又三章不改变词句,那么离去应当快速,决定了。

文静的女子美丽,在城角等我。隐藏而不出现,挠头徘徊。文静的女子美好,赠送我红管。红管有光泽,喜爱你的美丽。从野外回来赠送荑草,美好而且奇异。不是荑草本身美丽,而是美人赠送的。

女子在城角等人,而又出现在外野,既赠送人管,又赠送人荑,竟然不知羞耻,而作为男子的人,女子约定而不到,则徘徊不前,既见到而接受她的红管赠送,又接受她的荑草赠送,对于美物则物与人皆美,对于微物则物因人而美,明确叙述而详尽说明,其不知羞耻尤其严重,大概至此而卫国的淫风形成了。《邶风》中的淫诗,没有比《静女》更甚的,然而只是一首诗而已,举一而其余可知。

详细考察《邶风》《柏舟》,已经变化而未淫乱;《凯风》开始淫乱,而还有安母之七子能孝。《雄雉》中的妇人知道德行,《匏有苦叶》中的淫乱有讽刺;《谷风》中的去妇,还有从一而终的希望;《泉水》中的卫女,还知道不归宁的道义。其淫奔的风气,到《静女》而开始严重,然而其逐渐达到是有渐次的。假使在《凯风》以来逐渐败坏之际,得到贤君来拯救,难道不可以恢复正道吗?而卫国的君臣不然,狄人已经病弱邻国而不知道救济,音乐已经混杂优伶而不知道觉悟。贤人则让他做官,不得志;忠臣则让他无以为家。风俗日益败坏,而君主日益昏暗,使人想逃避而离去,那么卫国的风俗,怎么能不流变为《静女》的淫乱呢?《静女》既作,《卫风》既败,而又加上《新台》《二子》《乘舟》之诗作,夫妇之伦常渎乱,父子之恩情伤害。卫国虽然未灭,而其灭亡也可以必然了。

读者以《邶诗》循序而观之,而后知变与正之积渐次第,至明且备,诚非诸国所能及。以首变风,诚可为万世之戒惩。

译读者按照《邶风》的顺序依次阅读,然后才知道“变风”与“正风”积累演变的先后次序,非常明白且完备,确实不是其他诸侯国的诗歌所能比及的。以《邶风》作为“变风”的开端,确实可以作为万世的警戒和惩戒。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燕安婉顺也。燕婉之求,婚姻之正礼,嫁娶之大义,男女夫妇之本心也。宣公作新台,以要其妇,于礼安乎?于义顺乎?诗人既举新台之显迹,继言燕婉之正义,而所刺乃徒恶其形之恶,何也?盖上言所求者安顺,下言得之者乃有恶疾之人。燕婉之辞三而无所易,恶疾之人二而无适指,所以见此人之所为于礼不安,于义不顺也。既见其形之恶,又见其礼之悖,其意正,其辞婉,诗人之善刺也。不然,诗人之刺不以礼而以形,不亦舛乎?盖合礼则虽恶疾之人安且顺也。苟不安顺,则其所恶者岂尽恶其形恶而已哉?故此诗重在“燕婉之求”一语,而三章皆用之。所刺之意既明,则上言新台之鲜明峻洁者,乃所以自表其恶也。恶疾有二意者,所刺之人必有彷佛其一疾者,举二疾而言,抑有类此疾者欤?皆婉意也。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二子乘舟,相继乘舟而往也。宣公欲杀伋,伋知之,寿亦知之。国人则疑之,而宣公独忍之。夫妇之淫,祸遂及于继嗣矣。国人恶宣公之恶,而爱二子之贤,故于二子之事,始则忧其行,继则疑其有害,终则思之不能已。此诗所以作也。伋恶伤父之志,寿欲代兄之死,其心非有他也。然死非其所,陷父于恶,亦未得为尽善。若宣公不能为父之恶,不容诛矣。圣人存此篇以终《邶风》,正欲以为夫妇、父子、兄弟之永监。而太史公之言,尤足以励薄俗而警后人,是以传有取焉。

<经部,诗类,诗缵绪>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四      元 刘玉汝 撰

  鄘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泛彼柏舟,在彼河侧。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兴无取义,惟取彼我二字相应。共姜素有守义之志,因母欲夺其志,然后发为自誓之辞。不然此志在我,何以誓为?然之死之誓已坚,靡慝之辞愈坚。至呼母则先言其如天,而后言其不相信。既足见已之志,尤得告母之体。且不言其不知,而言其不信,又以见其守义之诚焉。母而闻此,有不怜其志髙、其义信、其心而从之乎?圣人存此篇,明妇人从一之义,以为世教。至程子言:“人只是怕寒饿死,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其义愈明矣。

墙有茨,不可埽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墙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墙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

读此诗者,一当知宣顽之恶,二当知诗人刺恶之意,三当知夫子存诗致戒之意。宣姜之恶,不可道也,而诗人以此意申之再三,既欲见隠之不可掩,尤欲见丑辱之深可恶。夫子之意,杨氏得之。杨氏之言,发明慎独之功,最为明切。圣人训戒,正在于此。读者当惕然知畏矣。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髪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颜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君子偕老,妇人从一之义也。副笄象服,国君夫人之礼服也。无慊于义而服是服,则威仪甚美而服饰甚称矣。此泛言为君夫人之义也。子之不淑,方説宣姜,然首语即举正义也。已含讥刺,至不淑乃明言之,而又曰云如之何?虽直责之,而亦婉矣。象服即下文翟展之服。

传「胡然」为见者惊异之词,东莱以为诗人问之之辞,谓问宣姜如何如此而为帝,欲宣姜之自愧也。二説不同。又此诗首章七句,次章九句,末章八句,不齐。又多用「也」字,前「也」字七,后「也」字四,皆短长不齐,

译新台鲜明又洁净,河水浩荡满河面。本想求得温柔顺,却遇驼背不体面。新台高耸又洁净,河水弥漫满河面。本想求得温柔顺,却遇佝偻难断绝。张网本欲捕鱼儿,却将鸿雁网住它。本想求得温柔顺,却得此辈戚施人。

燕,安也;婉,顺也。燕婉之求,是婚姻的正礼,嫁娶的大义,也是男女夫妇的本心。宣公建造新台,用来拦截他的儿媳,这合乎礼吗?顺乎义吗?诗人既然举出新台的显赫踪迹,接着又阐述燕婉的正义,而所讽刺的却仅仅厌恶其形体丑陋,为什么呢?因为上文说所求的是安顺,下文说得到的却是患有恶疾之人。燕婉之辞重复三次而没有改变,恶疾之人提及两次而没有确指,以此来显示此人的行为在礼上不安,在义上不顺。既看到其形体的丑陋,又看到其行为的悖礼,其立意端正,其言辞委婉,这是诗人善于讽刺之处。不然的话,诗人讽刺不依据礼义而依据形体,不也错乱了吗?大概合乎礼义,那么即使是患有恶疾之人也是安顺的。如果不安顺,那么所厌恶的难道仅仅是形体丑陋而已吗?所以这首诗重在“燕婉之求”一语,三章都使用它。所讽刺的意思既然明白,那么上文所说新台的鲜明峻洁,正是用来自我彰显其罪恶。恶疾有两种说法,所讽刺的人必定近似其中一种疾病,列举两种疾病来说,或许是有类似这种疾病的人吧?这都是委婉之意。

两位公子乘船,船影泛泛飘摇。思念你们啊,心中忧思难消。两位公子乘船,船影泛泛远去。思念你们啊,恐怕会有祸害。

二子乘舟,是相继乘船前往。宣公想要杀害伋,伋知道了,寿也知道了。国人则怀疑此事,而宣公却独自狠心下手。夫妇淫乱,祸患于是波及到继承人。国人厌恶宣公的恶行,而喜爱两位公子的贤德,所以对于两位公子的事,起初担忧他们的行程,接着怀疑他们会有祸害,最后思念他们而不能停止。这首诗因此创作。伋厌恶伤害父亲的志向,寿想要代替兄长去死,他们的心没有别的想法。然而死得不合时宜,使父亲陷入恶名,也不能算是尽善。至于宣公不能做一个好父亲,其恶行不容诛杀。圣人保留这篇诗作为《邶风》的终结,正想要把它作为夫妇、父子、兄弟的永久鉴戒。而太史公的话,尤其足以激励薄俗而警示后人,所以传记中采纳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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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缵绪卷四 元 刘玉汝 撰

鄘

那柏木小船漂浮,在那河中央。那垂下的两鬓发,确实是我的配偶,至死发誓不他求。母亲啊苍天啊,不体谅人心啊。那柏木小船漂浮,在那河岸边。那垂下的两鬓发,确实是我的伴侣,至死发誓不变心。母亲啊苍天啊,不体谅人心啊。

起兴不取义理,只取“彼”“我”二字相应。共姜素有坚守道义的志向,因为母亲想要夺去她的志向,然后才发出自我发誓的言辞。不然这志向在我心中,何必发誓呢?然而至死不变的誓言已经坚定,没有邪念的言辞更加坚定。至于呼唤母亲,先说她如同苍天,然后说她不相信。既足以显示自己的志向,又符合告慰母亲的体统。而且不说她不知道,而说她不信任,又以此显示她坚守道义的真诚。母亲听到这些,能不怜悯她志向高洁、道义可信、心意坚定而顺从她吗?圣人保留这篇诗,阐明妇人从一而终的道义,作为世间的教化。至于程子说:“人只是怕受冻挨饿而死,然而饿死的事极小,失节的事极大。”其义理更加明白了。

墙上有蒺藜,不可扫除啊。内室的闲话,不可传扬啊。如果可传扬,说出来太丑恶啊。墙上有蒺藜,不可清除啊。内室的闲话,不可详说啊。如果可详说,说起来太长啊。墙上有蒺藜,不可捆扎啊。内室的闲话,不可诵读啊。如果可诵读,说出来太耻辱啊。

读这首诗的人,一要知道宣姜的顽恶,二要知道诗人讽刺恶行的意图,三要知道孔子存诗以示警戒的用意。宣姜的恶行,不可传扬,而诗人以此意反复申明,既想显示隐秘不可掩盖,尤其想显示丑恶耻辱之深令人厌恶。孔子的用意,杨氏领悟到了。杨氏的话,阐发慎独的功效,最为明确切中。圣人的训诫,正在于此。读者应当警惕地知道畏惧。

君子偕老,发饰插着六珈,举止从容优雅,如山稳重如河浩大。穿着礼服很适宜,你不善良,能怎么办呢?鲜明又鲜明,那是翟衣啊。黑发如云,不用假发啊。玉做的耳塞,象牙的簪子,肤色白皙啊。怎么像天仙啊,怎么像天帝啊?洁白又洁白,那是展衣啊。披着细葛布,那是夏衣啊。你的眉目清秀,肤色白皙啊。像这样的人啊,是国家的淑女啊。君子偕老,是妇人从一而终的道义。副笄象服,是国君夫人的礼服。不亏欠于道义而穿着这礼服,那么威仪很美而服饰很相称了。这是泛言作为君夫人的道义。你不善良,才说宣姜,然而首语就举出正道。已含讥刺,到不善良才明说,而又说能怎么办呢?虽然直接责备,但也委婉了。象服就是下文翟衣展衣的礼服。

传注认为“胡然”是见者惊异的词,东莱认为是诗人发问的词,说是问宣姜如何如此而为帝,想让宣姜自愧。两种说法不同。又这首诗首章七句,次章九句,末章八局,长短不齐。又多用“也”字,前“也”字七,后“也”字四,都长短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