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日谈録卷八明周琦撰
之变者也。与气化者,类也。
鸡司晨,犬司夜,皆自然之理也。岂人所命哉?物有物之性也。
译这是发生变化的原因。与气化相关的,属于同一类。
鸡报晓,狗守夜,都是自然的规律。难道是人为规定的吗?万物都有其自身的本性。
鸟春至则发声,秋至则藏舌。草木春至则萌蘖,秋至则敛液。天地非物物而提撕之,自不能违其时者,气使之也。鸟兽草木,通乎天地之气者矣。
观子规鸣于洛,可见得气之先者,鸟也。是非通天地之气者乎?
许慎注《淮南子》书曰:「黄帝,古天神所造。人时化生,阴阳上騈,桑林皆神名。」是不知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且人之生,皆在黄帝之前。黄帝既造人矣,黄帝又何人造耶?
黄帝之生有姙二十月之說,伊尹之生有夢臼水東奔之説,宋祖之生有甲馬營香聞三月之說,三蘓之生有枯眉山草木之説。其理或然,史謂母吞薏苡而生禹,故夏之姓姒;母吞▯鳥卵而生契,故殷之姓子;母履巨人之跡而生稷,故周之姓姬。夫薏苡者,南方之草也。漢馬援征交州,始載而歸。禹,唐虞時人,生於石鈕,長於西羗,乃極北之地,在唐虞之世。以地論之,去交州一萬餘里;以時論之,去漢一千餘年。其母修己氏,安得薏苡而吞之乎?玄鳥者,隨陽之鳥也,春即南征,遺卵於南而生雛矣。至秋始歸於北,契乃帝嚳之子,帝嚳居髙辛之國,北方之地。玄鳥南征而卵不生北,其母簡狄氏居北,又安得元鳥之卵而吞之乎?大人亦人也,人去跡存,其所存者土耳。土無氣之物也,豈有履無氣之土而生有氣之人乎?以予揣之,感草者當姙草而生草,感鳥者當姙鳥而生鳥,感土者當姙土而生土,况復能姙人而生人乎?此史氏博採遺言,以明聖賢所生之異,而不知其爲不經也。後人據之以爲實也,怪矣哉!
孔子之生,日麒麟吐玉书于阙里,其文曰:“水精子降,衰周为素王。”颜氏异之,以绣绂繋麟角而去。姙十一月始生。又曰:孔子诞夕,有二龙遶室,五老降庭,闻钧天之乐。空中考之年谱,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十一月庚子甲申时,盖昼时也,非夕也。岂有当昼之时,五老降庭,二龙遶室,鲁人无大惊骇乎?凡有惊骇,人无不知,则亦无所不书。何独《祖庭广记》能书之邪?麟之吐书,其书非麟腹中之所素有,是谁纳之麟腹,使复吐乎?无乃形容大圣之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也?盖大圣之生,自得天地一段正气,非杂揉而出者也。恐亦不当以此恠诞不经之说形容之矣。
史谓汉髙祖之生,其母刘媪息大泽中,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太公徃视之,见蛟龙于上。已而有姙。夫龙之为物,取之以象圣人者,以其变化不测,灵于天下之兽,如圣人灵于天下之人也。然龙虽至灵,殆非人类矣。未闻人与龙交,复生人也。无乃人异?汉髙祖之生,以布衣起于草莽,以干戈成夫帝业,三代以来之所未有,世假此以言其盛耳。谓刘媪当雷电之时,息于大泽中,梦与神遇,太公至而始觉,此或有之。谓与龙交而生髙祖,恐亦谬矣。史官笔此,吾恐不足以信万世。
唐虞三代盛时,天地气数之盛,人之禀受亦盛,气盛故人多寿。三代末时,天地气数不盛,人之禀受亦不盛,气不盛故人少寿。如尧年百十有五,舜年百有十,禹年百岁,汤亦百岁,文王年九十七,武王年九十三,皆唐虞三代盛时之人多寿。孔子之年七十三,颜子之年三十二,伯鱼、伯牛皆早死,此皆三代末世之人少寿。物所遇为命,圣贤生遇气盛之时则多寿,生遇气衰之时则少寿,岂德有优劣哉?故曰:死生有命。
尧舜之君,非不欲传其位于子。以舜、禹乆相,丹朱、商均又不肖,故尧传舜,舜传禹,不能传之均、朱。禹亦非不欲传之益,期与尧舜事等。益相不乆,而启又贤,故传启不传益,此天也,非人也。孔子以大圣之才,不得卫卿之位;孟子以亚圣之才,不得齐卿之位。卫、齐非不欲卿孔、孟也,自不能无沮也。沮之者天也,亦非人也。故曰:富贵在天。
人生名山大川之下,得扶舆清淑之气者,其人多寿;生于深山穷谷,无功名富贵以挠其心,安静以保乎其气者,其人亦寿。可见矣夫!寿本乎气,气原于所禀之初,或养于所存之后者也。
世有借势纳赂,不由正道而致富贵者,故下愚
译鸟儿春天来到就鸣叫,秋天来到就收敛舌头。草木春天来到就萌发新枝,秋天来到就收敛汁液。天地并不是对万物逐一提携拉扯,万物自然不能违背时节,这是气的作用。鸟兽草木,都是与天地之气相通的。
观察杜鹃在洛水鸣叫,可以看出得到气机先兆的,是鸟儿。这难道不是与天地之气相通吗?
许慎注释《淮南子》说:“黄帝,是古天神所造。人是由时化而生,阴阳上騈、桑林都是神名。”这是不知道天在子时开辟,地在丑时开辟,人在寅时诞生。况且人的诞生,都在黄帝之前。黄帝既然造了人,黄帝又是谁造的呢?
关于黄帝的诞生,有怀孕二十个月的说法;关于伊尹的诞生,有梦见臼中水向东奔流的说法;关于宋太祖的诞生,有甲马营香气闻了三个月的说法;关于三苏的诞生,有枯眉山草木的说法。这些道理或许可信,史书记载禹的母亲吞下薏苡而生下禹,所以夏朝姓姒;契的母亲吞下玄鸟卵而生下契,所以殷朝姓子;稷的母亲踩了巨人的足迹而生下稷,所以周朝姓姬。薏苡是南方的草,汉代马援征讨交州,才把它运回来。禹是唐尧虞舜时代的人,出生在石纽,成长在西羌,那是极北的地方,在唐尧虞舜时代。从地域来看,距离交州一万多里;从时间来看,距离汉代一千多年。他的母亲修己氏,怎么能得到薏苡而吞下呢?玄鸟是追随阳气的鸟,春天就南飞,在南边产卵孵化雏鸟。到了秋天才回到北方,契是帝喾的儿子,帝喾居住在高辛国,那是北方的土地。玄鸟南飞而卵不在北方孵化,他的母亲简狄氏居住在北方,又怎么能得到玄鸟的卵而吞下呢?巨人也是人,人走后足迹还在,那留下的只是泥土。泥土是没有气的东西,难道踩着没有气的泥土就能生出有气的人吗?据我推测,感应草的应该怀孕草而生草,感应鸟的应该怀孕鸟而生鸟,感应土的应该怀孕土而生土,何况还能怀孕人而生人呢?这是史官广泛采集传闻,用来表明圣贤诞生的奇异,却不知道这些是不合常理的。后人把这些当作事实,真是奇怪啊!
孔子诞生时,传说麒麟在阙里吐出玉书,上面写着:“水精之子降临,衰落的周朝将出现素王。”颜氏觉得奇异,用绣带系住麒麟角后离开。怀孕十一月才生下孔子。又说:孔子诞生的夜晚,有两条龙环绕房屋,五位老人降临庭院,听到钧天的音乐。查考孔子的年谱,孔子生于鲁襄公二十二年庚戌年十一月庚子日甲申时,大概是白天的时辰,不是夜晚。难道在白天的时候,五位老人降临庭院,两条龙环绕房屋,鲁国人没有大惊小怪吗?凡是有惊骇的事,没有人不知道,也就没有不记载的。为什么只有《祖庭广记》能记载这件事呢?麒麟吐书,那书不是麒麟肚子里本来就有的,是谁把它放进麒麟肚子里,让它再吐出来呢?这恐怕是为了形容大圣人的诞生,却不知道他是怎么诞生的吧。大圣人的诞生,自然得到天地一段正气,不是杂乱揉合而产生的。恐怕也不应当用这些怪诞不经的说法来形容他。
史书记载汉高祖诞生时,他的母亲刘媪在大泽中休息,梦见与神相遇。这时雷电昏暗,太公去查看,看见蛟龙在上面。不久就怀孕了。龙这种生物,用来象征圣人,是因为它变化莫测,比天下的野兽更灵异,就像圣人比天下的人更灵异一样。然而龙虽然极其灵异,大概不是人类了。没听说过人与龙交合,又生出人的。难道是人不同吗?汉高祖的诞生,以布衣身份从草莽中兴起,用武力成就帝业,这是三代以来所没有的,世人借此来说他的兴盛罢了。说刘媪在雷电之时,在大泽中休息,梦见与神相遇,太公到来才醒来,这或许有。说与龙交合而生下高祖,恐怕也是错误的。史官这样记载,我恐怕不足以让万世相信。
唐尧虞舜和三代的盛世,天地气数旺盛,人的禀受也旺盛,气旺盛所以人多长寿。三代末期,天地气数不旺盛,人的禀受也不旺盛,气不旺盛所以人少长寿。比如尧活了一百零五岁,舜活了一百一十岁,禹活了一百岁,汤也活了一百岁,文王活了九十七岁,武王活了九十三岁,这些都是唐尧虞舜和三代的盛世人多长寿。孔子活了七十三岁,颜回活了三十二岁,孔鲤、冉牛都早死,这些都是三代末世的人少长寿。事物所遭遇的是命,圣贤生逢气盛的时代就多长寿,生逢气衰的时代就少长寿,难道是德行有优劣吗?所以说:死生有命。
尧舜作为君主,不是不想把君位传给儿子。因为舜、禹长期担任宰相,丹朱、商均又不贤能,所以尧传给舜,舜传给禹,不能传给商均、丹朱。禹也不是不想传给益,期望与尧舜的事情相同。益担任宰相时间不长,而启又贤能,所以传给启不传给益,这是天意,不是人为。孔子有大圣人的才能,得不到卫卿的职位;孟子有亚圣的才能,得不到齐卿的职位。卫国、齐国不是不想让孔子、孟子做卿,自然不能没有阻碍。阻碍他们的是天意,也不是人为。所以说:富贵在天。
人生在名山大川之下,得到扶舆清淑之气的人,大多长寿;生在深山穷谷,没有功名富贵扰乱心神,安静以保养气息的人,也长寿。这可以看到了。寿命根本在于气,气源于禀受之初,或者养于存留之后。
世上有借势纳贿,不走正道而致富贵的,所以下愚
之人皆享厚禄。挟巧用智,不用正路而窃功名者,故小人之才亦在髙位。屈其身而不为羞,降其志而不为辱,老死而不去,逆天孰甚焉?
译这些人全都享受丰厚的俸禄。那些倚仗机巧、运用智谋,不走正道却窃取功名的人,所以小人的才能也身居高位。他们委屈自身却不以为羞耻,降低志向却不以为屈辱,直到老死也不肯离去,违背天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厉鬼杀人,世有是言,岂其有是理哉?谓杀人者不过如周宣、赵简伯有之事。盖周宣无辜杀杜伯,宣王以死期将至,故见杜伯执彤弓射之而死;赵简公无辜杀庄子义,简公亦死期将至,故见子义执彤杖棰之而毙。郑伯有贪愎多欲,死后有人梦伯有曰:“今年壬子杀带,明年壬寅杀段。”后段与带依期而死。是梦之者,其神之灵有以兆其事也。人之死者,自死,厉鬼岂能杀之哉?
世以厉鬼杀人,其惑人者巫氏也。巫氏倡周宣、赵简伯有之事以惑人,使祭祀焉。其谋小,其惑大也。程子信伯有之事,伯有岂如是乎?此别是一说。
或问曰:「人死,形归于地,固难杀人矣;气浮于天,或有声乎?」愚应之曰:「不观之风乎?风,气也。风不能鸣,必鼓草木、宫室然后鸣焉。不观之管乎?管,物也。管不能自响,必藉之以气,然后响焉。人死,则形归于地矣;而气则无所系也。气浮于天矣;而形则无所渉也。气之与形,两无关渉,其不能为声也,明矣。」
人之气聚而生,气散而死。死之顺其常者,人鬼也;其气未尽而死,非其常者,厉鬼也。又有老而当死,德髙气厚,用事精致而魂魄强;或位尊权重,用物精多而魂魄强者,亦为厉鬼也。古人于此,皆为之立后,使死有所归,至能受人祭祀,亦所谓神也。其气乆而亦散,不复为厉鬼矣。
晁无咎象戱十九路九十八子,亦三十二子而增广之耳。其图未见,其说仅存。所谓广十一路为十九路者,半局之数也;以三十二子为九十八子者,尽全局焉。尝以意度之:半局十九路者,将一士、二象、四车、八马、八炮、十二卒,十四共四十九子,故全局得九十八子也。盖谓古局三十二子,两军其意苦不若,以九十八子为两军,其意少放。十九路者,尽强弱之形;九十八子者,尽死生之势。死生强弱,变化无穷。茍得其说,涿鹿之战当在目前。东坡曰:“着棋、饮酒、挑粪,吾皆不能。”于愚亦然。故今因晁无咎之说而推之,或者古战法所在也。
愚一日得宣和牌谱,观之,见天地间理常寓之于数,而数常根之于理。盖有数必有理,故以理裁之。作是牌者,或者其知易乎?夫易之爻以六而极,牌之数亦以六而极。易之画有三才之义,牌之数亦三才之义。易之所谓三才者,初,二,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也;而牌之数亦以下为地,地道取其始,故以一为地牌,而包乎二,则一刚二柔之义存焉。易之三,四,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也;而牌之数亦以中为人道,人取其成,故以四为人牌,而包乎三,则三仁四义之义存焉。易之五,上,立天之道曰阴与阳也;而牌之数亦以上为天道,天取其极,故以六为天道,而包乎五,则五阳六阴之义亦存焉。一六者,天之气下交于地;一五者,地之气上交于天;一三者,地之气上升而与人㑹;四六者,天之气下交而与人通,故皆重而为对。其间一者地也,三者人也,人生而植于地,锺和气之最者也,故以地气上升而与人㑹者为和牌,居乎三才之后,而髙出于诸对之上也。二二者,地道阙而当补;三三者,人道损而当益;五五者,天道亏而当盈,是以五六连而天道全。三才之道惟天为大,故以天道全者为天验,三居乎天地人和之后,而压诸牌之对也。其余一二,一四,二三,二四,三四,四五,二五,三五,二六,三六,又天地之气杂揉而出者也,故皆单而不双,流行于四牌七对之内,如易九六之迭用也。盖推天地之数,本易以象三才而作者也。四牌之象,则又孟子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作者之意,或在是乎?呜呼,亦微矣哉!不识宣和初意亦如是乎?盖亦推其意而为之说如此夫。
东溪日谈録卷九明周琦撰
经传谈上
总说
三代以前无书可读,圣贤迭兴,有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圣,有皋、䕫、稷、契、伊、傅、颜、曾、思、孟之贤。三代之后有书可读,其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圣,皋、䕫、稷、契、伊、傅、颜、曾、思
译厉鬼杀人,世间有这样的说法,难道真有这种道理吗?所谓杀人的,不过是像周宣王、赵简子、郑伯有那样的事情罢了。周宣王无辜杀害了杜伯,宣王因为死期将至,所以看见杜伯拿着红色的弓射他而死;赵简子无辜杀害了庄子义,简子也是因为死期将至,所以看见子义拿着红色的杖捶打他而死。郑伯有贪婪固执、欲望众多,死后有人梦见伯有说:“今年壬子日杀子带,明年壬寅日杀子段。”后来子段和子带果然按期而死。那些做梦的人,是因为神灵有所预示才显现出这件事。人的死亡,是自身死亡,厉鬼怎么能杀死他们呢?
世人认为厉鬼杀人,迷惑人的是巫师。巫师宣扬周宣王、赵简子、郑伯有的事情来迷惑人,让人去祭祀。他们的图谋很小,但造成的迷惑很大。程子相信郑伯有的事,郑伯有难道真是这样吗?这是另一种说法。
有人问:“人死后,形体归于大地,固然难以杀人了;气息浮于天空,或许有声音吗?”我回答说:“你没看过风吗?风,就是气。风本身不能发出声响,一定要吹动草木、房屋然后才发出声响。你没看过竹管吗?竹管,是物体。竹管不能自己发出声响,一定要借助气息,然后才发出声响。人死后,形体归于大地;而气息则无所依附。气息浮于天空;而形体则无所涉及。气息与形体,两者毫无关联,它们不能发出声响,是很明显的。”
人的气息聚集就生存,气息消散就死亡。死亡顺应常理的,是人鬼;气息未尽就死亡,不符合常理的,是厉鬼。又有年老应当死亡,但德行高尚、气息深厚,行事精细而魂魄强盛;或者地位尊贵、权力重大,使用的物资精细众多而魂魄强盛的,也成为厉鬼。古人对此,都为他们立后代,使死者有所归依,甚至能接受人的祭祀,也就是所谓的神。他们的气息长久之后也会消散,不再成为厉鬼了。
晁无咎的象棋十九路九十八子,也是在三十二子的基础上增广而来的。他的棋图没有见到,他的说法仅存。所谓将十一路扩展为十九路,是半局的数目;以三十二子扩展为九十八子,是全局的数目。我曾经凭心意推测:半局十九路的,将一士、二象、四车、八马、八炮、十二卒,十四种共四十九子,所以全局得到九十八子。大概说古局三十二子,两军对垒的意思过于拘束,用九十八子作为两军,意思稍微宽松。十九路的,穷尽了强弱的情势;九十八子的,穷尽了死生的态势。死生强弱,变化无穷。如果掌握了其中的道理,涿鹿之战的景象应当就在眼前。苏东坡说:“下棋、饮酒、挑粪,我都不行。”对我也是如此。所以现在根据晁无咎的说法来推演,或许这是古代战法所在。
我有一天得到宣和牌谱,观看它,发现天地间的道理常常寄托在数目中,而数目常常根源于道理。大概有数目就一定有道理,所以用道理来裁断它。制作这种牌的人,或许懂得《易经》吧?《易经》的爻以六为极,牌的数目也以六为极。《易经》的画有三才的意义,牌的数目也有三才的意义。《易经》所说的三才,初、二,确立大地的道理叫做柔与刚;而牌的数目也以下方为地道,地道取其开始,所以以一为地牌,而包含二,那么一刚二柔的意义就存在了。《易经》的三、四,确立做人的道理叫做仁与义;而牌的数目也以中间为人道,人道取其成就,所以以四为人牌,而包含三,那么三仁四义的意义就存在了。《易经》的五、上,确立天的道理叫做阴与阳;而牌的数目也以上方为天道,天道取其极致,所以以六为天道,而包含五,那么五阳六阴的意义也存在了。一与六,是天之气向下与地相交;一与五,是地之气向上与天相交;一与三,是地之气上升而与人相会;四与六,是天之气向下相交而与人相通,所以都重复而成为对子。其中一代表地,三代表人,人出生而种植于大地,聚集了和气中最精粹的部分,所以以地气上升而与人相会的作为和牌,居于三才之后,而高出各种对子之上。二与二,是地道缺失而应当补充;三与三,是人道减损而应当增益;五与五,是天道亏损而应当充盈,所以五与六相连而天道完备。三才的道理中只有天最大,所以以天道完备的作为天验,三居于天地人和之后,而压制各种牌的对子。其余的一二、一四、二三、二四、三四、四五、二五、三五、二六、三六,又是天地之气混杂揉合而产生的,所以都单独而不成双,流行在四牌七对之内,像《易经》九六的交替使用一样。大概推演天地的数目,本是依据《易经》来象征三才而制作的。四牌的象征,则是孟子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作者的意思,或许就在这里吧?唉,也太微妙了!不知道宣和初年的本意也是这样吗?大概也是推演其意思而这样说罢了。
东溪日谈录卷九 明周琦撰
经传谈上
总说
三代以前没有书可读,圣贤相继兴起,有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这样的圣人,有皋陶、夔、稷、契、伊尹、傅说、颜回、曾子、子思、孟子这样的贤人。三代之后有书可读,那些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的圣人,皋陶、夔、稷、契、伊尹、傅说、颜回、曾子、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