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缵绪卷二 元 刘玉汝 撰
下文惟易其韵,以见思念之情。既见既觏,乃未见未觏时言之。观亦字,则字可见。然其未见而忧伤,止于如此,亦得性情之正矣。
译下文只是更换了韵脚,以体现思念之情。“既见既觏”是就尚未相见、尚未邂逅之时而言的。从“亦”字来看,其意便可见了。然而他因未见而忧伤,程度仅止于此,这也符合性情的中正之道了。
按《孔防》及《仪礼》此篇当在《采苹》后,説见下篇之末。按此篇当从《仪礼》及孔疏移置于《采苹》后,则《采蘩》《采苹》处其常,《草虫》处其变,尤与《周南》之三诗相对而相似。按《鹊巢》见诸侯身修而得贤妃,《采蘩》见夫人身修而诸侯之家齐,《采苹》《草虫》见大夫身修而得贤妻,行露听讼见大夫之身修,羔羊退食见大夫之家齐,殷靁标梅见士庶之家齐,而诸侯之国治矣。
于以采苹?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案: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説。
观“伐拜败”三字,可以见其爱之愈深。下文“茇憩”説,随上文叶韵耳。必称“召伯”,据今而言,皆足见愈久愈爱之意。又“甘棠”所以蔽芾者,以人爱之故也。屡称“蔽芾”,数戒以勿辞,意愈至,则不特爱之于今日者愈深,而爱之于后来者尤未见其已也。讽咏之,自可见。此篇为武王时所作,盖文正时召公未称伯,武王克商,分周召左右,而后称伯,今称“召伯”,故知其作于武王时。然《周南》《召南》皆着明文王之徳,“甘棠”所言为文王时事,所以列于《召南》之中。今按此诗与《何彼秾矣》皆为武王时所作,必当与《何彼秾矣》同列于后,而此诗乃移而升居于前者。意者《采苹》《草虫》以上为文王躬化南国之诗,《行露》以下为召伯布文王徳教所致之诗,其以《甘棠》升居于此者,欲以明《行露》以下为召伯布政所致。《召南》之所以为《召南》者,以此,非《何彼秾矣》所可同,故特移而居于《采苹》《草虫》之后,《行露》之前也。其移之者,或周公,或太师,或孔子,虽不可知,然移之之故,以事理推之而可知其或然也。不然,则二诗之作同时,而何列之异所邪?后日思召公之诗,何乃先于前日布政之时邪?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辅氏谓前章责之以礼,后章断之以义,此説得之。以此絶其人,则其所守可知。以女子而能是,岂无所自来?揭甘棠于前,而召南之义粲然矣。传于末章言求室家之礼不足,盖诗后章承前章意,不言而前意在其中。观此传,尤可见。
此诗,南国民间女子所作,并见大夫之贤,则南方诸侯之国渐治矣。其政教虽本文王,而实召伯布政使然,故揭甘棠于前以表之。此篇本与《采苹》《草虫》相连,今以《甘棠》间之,然意未尝相间也。盖女子能以礼自守,而听讼者能使有礼者得以自直,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则大夫之贤亦可知。聴讼者或为召伯,或为诸侯,不可知。然前后之诗皆言大夫,而此诗居其间,岂非皆为南国之大夫与?故曰意未尝相间也。读者当以意观之,可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称美服饰,易;形容气象,难。此篇三章,惟以一服饰变文叶韵,以咏之。而服饰之有常,可见。惟以退食一句,反覆三变,以咏之。而从容自得之气象,可想。又举燕服,以见在朝之节俭;举退食,以见在公之正直。节俭正直,见身修;退食燕居,见家齐。大夫之在位者,固可美;而国人之称美之者,亦知徳而善咏矣。
自行露至摽有梅皆民间所作。行露因女子守礼而见大夫聴讼者之贤。羔羊因大夫而知国人作诗者之善。二诗可以互见。又大夫贤能治其国,而国人能守礼咏徳,则南方诸侯之国治亦皆可以互见矣。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或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
译查考《孔疏》及《仪礼》,本篇应当排在《采苹》之后,理由见下篇末尾。查考本篇应当依据《仪礼》及孔颖达的疏注,移置到《采苹》之后,这样《采蘩》《采苹》处于常态,《草虫》处于变通,尤其与《周南》中的三首诗相对照而相似。查考《鹊巢》表现诸侯修身而得到贤妃,《采蘩》表现夫人修身而诸侯之家整齐,《采苹》《草虫》表现大夫修身而得到贤妻,《行露》听讼表现大夫修身,《羔羊》退食表现大夫之家整齐,《殷雷》《摽梅》表现士庶之家整齐,从而诸侯的国家就治理好了。
在哪里采集浮萍?在南涧的水边。在哪里采集水藻?在那路上的积水处。用什么来盛放?只有方形的筐和圆形的筥。用什么来烹煮?只有锜和釜。在哪里陈设?在宗庙窗户之下。谁来主祭?是那庄敬的季女【注: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甘棠树长得茂盛,不要剪伐,那是召伯歇息的地方。甘棠树长得茂盛,不要剪坏,那是召伯休息的地方。甘棠树长得茂盛,不要拜折,那是召伯停驻的地方。
观察“伐、拜、败”三个字,可以看出人们喜爱之情越来越深。下文“茇、憩、说”的解释,是随上文押韵罢了。必定称“召伯”,按现在来说,都足以看出时间越久越喜爱的意思。又“甘棠”之所以茂盛,是因为人们爱戴的缘故。屡次称“蔽芾”,多次告诫不要剪伐,情意越深厚,那么不仅今天爱戴之情更深,而且后来人的爱戴也还没有停止。吟诵它,自然可以看见。本篇是武王时所作,大概文王时召公还未称伯,武王灭商,分周、召为左右,而后称伯,现在称“召伯”,所以知道它作于武王时。然而《周南》《召南》都彰显文王的德行,“甘棠”所说的是文王时的事,所以列在《召南》之中。现在查考此诗与《何彼秾矣》都是武王时所作,必定应当与《何彼秾矣》同列在后,而此诗却移而升居在前。大概《采苹》《草虫》以上是文王亲身教化南国之诗,《行露》以下是召伯推行文王德教所致之诗,它把《甘棠》升居于此,是想表明《行露》以下是召伯施政所致。《召南》之所以为《召南》,就是因为这个,不是《何彼秾矣》所能相同的,所以特意移而居于《采苹》《草虫》之后、《行露》之前。移动它的人,或是周公,或是太师,或是孔子,虽然不可确知,但移动的原因,以事理推想是可以知道其可能的。不然,两首诗作于同时,为什么排列的位置不同呢?日后思念召公的诗,为什么反而先于昔日施政之时呢?
湿漉漉的露水,难道我不早晚赶路?只是说路上露水太多。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穿透我的屋?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陷入诉讼?即使让我陷入诉讼,成家也不足。谁说老鼠没有牙?为什么能穿透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陷入诉讼?即使让我陷入讼,我也不顺从你。
辅氏说前章以礼责备,后章以义决断,这个说法是对的。以此拒绝那人,那么他所坚守的就可以知道了。以女子能做到这样,难道没有来源吗?在前面标举甘棠,那么《召南》的意义就鲜明清楚了。传在末章说求成室家之礼不足,大概诗的后章承接前章的意思,不说而前意在其中。看这个传,尤其可以看见。
此诗是南国民间女子所作,并表现大夫的贤能,那么南方诸侯的国家就渐渐治理好了。它的政教虽然本源于文王,但实际是召伯施政使然,所以在前面标举甘棠来表彰它。本篇本来与《采苹》《草虫》相连,现在用《甘棠》间隔,但意思未曾间隔。大概女子能以礼自守,而听讼者能让有礼的人得以自明,无理的人不能尽情狡辩,那么大夫的贤能也可以知道。听讼者或是召伯,或是诸侯,不可确知。然而前后的诗都说大夫,而此诗居其间,难道不都是南国之大夫吗?所以说意思未曾间隔。读者应当以意观之,就可以了。
羔羊的皮,素丝五缕。退食自公,从容自得。羔羊的革,素丝五缕。从容自得,自公退食。羔羊的缝,素丝五缕。从容自得,退食自公。
称美服饰,容易;形容气象,难。此篇三章,只以一服饰变文押韵,来咏叹它。而服饰的有常,可以看见。只以退食一句,反复三变,来咏叹它。而从容自得的气象,可以想象。又举燕服,以见在朝的节俭;举退食,以见在公的正直。节俭正直,见修身;退食燕居,见齐家。大夫在位的,固然可美;而国人称美它的,也知道德而善于咏叹了。
从《行露》到《摽有梅》都是民间所作。《行露》因女子守礼而见大夫听讼者的贤能。《羔羊》因大夫而知国人作诗者的善。两首诗可以互相见。又大夫贤能治理其国,而国人能守礼咏德,那么南方诸侯之国治也都可以互相见。
雷声殷殷,在南山之阳。为何离开这里?不敢有闲暇。诚信君子,归来吧归来吧。雷声殷殷,在南山之侧。为何离开这里?不敢有休息。诚信君子,归来吧归来吧。雷声殷殷
行役遇雨,为最苦。家人因闻雷声,触景兴词,而念君子之劳,三章一意,而惟易其韵者,念之深也。下二句美其徳,望其归,而三章不易其辞者,思之尤切也。思其君子而再三,美其徳,其所思者,惟以其徳,妇人之亦有徳,可知也。凡章首托兴,兴辞后章,同辞异韵者,非有他义也。若下文咏意同辞而复致其咏叹者,其意为尤重,当以此篇与《卫北门》《北风》《王黍离》《扬之水》等篇例推之可也。归哉归哉,本章二「哉」字重韵为韵,又合后章重韵为韵。凡本章无韵者,当推此例。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召南之诗,至小星而再更端。盖鹊巢以下四诗,为文王后妃躬化之诗;甘棠以下五篇,为召伯宣化之诗。然皆南方之近国也。小星以下三诗,则为南方之逺国;而野有死麕,则为南方极逺之地。自古难化之俗,至是而化,亦及之矣。故小星承上更端,总以文王后妃、召伯之化,继以逺方诸侯之国,所以明徳化极逺,天下渐平之实效也。故以类言之,则小星与鹊巢同为诸侯夫人之诗;江有汜与采苹、草虫同为大夫妻之诗;野有死麕与摽有梅同为庶人妇女之诗。然而不以类同列于前,而再以列国夫人起大夫、士庶于后。盖王者之化,自近而逺,得诗者近先逺后,其序自然如此。传于汉广,言文之化由近而逺,即此意。又干一坤二,亦此意。
命,谓贵贱之命。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夫人以后妃之徳,化众妾;以夫人之徳,感能知命而安之。故有以定其心,而不为怨欲之所动。兴取字相应,前汉《广已然传》于此▯例,后当以此类推之。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以一句兴二句,又以彼形此,故传以“犹”字乃字释之,取义兴之一例也。汜、渚、沱,一意取叶韵以起下文耳。江,为南方流水之通名;沱,则江之别名。凡水由江出或入江者,皆曰沱。南方江水中多有,不特江陵、汉阳之间有此也。又不必为媵妾所居之地,凡所闻、所见、所经行,皆可取以起兴。始言悔,中言处,末总言啸且歌。悔而未遂,则啸;相安而乐,则歌。相安而乐,则非徒悔矣。然其始何以能悔哉?妇人之性,最未易开悟者,今乃能悔,而非为人悔,可谓至难,故媵首言之。推厥所自,岂非樛木、螽斯之化哉?
观小星,见夫人众妾之性情;观江有汜,见大夫妻妾之性情。可谓名得其正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何问辞应在下句首,以何起辞?宋玉《九辨》、相如《长门赋》皆用之,末章倒用“何”字,变文之法也。曷不,犹言岂不也?肃雝,本言车中王姬,而曰“王姬之车”,不直指王姬,尊敬之也。王姬、平王皆追称也。以孙子、子孙互言,反覆咏叹,以美之也。首次章首以兴对举,次末章下以事对举,诗体也。《湛露》诗亦有此体。窃谓此诗武王时诗人追述文王为诸侯时,以世子武王女嫁诸侯之世子而美之也。女子能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徳,久而人犹师法之。至武王有天下之后,诗人欲化天下以妇道,故追述其初嫁时事以美之,亦如《甘棠》作于武王时,追述文王时召伯布教之事而歌之也。所以知诗作于武王时者,以其言“王姬”“平王”也,盖追称之也。所以知文王为诸侯时者,以其“平王”对“齐侯”,文
译出行服役遇到下雨,是最为痛苦的。家人因为听到雷声,触景生情而作诗,思念君子劳苦,三章意思相同,只是变换韵脚,这是思念之深的表现。后两句赞美他的德行,盼望他归来,而三章不改变词句,这是思念更加迫切的表现。思念君子而反复吟咏,赞美他的德行,所思念的,只因为他的德行,妇人也有德行,由此可知。凡是章首借物起兴,兴辞之后各章,词句相同而韵脚不同的,并没有其他含义。如果下文咏叹的意思相同,词句重复而再次咏叹的,其用意就更为重要,应当以此篇与《卫风·北门》《北风》《王风·黍离》《扬之水》等篇为例来推究。归来啊归来,本章两个“哉”字重韵为韵,又与后章重韵相合。凡是本章无韵的,应当推究这个例子。
梅子纷纷落下,树上还剩七分。求娶我的众位君子,趁此吉日吧。梅子纷纷落下,树上还剩三分。求娶我的众位君子,趁此今天吧。梅子纷纷落下,倾筐去拾取它。求娶我的众位君子,趁此说话吧【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小小星辰闪烁,三五颗在东方。匆匆夜间行军,早晚都在公事,实在命运不同。小小星辰闪烁,那是参星和昴星。匆匆夜间行军,抱着被子和褥子,实在命运不异。《召南》的诗,到《小星》再次转换话题。大概《鹊巢》以下四首诗,是文王后妃亲身教化的诗;《甘棠》以下五篇,是召伯宣扬教化的诗。然而都是南方的近国。《小星》以下三首诗,则是南方的远国;而《野有死麕》,则是南方极远之地。自古难以教化的风俗,到这里也教化了,也波及到了。所以《小星》承接上文转换话题,总括文王后妃、召伯的教化,接着是远方诸侯的国家,用来表明德化极远,天下逐渐太平的实际效果。所以按类别来说,《小星》与《鹊巢》同为诸侯夫人的诗;《江有汜》与《采苹》《草虫》同为大夫妻子的诗;《野有死麕》与《摽有梅》同为庶人妇女的诗。然而不因为类别相同列在前面,而是再次以列国夫人起头,大夫、士庶列在后面。大概王者的教化,由近及远,得到诗篇的由近先及远后,其顺序自然如此。《汉广》传文中说文王的教化由近及远,就是这个意思。又干一坤二,也是这个意思。
命,指贵贱的命运。孔子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夫人以后妃的德行,教化众妾;以夫人的德行,感动能知命而安于命运的人。所以有用来安定她们的心,而不被怨恨欲望所动摇。兴辞取字相应,前汉《广已然传》在此〇例,后当以此类推。
江中有支流之子,归来不带我吗?不带我,后来也会后悔。江中有沙洲之子,归来不与我吗?不与我,后来也会相处。江中有支流之子,归来不经过我吗?不经过我,其啸也歌。
以一句兴二句,又以彼形此,所以传文以“犹”字乃字解释它,取义兴之一例也。汜、渚沱,一意取叶韵以起下文耳。江是南方流水的通名;沱,则是江的别名。凡水由江出或入江的,都叫沱。南方江水中多有,不独江陵、汉阳之间有这。又不必是媵妾所居之地,凡所闻、所见所经行的,都可取以起兴。始言悔,中言处末总言啸且歌。悔而未遂则啸;相安而乐则歌。相安而乐,则非徒悔了。然其始何以能悔哉?妇人的性情,最未易开悟的,今乃能悔,而非为人悔,可谓至难故媵首言之。推厥所自,岂非《樛木》《螽斯》之化哉?
观《小星》,见夫人众妾之性情;观《江有汜》,见大夫妻妾之性情。可谓名得其正了。
野外有死獐,白茅包裹它。有女怀春,吉士引诱她。林中有朴〇,野外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按:此篇《永乐大词典》缺卷】
为何那样浓艳?唐棣的花,为何不肃雝?王姬的车。为何那样浓艳?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何问辞应在下句首,以何起辞宋玉《九辨》、相如《长门赋皆用之,末章倒用“何字,变文之法也。曷不犹言岂不也肃雝本言车中王姬,而曰“王姬的车”,不直指王姬,尊敬之也。王姬平王皆追称也。以孙子子孙互言,反覆咏叹,以美之也首次章首以兴对举,次末章下事对举,诗体也。《湛露诗亦有此体。窃谓此诗武王时诗追述文王为诸侯时,以世子武王嫁诸侯之世子而美之也。女子能执妇,以成肃雝之德,久而人犹师法之。至武王天下之后,诗人欲化天下以妇道,故述其初嫁时事以美之,亦如甘棠作于武王时,追述文王召伯布教之事而歌之也。所以诗作于武王时者,以其言王姬平王也,盖追称之也。所以知文王诸侯时者,以其平王对齐侯,文
王非实王也。所以知武王为世子者,诗不称“女”而称“孙”,文王以诸侯为婚主也。文王既追称王,则孙亦追称“王姬”也。所以知为诸侯世子者,不称“齐侯”而称“侯之子”,“子”者侯嗣也。称“肃雝”,故知其化天下。古人称徳不必多也,两取桃李、丝缗为兴,故知其为初嫁时事。《闗雎》《鹊巢》《桃夭》皆美女子于初嫁时,《硕人》闵庄姜之不见答,亦追述其嫁时之盛。盖诗称美妇人女子体如是也。《甘棠》称召伯,《何彼襛矣》称王姬,同作于武王之时,同为咏文王时之事故,皆得列于《召南》之中。以《甘棠》例之,则《何彼襛矣》当为追述文王时事之诗。以《何彼秾矣》例之,则《甘棠》既作于武王之时,当与《何彼襛矣》同列于《召南》之末。今《甘棠》既揭居前,以表《召南》之义,而此诗不移者,盖又欲以《驺虞》并为《麟趾》之对,而为《召南》之终也。説见后篇。
译武王并非真正的王。之所以知道武王是世子,是因为《诗经》中不称“女”而称“孙”,且文王是以诸侯的身份担任婚主。文王死后被追尊为王,那么这位孙女也就被追称为“王姬”。之所以知道她是诸侯的世子,是因为诗中不称“齐侯”而称“侯之子”,这里的“子”指的是诸侯的继承人。诗中称颂其“肃雝”(庄重和顺),因此可知她教化天下。古人称颂德行不必繁多,选取桃李、丝缗作为起兴,因此可知这是描写初嫁时的情景。《关雎》《鹊巢》《桃夭》都是在女子初嫁时赞美她们,《硕人》哀怜庄姜不被丈夫回应,也是追述她出嫁时的盛况。大概《诗经》中称颂妇女女子的体例都是这样的。《甘棠》称颂召伯,《何彼秾矣》称颂王姬,两首诗都作于武王时期,都是咏叹文王时期的旧事,所以都被列入《召南》之中。以《甘棠》为例,那么《何彼秾矣》应当是追述文王时期事迹的诗篇。以《何彼秾矣》为例,那么《甘棠》既然作于武王时期,应当与《何彼秾矣》一同列在《召南》的末尾。如今《甘棠》既然被置于篇首,以彰显《召南》的主旨,而这首诗没有移动位置,大概又是想要让《驺虞》与《麟趾》相对,从而作为《召南》的终结。详细解说见后篇。
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此诗专咏诸侯之仁。葭豝见其及物,驺虞见其本心。本心之仁推行有序,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者,序也。由本心之仁推行已及于物,则其亲亲、仁民不言可知矣。状仁之全,莫善于此。诗人因春田以发咏,彼茁者春也,一发者田也。见草木之茂,则以葭蓬咏之;见禽兽之多,则以豝豵咏之;见其仁心自然,非由勉强,则以驺虞咏之。举葭蓬、豝豵而天地万物与吾一体之意,已可想而又再三叹。驺虞以咏本心,不惟见诸侯之仁,又因以见文王之化,又且使人油然感发,真可反求而自得其本心焉。厯观诗三百篇,言仁未有如此篇之善形容者,故取及物为《召南》之终,而又用之为天子之射节欤?驺虞首章叶则音牙,后章叶则音五,红反与乎叶则本音,一字三叶韵。若合后则重韵,为韵一诗而用韵之例四。
麟趾,见文王后妃子孙宗族之仁厚。何彼秾矣,见文王后妃孙女之肃雝。言化不特被当时,而且及后人矣。麟与驺虞,皆王者之瑞。一彼一此,言此不特及人,而且及物矣。子孙孙女,以人而类;麟与驺虞,以物而类。麟趾兼二义,此二诗各一义,故合二诗对。麟趾为鹊巢之应,为召南之终。又合二南为闗雎之应,以见文王天下渐平之实,而其徳可法如此云。
传谓鹊巢,犹《周南》之有《闗雎》;采蘩,犹《葛覃》《草虫》若《卷耳》。窃以此意推之,谓采蘩采苹,犹《葛覃》《草虫》若《巷耳小星》《江有汜》,犹《樛木》《螽斯》;《行露》,犹《桃夭》;《而甘棠》《羔羊》,犹《兔罝》;《摽有梅》,犹《芣苢》;《野有死麕》,若《汉广》;《殷其靁》,若《汝坟》;《何彼襛矣》《驺虞》,若《麟趾》。盖内以是施之,则外以是应之;上以是行之,则下以是效之。故《二南》诸诗相似而相对,有干统坤承之义焉。然其相似者不必真相似,相对者不必真相对,又有干一坤二,干纯坤杂之义焉。皆可以意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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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缵绪卷三 元 刘玉汝 撰
邶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隠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首章以柏舟为比者,不得于夫而隠言之,敦厚之意也。绿衣、终风,亦然。
二章,反求诸心,而知己之不能度物,往愬兄弟,而兄弟又不能察己之心,则穷亦甚矣。
后二章,乃言众妾见侮而心忧,直言羣小而隠言。日月,盖妾贱夫贵,立言之等,以此而观,庄姜之心,岂真不能度物哉?特不能度庄公之狂暴而移易此心耳。众妾见怒,实由庄公致然,然其忧思止于如此,不过其则皆得性情之正。大序所谓「▯乎情,止乎礼义」者,此类是也。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绿兮衣兮,绿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绿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远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首言别时景物,乃以燕燕兴己与妾。次言送别之地,大归归宗也。于野托言与卷耳,陟冈同妇人送迎不出门。末二句言送别之情,既送而又逺送之,既别而又瞻望之。瞻望弗及,则又为之泣涕。泪有尽,心难忘也。故曰「实劳我心」。当此之时,卫国祸乱有不可胜道者,而隠然不露。辞极浅近平易,而其中自有叹恨不
译那芦苇长得多么茂盛,一箭射中五头大猪。可叹啊,驺虞!那蓬草长得多么茂盛,一箭射中五头小猪。可叹啊,驺虞!
这首诗专门歌咏诸侯的仁爱。通过葭和豝可以看出仁爱推及万物,通过驺虞可以看出仁爱的本心。本心的仁爱推行起来有条理,亲近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这就是条理。由本心的仁爱推行已经及于万物,那么他亲近亲人、仁爱百姓就不言而喻了。形容仁爱的完备,没有比这更好的了。诗人借春猎来抒发歌咏,那茂盛的是春天,一箭射出的是田猎。看到草木茂盛,就用葭蓬来歌咏;看到禽兽众多,就用豝豵来歌咏;看到他的仁心自然流露,并非勉强,就用驺虞来歌咏。列举葭蓬、豝豵,天地万物与我为一体的意思,已经可以想象,于是再三感叹。用驺虞来歌咏本心,不仅可见诸侯的仁爱,又借此可见文王的教化,而且使人油然而生感动,真可以反求自身而得到本心。纵观《诗经》三百篇,谈论仁爱没有像这首诗形容得这么好的,所以选取推及万物作为《召南》的终结,并且用它作为天子射礼的节拍呢?驺虞首章押韵读作“牙”,后章押韵读作“五”,红反与乎押韵则读本音,一个字三种押韵。如果合并后章则重复押韵,是一首诗而用韵例子有四种。
《麟趾》,表现文王后妃子孙宗族的仁厚。《何彼秾矣》,表现文王后妃孙女的庄敬和顺。说明教化不仅施于当时,而且及于后人。麟与驺虞,都是王者的祥瑞。一个彼一个此,说明这不仅及于人,而且及于物。子孙孙女,以人来分类;麟与驺虞,以物来分类。《麟趾》兼有两种含义,这两首诗各有一种含义,所以将两首诗相对。《麟趾》是《鹊巢》的应和,是《召南》的终结。又合并二南作为《关雎》的应和,以表现文王天下逐渐平定的事实,而他的德行可以效法就是这样说的。
传文说《鹊巢》,就像《周南》中有《关雎》;《采蘩》,就像《葛覃》《草虫》或者《卷耳》。我私下用这个意思推想,说《采蘩》《采苹》,就像《葛覃》《草虫》;《巷伯》《小星》《江有汜》,就像《樛木》《螽斯》;《行路》,就像《桃夭》;而《甘棠》《羔羊》,就像《兔罝》;《摽有梅》,就像《芣苢》;《野有死麇》,就像《汉广》;《殷其雷》,就像《汝坟》;《何彼襛矣》《騶虞》,就像《麟趾》。大概内在以此施行,外在就以此应和;上级以此推行,下级就以此效法。所以《二南》各诗相似而相对,有乾统领坤承顺的意义。然而那些相似的未必真正相似,相对的未必真正相对,又有乾一坤二,乾纯坤杂的意义。都可以用心意去观察。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三 元 刘玉汝 撰
邶
漂浮在那柏木舟上,也漂浮在那水流中。心中不安难以入睡,好像有隐藏的忧愁。不是我没有酒,用来遨游消愁。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容纳万物。也有兄弟,却不可以依靠。勉强前去诉苦,却碰上他们的怒容。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随意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随意卷起。威仪雍容自得,不能随意改变。忧心忡忡,被众小人怨恨。遭遇的忧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思考,醒来拍胸顿足。太阳啊月亮啊,为什么交替隐没?心中的忧愁啊,就像没洗的衣服。静下心来思考,不能奋飞而去。首章以柏舟作比喻,是因为不得丈夫欢心而隐晦地表达,这是敦厚的意思。《绿衣》《终风》也是这样。
第二章,反求诸己,知道自己不能揣度他人,前去向兄弟诉苦,而兄弟又不能体察我的心,那么困窘也就到了极点。
后两章,是说众妾受辱而心中忧愁,直言众小人而隐晦表达。日月,大概是因为妾贱夫贵,立言的等级,由此来看,庄姜的心,难道真的不能揣度他人吗?只是不能揣度庄公的狂暴而改变这颗心罢了。众妾发怒,实在是由庄公导致的,然而她的忧思只到此为止,不超过法度,都符合性情的正道。大序所说的“发乎情,止乎礼义”,这类就是。
绿色的衣服啊,绿色的衣服黄色的里子。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绿色的衣服啊,绿色的衣服黄色的下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亡?绿色的丝线啊,是你所整治的。我思念古人,使我没有过失。细葛布啊粗葛布啊,寒风凄凄。我思念古人,确实符合我的心。【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展开翅膀。这位女子出嫁,远远送到野外。瞻望看不见,哭泣泪水如雨。燕子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翔。这位女子出嫁,远远为她送行。瞻望看不见,久久站立哭泣。燕子飞翔,上下发出鸣叫。这位女子出嫁,远远送到南方。瞻望看不见,实在使我心劳。二妹信实啊,她的心充实而深沉。始终温和且慈惠,善良谨慎修养自身。思念先君,以此勉励我。
首章说离别时的景物,是用燕子兴起自己与妾。次章说送别的地方,大概回归宗族。在野外托言与《卷耳》《陟冈》同,妇人送迎不出门。末两句说送别的情感,既送而又远远送之,既别而又瞻望之。瞻望看不见,就为之哭泣。泪有尽,心难忘。所以说“实在使我心劳”。当此时,卫国祸乱有不可胜道的,而隐然不露。言辞极浅近平易,而其中自有叹恨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