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东溪日谈録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案《东溪日谈録》十八卷,明周琦撰。琦字廷玺,马平人,成化辛丑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员外郎。琦之学出自河东薛瑄,是编记所心得,分十三类:凡性道谈二卷,理气谈一卷,祭祀谈二卷,学术谈一卷,出处谈一卷,物理谈一卷,经传谈三卷,著述谈一卷,史系谈二卷,儒正谈一卷,文词谈一卷,异端谈一卷,辟异谈一卷。《广西通志》载其着日谈録》十八卷,又着儒正篇》,论薛河东之学。今考《儒正》即此书之第十五卷,非别有《儒正篇》也。前有吕景䝉序,谓书刻于嘉靖丁酉,而此本乃系传写,或其板已佚,后人録存之欤?琦为人以端直谨厚见重乡里,其书亦一本濂洛之说,不失臣醇正。葢河东之学虽或失之拘谨,而笃实近理,故数传之后尚能笃守师传,不至放言无忌也。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东溪日谈録序
夫道,先聖人未名也。惟吾夫子始名之,曾子、子思能述之,周、程能發之。吾儒之學,惟求乎此而已。夫以堯、舜、禹、湯、文、武,先夫子而聖者也。其相授受之中,天下之正道也。而夫子《易傳》乃曰:「形而上者謂之道。」何也?盖未有形器之先,無聲無臭,渾渾噩噩,此太極本然之理,道之全體也。及夫隂陽迭運,萬物化生,上而日月星辰之著明,下而山川草木之森列,大而君臣父子之倫,小而三百三千之儀,皆形而下之器。而理之所以寓乎其内者,則道也。故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大學》之格致誠正,示君子以造道之方也。《中庸》之戒懼慎獨,示君子以體道之要也。若夫絜矩之道,功化之極,即所謂舉而措諸天下之民之事業也。千載而下,有周子發明太極之㫖,亦欲君子修之而吉也。有程子發明斯道之㫖,亦欲君子當終日對越在天也。夫以人而不知學,學而不知道,豈吾儒之所謂學哉?吾鄉周東溪先生,自居鄉以至居官,垂五十年,非儒不接,非道不談。惟體騐天地萬物之性,以㑹經傳之㫖,根聖賢、據儒正之説而談於人者,悉録焉。是故有性道,有理氣,有祭祀,有學術,有出處,有物理,有經▯,有著述,有史系,有儒正,有文詞,有異端,有闢異諸談。凡此無適而非道也,而先生乃日談焉者,所謂審視其羽鏃,求其凖的而造之者也。昔人謂吾栁人不知學,而知學則自栁子厚始。夫子厚之學,詞章之學也。至今栁人詞章徃徃有足稱焉,豈知東溪日所談者為儒者之學乎?使吾栁人以學子厚之功,而学东溪之学持之以徃,则箭箭当中,鸿心矣。又何圣贤之不可至,何事业之不可成哉?先生之学得之洛阳阎先生。阎与刘晦庵先生得之薛文清公,非无本者。是书之成,予甫十岁既而先生卒,享年近六十耳。予年五十,始得抄本于湛甘泉先生之门中,间错误甚多。及谪判颍州,得以肆刀雠校,用寿诸梓。尝慨海内士夫,微有一言近道者,亦能不泯,盖以表扬者有人也。先生史异诸书,予不可得而见矣。今是书,幸赖泉翁存之,予幸得而见之。岂斯道所系,当不终晦,必待予知命之年,而其所以寄于泉翁者,始能行于世哉?不然,何世之相后而出也?敬用书之简端,以为吾乡同志者告。因请择所学于斯云。嘉靖丁酉夏五月庚寅,乡后学吕景蒙序。
钦定四库全书
东溪日谈録卷一明周琦撰
性道谈上
周子论太极:第一画这○圏者,是形容太极乃阴阳浑然之未发者。第二又画这□圏,半面多白,半面多黒者,是形容两仪。左多白者,是阳之动,曰阳仪;右多黒者,是阴之静,曰阴仪。第三又画这土五様小圏者,是形容五行。第四又画这○圏,是形容干道成男,坤道成女,乃太极动静之初,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之为气化者。第五又画这○圏,是形容万物化生,乃太极既有动静,分阴分阳,气化成男成女之后,其所成之男女,又各构精而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一
东溪日谈录 儒家类
提要
臣等谨按:《东溪日谈录》十八卷,明代周琦撰写。周琦字廷玺,马平人,成化辛丑年进士,官至南京户部员外郎。周琦的学问出自河东薛瑄,这部书记录了他的心得体会,分为十三类:其中性道谈二卷,理气谈一卷,祭祀谈二卷,学术谈一卷,出处谈一卷,物理谈一卷,经传谈三卷,著述谈一卷,史系谈二卷,儒正谈一卷,文词谈一卷,异端谈一卷,辟异谈一卷。《广西通志》记载他著有《日谈录》十八卷,又著有《儒正篇》,论述薛瑄的学问。现在考证《儒正》就是本书的第十五卷,并非另外有一篇《儒正篇》。书前有吕景蒙的序言,说书刻于嘉靖丁酉年,而此本却是传抄本,或许刻板已经遗失,是后人抄录保存下来的吧?周琦为人以端直谨慎厚道受到乡里敬重,他的书也完全依据濂洛学派的说法,不失纯正。大概薛瑄的学问虽然有时失于拘谨,但笃实近理,所以几代传承之后还能坚守师传,不至于放言无忌。乾隆四十四年六月恭敬校订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
东溪日谈录序
所谓“道”,是先圣没有命名的。只有我们的孔子才开始命名它,曾子、子思能够阐述它,周敦颐、程颢程颐能够阐发它。我们儒家的学问,只是追求这个罢了。尧、舜、禹、汤、文、武,是在孔子之前成为圣人的。他们相互传授的,是天下的正道。而孔子的《易传》却说:“形而上者谓之道。”为什么呢?大概在没有形体器物之前,无声无臭,浑浑噩噩,这是太极本然的理,是道的全体。等到阴阳交替运行,万物化生,上到日月星辰的显著光明,下到山川草木的森然排列,大到君臣父子的伦理,小到三百三千的礼仪,都是形而下的器物。而理寄托在其中的,就是道。所以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大学》中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向君子展示达到道的方法。《中庸》中的戒慎恐惧慎独,向君子展示体悟道的关键。至于絜矩之道,功化之极致,就是所谓举而措诸天下之民的功业。千载之下,有周敦颐阐发太极的宗旨,也是想让君子修养它而吉祥。有程子阐发此道的宗旨,也是想让君子终日面对上天。如果人不知道学习,学习了却不知道道,难道是我们儒家所说的学习吗?我们同乡周东溪先生,从在乡居到做官,将近五十年,不接触非儒之人,不谈论非道之事。只通过体悟天地万物的本性,来融会经传的宗旨,以圣贤为根本、依据儒正的说法而与人谈论的,全部记录下来。因此有性道、理气、祭祀、学术、出处、物理、经传、著述、史系、儒正、文词、异端、辟异等谈。所有这些无不是道,而先生每天谈论这些,就是所谓审视箭羽箭头,寻求靶心而射中的意思。前人曾说我们柳州人不知道学习,而知道学习是从柳子厚开始的。柳子厚的学问,是词章之学。至今柳州人的词章往往有值得称道的,哪里知道东溪每天谈论的是儒者的学问呢?如果让柳州人用学习柳子厚的功夫,来学习东溪的学问并坚持以往,那么箭箭中的,鸿鹄之心就实现了。又何必圣贤不可达到,何必功业不可成就呢?先生的学问得自洛阳阎先生。阎先生与刘晦庵先生得自薛文清公,并非没有本源。这本书完成时,我才十岁,不久先生去世,享年近六十岁。我五十岁时,才从湛甘泉先生门下得到抄本,其间错误很多。等到被贬任颍州判官,得以仔细校对,于是刻版印刷。曾经感慨海内士大夫,稍微有一句话接近道的,也能不被埋没,大概因为有表扬的人吧。先生关于史异等书,我不可得而见了。现在这本书,幸赖湛甘泉先生保存,我幸而得见。难道这道所系,应当不会最终晦暗,一定要等到我知命的年纪,而他寄托在湛甘泉先生那里的书,才能行于世吗?不然,为什么时代先后而出呢?恭敬地写在书卷开头,以此告诉同乡的同志。因此请择取所学于此。嘉靖丁酉年夏五月庚寅日,同乡后学吕景蒙序。
钦定四库全书
东溪日谈录卷一 明周琦撰
性道谈上
周敦颐论太极:第一画这个○圈,是形容太极乃是阴阳浑然未发的状态。第二又画这个□圈,半面多白,半面多黑,是形容两仪。左边多白的,是阳之动,称为阳仪;右边多黑的,是阴之静,称为阴仪。第三又画这土五样小圈,是形容五行。第四又画这个○圈,是形容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乃是太极动静之初,无极的真意,二五的精气妙合而凝结为气化者。第五又画这个○圈,是形容万物化生,乃是太极既有动静,分阴分阳,气化成男成女之后,其所成的男女,又各自构精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