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日谈録卷五明周琦撰
廣德王，南海爲洪聖廣利王，西海爲通聖廣潤王，北海爲中聖廣澤王。復增四瀆公爵爲王爵也。夫五嶽亦山耳，海瀆亦水耳，以其爲名山大川，天地扶輿清淑之氣所在，國以山而立，民以川而養，故祭之也。惡有所謂帝與王哉？又惡有所謂后以配之哉？惟我國家一掃唐宋之陋，祭不用爵而用主，止曰「某之神也」。但东岳、南岳，天下尚有行祠耳。五岳：曰泰山之神，恒山之神，华山之神，衡山之神，嵩山之神。四渎：曰江渎之神，河渎之神，淮渎之神，济渎之神。四海：曰东海之神，西海之神，南海之神，北海之神。其曰王、曰帝、曰公、曰侯、曰后、曰妃，皆前代妄封之号，国家止曰某神者，得祀山川，本意。
译广德王，南海被封为洪圣广利王，西海被封为通圣广润王，北海被封为中圣广泽王。又将四渎的公爵增封为王爵。五岳也不过是山罢了，海和四渎也不过是水罢了，因为它们属于名山大川，是天地扶持承载、清和纯美之气汇聚的地方，国家依靠山而确立根基，百姓依靠水而得以养育，所以祭祀它们。哪里有所谓的帝与王呢？又哪里有所谓的后妃来配享呢？只有我们国家一扫唐宋的陋习，祭祀不用爵位而用神主，只称“某之神”。只是东岳、南岳，天下还有民间私建的祠庙罢了。五岳：称为泰山之神、恒山之神、华山之神、衡山之神、嵩山之神。四渎：称为江渎之神、河渎之神、淮渎之神、济渎之神。四海：称为东海之神、西海之神、南海之神、北海之神。那些称为王、帝、公、侯、后、妃的，都是前代妄自封赐的称号，国家只称某神，这才符合祭祀山川的本意。
凡祭不当祭，皆为淫祀。泰厉，天子所祭，天子为天下主，故祭圣贤有功于天下后世者；国厉，诸侯所祭，诸侯为一国主，故祭圣贤有功于一国者；族厉，大夫所祭，大夫为一家主，故祭先代之为圣为贤有功于一家者；庶人则以无后者祔食。盖尊贤恤孤之意，不为淫祀。今皆行之，虽祭名不同，而义有在也。
狄仁杰毁呉楚淫祠七百余处，惟夏禹、呉太伯、季札、伍员四庙不毁。盖以为先代圣贤有功于天下生民者也。太伯、季札、伍员固呉人，呉所当祭。若夏禹者，虽㑹计于呉，尝为天子矣，亦非呉人之所当祭者也。
孔子为天纵之圣，有功于天下后世，诚万世之师。今春秋祀之以丁者，取丁火文明之象，洞烛万世而无涯也。其号以渐而加，其祀以渐而崇，其配享以渐而定，其从祀以渐而増。道日尊于后世也，可见矣。
春秋之後，未有國學，亦無州郡學，止魯有孔子廟。知本之君多如魯祠之秦，固暴虐。前漢高祖十一年，復沛祠孔子于曲阜。後漢章帝元和二年，亦祠孔子于魯。三國魏齊王正始二年，舉行釋奠。蕭齊永明二年，亦行釋奠。元魏太和十六年，帝修堯舜禹湯文王周公之祀，亦親祠孔子。十九年，又祠于魯，而封其後。唐太宗貞觀二年，罷祠先聖周公，以先師孔子爲先聖，顔囘爲先師。二十一年，始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髙、穀梁赤、伏勝、髙堂生、戴聖、毛萇、孔安國、劉向、鄭衆、杜子春、馬融、盧植、鄭▯、服䖍、何休、王肅、王弼、杜預、范▯、賈逵二十二人從祀孔子。前是或祀周公爲先聖，孔子爲先師，或專祀孔孟。至是始有定制。唐▯宗開元八年，改從祀孔子皆爲坐像，及以孔子諸弟從祀。前是孔子像坐，從祀像立，羣弟列而不饗。至是皆爲坐像，而羣弟子皆列祀于丘明之上。宋神宗元豐七年，始以孟軻配享，及以荀况、揚䧺、韓愈從祀。徽宗崇寧二年，以王安石配享，位在孟軻之次。是年封孔子之後為衍聖公。四年則令郡邑之學以諸儒從祀。大觀二年，始以孔伋從祀。政和三年，追封安石爲舒王，其子王雱爲臨川伯，皆從祀焉。欽宗靖康元年，罷安石配享，而猶從祀。孝宗淳熈四年，罷王雱從祀，而安石猶存。理宗淳祐元年，始加周敦頥、張載、程顥、程頥封爵，與朱熹並皆從祀。始出安石不祀。度宗咸淳三年，始以顔囘、曾參、孔伋、孟軻並配孔子，升顓孫師于十哲，列邵雍、司馬光于從祀。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有崇奉孔子之诏。成宗大德十一年，有加封大成之制。武宗至大八年，遣宦者释奠，而致大风之异仁宗皇庆二年，以许衡在从祀之列。文宗至顺元年，加封颜回为兖国复圣公，曾参为郕国宗圣公，孔伋为沂国述圣公，孟轲为邹国亚圣公，与加封叔梁纥颜氏之爵，始以董仲舒从祀。嗟夫！孔子之功，天地生民之功也。羣弟之功，发孔子之道，教万世无穷者也。诸儒之功，卫翼圣人之道者也。余如扬䧺、安石之俦，何预哉！
从祀以四配，以十哲，以两庑，见孔子之道大而能博，诚以万世为王者也。
本朝弘治壬子，乐益孔子，以八佾之乐，帝王师事孔子，厚之以天子之乐。其视后世葬权贵，僭以天子之具者，不亦犹为愈乎？
今国家祭古帝，有太昊氏、炎帝氏、神农氏、黄帝轩辕氏、金天氏、高阳氏、髙辛氏、陶唐氏、有虞氏、夏禹王、商汤王、周武王、汉髙祖皇帝、汉光武皇帝、唐太宗皇帝、宋太祖皇帝、元世祖皇帝；而又及其臣者，以有君即有臣，亦祭法所谓泰厉之意也。其气相属，故耳。
当代功臣之设于正位者，中山武宁王徐，开平忠武王常，岐阳武靖王李，宁河武顺王邓，东瓯襄武王汤，黔宁昭靖王沐，共六人。列于左者，都指挥使冯国用，郢国公佥都督耿再成，四海昭国公佥都督丁德兴，济国公都督同知张得均，蔡国公靖海侯呉桢，海国襄敏公平章康茂才，蕲国武义公副使邵成，东海郡公共七人。列于右者，叅政胡大海，越国武庄公都督同知赵得胜，宋国公广德侯华髙，巢国武庄公都督同
译凡是祭祀不该祭祀的对象，都叫做淫祀。泰厉，是天子所祭祀的，因为天子是天下的主宰，所以祭祀对天下后世有功德的圣贤；国厉，是诸侯所祭祀的，因为诸侯是一国的君主，所以祭祀对一国有功德的圣贤；族厉，是大夫所祭祀的，因为大夫是一家的宗主，所以祭祀先代中为圣为贤且对一家有功德的人；庶人则让没有后代的祖先附祭。这体现了尊崇贤者、体恤孤弱的心意，不算作淫祀。如今都实行这些祭祀，虽然祭祀的名目不同，但其中的道理是存在的。
狄仁杰拆毁了吴、楚地区七百多处淫祠，唯独夏禹、吴太伯、季札、伍员四座庙宇没有拆毁。这是因为认为他们是先代圣贤，对天下百姓有功德。太伯、季札、伍员本来就是吴国人，吴地应当祭祀他们。至于夏禹，虽然在吴地会稽，曾经做过天子，但也并非吴国人所应当祭祀的对象。
孔子是天纵之圣，对天下后世有功德，确实是万世的老师。如今春秋两季在丁日祭祀他，是取丁火文明之象，寓意其智慧如光明般照亮万世而没有穷尽。他的尊号逐渐增加，他的祭祀逐渐尊崇，他的配享逐渐确定，他的从祀逐渐增多。可以看出，他的道在后世日益尊贵。
春秋之后，没有国学，也没有州郡学，只有鲁国有孔子庙。知道根本的君主大多像鲁国那样祭祀孔子，秦朝本来暴虐。前汉高祖十一年，又在曲阜沛祠祭祀孔子。后汉章帝元和二年，也在鲁地祭祀孔子。三国魏齐王正始二年，举行释奠礼。萧齐永明二年，也举行释奠礼。北魏太和十六年，皇帝修尧、舜、禹、汤、文王、周公的祭祀，也亲自祭祀孔子。十九年，又在鲁地祭祀，并封赐孔子的后代。唐太宗贞观二年，罢除祭祀先圣周公，以先师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二十一年，开始让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萇、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贾逵等二十二人从祀孔子。在此之前，有时祭祀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师，有时专门祭祀孔孟。至此才开始有定制。唐玄宗开元八年，改从祀孔子的像都为坐像，并让孔子的各位弟子从祀。在此之前，孔子像是坐像，从祀像是立像，众弟子排列但不受享。至此都改为坐像，而众弟子都排列在左丘明之上受祀。宋神宗元丰七年，开始让孟子配享，并让荀况、扬雄、韩愈从祀。徽宗崇宁二年，让王安石配享，位次在孟子之下。这一年封孔子的后代为衍圣公。四年则命令郡邑的学校让诸儒从祀。大观二年，开始让孔伋从祀。政和三年，追封王安石为舒王，他的儿子王雱为临川伯，都从祀。钦宗靖康元年，罢除王安石配享，但仍从祀。孝宗淳熙四年，罢除王雱从祀，而王安石仍保留。理宗淳祐元年，开始加封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爵位，与朱熹都从祀。开始罢除王安石不再祭祀。度宗咸淳三年，开始让颜回、曾参、孔伋、孟子与孔子配享，提升颛孙师进入十哲，将邵雍、司马光列入从祀。元世祖至元三十一年，有崇奉孔子的诏令。成宗大德十一年，有加封大成至圣文宣王的制度。武宗至大八年，派遣宦官释奠，却招致大风之异象。仁宗皇庆二年，让许衡列入从祀之列。文宗至顺元年，加封颜回为兖国复圣公，曾参为郕国宗圣公，孔伋为沂国述圣公，孟轲为邹国亚圣公，并加封叔梁纥和颜氏的爵位，开始让董仲舒从祀。唉！孔子的功德，是天地养育百姓的功德。众弟子的功德，是阐发孔子的道，教化万世无穷。诸儒的功德，是护卫捍卫圣人的道。其余像扬雄、王安石这类人，有什么关系呢！
从祀以四配、十哲、两庑来安排，显示出孔子的道广大而能包容，确实是以万世为王的老师。
本朝弘治壬子年，增乐益孔子，用八佾之乐，帝王以师礼对待孔子，用天子的音乐厚待他。这比起后世埋葬权贵，僭用天子仪仗的情况，不是要好得多吗？
如今国家祭祀古代帝王，有太昊氏、炎帝氏、神农氏、黄帝轩辕氏、金天氏、高阳氏、高辛氏、陶唐氏、有虞氏、夏禹王、商汤王、周武王、汉高祖皇帝、汉光武皇帝、唐太宗皇帝、宋太祖皇帝、元世祖皇帝；又祭祀他们的臣子，是因为有君主就有臣子，这也是祭法中所说的泰厉的意思。他们的气脉相连，所以如此。
当代功臣中设立在正位的，有中山武宁王徐达，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阳武靖王李善长，宁河武顺王邓愈，东瓯襄武王汤和，黔宁昭靖王沐英，共六人。列在左边的，有都指挥使冯国用，郢国公兼都督耿再成，四海昭国公兼都督丁德兴，济国公都督同知张得均，蔡国公靖海侯吴桢，海国襄敏公平章康茂才，蕲国武义公副使邵成，东海郡公，共七人。列在右边的，有参政胡大海，越国武庄公都督同知赵得胜，宋国公广德侯华高，巢国武庄公都督同
知俞通海，开国忠烈公江阴侯呉良，江国襄烈公宜宁侯督良臣，安国忠壮公安陆侯呉复，黔国威敏公左都督府副使孙兴祖，共八人。皆庙食万世，而保全同休也。岂汉髙朝爵而暮死者比哉？
译知晓俞通海，开国忠烈公江阴侯吴良，江国襄烈公宜宁侯督良臣，安国忠壮公安陆侯吴复，黔国威敏公左都督府副使孙兴祖，共计八人。他们都享受万世庙堂祭祀，并且保全自身、共享福泽。这难道是汉高祖时期那些早晨受封爵位、晚上就死去的人所能比拟的吗？
老子，李其姓，耳其名，耼其字，老子其号。周定王二年丙辰二月十五日生，景王二十三年己卯，八十四岁而卒。尝为周柱下史，至不仕，始出函谷关。尹喜留着《道德经》五千言。孔子尝见而称之：“其犹龙乎！”庄周宗其学者，复有玉清、元始、上清、灵寳太清、道德三清之分。盖宗佛氏法身、报身、化身之说也。天地间则又多此一家之学，与佛氏并行，以乱吾道之眞也。
老氏止一《道德经》未尝有醮天朝斗科仪，其为此科仪者，后世之人附㑹其意也。《玉皇经》《南斗北斗经》，汉人张道陵所撰；《度人经》《生神经》《玉枢经》，唐人杜光庭所撰；《玉皇诰》，宋徽宗所撰；其余诸经，宋人王钦若所撰；《清凈消灾》等经，又仿释氏之经撰之也。岂老氏立为是教耶？
炼丹之说起于汉人，魏伯阳，其经亦伯阳所作，《叅同契》始于汉人张道陵，惟此二书近《道德经》之说，然亦非老子之言也。
世之学老庄者，只当仿老子、庄子及魏伯阳、张道陵以事之，足矣。其象三清，殊无理也。
佛氏，刹利其姓，悉达其名，瞿昙其号。本西域人，其父名凈梵，号大䧺。其母摩邪氏，生于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四月八日，卒于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寿七十九岁。亦人鬼也，生于西域，亦卒于西域。中国人学之，谬矣哉！
瞿昙为人，中国本未见之，故其佛号皆曰南无。所谓南无者，南方无而西方有也。其所称也，明白矣。中国苦自学之，髠其髪，异其服，为西域人状，何益之有哉？
瞿昙有法身、报身、化身，故曰三生。中国人香火之者，亦像此三身而取法焉。孰知瞿昙之学所自来耶？
瞿昙之学，本无荐㧞先亾之说，后人作为佛书《四十二章》，扶持其教；又作为十八地狱之说，惑人从其教而行其术。其教大行，盛于孔氏，虽达人智士，亦不能不为之诱矣。
朱子家礼》所载祭仪，抑人禫祭用之者最多，其余虞祭等仪亦用之，但不甚盛耳。
君子之祭，所当祭者，如天子祭天地，使天位乎上，地位乎下，阴阳各得其所以和，天下民物。诸侯祭山川，使山峙而不崩，川流而不竭，出气为云，降而为雨，阴阳各顺其时，以和一国民物。大夫以上，于春祭户内，阳之意；于秋祭门外，阴之意；于夏祭灶，阳盛而热于内；于冬祭行，阴盛而寒于外。于六月祭中溜，使中土以旺四时，和一家之民物。士庶祭先，木本水源，通和气于子孙。凡此，则祭之有益，故曰“祭则受福”。若祭所不当祭者，不惟献腥、献熟、奠斚、奠帛，徒费精神，而与己无关，何所取乎此？孔子所以抑季氏也。
昔张南轩尝毁淫祠，司户持牒出门，两足俱软而不能行。厥后乗舆至祠，破其像腹中，得一盒内一大虫，转旋不已。鼎内热油煑之，方死，司戸脚即能行。于此可见庙祀厉鬼之能灵者，非鬼灵也，有依草附木者，如是虫之灵也。淫祠可不毁乎？不毁则乆而怪生，以祸民也。
佛氏之作，非徒为异端，而抑之父母本无罪犯而老死者，浮图立拔亡之典，取之于地狱九幽，以罪人待之。人子于此，果孝乎？非孝乎？不特浮图之谬，而从之者亦谬。淫祠之妄，无踰于是矣。淫祠起于佛老之惑世，佛老惑世，起于圣学之不明。达人从之，愚人焉得有不从乎？故当自学孔孟者，先明其心，而不为之惑也。
正学不明，故异端易惑。异端既惑，故邪道易攻。不幸邪巫邪术，吉㓙中其说，祸福乱其心。虽达人志䘮，悍士气昏。谓厉鬼杀人，而惧其死；谓得䘮惑人，而祈其存。谁如李德裕之絶圣水圣火，欧阳文忠之絶佛池祸福，西门豹之絶巫妪，陈希亮之絶巫觋，张南轩之絶古佛袈裟？是皆明乎圣贤者也。邪道岂足以攻之哉？故不惑于淫，当明正学为本。
方士醮天，起于秦。杂方士以郊，后世用方士以司郊祭之乐舞者，盖亦此之遗意也。
东溪日谈録卷六明周琦撰
学术谈
世谓读书为为学，然为学有致知、力行工夫，读书只致知中之一事耳。为学尚有许多致知处，如体认天地万
译老子，姓李，名耳，字聃，号老子。周定王二年丙辰二月十五日出生，景王二十三年己卯去世，享年八十四岁。曾担任周朝柱下史，直到不再做官，才出函谷关。尹喜挽留他，写下了《道德经》五千言。孔子曾拜见他并称赞道：“他大概就像龙一样吧！”庄周尊崇他的学说，后来又分出玉清、元始、上清、灵宝太清、道德三清等派别。这大概是宗奉佛教法身、报身、化身的说法。天地间又多出这一家学说，与佛教并行，扰乱了我们大道的真谛。
老氏只有《道德经》，从未有过祭天朝斗的科仪，那些制定这种科仪的，是后世之人附会他的意思。《玉皇经》《南斗北斗经》，是汉代人张道陵所撰；《度人经》《生神经》《玉枢经》，是唐人杜光庭所撰；《玉皇诰》，是宋徽宗所撰；其余各种经书，是宋人王钦若所撰；《清净消灾》等经，又是仿照佛教经典撰写的。难道这些是老氏创立的教义吗？
炼丹的说法起源于汉代人，魏伯阳，他的经书也是魏伯阳所作，《参同契》始于汉代人张道陵，只有这两本书接近《道德经》的说法，然而也不是老子的言论。
世上学习老庄的人，只应当仿效老子、庄子以及魏伯阳、张道陵来侍奉他们，这就足够了。塑造三清像，实在没有道理。
佛教创始人，姓刹利，名悉达，号瞿昙。本是西域人，他的父亲名净梵，号大雄。他的母亲是摩耶氏，生于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四月八日，卒于周穆王五十三年壬申，享年七十九岁。也是人鬼，生于西域，也卒于西域。中国人学习他，真是荒谬啊！
瞿昙这个人，中国本来没有见过，所以他的佛号都叫“南无”。所谓南无，就是南方没有而西方有的意思。他所称颂的，已经很明白了。中国苦于自学他，剃去头发，改变服饰，装作西域人的模样，有什么益处呢？
瞿昙有法身、报身、化身，所以叫三生。中国人烧香供奉他，也是模仿这三身来效法。谁知道瞿昙的学说从哪里来的呢？
瞿昙的学说，本来没有超度先亡的说法，后人编写佛书《四十二章经》，扶持他的教派；又编造十八地狱的说法，迷惑人们信奉他的教义并施行他的法术。他的教派大行其道，兴盛超过孔氏，即使是通达事理、有智慧的人，也不能不被他诱惑。
《朱子家礼》所载的祭祀礼仪，抑制人们使用禫祭最多，其余虞祭等礼仪也使用，只是不很盛行罢了。
君子祭祀，应当祭祀的，比如天子祭祀天地，使天位在上，地位在下，阴阳各得其宜而和谐，天下百姓万物。诸侯祭祀山川，使山耸立而不崩塌，河流流淌而不枯竭，升腾为云，降下为雨，阴阳各顺其时，以和谐一国的百姓万物。大夫以上，在春天祭祀户神，是阳的意思；在秋天祭祀门神，是阴的意思；在夏天祭祀灶神，阳盛而热在内；在冬天祭祀行神，阴盛而寒在外。在六月祭祀中溜，使中土旺盛四季，和谐一家的百姓万物。士人和百姓祭祀祖先，追溯木本水源，使和气通达子孙。凡是这些，那么祭祀就有益处，所以说“祭祀就接受福佑”。如果祭祀不应当祭祀的，不仅献腥、献熟、奠斚、奠帛，白白耗费精神，而且与自己无关，对此有什么可取的呢？孔子因此抑制季氏。
从前张南轩曾经毁坏淫祀，司户拿着公文出门，两腿都发软而不能行走。后来乘车到祠庙，打破神像腹部，得到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条大虫，旋转不停。用鼎内热油煮它，才死，司户的脚就能行走了。由此可以看出，庙里祭祀的厉鬼之所以显灵，不是鬼灵，是有依附草木的东西，像这种虫的灵验。淫祀可以不毁坏吗？不毁坏就久而怪事丛生，来祸害百姓。
佛教的兴起，不仅仅是异端，而且抑制父母本无罪过而老死的，和尚设立超度亡灵的典礼，从地狱九幽中取人，以罪人对待他们。人子在这种情况下，真是孝顺吗？不孝顺吗？不仅是和尚的荒谬，跟随他们的人也很荒谬。淫祀的虚妄，没有超过这个的了。淫祀起源于佛老迷惑世人，佛老迷惑世人，起源于圣学的不明。通达事理的人跟随他们，愚人怎么能不跟随呢？所以应当自学孔孟的人，先明白自己的心，而不被他们迷惑。
正学不明，所以异端容易迷惑人。异端既已迷惑人，所以邪道容易攻击人。不幸邪巫邪术，吉凶中了他的说法，祸福扰乱了人心。即使是通达事理的人意志丧失，强悍的士人气昏。说厉鬼杀人，而惧怕死亡；说得丧惑人，而祈求生存。谁像李德裕断绝圣水圣火，欧阳文忠断绝佛池祸福，西门豹断绝巫妪，陈希亮断绝巫觋，张南轩断绝古佛袈裟？这些都是明白圣贤之道的人。邪道怎么能攻击他们呢？所以不被淫祀迷惑，应当以明白正学为根本。
方士祭天，起源于秦朝。杂用方士来郊祭，后世用方士来主持郊祭的乐舞，大概也是这个遗留的意思。
东溪日谈录卷六明周琦撰
学术谈
世人说读书就是做学问，然而做学问有致知、力行的工夫，读书只是致知中的一件事罢了。做学问还有许多致知的地方，比如体认天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