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溪日谈録卷四明周琦撰
,不䙝天也。所以敬乎天者也,得古人之郊以時者也。秦漢祭五帝之誤,惑於方士,而鄭康成因之。又《考功記》周制明堂五室,康成惑為天之五方,故誤註《祭法》,遂有青、白、赤、黄、黒之五帝,以勾芒、祝融、蓐收、▯㝠、后土之五神,各配一帝,此方士誤秦,秦誤漢,秦漢誤康成,康成又誤《推考功記》,遂致誤《祭法》也。天子七廟,廟各有主,主各有祭,其以西為上者,是合七廟之主而祭於一廟,葢祫祭也。古人以西為上,順宫室之制,今人不以西為上者,門堂寢室與古制不同,安復用西上哉。
译不违背天道。这是敬奉天的方式,是效法古人按时举行郊祀的做法。秦汉祭祀五帝的错误,是被方士所迷惑,而郑康成沿袭了这种错误。又《考工记》中周代明堂有五个室,郑康成误以为是天的五个方位,因此错误地注解《祭法》,于是有了青、白、赤、黄、黑五帝,以及勾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五位神灵,各自配享一位帝,这是方士误导秦朝,秦朝误导汉朝,秦汉误导郑康成,郑康成又误导对《考工记》的推究,最终导致《祭法》被误解。天子有七座宗庙,每座庙都有主牌,每座主牌都有祭祀,其中以西边为尊的,是将七座宗庙的主牌合在一起在一座庙中祭祀,这大概是祫祭。古人以西边为尊,是顺应宫室的制度,现在人不以西边为尊,是因为门、堂、寝室与古代制度不同,怎么还能沿用西边为尊呢。
宗庙之制,古今不同者,宫室之制不同也。古人宫室以西南隅为奥,乃其尊处,故宗庙列主以西为上。今人宫室背北而面南,中堂乃其尊处,故当以北为上。故古人列祖在本庙者,皆东西祫于太庙者,止太祖东向,其三昭之主皆列北牖之下而南向,取向明之义,故曰「昭」;其三穆之主皆列南牖之下而北向,取深逺之义,曰「穆」。今之宫室南向,故堂北上,不以西上。祖之主南向,其三昭之主皆列于东而西向,其三穆之主皆列于西而东向,「左昭右穆」之义,亦无不在焉。
本朝宗庙之制,已不泥古,惟大夫、士庶皆祭于寝,多以西为上。不知今人宫室非古之制,况以西上者,汉明帝谦抑之意,非古之礼。故今之祭,当依程子,祭及四世,至已为五世而斩。列主当依朱子,分为四龛:髙祖二主居中左,曽祖二主居中右,祖二主居中次左,祢二主居中次右。左昭右穆之义,无不在焉。
古人宫室,以西南隅为奥,列主不得不以西上。今人宫室门堂,皆南向,列主不得不以北上。皆自然之势也,岂强也哉?
祭法三章,汉儒郑康成误注,赵伯循辨之,甚周宻。所谓先王作乐,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简在帝心,对越上帝,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帝,皆天也。所谓顺帝之则,帝力何有之?帝皆天子也。犹皇帝与昊天同称帝,不敢与昊天同称天;诸侯与天子同称君,不敢与天子同称皇,一义也。秦人杂方士以郊,汉祖袭之,殊非礼也。
礼止郊祭,为事天之典;禘祭以下,皆祀先也。谓皆祀天者,郑康成之误。
天子始行禘礼,诸侯以下皆不敢禘。此古礼也。葢天子始祖建邦启土,有功徳于天地生民,后世子孙始践祚焉。故郊祀配天,庙祀推所自出之帝,非谓遗子孙以位也,有功徳于天地生民也。诸侯以下之始祖无此功徳,故不敢禘。岂但名分而已哉?皆根本深逺,非诚不能格也。
禘,止二主,祭于始祖之庙;祫则合七庙之主,祀于太祖之庙。是禘大于祫者也。
舜之始祖,颛顼;而颛顼所自出者,黄帝也。故舜禘黄帝于颛顼之庙,而以颛顼配之。禹始祖,颛顼;而颛顼所自出者,黄帝也。故夏之禘,与有虞同也。汤之始祖,契;而契之所自出者,帝喾也。故殷禘帝喾于契之庙,而以契配之。武王之始祖,后稷;而稷之所自出者,亦帝喾也。故周禘帝喾于后稷之庙,而以后稷配之。一祭止列二主,何谨也?推所自出之帝,何逺也?故非仁孝诚敬之至,不格禘之祭,不亦大乎?
鲁之僣禘,以周公为始祖,推周公之所自出者,文王也,故禘文王于周公之庙,而以周公配之。葢文王、周公皆圣人也,鲁虽僣禘,而圣人岂复享其僣哉!
祫取合食之义,圣人和祖从俭之意也。夏秋冬三时皆祫,通祀于始祖之庙,一以省庙礼之烦,一以和祖祢之情。春不祫者,春物殷盛,可以分祭于庙也。当从程子之说,得祫本意。
殷祭、祫祭、禘祭,三祭不同。葢禘祭止二主,祫祭通七庙之主,殷祭并毁庙、未毁庙之主皆祭,故殷似祫不似禘。先儒谓禘祫同曰殷者,非也。
天子有禘有祫,诸侯有祫无禘。殷则升,毁庙未毁庙之主,祭于太祖之庙,与祫颇同,非祭厥初生民之祖。天子诸侯皆得以行之。是禘祫殷三祭,天子皆行祫殷二祭,诸侯皆得行,惟禘一祭,诸侯不敢行耳。
禘祭止二主,虽群庙之主不与,而祫则合七庙之主祭于一庙,功臣于此则无所列,故禘祫皆不祭功臣。何休曰:「祫祭不及功臣,禘则功臣皆祭。」杨氏曰:「祫则功臣皆祭,以非何休所谓功臣者皆非也。」周尝改殷为禘,或者祭功臣于改殷之禘,以起何、杨之惑也。
圣人维天立极,徳同覆载,功并生成,故敢与天地配食。有虞以帝喾配郊,以颛顼帝尧配明堂;有夏以鲧配郊,以颛顼大禹配明堂;殷人以㝠配郊,以契汤配明堂;周人以稷配郊,以文王、武王配明堂。配郊者一帝,配明堂者二帝。祀天之礼,惟此四代归一。至秦则杂方士以郊祭青、白、赤、黄四帝,而不及黒。汉人袭用
译宗庙的规制,古今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宫室的规制不同。古人的宫室以西南角为最尊贵之处,所以宗庙排列神位以西方为上。今人的宫室背北向南,中堂是最尊贵之处,所以应当以北方为上。所以古人排列在本庙的祖先神位,在太庙举行合祭时,只有太祖面向东,三位昭位的神位都排列在北窗下而面向南,取光明之义,所以称为“昭”;三位穆位的神位都排列在南窗下而面向北,取深远之义,称为“穆”。今人的宫室向南,所以堂上以北方为上,不以西方为上。太祖的神位面向南,三位昭位的神位都排列在东方而面向西,三位穆位的神位都排列在西方而面向东,“左昭右穆”的道理,也无不蕴含其中。
本朝宗庙的规制,已经不拘泥于古制,只有大夫、士和百姓都在寝殿祭祀,大多以西方为上。他们不知道今人的宫室不是古制的规制,况且以西方为上,是汉明帝谦逊退让的意思,并非古礼。所以现在的祭祀,应当遵循程子的说法,祭祀到四代,到了第五代就断绝。排列神位应当遵循朱子的说法,分为四个龛:高祖的两尊神位居中间左侧,曾祖的两尊神位居中间右侧,祖父的两尊神位居中间次左侧,父亲的两尊神位居中间次右侧。左昭右穆的道理,无不蕴含其中。
古人的宫室,以西南角为最尊贵之处,排列神位不得不以西方为上。今人的宫室门堂,都向南,排列神位不得不以北方为上。这都是自然的趋势,哪里是勉强呢?
《祭法》三章,汉代儒者郑康成错误地注解,赵伯循辨析它,非常周密。所谓先王制作音乐,殷勤地进献给上帝,用来配享祖先,简在帝心,对上超越上帝,在明堂宗祀文王,用来配享上帝的“帝”,都是指天。所谓顺从帝的法则,帝的力量有什么呢?这里的“帝”都是指天子。就像皇帝和昊天都称为帝,不敢和昊天同称为天;诸侯和天子都称为君,不敢和天子同称为皇,道理是一样的。秦人混杂方士来郊祀,汉高祖沿袭它,完全不符合礼制。
礼制中只有郊祭,是祭祀天的典礼;禘祭以下,都是祭祀祖先。说都是祭祀天的,是郑康成的错误。
天子才开始实行禘礼,诸侯以下都不敢禘。这是古礼。大概天子是始祖建立国家、开拓土地,对天地和百姓有功德,后世的子孙才开始继承帝位。所以郊祀配享天,庙祀推尊所由出的帝,不是说把帝位遗留给子孙,而是对天地和百姓有功德。诸侯以下的始祖没有这种功德,所以不敢禘。这难道只是名分的问题吗?都是根本深远,不真诚就不能感通。
禘祭,只设两尊神位,在始祖的庙里祭祀;祫祭则合并七庙的神位,在太祖的庙里祭祀。这是禘祭比祫祭大的原因。
舜的始祖是颛顼;而颛顼所由出的是黄帝。所以舜在颛顼的庙里禘祭黄帝,而用颛顼配享。禹的始祖是颛顼;而颛顼所由出的是黄帝。所以夏朝的禘祭,与有虞氏相同。汤的始祖是契;而契所由出的是帝喾。所以殷朝在契的庙里禘祭帝喾,而用契配享。武王的始祖是后稷;而后稷所由出的,也是帝喾。所以周朝在后稷的庙里禘祭帝喾,而用后稷配享。一次祭祀只排列两尊神位,多么谨慎啊!推尊所由出的帝,多么深远啊!所以不是仁孝诚敬到了极点,不能感通禘祭,这难道不是很大的吗?
鲁国僭越禘祭,以周公为始祖,推尊周公所由出的是文王,所以在周公的庙里禘祭文王,而用周公配享。大概文王、周公都是圣人,鲁国虽然僭越禘祭,但圣人难道还会享受这种僭越吗!
祫祭取合并进食的意思,是圣人调和祖先从俭的意思。夏、秋、冬三季都祫祭,通祀于始祖的庙里,一来减少庙礼的繁琐,二来调和祖孙父子之情。春季不祫祭,是因为春季万物丰盛,可以分祭于各庙。应当遵循程子的说法,得到祫祭的本意。
殷祭、祫祭、禘祭,三种祭祀不同。大概禘祭只设两尊神位,祫祭通祀七庙的神位,殷祭并祭祀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位,所以殷祭像祫祭不像禘祭。先儒说禘祫同称为殷,是不对的。
天子有禘祭有祫祭,诸侯有祫祭无禘祭。殷祭则升迁已毁庙和未毁庙的神位,在太祖的庙里祭祀,与祫祭颇为相同,不是祭祀最初生民的祖先。天子和诸侯都可以实行。这是禘、祫、殷三种祭祀,天子都实行祫祭和殷祭,诸侯都可以实行,只有禘祭这一种,诸侯不敢实行罢了。
禘祭只设两尊神位,虽然群庙的神位不参与,而祫祭则合并七庙的神位在一座庙里祭祀,功臣在这里就没有位置可列,所以禘祭和祫祭都不祭祀功臣。何休说:“祫祭不及功臣,禘祭则功臣都祭祀。”杨氏说:“祫祭则功臣都祭祀,因为不是何休所说的功臣。”周朝曾经把殷祭改为禘祭,或许在改殷为禘时祭祀功臣,从而引起何休、杨氏的疑惑。
圣人维系天道确立准则,德行如同覆盖承载,功绩并同生成万物,所以敢与天地配享。有虞氏以帝喾配享郊祀,以颛顼、帝尧配享明堂;有夏氏以鲧配享郊祀,以颛顼、大禹配享明堂;殷人以冥配享郊祀,以契、汤配享明堂;周人以稷配享郊祀,以文王、武王配享明堂。配享郊祀的是一位帝,配享明堂的是两位帝。祭祀天的礼制,只有这四代归于统一。到了秦朝则混杂方士来郊祀青、白、赤、黄四帝,而没有黑色。汉人沿袭使用
方士,加祭黒帝为五帝。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五季、宋、元,或以地配天,或以祖配南郊,后配北郊;或推尊以舜配圜丘,舜妃配方丘;或以五祖配五方帝,或以三祖同配,或对享明堂。皆先无可配祖,而后始有配。后世之祭,所以变乱不一,而所配之祖亦不一。配天之祖,固非可得而轻举者也。郊、配明堂二祭,皆不能及有虞以下之四代也。
译方士,增加祭祀黑帝,从而凑成五帝。魏、晋、宋、齐、梁、陈、隋、唐、五代、宋、元,有的以地配天,有的以祖先配祭南郊,以后妃配祭北郊;有的推崇尊崇,以舜配祭圜丘,以舜妃配祭方丘;有的以五位祖先配祭五方帝,有的以三位祖先共同配祭,有的在明堂对享。都是先没有可以配祭的祖先,而后才有所配。后世的祭祀,之所以混乱不一,所配祭的祖先也不一致。配祭天的祖先,本来是不能轻易确定的。郊祀和明堂配祭这两种祭祀,都不能达到虞舜以下四个朝代(夏、商、周、汉)的水平。
夏禹以鯀配郊。鯀治水無成,禹舉以配郊者,鯀雖治水無成,其拯民昏墊之心,葢不在於成功者也。稷配蒼龍青帝之説,乃鄭▯註《祭法》,以周制《明堂考功記》有五室,為天五方之誤,故有祭五方帝,以后稷配蒼龍青帝之説,非周真有稷配蒼龍之祭也。
庶人无庙,而祭于寝。按庙者,朝也。天子、诸侯、大夫皆有正朝之所,故死皆立庙,而祭于生时所有之朝所也。寝者,休息所也。庶人无位,惟生有正寝休息之所,故死亦祭于正寝。葢生时所有之所也,岂敢以立庙乎?
周氏家祭,便宜是㕘程朱之说,及今箐斋图说之所定者,以便家祭之常,恐随流俗以废礼耳。今士夫之家多废祭者,正以礼拘于古,反病难行,卒至古今两缺,子孙之于先祖,邈然无闗也。
月令以门、行、户、灶、中溜为五祀,而不及井。周、隋、宋、元多从之。《白虎通》、刘昭、范蔚宗、髙堂隆诸人以门户、井、灶、中溜为五祀,而不及行。汉、晋多从之。然行与井,井之用尤重于行,皆人道之所资用者也。此五祭,惟有禄之家得行,庶人无禄,恐不及行,惟祀先耳。
祭户用春,取万物始出之义;祭灶用夏,取万物得养之义;祭门用秋,取万物自固之义;祭井用冬,取万物伏藏之义;祭中溜用六月,取土居中之义。古人于此,各有取义,岂茍焉而已哉?
古之中溜,即今中堂,乃其尊处。有井,祭井;无井,祭之于行。则亦其理。但灶为老妇之祭,天子大夫非所当亲祭。今庶人之家,皆岁祭灶,葢为老妇之祭者也。
朱子曰:「凡祭五祀,皆先设主而祭于其所,然后迎尸而祭于奥。畧如祭宗庙之仪。如祭灶,则先设主于灶陉,祭毕而更设馔于奥,以迎尸也。」朱子此说,古礼所载,于是观之,可见五祀之礼有主,亦有尸。所谓祀灶尸膳夫,祭门尸阍人,祭灶祭门,皆祀气也,非祀形也,不当有尸。先儒亦用其说,不可晓。
祭法》有七祀、五祀、三祀、二祀之说,与《月令》五祀不同。所谓七祀者,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天子之所自立。所谓五祀者,司命、中溜、国门、国行、国厉,诸侯之所自立。所谓三祀者,族厉、门、行,大夫之所自立。所谓二祀者,门、行,适士之所自立。所谓一祀者,或户,或灶,庶人之所自立。此乃《祭法》所载,皆周制也。与《月令》五祀不同,或者《月立五祀,国之正祭,而《祭法》所载者,杂收时祭,非祀典之正者也。
王制》曰: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又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又曰: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王制》论祭,似无归一。
王制之所谓禘,或只周之殷祭,改而为禘之禘,其实即殷也,非王者大祭之禘,如鲁之所僣者也。
东溪日谈録卷五明周琦撰
祭祀谈下
五嶽、四瀆、四海,皆天下名山大川,天地大氣所在,所以祀之者,祀其氣也,非若人鬼祀其有形者也。祀氣者以壇,祀形者以廟。東嶽泰山西嶽華山,南嶽衡山,北嶽恒山,中嶽嵩山,祀之各有其地。江瀆、河瀆、淮瀆、濟瀆,祀之各有其源。東海、西海、南海、北海,祀之各有其方。固不可在彼者而祀於此,在此者而祀於彼,亦不可貌其形以病其氣,封其爵以廟其爲鬼。自唐武德、貞觀間,制祭五嶽四瀆四海之後,武后垂拱四年,封洛水爲顯聖侯,享齊四瀆。封嵩山爲神嶽天中王。天授二年,又封華嶽爲金天王,始肇山川之封。故▯宗開元十三年,封泰山爲天齊王。天寳九載,封中嶽爲中天王,南嶽爲司天王,北嶽爲安天王。六載,封河瀆爲靈源公,濟瀆爲清源公,江瀆爲廣源公,淮瀆爲長源公。此五嶽四瀆爲人鬼而封之也。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加號泰山爲仁聖天齊王。五年,又加東嶽爲天齊仁聖帝,南嶽爲司天昭聖帝,西嶽爲金天順聖帝,北嶽爲安天元聖帝,中嶽爲中天嵩聖帝。加東嶽有淑明后,南嶽有景明后,西嶽有肅明后,北嶽有靖明后,中嶽有正明后。仁宗康定二年,加東海爲潤聖
译夏禹用鲧配享郊祀。鲧治水没有成功,禹推举他配享郊祀,是因为鲧虽然治水没有成功,但他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心意,大概不在于是否取得功绩。
关于后稷配享苍龙青帝的说法,是郑玄在注释《祭法》时,依据周制《明堂考功记》中有五室,认为是天五方的错误,所以才有祭祀五方帝、以后稷配享苍龙青帝的说法,并非周代真的有后稷配享苍龙的祭祀。
平民没有宗庙,而在寝宫祭祀。按说庙就是朝堂。天子、诸侯、大夫都有正式的朝堂所在,所以死后都建立宗庙,而在生前所有的朝堂所在祭祀。寝宫是休息的地方。平民没有官位,只有生前有正寝休息的地方,所以死后也在正寝祭祀。这大概是生前所有的地方,怎么敢建立宗庙呢?
周氏家族祭祀,应当参考程朱的学说,以及现今《箐斋图说》所确定的内容,以便家庭祭祀的常规,恐怕是随着流俗而废弛礼仪吧。现在士大夫家中大多废弛祭祀,正是因为礼仪拘泥于古制,反而成为难以实行的弊病,最终导致古今两失,子孙对于先祖,疏远而没有关联了。
《月令》以门、行、户、灶、中溜为五祀,而没有提到井。周、隋、宋、元多遵从它。《白虎通》、刘昭、范蔚宗、高堂隆等人以门户、井、灶、中溜为五祀,而没有提到行。汉、晋多遵从它。然而行与井,井的用途尤其重于行,都是人道所依赖使用的。这五种祭祀,只有有俸禄的人家能够实行,平民没有俸禄,恐怕不及实行,只祭祀祖先罢了。
祭祀户用春季,取万物开始出来的意义;祭祀灶用夏季,取万物得到养育的意义;祭祀门用秋季,取万物自我巩固的意义;祭祀井用冬季,取万物伏藏的意义;祭祀中溜用六月,取土居中的意义。古人在这方面,各自有所取义,难道是随便的吗?
古代的中溜,就是现在的中堂,是尊贵的地方。有井,就祭祀井;没有井,就在行祭祀。这也是合乎道理的。但灶是老妇人的祭祀,天子大夫不应当亲自祭祀。现在平民家中,都每年祭祀灶,大概是为老妇人祭祀吧。
朱子说:“凡是祭祀五祀,都先设置神主而在其所祭祀,然后迎尸而在奥祭祀。大致如同祭祀宗庙的礼仪。比如祭祀灶,就先在灶陉设置神主,祭祀完毕再在奥设置饮食,以迎接尸。”朱子这个说法,古礼所载,由此看来,可见五祀之礼有神主,也有尸。所谓祭祀灶的尸是膳夫,祭祀门的尸是阍人,祭祀灶、祭祀门,都是祭祀气,不是祭祀形体,不应当有尸。先儒也采用这个说法,令人不可理解。
《祭法》有七祀、五祀、三祀、二祀的说法,与《月令》五祀不同。所谓七祀,是司命、中溜、国门、国行、泰厉、户、灶,是天子的自立。所谓五祀,是司命、中溜、国门、国行、国厉,是诸侯的自立。所谓三祀,是族厉、门、行,是大夫的自立。所谓二祀,是门、行,是适士的自立。所谓一祀,或者户,或者灶,是平民的自立。这是《祭法》所载,都是周制。与《月令》五祀不同,或许《月令》五祀是国家的正祭,而《祭法》所载的是杂收时祭,不是祀典的正统。
《王制》说:春祭叫礿,夏祭叫禘,秋祭叫尝,冬祭叫烝。又说:天子单独祭礿,合祭禘,合祭尝,合祭烝。又说:诸侯祭礿就不祭禘,祭禘就不祭尝。《王制》论祭祀,似乎没有统一的标准。
《王制》所说的禘,或许只是周的殷祭,改称为禘,其实也就是殷,不是王者大祭的禘,像鲁国所僭越的那样。
东溪日谈录卷五 明周琦撰
祭祀谈下
五岳、四渎、四海,都是天下的名山大川,天地大气所在,所以祭祀它们,是祭祀它们的气,不像人鬼祭祀其有形之物。祭祀气的用坛,祭祀形体的用庙。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祭祀它们各有其地。江渎、河渎、淮渎、济渎,祭祀它们各有其源。东海、西海、南海、北海,祭祀它们各有其方。固然不能在那里的而在这里祭祀,在这里的而在那里祭祀,也不能模拟其形体而损害其气,封其爵位而庙其作为鬼。自从唐武德、贞观年间,制定祭祀五岳四渎四海之后,武则天垂拱四年,封洛水为显圣侯,享齐四渎。封嵩山为神岳天中王。天授二年,又封华岳为金天王,开始开创山川的封爵。所以玄宗开元十三年,封泰山为天齐王。天宝九载,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为司天王,北岳为安天王。六载,封河渎为灵源公,济渎为清源公,江渎为广源公,淮渎为长源公。这是将五岳四渎作为人鬼而封爵。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加号泰山为仁圣天齐王。五年,又加东岳为天齐仁圣帝,南岳为司天昭圣帝,西岳为金天顺圣帝,北岳为安天元圣帝,中岳为中天嵩圣帝。加东岳有淑明后,南岳有景明后,西岳有肃明后,北岳有靖明后,中岳有正明后。仁宗康定二年,加东海为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