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缵绪卷十三 元 刘玉汝 撰
到今,三章承二章末语,从今日逆说归文王存时事。思皇多士以下,言文王存时得人之盛,是以周士传世之显如此。次章以下皆说文王之徳,不复语其神矣。克生谓能用之使不徒生,夫然后谓之能生也。此以二章为一节,观前以文王起辞,此承用前末语,可见后二章仿此。
译直到今天,第三章承接第二章末尾的话,从今日逆推叙述文王在世时的事。“思皇多士”以下,说的是文王在世时得人才之盛况,因此周代士人传世的显赫如此。接下来的章节都讲文王的德行,不再谈论他的神明了。“克生”是指能够任用他们,使他们不只是白白活着,这样才叫做能生。这里将第二章作为一节,看前面以文王起头,这里承接前文末尾的话,可见后面两章也仿照此例。
文王之徳,莫盛于敬,故以“于”字叹之。假哉,天命有商,孙子是顺。说下文逆,说后章又顺说,与前二章相似,反覆咏叹也。
五章言殷士服周助祭而服殷服,则殷亡之祸极矣。寓戒之意切矣。故下文即呼王荩臣而告之。然告王之言,不以为下章起辞,而于此章末言之。盖此章在一篇之中,结前起后,既欲前有归宿,尤欲后相连续。若意连语断,则意虽相接而语不切至。又前以文王起辞,此若以成王起辞,则是以成王与文王相对,非所以尊文王而欲成王之念之矣。故特于此章之末,忽呼王臣而告之,欲成王感动而警▯也。此措意行文之妙,亦大雅大篇长章之一体也。
六章言无念尔祖,惟在于修徳。前后无非言文王之徳,然不说出。至此方说一徳字,盖特为成王言之。见我之徳,即文王之徳,不待他求。故下言永言配命,即修徳之功;自求多福,即修徳之效。永言则不息矣,配命则无间矣。命则天之与我,而我所以为徳者,徳之本也。配命则徳既成,而即文王矣。多福则福在我,而无殷祸矣。修徳之本效二语尽之,可谓简而要矣。非周公孰能之?法文王以自修,监殷道以自省,亦承前章周兴殷亡之意,而反覆丁宁之也。
无遏尔躬,承上求福而言。遏絶天命,皆由我以致之。所谓祸福无不自已求之者也。宣昭义问,承上配命而言。能修其徳,则有以宣昭其善誉矣。徳之不修,义问何有,而欲宣昭之乎?虞殷自天,承上鉴殷而言。虽能宣昭义问,又当度殷而折之于天。其曰「自天」,葢将转归天与文王也。此篇首言文王之神如在,而与天无间;末言天之事无迹,而文王可法。皆反覆以明文王与天一,而尤欲成王之法文王,与首章相应。又自求多福,效见于一已;万邦作孚,则效见于天下后世。效莫大于此,故以终篇焉。此篇起结相应,中间承接转折,血脉相贯,反覆叹咏,意味无穷。非圣人有意于为是,皆自然之文理也。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殷商之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
徳明而又明,则命显而又显。难忱不可恃,不易不可忽。起语泛说正理,次即转入殷亡,以起后章。言文武诗体文法也。
次章以下言天命,文武,文王以徳言,武王以功言,而言武王之功为多,疑当以此篇为追述武王之功,与前篇相对。葢武王有天下者也,故篇内虽分言文武,而推本王季以及文王者,实欲推本文王以及武王也。又前篇既专述文王,故此篇惟重在于武王欤?前篇呼王荩臣,明见戒词,此篇戒意寓于首章。
翼翼恭慎,恭见乎外,慎主乎中,兼内外言。昭事上帝,显然事帝于动静作止语黙之间。文王有事君之小心,即事上帝之小心也。懐言福自来,或谓懐即予懐,明徳之懐,言帝自懐与之受。言方国自来,已不拒之,即归斯受之之受。
次章承首章之起语,即述大任,以及文王。三章则专述文王之徳。至四章,再从天命说起,葢将陈武王,而先推本文王也。洽阳渭涘,言周京之盛,如硕人言齐地广大,韩奕言韩土孔乐也。伣天之妹,言大姒徳自然而生,即贵也。文定厥祥,言文王之昏礼极备也。大姒生有徳而昏尽礼,故曰不显其光,言徳礼之光也。又意此时王季为文王娶,六礼甚盛,故诗人特以是咏之。观造舟后为天子制,则其礼盛可知。又夫妇人伦之始,故圣道必本于此。天
译周文王的德行,没有比恭敬更盛大的了,所以用“于”字来赞叹他。天命假借于商朝,商朝的子孙顺从它。下文说商朝违背天命,后章又说顺从天命,与前两章相似,这是反复咏叹的手法。
第五章说殷商的士人臣服于周朝并协助祭祀,却穿着殷商的服饰,那么殷朝灭亡的祸患就达到极点了。寄托的警戒之意非常深切。所以下文就呼唤周王的臣子来告诫他们。然而告诫周王的话,不把它作为下一章的起首语,而是在这一章的末尾说出。大概这一章在全篇中,起着总结前文、开启后文的作用,既想让前文有所归宿,更想让后文相互连贯。如果意思相连而语句断开,那么意思虽然相接,但语言就不够切近到位。又因为前文以文王起头,这里如果以成王起头,那就是把成王与文王相对立,这不是为了尊崇文王并让成王思念文王的做法。所以特意在这一章的末尾,忽然呼唤周王的臣子来告诫,想让成王感动并警醒。这种构思行文的巧妙,也是《大雅》中宏大篇章长章的一种体式。
第六章说不必思念你的祖先,关键在于修养德行。前后无非是说文王的德行,然而没有明说。到这里才说出一个“德”字,大概是特意对成王说的。让我看到我的德行,就是文王的德行,不需要向外寻求。所以下文说永远配合天命,就是修养德行的功夫;自己求得许多福分,就是修养德行的效果。永远配合,就不会停息;配合天命,就没有间隙。天命是上天给予我的,也是我用来成就德行的根本,是德行的本源。配合天命,德行就成就了,也就等同于文王了。多福,就是福分在我身上,而没有殷商的祸患了。修养德行的根本和效果,这两句话概括尽了,可以说简洁而精要。如果不是周公,谁能做到这样?效法文王来修养自己,鉴戒殷商的教训来自我反省,也是承接前一章周朝兴起、殷商灭亡的意思,而反复叮咛告诫。
不要断绝你自己的福分,承接上文求福的话来说。断绝天命,都是由我自己导致的。这就是所说的祸福没有不是自己招来的。宣扬昭示道义的名声,承接上文配合天命的话来说。能够修养德行,就有办法宣扬昭示他的善誉了。如果不修养德行,哪里还有道义的名声,却想要宣扬昭示它呢?以殷商为鉴戒来自省上天,承接上文鉴戒殷商的话来说。虽然能够宣扬昭示道义的名声,又应当估量殷商的教训而折中于上天。这里说“自天”,大概是将责任转归于上天和文王。这篇诗开头说文王的神灵仿佛存在,与上天没有间隙;结尾说上天的事务没有踪迹,而文王值得效法。都是反复阐明文王与上天是一体的,而尤其想让成王效法文王,与首章相呼应。又自己求得许多福分,效果体现在个人身上;万国信服,效果体现在天下后世。效果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用它来结束全篇。这篇诗开头结尾相互呼应,中间承接转折,血脉贯通,反复叹咏,意味无穷。这不是圣人有意为之,都是自然的文理。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周。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嬪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维此文,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天监在下,有命集于。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治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之,大邦有子。大邦有子,俾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有命于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国。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
德行光明而又光明,那么天命显赫而又显赫。难以依赖,不可忽视。起首泛说正理,接着就转入殷商灭亡,以引出后章。这是《文王》《武王》诗体的文法。
次章以下说天命、文武,文王以德行来说,武王以功业来说,而说武王的功业较多,怀疑应当把这篇诗作为追述武王功业,与前篇相对。大概武王是拥有天下的人,所以篇内虽然分说文武,而推本于王季以及文王的,实际上是想推本于文王以及武王。又前篇已经专门叙述文王,所以这篇诗只重在武王吗?前篇呼唤周王的臣子,明显是告诫之词,这篇诗的告诫之意蕴含在首章。
翼翼恭慎,恭敬表现在外,谨慎主宰内心,兼说内外。昭事上帝,明显地在动静作止、言语沉默之间侍奉上帝。文王有事奉君主的小心,也就是事奉上帝的小心。怀言福自来,有人说怀就是予怀,明德之怀,说上帝自己怀想给予他接受。说方国自来,已经不拒绝他们,就是归顺就接受他们的接受。
次章承接首章的起语,就叙述大任,以及文王。三章则专门叙述文王的德行。到四章,再从天命说起,大概将要陈述武王,而先推本于文王。洽阳渭涘,说周京的兴盛,就像《硕人》说齐地广大,《韩奕》说韩土非常快乐一样。俾天之妹,说大姒的德行自然而生,也就是高贵。文定厥祥,说文王的婚礼极其完备。大姒生而有德且婚礼尽礼,所以说“不显其光”,是说德行和礼仪的光辉。又意思此时王季为文王娶妻,六礼非常盛大,所以诗人特意以此咏叹。看造舟后来成为天子制度,那么其礼仪的盛大就可以知道了。又夫妇是人伦的开始,所以圣道必定以此为根本。天
六章又从天命说起。葢此章正言文王生武王,武王伐商前曰「天监」,此曰「有命」,又曰「笃」曰「保右命」。葢武王受命有天下,其功尤大,故二章皆承上更端,再三推原天命,见此篇之意重在武王。又前咏文王止二章,后推本以及武王凡五章,意尤可知。中入武王与文王篇中,入成王同《皇矣》篇中亦然。
维予侯兴之下,忽言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乃众人赞武王之辞。有数意:一见天意,必欲亡纣,众心同欲,武王除暴;二见武王之心,常若帝临,而于天下无不顺于理,无所违;三见武王顺天应人,而非得已;四见武王之心,明白洞达,众人所共知。至此而赞其决,作诗者于此又以咏其事,辞简义精,意深文竒,信非圣不能作也。
孟子曰:「周公相武王诛纣,此诗乃独以太公言。葢太公精兵法,伐纣军旅之事实专任之,故诗人举其实以明功。」鹰▯者,太公以纣为天人所共怒,故年虽老而气甚壮,志气不以血气而衰也。又赞武王者,众人也,而太公为天下之父,于此而助武王,岂得辞哉?且言太公而不及周公,则此诗为周公所作,亦一证也。肆者,兵进而不可遏也。葢众人皆欲纣亡之速,故虽遏之而不可得,且见罔有敌于我师之意焉。防朝清明,即书所谓「一戎衣而天下定」者,但书纪其终,诗咏其始。防朝清明,如沈霾忽开而观白日,如炎埃忽散而挹清风,其形容即时顿异之气,有大定一语所不能尽者。以武王成功如此其大,一篇序事如此其详,而终以一语,凡反商之政,代商之治,皆可即是而推,可谓极简要而善形容矣。且不特此也,是诗用一字形容,如曰「昭」、曰「笃」、曰「燮」、曰「肆」;用二字形容,如曰「明明」、曰「赫赫」、曰「鹰▯」;用一语形容于殷纣曰「天位殷适」,于文王曰「小心翼翼」,于大任曰「维徳之行」,于大姒曰「伣天之妹」,于武王曰「无贰尔心」,而以防朝一语结全篇之意,皆可玩味。传谓末章所以终首章之意,又云其章以六句、八句相间,以此论之,则诗必有体,文必有法,乌可以是为末而不论哉?
緜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曰止,曰时,筑室于兹。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乃立臯门,臯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冡土,戎丑攸行。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防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緜緜▯瓞,一语于本章则为比,合全章则为兴。▯瓞取义,先小后大,本章只言小而不及大,故只当为比;合全篇则由首章循至末章,方见先小后大,则此一句当为兴矣。以一句兴全篇,又诗之一体,与众例不同。大雅大篇,皆出圣贤▯端,一语便见始终,于此诗乎见之。此篇咏大王、文王,首章即见古公所谓入题者是也。然先从周人説起,却引入大王,言周人始生,自公刘迁豳以来,至大王已歴数世,然只二句包括,不说出,葢意重在大王也,作此诗文法也。其言初生,即厥初生,民之初生,彼说出于姜嫄,此包括公刘诸君,所以知之者,以自土沮漆而知之也。其言古公者,谓古公之时民俗如此,故传以民与俗言,非古公居土室中也。
二章,却提古公,说此下皆咏古公矣。走马非从容,故见避狄难。此隠言,至下厥愠混夷,乃明言序事缓急法也。
凡迁都,先相地宜,次询人谋,乃考卜。如公刘迁豳,武王迁镐,卫迁楚丘,大舜官占《洪范》,谋及凡事皆然。况迁都重事,可不谨乎?此与下章皆定民居。
慰止左右,使民有居,疆理宣亩,使民有养。周爰执事
译第六章又从天命说起。因为这一章正面论述文王生下武王,武王在讨伐商朝之前说“天监”,这里说“有命”,又说“笃”、说“保右命”。因为武王受命拥有天下,他的功绩尤其伟大,所以这两章都承接上文另起话题,再三追溯天命的本源,可见这篇诗的重点在于武王。又因为前面歌颂文王的只有两章,后面推究本源并涉及武王的共有五章,其用意更加明显。中间插入武王与文王篇章中的内容,以及插入成王与《皇矣》篇章中的内容,也是如此。
在“维予侯兴”之下,忽然说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这是众人赞颂武王的话。其中包含几层意思:一是表明天意必定要灭亡纣王,众人的心愿相同,武王铲除暴君;二是表明武王的心,常常如同上帝降临,对于天下之事无不顺应情理,没有任何违背;三是表明武王顺应天意、迎合人心,并非出于不得已;四是表明武王的心地明白通达,是众人所共知的。到了这里赞颂他的决断,作诗的人在这里又咏叹这件事,言辞简练而义理精微,意境深远而文辞奇特,确实不是圣人不能写出的。
孟子说:“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这首诗却只提到太公。因为太公精通兵法,讨伐纣王的军事行动实际上专门委任给他,所以诗人举出实际情形来彰显功绩。”“鹰〇”是指太公因为纣王是天人共同愤怒的对象,所以虽然年纪老迈但气势非常雄壮,志气不随血气衰退。又因为赞颂武王的是众人,而太公是天下的父亲,在这里辅助武王,怎么能推辞呢?况且提到太公而不提及周公,那么这首诗是周公所作,也是一个证据。“肆”是指军队前进不可遏制。因为众人都希望纣王迅速灭亡,所以即使想遏制也做不到,并且显示出“没有谁能抵挡我军”的意思。“防朝清明”,就是《尚书》所说的“一戎衣而天下定”,但《尚书》记载的是结局,诗歌咏叹的是开端。“防朝清明”,如同沉霾忽然散开而看见白日,如同炎埃忽然消散而汲取清风,它形容那种即时顿异的气氛,有“大定”一词所不能完全表达的。因为武王成功如此伟大,一篇诗叙述事情如此详细,而最终用一句话概括,凡是推翻商朝的政治、取代商朝的治理,都可以由此推知,可以说极其简要而又善于形容了。不仅如此,这首诗用一个字形容,如说“昭”、说“笃”、说“燮”、说“肆”;用两个字形容,如说“明明”、说“赫赫”、说“鹰〇”;用一句话形容殷纣说“天位殷适”,形容文王说“小心翼翼”,形容大任说“维徳之行”,形容大姒说“伣天之妹”,形容武王说“无贰尔心”,而用“防朝”一句话总结全篇的意旨,都值得玩味。传文说末章是为了终结首章的意旨,又说其章节以六句、八句相间,据此来看,那么诗歌一定有体裁,文章一定有法度,怎么能因为它是末尾就不加论述呢?
绵长的瓜瓞,百姓初生,从土沮漆之地开始。古公亶父,挖土为窑穴,还没有家室。古公亶父,早晨骑马奔走,沿着西边的水滨,到达岐山脚下,于是和姜女一起,前来勘察居所。周原肥沃,苦菜如饴糖般甜美。于是开始谋划,于是占卜我的龟甲,说停下,说此时,在这里建造房屋。于是安抚于是定居,于是划分左右,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土地,于是开辟于是划分田亩,从西到东,周遍执行事务。于是召见司空,于是召见司徒,让他们建立家室,墨线拉得笔直,夹板承载泥土,建造宗庙庄严恭敬。夯土之声隆隆,测量之声轰轰,筑墙之声登登,削平之声冯冯,百堵墙都兴起,鼛鼓之声也不能掩盖。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威严;于是建立社坛,军队由此出行。于是没有灭绝他的愤怒,也没有丧失他的声望,柞棫被拔除了,道路变得宽阔了,混夷逃跑了,疲惫不堪了。虞芮两国争执他们的成见,文王使他们醒悟,我说有归附的,我说有先后的,我说有奔走的,我说有抵御外侮的。
“绵长的瓜瓞”,这一句在本章是比喻,合全章则是起兴。瓜瓞取义,先小后大,本章只说小而不及大,所以只当作比喻;合全篇则从首章循至末章,才见先小后大,那么这一句就应当作为起兴了。用一句起兴全篇,又是诗歌的一种体裁,与众例不同。大雅中的大篇,都出自圣贤的开端,一语便见始终,在这首诗中可以看到。这篇诗咏叹大王、文王,首章就见到古公,所谓入题就是如此。然而先从周人说起,却引入大王,说周人初生,自从公刘迁豳以来,到大王已经历数代,但只用两句概括,不说出来,因为意重在大王,这是作此诗的文法。其言初生,即厥初生,百姓初生,那种说法出于姜嫄,这里概括公刘等君主,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从“自土沮漆”而知晓的。其言古公,是说古公之时民俗如此,所以传文以民与俗言,不是说古公居住在土室中。
第二章,却提起古公,说这以下都是咏叹古公了。走马不是从容不迫,所以见到躲避狄人的灾难。这是隐言,直到下面“厥愠混夷”,才明言叙述事情缓急的方法。
凡是迁都,先勘察地势是否适宜,其次询问人的谋划,然后考卜。如公刘迁豳,武王迁镐京,卫国迁楚丘,大舜官占《洪范》,谋划及于凡事都是如此。何况迁都是重大事情,能不谨慎吗?这与下一章都是安定民居。
安抚定居左右,使百姓有居所,划定疆界治理土地开辟田亩,使百姓有养料。周遍执行事务
至是,乃召司空,见上居民,授田,皆古公身亲临之。此时司空、司徒未必不在,特诗人欲表此意,故于此始以「乃召」言之。此言古公作已室家,下文乃详其先后作之之序。
捄之度之,承上章绳直缩版,而述其作墙之序,即上章立室家之事。二章虽断,而一事相因,又诗之一体,文之变也。鼛鼓言民自乐,劝周爰见上爱下,弗胜见下爱上。二语备之。
二门,因居室而言。居室正门之外,左祖右社,而营筑毕矣。二门与社至周,皆为天子制。诗人欲成王知所由始,故特因居室并及之。乃者,相继之辞。乃慰,至乃立,凡十三「乃」字,自有次序,非泛言之。捄之一章,独无「乃」字,见是承上,而二章相连,明矣。
末二章乃一篇之归宿,故以肆字起辞,又以见后大之意。前皆述大王事,至此方咏其徳。然只以混夷一事言之,所以为善咏徳也。言大王不能絶人之见怒,但能不废已之自修,卒致文王之时,岐下繁盛,而混夷奔窜矣。混夷之服,夲文王时事。诗人欲言大王积徳之效,故推本而归之大王焉。四矣字所以深叹其效也。末章因混夷之服而言文王之徳,惟以虞芮一事言之,葢举其大者,所以为善咏徳也。虞芮之来,自来质成,而莫知其所以然者,何也?但见文王之国有蹶然兴起之势,周公谓以已意推之,毋亦有此四臣之助乎?其称予者,周公对成王之辞也。前章言大王不言混夷之服,其服固有所自。末章止言虞芮之来,不言文王,其来也虽文王亦不期然矣。文王之化至是而未易名,言周公特因国势兴起而以予断之,然犹不敢自是也,故称予曰者凡四,以寓不尽之意,欲成王深思自得之,而文王得人盛之意,亦在其中矣。二章言周至大王始大,而文王益大以终,首章之意,则緜緜▯瓞一语,岂非一篇之兴欤?又按三诗皆成王之诗,文王篇则追述文王之徳,大明篇则追述武王之功,緜篇则追述大王、文王之事。文王诗戒明矣,大明戒意见首章,緜似无戒意。葢緜首言国小,无咏美意,中言愠问,有艰难意,末言予曰,乃公告王之辞。书载周公告王皆称予,故緜戒可知。又三诗皆用为相见之乐,二诗既戒,则此诗亦戒可知。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渒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夀考,遐不作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芃芃棫朴,则薪之槱之矣。薪以燎之,所以致其用于今日。槱以积之,所以储其用于后日也。济济辟王,则左右趣之矣。左右使令之人,固无不于此乎趣向。左右辅弼之人,又无不于此乎趣向也。
左右言无方也。首次二章,皆言济济辟王左右,而其一则泛言人心归向之,一则特言人中之贤士归向之,词语相叠,意义相足。与前篇缩版捄之二章之体相似,又前后皆兴,此独赋,可见。
三章之兴,与前章之赋体虽不同,而下文文意相对,与《湛露》后二章之体相似。葢言居而奉祭,则贤士归向;出有所往,则六师归向。三章葢一意相通。
后二章言文王之徳化政治,能使天下四方之人自归向之,非止国之髦士师众也。故此章托兴于天,而圣人所作可知矣。周王有圣徳,又有夀考,圣人在位日久,如之何而不作?人非以其在位久而后能也。追琢金玉,托兴又变其体,葢以一物析为二句,横作四截。追琢金玉,以兴勉勉其章,其相以兴纲纪。又当先言金玉,而乃先言追琢者,所以为兴勉勉也。我王有圣徳,而又勉勉,故其纲纪为至。传于三者,皆以至意言之。又追琢金玉,极文质之美者,兴中自有至意,故诗有意因兴而显。兴有藏言外之意者,所谓兴兼比者也。上章亦然,何以见后二章亦言人归之者?葢归向者,此篇所咏之大意也。前三章既见此意,则后二章可知。故诗有后章承前章,不言而前意在其中者,观此诗尤可见也。作谓作兴鼓舞于当时,纲纪谓维持巩固于无穷。勉勉有徳化造极不已之意,
译到了这时,才召见司空,视察百姓居住的地方,分配田地,这些都是古公亶父亲自参与的事情。此时司空、司徒未必不在场,只是诗人想要表达这个意思,所以在这里开始用“乃召”来叙述。这里说古公建造了宫室家宅,下文才详细叙述他先后建造的次序。
“捄之度之”承接上一章用墨线拉直、用缩版测量的内容,叙述建造墙壁的次序,也就是上一章建立宫室家宅的事情。这两章虽然断开,但事情相互关联,又是诗歌的一种体式,是文体的变化。鼛鼓表示百姓自己感到快乐,劝勉周人普遍表现出上爱下、下爱上的情形,这两句话都具备这种意思。
二门,是顺着宫室居住来说的。宫室正门之外,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坛,这样营建就完毕了。二门和社坛到了周代,都是天子的制度。诗人想让成王知道事物的起源,所以特意顺着宫室居住一并提及它们。“乃”是表示相继的词语。从“乃慰”到“乃立”,共有十三个“乃”字,自然有先后次序,不是泛泛而谈。“捄之”这一章,唯独没有“乃”字,表明这是承接上文,且第二章相连,这是很明显的。
最后两章是全篇的归宿,所以用“肆”字起头,又体现后来伟大的意思。前面都叙述大王的事迹,到这里才歌颂他的德行。然而只通过混夷这一件事来说,这就是善于歌颂德行的做法。说大王不能断绝别人的愤怒,但能不废弃自己的修身,最终导致文王时期,岐山脚下繁荣兴盛,而混夷逃窜了。混夷的臣服,本来是文王时期的事情。诗人想要说明大王积累德行的功效,所以推究本源而归功到大王身上。四个“矣”字是用来深深感叹其功效的。最后一章顺着混夷的臣服来说文王的德行,只通过虞、芮两国争讼这一件事来说,大概是举出大的方面,这就是善于歌颂德行的做法。虞、芮两国前来,本来是来请裁决的,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呢?只看到文王的国家有突然兴起的气势,周公推测说,难道也有这四位贤臣的帮助吗?称“予”是周公对成王说的话。前一章说大王不说混夷的臣服,其臣服本来就有缘由。最后一章只说虞、芮两国的到来,不说文王,他们的到来即使是文王也没有预料到。文王的教化到了这里还不容易命名,说周公特意因为国家形势兴起而用“予”来断言,然而还不敢自以为是,所以称“予曰”共有四次,以寄托未尽的意思,想让成王深思而自得,而文王得到贤人盛大的意思,也包含在其中了。这两章说周到大王才开始强大,而文王更加强大以终结,首章的意思,那么“绵绵瓜瓞”这一句话,难道不是全篇的起兴吗?又按这三首诗都是成王的诗,《文王》篇则追述文王的德行,《大明》篇则追述武王的功绩,《绵》篇则追述大王、文王的事迹。《文王》诗的警戒意义明确了,《大明》的警戒意义在首章,《绵》似乎没有警戒的意思。大概《绵》首章说国家小,没有歌颂美好的意思,中间说愠怒询问,有艰难的意思,最后说“予曰”,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言辞。《尚书》记载周公告诫成王都称“予”,所以《绵》的警戒意义可知。又这三首诗都用作相见时的乐歌,前两首诗既然有警戒意义,那么这首诗也有警戒意义可知。
芃芃生长的棫树和朴树,砍下来作为柴薪堆积起来。庄严盛大的君王,左右侍从趋奉着他。庄严盛大的君王,左右侍从捧着玉璋。捧着玉璋的样子庄重,贤士们所适宜。泾河上的船,众人划桨。周王出行,六军跟随。明亮的银河,在天上成为章彩。周王长寿,难道不造就人才吗?雕琢它的章彩,金玉般的气质。勤勉的君王,纲纪四方。芃芃生长的棫树和朴树,就砍下来作为柴薪堆积起来。柴薪用来燃烧,是为了让它在今天发挥作用。堆积起来,是为了让它在日后储备作用。庄严盛大的君王,左右侍从就趋奉着他。左右使令的人,固然没有不在此趋奉的。左右辅佐的人,也没有不在此趋奉的。
左右表示没有固定方向。前两次两章,都说庄严盛大的君王左右,其中一个泛泛地说人心归向,一个特别说人中的贤士归向,词语重叠,意义互补。与前篇“缩版捄之”两章的体式相似,又前后都是起兴,这里唯独是赋,可见一斑。
第三章的起兴,与前章的赋体虽然不同,但下文文意相对,与《湛露》后两章的体式相似。大概说居处时奉祭,则贤士归向;外出有所往,则六军归向。第三章大概意思相通。
后两章说文王的德化政治,能使天下四方的人自然归向,不只是国家的贤士和军队。所以这一章托兴于天,圣人所作可知。周王有圣德,又有长寿,圣人在位日久,怎么能不造就人才呢?人不是因为他在位久然后才能造就人才。追琢金玉,托兴又改变其体式,大概以一物分为两句,横作四截。追琢金玉,兴起勤勉的章彩,其气质兴起纲纪。又应当先说金玉,却先说追琢,是为了兴起勤勉。我王有圣德,而又勤勉,所以他的纲纪达到极致。传于三者的,都以至意来说。又追琢金玉,极尽文质之美,兴起中自有至意,所以诗有意因兴而显。兴有藏在言外之意的,所谓兴兼比。上一章也是这样,怎么知道后两章也说人归向呢?大概归向,是这篇所咏的大意。前三章既见此意,则后两章可知。所以诗有后章承前章,不言而前意在其中的,看这首诗尤其可见。作谓作兴鼓舞于当时,纲纪谓维持稳固于无穷。勤勉有德化造极不已的意思,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清酒既载,骍牡既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此诗咏文王有徳而得福,即中庸「大徳必得其禄」之意。首章托兴,中含自然之意;次章取兴,中含必然之意。前诗作人托兴「云汉」有广大光明之意,此诗作人托兴「鸢鱼」有流动充满莫知所以然之意。末章「葛藟」有纒固不已之意,皆兴之兼比者,当各随所兴以见所咏。葢大雅所兴多有在所咏之外,而可以因兴得所咏之意者,此兴所以为深远也。此篇咏歌文王之徳,重在「岂弟君子」一语,葢此一语咏徳也。前后始终皆言得福,中间一言徳化,言徳盛民化所以得福也。观传于下章谓「承上章言有岂弟之徳,则祭必受福」,可见此章为得福之本,故此章不言福,惟托兴专以形容徳化之妙焉。辅氏谓「敛福锡民」则非传承上章之防矣。三章言「岂弟」而不言福,四章言「介福」而不言「岂弟」,以是推之,则第五章亦当承上章言享祀之福神劳之矣。又前后皆兴,惟第四章居中独为赋。葢二章一意相通,诗有二章意连,有三章意连者,惟大雅篇有此体,不可以常例论也。首章、末章皆子贡答子禽之意,首末相应,而末兼兴纒固不已,所以为结。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諌亦入。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诗有一句引起次句入题者,此诗首句推本大任,次句即説文王。虽言文王之母,然提出文王,即是此诗之纲领矣。下言周姜、大姒,亦为文王言之,故后章不再举文王矣。齐有纯一之意,兼内外而言。咏大任只用一「齐」字,虽大姒之嗣,亦嗣此耳。故人称徳不在多,所以善咏。
首章先大任及大姜,故此先言宗公,次言寡妻。又先宗庙,后闺门;先祖宗,后家国,言之序也。以宗工对寡妻,兄弟邦家,则尊卑之等;以家邦自相对,则内外之序。大分小分,所施各有其道焉。然言惠而不言所以惠,言刑而不言所以刑。葢犹是承上起下,未曽説出所以为徳者,下章乃言之。
三章乃承上章,言其所以刑于家邦者,以其在宫而有雝雝之徳;所以惠于宗公者,以其在庙而有肃肃之徳也。至此与下章方极言文王之徳,然先宫后庙,与上章交互而言者,变文法也。
雝雝肃肃,徳之见于身者,故亦临亦保。以心言,不显;以地言,无射;以时言也。至诚无息之心也。戎疾不瑕,徳之见于事者,故亦式亦入。以理言,闻谓已,非有闻于人;谏谓人,非有谏于已。从容中礼之事也。在宫在庙,处常之徳,不殄不瑕;处变之徳。二章咏文王之徳,无以复加矣。然必有诸身而后见于事,能处常而后能应变,故此章以肆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四 元 刘王汝 撰
大雅二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徳,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既固。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邦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类,克长克君。王此大邦,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对于
译看那旱山脚下,榛树楛树茂盛繁密。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禄也是和乐平易吗?光洁的玉柄,黄酒在其中。和乐平易的君子,福禄由此降临。老鹰飞翔至天,鱼儿跳跃于渊。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不造就人才吗?清酒已经斟满,赤色牡牛已经备齐,用来献祭用来祀神,用来祈求大福。光洁的柞树棫树,是百姓用来燎祭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神灵所慰劳的。茂密的葛藤,缠绕在树枝上。和乐平易的君子,求取福泽不违背正道。
这首诗歌颂文王有德行而获得福报,即《中庸》“大德必得其禄”的意思。首章借景起兴,其中含有自然之意;次章取象起兴,其中含有必然之意。前诗“作人”借“云汉”起兴,有广大光明之意;此诗“作人”借“鸢鱼”起兴,有流动充满、不知其所以然之意。末章“葛藟”有缠绕坚固不止之意,这些都是起兴兼有比喻的,应当各自随其所兴之象来体现所咏之旨。大概《大雅》中的起兴多在于所咏主题之外,而可以通过起兴之象领悟所咏之意的,这就是起兴之所以深远的原因。本篇歌颂文王的德行,重在“和乐平易的君子”这一语,因为这一语是歌颂德行的。前后始终都讲获得福报,中间只有一章讲德行教化,讲德行盛大、百姓教化所以获得福报。看传文在下章说“承接上章,言有和乐平易之德,则祭祀必受福”,可见此章是获得福报的根本,故此章不言福,只借起兴专门用来形容德行教化的妙处。辅氏说“收敛福泽赐给百姓”,这就不是承接上章的意旨了。第三章言“和乐平易”而不言福,第四章言“大福”而不言“和乐平易”,由此推之,那么第五章也应当承接上章,言祭祀之福、神灵慰劳之福了。又前后都是起兴,只有第四章居中独自为赋。大概第二章与第三章意相通,诗中有两章意连的,有三章意连的,只有《大雅》篇有这种体例,不可以常例论之。首章、末章都是子贡回答子禽的意思,首末相应,而末章兼有起兴缠绕坚固不止之意,所以作为结尾。
思齐大任,是文王的母亲。思媚周姜,是京邑的妇人。大姒继承美好的声誉,于是百男得以繁衍。恩惠于宗庙祖先,神灵没有怨恨,神灵没有伤痛。为寡妻做出表率,推广到兄弟,以此治理家国。在宫中和谐和乐,在宗庙严肃恭敬。不显赫也亲临,不厌倦也保持。于是大灾不灭绝,大祸不降临。不听闻也效法,不劝谏也顺从。于是成人有德行,小子有造就。古人不厌倦,赞誉这些俊士。诗有一句引起次句入题的,此诗首句推本大任,次句就说文王。虽然言文王的母亲,但提出文王,即是此诗的纲领了。下言周姜、大姒,也是为文王而言的,所以后章不再举文王了。齐有纯一之意,兼内外而言。歌颂大任只用一个“齐”字,虽是大姒的继承,也是继承这个罢了。所以人称德行不在多,所以善于歌颂。
首章先言大任及大姜,故此先言宗庙祖先,次言寡妻。又先宗庙,后内室;先祖宗,后家国,这是说话的次序。以宗庙祖先对寡妻,兄弟对邦家,则是尊卑的等级;以家邦自相对,则是内外的次序。大分小分,所施各有其道。然而言恩惠而不言所以恩惠,言表率而不言所以表率。大概还是承上起下,未曾说出所以为德行的原因,下章才说。
第三章乃承接上章,言其所以为家邦做出表率的原因,是因为在宫中有和谐和乐的德行;所以恩惠于宗庙祖先的原因,是因为在宗庙中有严肃恭敬的德行。至此与下章方才极力言说文王的德行,然而先宫后庙,与上章交互而言,是变换文法。
和谐和乐、严肃恭敬,是德行见于自身的,所以亦临亦保。以心言,不显赫;以地言,不厌倦;以时言也。这是至诚无息的心。大灾不降临,是德行见于事的,所以亦式亦入。以理言,闻谓己,非有闻于人;谏谓人,非有己谏于己。这是从容中礼的事。在宫在庙,是处常之德;不灭绝不降临,是处变之德。第二章歌颂文王的德行,无以复加了。然而必先在自身具备而后见于事,能处常而后能应变,故此章用“肆”字言。
钦定四库全书
诗缵绪卷十四 元 刘王汝 撰
大雅二
皇天上帝,临下有光辉,监察四方,求取百姓的安宁。只有这两个国家,其政令不得人心。只有那四个国家,于是探究于是度量。上帝喜爱他们,憎恶他们的式廓。于是眷顾西望,这里于是给予居住。种植它屏障它,那灾祸那遮蔽。修整它平治它,那灌木那荆棘。开辟它开拓它,那柽树那椐树。排除它剔除它,那桑树那柘树。上帝迁就明德,串夷于是顺路。天立其配偶,受命已经稳固。上帝省视其山,柞树棫树于是拔除,松柏于是砍伐。上帝建立邦国建立辅佐。自大伯王季,只有这王季,因心于是友爱。于是友爱其兄,于是笃厚其庆,于是赐予其光,受禄无丧失,奄有四方。只有这王季,上帝度量其心,貊其德音。其德行能明,能明能类,能长能君。王此大邦,能顺能比,比于文王,其德行无悔。既受帝祉,施于孙子。上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慕。诞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拒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周祜,以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