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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东溪日谈录十一

东溪日谈録卷十一明周琦撰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6–67 段

求其性之所自,诚意正心是谨其性之所发,修身是性率而为道者也。齐家则又以一已之性明一家之性,治国平天下又以一人之性明千万人之性,参天地赞。

译探求本性的本源,在于诚意正心以谨慎对待本性的发动,修身则是本性自然流露而成道的过程。齐家则是用一个人的本性去彰明一家人的本性,治国平天下则是用一个人的本性去彰明千万人的本性,从而参赞天地化育。

化育其功不外是矣

  论语

汉儒专以《论语》名门,或曰《鲁论》,或曰《齐论》。北宋之时,赵普犹以半部《论语》治天下。南宋以后,始以《学》《庸》《论》《孟》为四书,而破汉儒之陋也。

故训诂穿凿,坏论语文气者,亦汉儒也。

三不亦皆论学?故朱子以「明善复初」言之。首不亦是后觉之人效先觉者,明吾性本然之善,以复其初。习熟于已,故说次不亦是后觉者,性得于已。同类之人同有此性者,皆从之以见吾性,与先觉者等,故乐。终不亦是同类者违之,而吾之性亦无以挠其情,故德成焉。孔子言人为学如此,故以为首冠。

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此四句,皆小学之事。

为政以徳,是读至「北辰」是句,居其所,以下是发上,取譬「北辰」之意。

先行其言之言,是未出口之言。言在口而未发于声,不言犹言也。故孔子曰:“言。”朱子释之曰:“未言。”

古人不止祭宗庙设主迎尸,祭五祀亦设主迎尸。但五祀之礼废,而尸不可考。朱子膳夫之说,亦是臆度之耳。然祭五祀何必用尸也?

孔子告曽子「一贯」。曽子告门人「忠恕」。畧如舜「益三言」以告禹者。但「一贯」忠恕是互换说。「三言」是増益说。

四代礼乐,是春秋大义。孔子非颜子不告。

师有师之仁,我有我之仁。师不得让之于我,我不得让之于师。葢非外物也。

  有敎无类须玩有无二字方见

人皆有仁,非我有而彼无者,故当任之于已,不当让之于人。而为之,亦由乎已,于人何预哉?

当仁不让于师。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为人,由已而由人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同是一様说话。

孔门教人,只在「仁」字上用功。葢「仁」乃四德之首,人而能仁,则本心不坏,无适而非天理矣。

孔氏之后,有録孔门问仁等语,自为一篇,可见孔子以此敎,而弟子以此学。孔子既没,犹不忘仁之为敎也。观此,则学重在为仁,可见。

人之生也直,㒺之生也幸而免。朝闻道,夕死可矣。孔子之言,说得痛切处,无踰于此。人不可以不猛省。

仁者之人,以其先难后获,故谓之仁。

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是因上文何事于仁?说来解仁字之义。

  取譬在立人达人上见之

束修以上,无不诲者。孔子见其性之同,而不见其礼之薄也。

以富贵为心者,以用舍为荣辱,见物而不见道也。不以富贵为心者,用舍无预于已于荣辱乎何有?见道而不见物也。惟有道者能之。

孔子不是说蔬食曲肱可忧之日可乐,是说虽蔬食曲肱亦乐,无不在,只争些子转换,便见圣人气象之别。

不知老之将至,不知二字当细玩。

仁之不逺,以其在我,故不逺。然既在我,何逺之有?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非不欲使之知也,不能使之知也。使民由之则易,使民知之则难。

乡党一篇,见孔子弟子学孔子之用心处。若非用心,何体验如此之实?

孔子初以道之所托者,颜子也。颜子存,则道存;若孔子存也。颜子死,道无托焉。故曰:“天丧予!天丧予!”

周公以王室至亲,歴仕两朝,有大勲劳,成王锡予又厚,故富耳,非若后世横取之所致者,则无嫌焉。周公乃天子。

之卿,季氏特诸侯卿耳,其富过之,故用比拟。

夫子许㸃,非特许其言志之高,并其动静从容皆许之。如骞仍旧贯,何必改作之说,皆然。

克已之已,是已私;复礼之礼,是天理。天理复在克私之后。若止说克得一分私,复得一分礼,非颜子之克复也。质直以下,是言达字之义;色取人以下,是言闻字之义。孔子言为政有近恱逺来之效,无非发叶公之问,然后告其政,使行之之力也。惜乎叶公不能再问,故但知其效,而不能知其所以得是效者,修何政以致之也。

  惟易事难恱方见其为君子

  刚毅木讷非惟近仁而已

古之学者,为已今之学者,为人。三代之时尚尔,况后世乎?

为人之学,恐人不知,亦如为人之亷,恐人之不知也。学与亷,皆吾

译化育万物的功绩,没有超出这个范围的。

《论语》

汉代儒者专门以《论语》作为入门经典,有的称为《鲁论》,有的称为《齐论》。北宋时期,赵普还凭借半部《论语》来治理天下。南宋以后,才开始将《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合称为“四书”,从而打破了汉代儒者的狭隘见解。

那些对训诂穿凿附会、败坏《论语》文气的人,也是汉代儒者。

三个“不亦”难道都是在论述学问吗?所以朱熹用“明善复初”来解释。第一个“不亦”是说后知的人效法先知的人,明白自己本性原本的善,以恢复其初始状态。在自身习以为常,所以说第二个“不亦”是说后知的人,本性已在自身获得。同类的人同样拥有这种本性,都跟随他从而显现出我的本性,与先知的人相等,所以快乐。第三个“不亦”是说同类的人违背他,而我的本性也无法扰乱他的情感,所以德行成就。孔子说人做学问如此,所以把它放在篇首。

在家孝顺父母,出外敬爱兄长。谨慎而守信,博爱众人,亲近仁德。这四句,都是小学阶段的事情。

为政以德,读到“北辰”这一句,居其所,以下部分是发挥上面的意思,取“北辰”作为比喻的含义。

“先行其言”中的“言”,是指尚未说出口的话。话在口中但没有发出声音,不说也等于说。所以孔子说:“言。”朱熹解释说:“未言。”

古人不仅在祭祀宗庙时设立神主、迎尸,祭祀五祀也设立神主、迎尸。只是五祀的礼仪废弛,而尸的情况已不可考。朱熹关于膳夫的说法,也是主观推测罢了。然而祭祀五祀何必用尸呢?

孔子告诉曾子“一贯”。曾子告诉门人“忠恕”。大致如同舜用“三言”来告诫禹一样。只是“一贯”与“忠恕”是互换着说的。“三言”是增益着说的。

四代的礼乐,是《春秋》的大义。孔子除了颜回不告诉别人。

老师有老师的仁,我有我的仁。老师不能把仁让给我,我不能把仁让给老师。因为仁不是外在的事物。

“有教无类”必须玩味“有无”二字才能明白。

人人都有仁,不是我拥有而别人没有,所以应当由自己承担,不应当让给别人。而去做,也是由自己,与他人有什么关系呢?

当仁不让于师。把仁作为自己的责任,不也很重大吗?做人,是由自己还是由别人呢?我想要仁,仁就来了。这些都是同样的道理。

孔子教导人,只在“仁”字上下功夫。因为“仁”是四德之首,人如果能做到仁,那么本心就不会败坏,没有哪里不是天理了。

孔子之后,有人记录孔门关于问仁等话语,单独编为一篇,可见孔子以此教导,弟子以此学习。孔子去世后,仍然不忘以仁作为教导。观看这个,就可以看出学习重在行仁。

人的本性是正直的,歪曲的人出生是侥幸而免于祸患。早上听闻大道,晚上死去也可以。孔子的话,说得痛切的地方,没有超过这里的。人不可以不猛然醒悟。

仁爱的人,因为他先付出艰难后获得利益,所以称为仁。

仁爱的人,自己想立身也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通达也帮助别人通达。这是根据上文“何事于仁”来解释“仁”字的含义。

比喻在“立人达人”上体现出来。

拿着十条干肉以上作为拜师礼的,没有不教诲的。孔子看到他们本性相同,而没有看到他们礼物的微薄。

以富贵为心的人,以被任用或废弃为荣辱,只见物而未见道。不以富贵为心的人,被任用或废弃与自己无关,荣辱又怎样呢?只见道而未见物。只有有道的人能做到。

孔子不是说吃蔬菜、弯着胳膊当枕头时忧愁的日子可乐,而是说即使吃蔬菜、弯着胳膊当枕头也快乐,无处不在,只要稍微转换一下,就可见圣人气象的不同。

不知老之将至,“不知”二字应当仔细玩味。

仁并不遥远,因为它在我身上,所以不遥远。然而既然在我身上,有什么遥远的呢?民众可以让他们遵循,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是不能让他们知道。让民众遵循容易,让民众知道困难。

《乡党》这一篇,显示孔子弟子学习孔子用心的地方。如果不用心,怎么体验得如此切实?

孔子最初把道寄托在颜回身上。颜回活着,道就存在;如同孔子活着一样。颜回死了,道没有寄托了。所以说:“天丧予!天丧予!”

周公因为是王室至亲,历经两朝任职,有大功勋,成王赏赐又丰厚,所以富有,不像后世横征暴敛所致,所以没有嫌疑。周公是天子的卿,季氏只是诸侯的卿,他的财富超过了周公,所以用作比拟。

夫子赞许曾点,不只是赞许他言志的高远,连同他动静从容的态度都赞许。如冉求说“仍旧贯,何必改作”的话,都是如此。

“克己”的“己”,是私欲;“复礼”的“礼”,是天理。天理恢复在克制私欲之后。如果只说克制一分私欲,就恢复一分礼,那不是颜回的克复。“质直”以下,是论述“达”字的含义;“色取”以下,是论述“闻”字的含义。孔子说为政有近悦远来的效果,无非是回答叶公的提问,然后告诉他为政的方法,使他努力实行。可惜叶公不能再追问,所以只知道效果,而不能知道得到这种效果的原因,即修什么政才能达到。

只有“易事难悦”才能体现他是君子。

刚毅木讷不仅接近仁而已。

古代的学者,为自己;现在的学者,为别人。三代时尚且如此,何况后世呢?

为别人的学问,担心别人不知道,也如同为别人的廉洁,担心别人不知道一样。学与廉,都是我的

分内事耳。人之知不知,何预哉?学与亷,皆当为已,不当为人,故无预于人也。

译这是本分内的事罢了。别人了解或不了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学问和廉洁,都应当是为了修养自己,而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所以与别人无关。

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章是孔子作《春秋》之初意,四代礼乐,章是孔子作《春秋》之笔法。孔子作《春秋》之志,亦先见之矣。

隠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君子出处,体用相须于此,可见。

阳货馈孔子豚,小人致君子之奸也。孔子时其亡而往拜,君子待小人之法也。

  孔子之于阳货亦壮于頄之意

坚之磨而不磷,白之涅而不缁,非圣人不能。

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是孔子见佛肸之召,有欲往之意,非以佛肸可仕则仕,可止则止也。

君子之仕,行其义之义,是于可否去就处见之,非行义逹道之义也。

君子三变,是望之,即之,听之。有此三者,不同。非一见之间,有此三者之变态也。

得其情,勿喜。圣贤闵世之言,大禹泣罪人之意也。

赐以夫子之不可及,方之天不可阶。且天固难阶,而圣人则可阶矣。赐以难阶者,方亦以见赐之学,能为其大,不能为其化,自止而不进也。与颜子之卓尔、孟子之跃如者异矣。故颜、孟皆亚于圣,赐止于贤而已。

不知命之命与乐天知命之命同,非五十而知天命之命也。

  孟子

孟子七篇,秦汉以来,无人识为圣贤之言,皆以子书视之,与老子、庄子、荀子、列子、▯子之书等耳。独韩子一人能识是书,称其醇而又醇,及功不在禹下,轲之死不得其传等语,亦未尝表白之也。虽宋儒犹有系于▯子、法言之末者,神宗以后,程子始表章之以发其意,朱子复为集注,而大义㣲㫖始明焉。

孟子在战国之时,人固知其为贤,然亦不过视与常贤等耳。惠王以东败于齐,龎涓太子申死;南败于楚,西丧地于秦。故三十五年大召贤者,其意在富国强兵,以雪齐与秦、楚之耻,非行王道之意。故孟子至梁,一见惠王,备言求利之害与「不贤者有此不乐」等语,非惠王召贤初意。是以为迂逺,不用当时之人,安知其为亚圣之才也?

未有仁而遗其亲,是仁有自然之利;未有义而后其君,是义有自然之利。惠王欲求富国强兵之利,与此利不同。所期者利在目前,以雪齐与秦、楚之耻,岂求仁义自然之利,为王道谋哉?

古者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一夫一妇受田百亩。故朱子曰:“无不受田之家。”男子有家,则授之以田,故不当夺其受田之时矣。

老吾老,幼吾幼,是举一家之老幼而言之;以及人之老,以及人之幼,是举天下之老幼而言之。故曰:天下可运于掌。

诸▯本无明堂,惟天子有明堂。然齐有明堂者,周天子巡守东方,朝诸侯之所也。宣王之时,天子不复巡守,故宣王毁之。孟子劝之不毁者,存王政之意耳,非欲诸侯僣天子行在而行其事也。抑以发王政之问焉。

孟子性理之言,惟养气与性善等语。且理气只是一事,不是两事。动静是气,其动静的骨子是理。有理即有气,有气即有理。气在而理亦在,理在而气亦在。李延平所谓“一滚出来”是已。

孟子「气配义理」之说,不可以理气说得支离。其实气与道义,非各为一事故此章训义,难在「配」字上。朱子解「配」字作合而有助之意。云峯谓集注「合」字本延平一滚出来意,「说助」字本延平衬贴起来意。说此语固有所授,初看「一滚出来」固好,及看「衬贴起来」却似又为二事。看之良久,然后无弊。理气说到此等去处,只宜心悟,用言语便难形容。若言语形容,却又支离了。

气本集义以生,方见效验,却又不可预期其效。但于气未充时,只可不忘集义之事,不可有所作为助长,方得养气节度。黄氏以炼丹文武火譬之,极得节度之意。

孟子为学,全在养气上做工夫。观此便可见,为学是求于内,而无所事于口耳记诵之功,何止曰读书而已。

孟子论不忍人之心,因说仁义礼智四端。孔子亦说四端,但各因一事而发,未尝合而言之。至孟子,方纔合说,则孟子体认性情亲切,得洙泗正传,于此可见。

功利之世,仁义道芜,故孟子塞功利之门,开仁义之源。与齐王言者,必以仁义

译天下政治清明,那么礼乐制度的制定和军事征伐的发动,都出自天子之手。这是孔子作《春秋》的初衷,也是孔子作《春秋》的笔法。孔子作《春秋》的志向,在此已预先显现了。

隐居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志向,践行道义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主张。被任用就出仕,不被任用就退隐。君子出仕与退隐,本体与作用在此相互依存,由此可见。

阳货送给孔子一头小猪,这是小人讨好君子的奸诈手段。孔子趁阳货不在家时去回拜,这是君子对待小人的方法。

孔子对待阳货,也有“壮于頄”(刚强正直)的意思。

坚硬的东西磨而不薄,洁白的东西染而不黑,这不是圣人做不到的。

我难道是个葫芦瓜吗?怎么能只挂在那里而不被食用呢?这是孔子见到佛肸的召请,有想要前往的意思,并不是认为佛肸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

君子出仕,是为了践行道义,这体现在对是否出仕、去留的选择上,而不是为了践行道义、实现主张的意义。

君子三种变化,是指远望他、接近他、听他说话。这三种情况有所不同,并不是在一见之间就出现这三种变化的状态。

了解了实情,不要高兴。这是圣贤怜悯世人的言语,与大禹为罪人哭泣的意思相同。

子贡认为夫子的高深不可企及,比作上天不可攀登。况且上天固然难以攀登,而圣人是可以攀登的。子贡用难以攀登来比喻,也显示出子贡的学问,能做大事,但不能做到化境,自己止步不前。这与颜回的超凡脱俗、孟子的跃然可见不同。所以颜回、孟子都仅次于圣人,子贡只停留在贤人的境界。

不知命的“命”与乐天知命的“命”相同,不是五十岁而知天命的“命”。

孟子

孟子的七篇著作,自秦汉以来,没有人认识到这是圣贤的言论,都把它当作诸子百家的书看待,与老子、庄子、荀子、列子、扬子等人的书同等。只有韩愈一人能识别这本书,称赞它纯正而又纯正,功绩不在大禹之下,以及孟子死后没有传承等语,但也未曾明确表白。即使是宋儒,还有将其附会在扬子、法言之后的,直到神宗以后,程子才开始表彰它来阐发其意,朱子又作了集注,大义和微旨才明了。

孟子生活在战国时代,人们固然知道他是贤人,但也只不过把他看作普通的贤人罢了。梁惠王在东面败给齐国,庞涓和太子申战死;在南面败给楚国,在西面丧失土地给秦国。所以在第三十五年大力招揽贤者,他的意图在于富国强兵,以洗雪被齐国、秦国、楚国羞辱的耻辱,并不是实行王道的心意。所以孟子到了梁国,一见惠王,就详尽地说了追求利益的害处以及“不贤的人拥有这些却不快乐”等话,这不符合惠王招揽贤者的初衷。因此被认为迂腐遥远,不被任用。当时的人,哪里知道他是亚圣之才呢?

没有仁爱却遗弃自己亲人的,这说明仁有自然的利益;没有道义却怠慢自己君主的,这说明义有自然的利益。惠王想要追求富国强兵的利益,这与这种利益不同。他所期望的利益在眼前,以洗雪被齐国、秦国、楚国羞辱的耻辱,哪里是为了追求仁义自然的利益,为王道谋划呢?

古代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一对夫妇受田一百亩。所以朱子说:“没有不受田的家庭。”男子有了家,就授予他田地,所以不应该剥夺他受田的时间。

尊敬自己的老人,爱护自己的小孩,这是就一家之老幼而言;推及到别人的老人,推及到别人的小孩,这是就天下之老幼而言。所以说:天下可以在手掌上运转。

诸夏本没有明堂,只有天子有明堂。然而齐国有明堂,是因为周天子巡视东方,朝见诸侯的地方。宣王时期,天子不再巡视,所以宣王拆毁了它。孟子劝他不拆毁,是保存王政的意思,并不是想让诸侯僭越天子,在行在之地行事。而是借此引发关于王政的询问。

孟子关于性理的言论,只有养气和性善等语。况且理和气只是一件事,不是两件事。动静是气,其动静的根本是理。有理就有气,有气就有理。气在理也在,理在气也在。李延平所说的“一滚出来”就是这样。

孟子“气配义理”的说法,不可以用理气说得支离破碎。其实气与道义,不是各自为一件事,所以本章解释义,难在“配”字上。朱子解释“配”字为合而有助的意思。云峯说集注“合”字本于延平“一滚出来”的意思,“说助”字本于延平“衬贴起来”的意思。说这话固然有所传授,初看“一滚出来”固然好,及看“衬贴起来”却似乎又成了两件事。看了很久,然后才没有弊端。理气说到这种程度,只宜心悟,用言语便难以形容。若用言语形容,却又支离了。

气本由积累义理而产生,方才见效验,却又不可预期其效果。但在气未充时,只可不忘积累义理的事,不可有所作为去助长,方能得到养气的节度。黄氏用炼丹的文武火来比喻,极得节度的意思。

孟子的学问,全在养气上下工夫。观察这一点便可见,做学问是向内求,而不从事于口耳记诵的功夫,何止是读书而已。

孟子论不忍人之心,因而说到仁义礼智四端。孔子也说过四端,但各因一事而发,未曾合在一起说。到了孟子,方才合在一起说,那么孟子体认性情亲切,得到洙泗正传,于此可见。

功利之世,仁义之道荒芜,所以孟子堵塞功利之门,开启仁义之源。与齐王谈话,必定以仁义

,齐人安知为敬王哉?孟子于此,不得不自言也。

滕世子未陟位之时,宜其心未尽丧。孟子与言性善,必引尧舜以实其说。心茍未丧,能自尧舜之道以充其性,何为而不可?奈何位未陟而功利先昏,其心不复知有性善,惜哉!逮致疑而复问焉,孟子又以成覸颜渊之言晓之。毕竟不知尧舜可学而至,只有为国井田之问,性善何及哉?

译齐国人哪里知道要尊崇周敬王呢?孟子在这里,不得不亲自说明。

滕国世子尚未登位的时候,他的心大概还没有完全丧失。孟子与他谈论性善,必定引用尧舜来证实自己的观点。心如果还没有丧失,能够凭借尧舜的道理来充实自己的本性,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为什么地位尚未登临,功利之心却先已蒙蔽,他的心不再知道有性善这一说,真是可惜啊!等到他产生疑惑再次发问时,孟子又用成覸和颜渊的话来开导他。终究还是不知道尧舜是可以学习而达到的,只有询问治理国家实行井田制的事,性善的道理又怎能顾及得到呢?

滕世子聘,孟子问为国之道。乃陟位之后,孟子既以三代之养民敎民者告之。及其去滕,又使毕战问井地之法。孟子又以分田制禄之常法,及常法之外与周之助法、井田形体之制告之。滕公之问固至,而孟子之答亦详。葢滕公为世子时有所起发而然也。惜乎不能从事于性善,有王政之心,无王政之本。滕止于滕,何怪哉。

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事孔子之礼事之,然虽非礼,亦可见古人慕道之切。

公孙衍、张仪乃苏秦之俦,战国之贤,惟是取耳。故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破六国之从,以为衡,沽大丈夫之名也。安知孟子之所谓大丈夫者,三子不得而跻欤?

去孔子未逺,大义已乖。故孟子之时,杨墨益纵,是以辞而辟之。然所辟于杨墨者,阴以孔子作《春秋》自况也。读《养气》章,见孟子为学之工夫;读《好辨》章,见孟子处世之事功。其刚大之气,塞乎天地,而邪僻之说自不容于心目。诚可谓得孔子之真传,而功不在禹下也。

王政、仁政、仁心、仁闻与不忍人之政,古无是言,惟孟子始倡此说。盖列国兵争,世乱民疲,非有仁政,固不足以收人心;非有仁心,又何足以行仁政?故孟子于此之时,用「仁」之一字,以医当世之不仁也。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盖言平治天下,必以仁政,不以仁政,必不能平治也。

天下之事,皆有法度。无法度,则不能成其事。故曰:规矩者,方圆之法度。明莫过于离娄,巧莫过于公输子,而能成方圆者,不能外规矩也。六律者,正五音之法度。聪莫过于师旷,而能正五音者,不能外六律也。仁政者,治天下之法度。道莫大于尧舜,而能平治天下者,奚能外仁政哉?孟子以离娄、公输子、师旷、尧舜之规矩、六律、仁政并言者,非为规矩、六律也,为仁政平治天下发也。

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者,人人是尽天下之人而言。天下之人各亲其亲,各长其长,便自平了。其道只在各人之身,何近也?为人亦各人之所自为,何易也?天下之平不难矣。此言天下平,非平天下。南轩似说平天下,未详。

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战国所尚之人才,如此。孟子安与之俦邪?不遇于时,宜矣。

孙膑、呉起、苏秦、张仪、李悝、商鞅,凡此皆战国之士。孟子肯为是哉?

古井田之制,中界井字,有阡陌,一纵一横为之界限。阡陌乃耕夫、馌妇、牛具往来之道。战国之时,商鞅辟而为田。世谓井田之制废于秦,而不知实废于战国始也。五世而斩之世,乃父子相继之世,非三十年一世之世。故自高祖以至元孙,乃五世也。高祖以上,元孙以下,皆无服焉,而泽亦㣲矣。故曰斩。

朱子谓天下言性之性,乃人物所得以生之理。其理即性,人之性本善也,而恶则非性矣。水之性本下也,而逆亦非性矣。故善言性者,于人而指其本善之故迹,于水而指其顺下之故迹,岂不为易明哉?人以善为利,水以下为利,故迹皆以利为本,自然之势也,岂矫揉为哉?非智者不能也。

天下言性章首节言人物之性皆有故迹,而故亦自然之势耳。次节言不智者凿其故,惟智者顺其故也。末言虽千歳之厯,亦不外求其故迹而得之。何止于性哉?皆非智者不能。故程子曰:「专为智而发。」

朱子曰:「嚣嚣,无欲,自得之貌。无欲,是无所欲于富贵;自得,是自有得于道义也。」

始条理,是始其条理;终条理,是终其条理。掲乐始终而言之,非谓其间之节奏也。

古者仕本为道而非为贫,虽有时乎为贫,而道未尝离焉。后世仕不为道,借以为贫,故其仕也,道无闻焉,惟求富贵而已。天下安得无贪官邪?

  一乡善士章无名公传似之

不可误指义以方外之说为告子义外之义。

孟子「仁人心也」,一句最说得亲切。

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此便是孟子心学工夫,其用功只在求上。

当道在事上说,志仁在心上说。若只事当于理,而心未仁,如梁惠王不嗜杀

译滕国世子出使聘问,孟子询问他治理国家的方法。等到他登上国君之位后,孟子已经将夏、商、周三代养育百姓、教化百姓的方法告诉了他。等到他离开滕国时,又派毕战来询问井田制的法规。孟子又把分配田地、制定俸禄的常规法则,以及常规法则之外周朝的助法、井田制的形体制度告诉了他。滕公的提问确实深入,而孟子的回答也很详尽。大概是因为滕公在做世子时受到启发才这样的。可惜他不能在性善论上努力实践,有施行王政的愿望,却没有王政的根本。滕国仅仅停留在滕国的状态,有什么奇怪的呢?

子夏、子张、子游因为认为有若像圣人,想要用侍奉孔子的礼节来侍奉他,这虽然不合礼制,但也可见古人向往道义的迫切。

公孙衍、张仪是苏秦一类的人,是战国时期的贤才,只是被取用罢了。所以他们一发怒诸侯就恐惧,安居下来天下就太平。他们破坏了六国的合纵,建立了连横,以此沽名钓誉,成就大丈夫的名声。哪里知道孟子所说的大丈夫,这三个人是达不到那个境界的呢?

距离孔子时代不远,大义已经背离。所以在孟子时代,杨朱、墨翟的学说更加放纵,因此孟子用言辞来驳斥他们。然而他驳斥杨墨,暗中是以孔子作《春秋》来自比。读《养气》章,可以看到孟子做学问的功夫;读《好辨》章,可以看到孟子处世的事业功绩。他那刚正浩大的气概,充塞于天地之间,而邪僻的学说自然无法容于心目之中。确实可以说他得到了孔子的真传,而功劳不在大禹之下。

王政、仁政、仁心、仁闻以及不忍人之政,古代没有这些说法,只有孟子才开始倡导这种学说。大概是因为各国战争不断,世道混乱百姓疲惫,如果没有仁政,固然不足以收服人心;如果没有仁心,又怎么足以施行仁政?所以孟子在这个时代,用“仁”这个字,来医治当世的不仁。尧舜之道,如果不实行仁政,就不能平定治理天下;这是说平定治理天下,必须依靠仁政,不依靠仁政,就一定不能平定治理。

天下的事情,都有法度。没有法度,就不能成就事情。所以说:规矩,是画方画圆的法度。视力没有比离娄更明的,技巧没有比公输子更巧的,但能画出方圆的,不能脱离规矩。六律,是校正五音的法度。听力没有比师旷更聪的,但能校正五音的,不能脱离六律。仁政,是治理天下的法度。道没有比尧舜更大的,但能平定治理天下的,怎么能脱离仁政呢?孟子把离娄、公输子、师旷、尧舜的规矩、六律、仁政并列来说,不是为了规矩、六律,而是为了阐明仁政能平定治理天下。

每个人都亲近自己的亲人,尊敬自己的长辈,这是针对天下所有人来说的。天下的人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各自尊敬自己的长辈,自然就会太平了。其道只在每个人自己身上,多么近啊!为人处世也是每个人自己所做的,多么容易啊?天下的太平并不难。这里说的天下太平,不是去平定天下。张栻(南轩)似乎说是平定天下,不够详细。

善于作战的人,受最重的刑罚;勾结诸侯的人,次之;开垦荒地、垄断土地的人,再次之。战国所崇尚的人才,就是这样。孟子怎么肯和他们同类呢?不被时代所遇,是理所当然的。

孙膑、吴起、苏秦、张仪、李悝、商鞅,这些都是战国时期的士人。孟子肯做这种事吗?

古代的井田制,中间界限呈井字形,有阡陌,一纵一横作为界限。阡陌是耕夫、送饭的妇女、牛具往来的道路。战国时期,商鞅开辟为田地。世人说井田制废除于秦朝,却不知道实际上废除于战国初期。五世而斩的“世”,是指父子相继的世代,不是三十年为一世的世代。所以从高祖到玄孙,是五世。高祖以上,玄孙以下,都没有服丧的关系,而恩泽也微弱了。所以说斩断。

朱熹说:天下所说的性,是人物得以生长的理。这个理就是性,人的本性是善的,而恶就不是本性了。水的本性是向下的,而逆流也不是本性了。所以善于谈论性的人,对人指出其本善的本来迹象,对水指出其顺流的本来迹象,难道不是很容易明白吗?人以善为利,水以下降为利,本来迹象都以利为根本,这是自然的趋势,难道是矫揉造作吗?不是智者不能做到。

《天下言性》章首节说人物的性都有本来迹象,而本来也是自然的趋势。次节说愚笨的人凿穿其本来,只有智者顺应其本来。末节说即使经过千年的演变,也不外乎寻求其本来迹象而得到它。何止于性呢?都不是智者不能做到。所以程颐说:“专门为了智而发。”

朱熹说:“嚣嚣,是无欲、自得的样子。无欲,是对富贵无所求;自得,是在道义上自有收获。”

始条理,是开始其条理;终条理,是结束其条理。揭示音乐的始终来说,不是说其中的节奏。

古代做官本来是为了行道而不是为了摆脱贫困,虽然有时为了摆脱贫困,但道从未离开。后世做官不是为了行道,而是借以摆脱贫困,所以他们做官,道没有听闻,只求富贵罢了。天下怎么没有贪官呢?

《一乡善士》章无名公传类似。

不可错误地将方外之说指认为告子义外之义。

孟子“仁,人心也”,这一句说得最亲切。

做学问的道理,没有别的,只是找回放失的本心罢了。这就是孟子心学的功夫,其用功只在“求”字上。

当道在事情上说,志仁在心上说。如果只是事情合乎道理,而心不仁,就像梁惠王不喜好杀戮

之心,亦曲从而已,内无以为之体者也。若只心在于仁,而事不合理,如齐宣王虽不忍觳觫之牛,而人不被其泽,心亦徒仁而已。必事当于道,心志于仁,乃尽心知性知天。只一理相贯。

译心,也只是勉强顺从而已,内在没有作为本体的东西。如果心只在于仁,但行事不合道理,就像齐宣王虽然不忍心看牛恐惧战栗的样子,但百姓却没有得到他的恩泽,心也就只是空有仁罢了。必须行事符合大道,心志专一于仁,才能尽心、知性、知天。这只是一个理相互贯通。

强恕而行即能近取譬之意

驩虞可以强为,皥皥乃自然,而无造作于其间。民之风俗,君之影迹也。观驩虞,则霸功可见;皥皥,则王道可见。故霸者之民,未有久而不变;王者之民,久则与之化也。良知良能者,性也。本然者,未坏也。

耳目口鼻是形,俨温厉是色,皆天之性,人所不能无者也。惟圣人然后充此形色,故视听言动之着于形者,皆根于性而不纵于欲,俨温厉之生于色者,皆发于性而不丧其情。

舜居深山,与野人等。至闻善言,见善行,却又与野人异,故谓之出乎其类。

合仁与人,则谓之道。仁亦人之所固有者,是以人之理合于人而言之也。

引而不发,待学者之自得;中道而立,待学者之自从。若引而发之,学者所得亦浅;俯而就之,学者所从,是亦强之而已。岂知中所在哉?

大是可用力处,化是不可用力处。化即颜子仰鑚瞻忽,不容力的地头。

神是出圣,一等乃圣人极至的地位。

  中庸

中庸言,形而上者之道,非形而下者之器,如鬼神之类,是皆无形影的道理,故学者难理㑹。

不先读《大学》《论语》《孟子》之书,却读《中庸》,不得先读三书,其义理启发胸次,后读《中庸》,方得贯通。

朱子《中庸》六大节:第一节,“天命之谓性”,以首章说中和;第二节,“君子中庸”以下十章说中庸;第三节,“君子之道,费而隠”以下八章说费隠;第四节,“哀公问政”以下七章说诚;第五节,“大哉圣人之道”以下六章说大德、小德;第六节,末章复申首章之义。愚尝依此得读《中庸》之法。

孔子之子鲤,鲤之子伋。鲤早死,伋得家传于孔子,故述尧舜禹孔子所传心法之意,以立言作为《中庸》。盖尧以此中传舜,舜以此中传禹。孔子去尧舜禹之世既逺,得此中之载于经者曰:“允执厥中”,是尧传于舜之心法。人心惟危,道心惟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是舜传于禹之心法。以为洙泗之敎,其间“中”之一字,乃此道本体之字,余十五字乃维持此中的道理。孔子敎于洙泗,亦以此“中”一退之以抑其过,一进之以扶其不及,皆维持之者也。

第一节首章朱子曰:「言中和,天命之性即中之谓体也;率性之道即和之谓用也。」戒惧是存养此中,慎独是省察此和。喜怒哀乐未发是实指此中,是天命之性,故为天下之大本,乃道之体;其发而皆中节是实指此和,即率性之道,故为天下之达道,乃道之用。自戒惧而存养之,则极其中,天地于此乎位;自谨独而省察之,则极其和,万物于此乎育。始则推原于天,中则存省于人,又终则推极于造化。中庸之全体妙用,其大矣乎!

中庸》一书,撮其大要,只是言道。故首章三句,将言道。第一句,先推吾道之本原,说性,以见道率于性,非老佛者比。到第三句,却说道之谓敎,于天下者皆圣人,品节是理而行之,非徒立为万世法也。

君子戒惧,是承道也者,两句说来,故有「是故」字。君子慎独,是承隠㣲两句说来,故亦有「故」字。道也者,以下乃戒慎谨独两节总头也。

  喜怒哀乐是情中节处方是和

第二节自仲尼曰君子中庸至惟圣者能之凡十章。朱子曰:「言中庸以明首章之义,变和言庸者,以德行言之也。」二章言君子时中,是释「君子中庸」;小人而无忌惮,是释「小人反中庸」。三章言中庸之敎不兴,以发不明不行之端。四章言中庸之道不行,因太过不及之弊。五章言中庸之道不行,由其不明之故。六章言中庸之道如舜之知,无过不及,然后能行。七章承舜言不知之弊,以举不明之端。八章言中庸之道如回之行,无过不及,然后能明。九章承回言中庸为易而难之理,非三者为难而易,故民鲜能以起下章。子路之勇。十章言中庸之道不行于血气之勇,而行于徳义之勇。十一章言中庸之道有索隠行怪者,乃知之太过;有半途而废者,乃行之不及。惟依乎中庸,然后知尽仁至,无所赖于勇,则有以见中庸之明与行。有大舜之知,颜渊之仁,子

译强恕而行,就是能就近取譬的意思。

欢娱可以勉强做到,而和乐自得则是自然的,中间没有造作。百姓的风俗,是君主的影子。观察欢娱,霸业的功效就可见;观察和乐自得,王道的功效就可见。所以霸者的百姓,没有长久而不改变的;王者的百姓,长久就会与之同化。良知良能,就是本性。本然,就是未被破坏的状态。

耳目口鼻是形体,庄重、温和、严厉是神色,这都是天赋予的本性,是人所不能没有的。只有圣人才能充实这些形色,所以视听言动表现在形体上的,都根源于本性而不放纵于欲望;庄重、温和、严厉产生于神色上的,都发自本性而不丧失真情。

舜住在深山中,与野人相同。等到听到善言,看到善行,却又与野人不同,所以说他超出同类。

将仁与人结合起来,就叫做道。仁也是人本来具有的,所以是将人的理合于人而言说的。

拉满弓却不发射,等待学者自己领悟;站在中道之上,等待学者自己跟随。如果拉满弓就发射,学者所得到的也很浅薄;俯身迎合,学者所跟随的,也只是勉强罢了。哪里知道中道的所在呢?

大是可以下用力的地方,化是不可以下用力的地方。化就是颜回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地方,是不容许用力的地方。

神是超出圣人的,一等才是圣人极至的地位。

中庸

《中庸》说,形而上的道,不是形而下的器,像鬼神之类,都是没有形影的道理,所以学者难以理会。

不先读《大学》《论语》《孟子》的书,却读《中庸》,是不行的。必须先读这三本书,其义理启发胸襟,之后读《中庸》,才能贯通。

朱子将《中庸》分为六大节:第一节,“天命之谓性”,用首章来说明中和;第二节,“君子中庸”以下十章说明中庸;第三节,“君子之道,费而隠”以下八章说明费隠;第四节,“哀公问政”以下七章说明诚;第五节,“大哉圣人之道”以下六章说明大德、小德;第六节,末章再次申述首章的意义。我曾经依据这个得到阅读《中庸》的方法。

孔子的儿子鲤,鲤的儿子伋。鲤早死,伋从孔子那里得到家传,所以叙述尧舜禹孔子所传心法的意思,立言作为《中庸》。大概尧以此中传给舜,舜以此中传给禹。孔子距离尧舜禹的时代已经久远,得到记载在经书中的此中,说:“允执厥中”,这是尧传给舜的心法。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是舜传给禹的心法。认为洙泗的教化,其中“中”这个字,是此道本体的字,其余十五字是维持此中的道理。孔子在洙泗教化,也用此“中”一退来抑制其过度,一进来扶持其不足,都是维持的。

第一节首章朱子说:“言中和,天命之性就是中的体;率性之道就是和的用。”戒惧是存养此中,慎独是省察此和。喜怒哀乐未发是实指此中,是天命之性,所以为天下之大本,是道的体;其发而皆中节是实指此和,就是率性之道,所以为天下之达道,是道的用。从戒惧而存养它,就极其中,天地在这里定位;从谨独而省察它,就极其和,万物在这里化育。开始推原于天,中间存省于人,最后推极于造化。中庸的全体妙用,其伟大啊!

《中庸》一书,概括其大要,只是言道。所以首章三句,将要言道。第一句,先推吾道的本原,说性,以见道率于性,不是老佛之比。到第三句,却说道之谓教,对于天下者都是圣人,品节是理而行之,不是仅仅立为万世之法。

君子戒惧,是承接道也者两句说的,所以有“是故”字。君子慎独,是承接隠微两句说的,所以也有“故”字。道也者,以下是戒慎谨独两节的总头。

喜怒哀乐是情,中节处才是和

第二节自仲尼曰君子中庸至惟圣者能之共十章。朱子说:“言中庸以明首章之义,变和言庸者,以德行言之也。”二章言君子时中,是解释“君子中庸”;小人而无忌惮,是解释“小人反中庸”。三章言中庸之教不兴,以发不明不行之端。四章言中庸之道不行,因太过不及之弊。五章言中庸之道不行,由其不明之故。六章言中庸之道如舜之知,无过不及,然后能行。七章承舜言不知之弊,以举不明之端。八章言中庸之道如回之行,无过不及,然后能明。九章承回言中庸为易而难之理,非三者为难而易,故民鲜能以起下章。子路之勇。十章言中庸之道不行于血气之勇,而行于德义之勇。十一章言中庸之道有索隐行怪者,乃知之太过;有半途而废者,乃行之不及。惟依乎中庸,然后知尽仁至,无所赖于勇,则有以见中庸之明与行。有大舜之知,颜渊之仁,子

路之勇,然后能明能行也。

朱子道不可离,是说人莫不饮食;人自不察,是说鲜能知味。

译只有具备路之那样的勇气,然后才能明理并能践行。朱子说“道不可须臾离”,这是说人没有不饮食的;说“人自不察”,这是说很少有人能真正品味出其中的滋味。

兩端是善之兩端,其惡者已知為惡,何復執乎?智兼二義,亦如貞兼二義,不特理耳。凡屬北方者,其物曰▯武,亦兼二物理與物皆然也。

能择,是知正之所在;能守,是固守之必知正之所在,而固守之,然后尽智之义。

回虽说仁,择乎中庸,是能择也;服膺勿失,是能守也。即知也,合舜之知与由之勇,方谓之仁。大扺仁知之道,自不相离。

可均可辞,可蹈,非知仁勇之道,乃知仁勇之事,皆不得为中庸者也。

第三节自君子之道费而隠,至其如示诸掌乎?凡八章。朱子曰:「言费隠以明首章道不可离之意。」第十二章,全章费隠以下皆发此章之㫖,故第十三章、十四章、十五章,此三章皆以费之小者而言,如「道不逺人」「丘未能一」「素位而行」「行逺自迩」,凡此皆费也,其所以然者,隐也。十六章、十八章、十九章,此三章皆以费之大者而言,如「舜之大德以及位禄名寿」「文王之父作子述以及追崇之典」「武王周公善继善述以及宗庙之制」,凡此皆费也,所以然者,亦隠也。十六章「不见不闻」,隠也;「体物如在」,费也。则又兼费隠,包小大而言者也。中庸之道,岂但用之广邪?亦有隠而难见者耳。「鸢飞戾天」,道之着于上;「鱼跃于渊」,道之着于下。鸢鱼即道,非喻道也。与「子在川上指水曰道义」同。

  忠恕违道不逺便见道不逺人

弗见,弗闻,体物不遗,是言造化鬼神。

洋洋如在,是言祭祀,▯神位禄,名寿皆指舜。

大德即大孝,非外是孝而别有所谓德也。文王以三分有二之天下而犹不取者,不欲有汤惭德也。

必至武王纉太王、王季、文王之绪,然后一戎衣以伐纣者,周之德至是而极,商之恶至是而稔。武王于是未尝身亲臣之故,不失天下之显名也。

禘是一庙二主之祭,祭之大者;尝是四时之祭,祭之小者。大祭有祫,有殷,中庸独举禘;小祭有禴,有祠,有烝,中庸独举尝。盖中庸非言祭祀之礼,是举祭祀之义,以发中庸之㫖也。

大祭举禘,小祭举尝。葢一时之顺言耳。然亦要小大之极者而言之也。

第四节,自哀公问政以下至纯亦不已,凡七章。朱子曰:「说诚,二十章。哀公问政至所谓行之者一以下,以发诚字为下六章枢纽。其实一章之义,又包上八章费隠。二十一章以天道人道言诚,二十二章以天道言诚,二十三章以人道言诚,二十四章又以天道言诚,二十五章又以人道言诚,二十六章又言天道之诚,终焉。中庸之道虽在于中,而行之则本乎诚,故此七章特为诚发,得无意欤?」

中庸之达道五,达德三,行之者一。葢亦要博约而言之者也。自根博约而言,达道博矣,而约之以达德;达徳博矣,而约之以一诚。原用于其体也。自约推博而言,一诚约矣,充之而为达德之博;达德约矣,充之而为达道之博。体发于其用也。入中庸之道,行之必践其实,此所以无过高不实之弊也。

九经者,治天下国家之常理。故修身,尊贤,亲亲,敬大臣,体羣臣,子庶民,来百工,柔逺人,怀诸侯。其道皆无过不及,乃中之谓。其事皆经常之道,乃庸之谓。故治天下国家者,中庸之道也。

达道本于达德,达徳本于一诚,皆治乎已者也。天下本于国,国本于家,皆治乎人者也。人已之间,非诚不立,故达道九经,皆曰所以行之者一也。

修身,为九经之首。而修之于身者,亦不过以五达道耳。诚无不一,其不一者,惟天道、人道、圣人、贤人有别耳。故下文发之。

诚则明,是由天命之性而入者,圣人也,天道也;明则诚,是由修道之敎而入者,贤人也,人道也。二则字畧有轻重之别。

天下至诚,以下全说圣人极则,至于参赞造化;其次致曲,以下全说贤人极则,至于圣人之域,亦以诚而然后化也。

诚以心言,是君臣父子之实;心道以理言,是君臣父子之实理。故实心曰本,而实理曰用也。

天有此实理,则成天;地有此实理,则成地。恐说得寛了。至诚无息,以下又言圣人之诚与天地同其体

译两端是善的两个方面,其中恶的方面已经知道是恶了,为什么还要执着呢?智包含两重含义,也如同贞包含两重含义,不仅仅在于理罢了。凡是属于北方的事物,其物叫做武,也兼有两重含义,理与物都是如此。

能够选择,是知道正道所在;能够坚守,是牢固地坚守它,必定知道正道所在,然后牢固地坚守它,这才穷尽了智的含义。

颜回虽然谈论仁,选择中庸,这是能够选择;铭记在心而不丢失,这是能够坚守。这就是知,结合舜的知与仲由的勇,才称为仁。大体上,仁与知的道理,原本不相分离。

可以权衡,可以推辞,可以践行,这不是知、仁、勇的道理,而是知、仁、勇的具体事情,都不能算作中庸。

第三节,从“君子之道费而隐”到“其如示诸掌乎”,共八章。朱熹说:“谈论费与隐,是为了阐明首章道不可须臾离的意思。”第十二章,全章从费与隐以下都是阐发这一章的宗旨,所以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五章,这三章都是从费的小处来说,如“道不远人”、“丘未能一”、“素位而行”、“行远自迩”,这些都属于费,其所以如此的原因,在于隐。第十六章、第十八章、第十九章,这三章都是从费的大处来说,如“舜的大德以及位禄名寿”、“文王的父作子述以及追崇的典制”、“武王周公善继善述以及宗庙的制度”,这些都属于费,其所以如此的原因,也在于隐。第十六章“不见不闻”,是隐;“体物如在”,是费。这就兼有费与隐,包罗小大而言。中庸之道,难道只是应用广泛吗?也有隐微而难以看见的地方。“鸢飞戾天”,是道显现在上方;“鱼跃于渊”,是道显现在下方。鸢和鱼就是道,不是比喻道。这与“子在川上指水曰道义”相同。

忠恕违背道不远,便可见道不远人。

看不见,听不到,体现万物没有遗漏,这是谈论造化鬼神。

浩浩荡荡仿佛存在,这是谈论祭祀,武、位、禄、名、寿都指舜。

大德就是大孝,并非在孝之外另外有所谓德。文王拥有三分之二的天下却仍然不夺取,是不想有商汤那样的惭德。

必定等到武王继承太王、王季、文王的基业,然后一戎衣以伐纣,是因为周的德运至此达到极点,商的恶行至此成熟。武王因此未曾亲身臣服于纣,从而不失天下的显赫名声。

禘是一庙二主的祭祀,是大的祭祀;尝是四季的祭祀,是小的祭祀。大祭有祫,有殷,中庸只举出禘;小祭有禴,有祠,有烝,中庸只举出尝。大概中庸不是谈论祭祀的礼仪,而是举出祭祀的意义,来阐发中庸的宗旨。

大祭举出禘,小祭举出尝。大概是一时的顺承而言罢了。然而也是从小大的极致而言的。

第四节,从哀公问政以下到纯亦不已,共七章。朱熹说:“谈论诚,在第二十章。哀公问政到所谓行之者一以下,以阐发诚字作为下六章的枢纽。其实一章的意义,又包含了上面八章的费与隐。第二十一章从天道人道谈论诚,第二十二章从天道谈论诚,第二十三章从人道谈论诚,第二十四章又从天道谈论诚,第二十五章又从人道谈论诚,第二十六章又谈论天道的诚,最终结束。中庸之道虽然在于中,但实行它则根本在于诚,所以这七章特别为诚而发,难道没有深意吗?”

中庸的达道有五,达德有三,实行它们的是一个。大概也是从博与约而言的。从博约而言,达道是博大的,而用达德来约它;达德是博大的,而用一个诚来约它。原本用于其体。从约推博而言,一个诚是简约的,扩充它成为达德的博大;达德是简约的,扩充它成为达道的博大。体发于其用。进入中庸之道,实行它必须践行其实质,这就是没有过高而不切实的弊病的原因。

九经,是治理天下国家的常理。所以修身,尊贤,亲亲,敬大臣,体群臣,子庶民,来百工,柔远人,怀诸侯。它们的道理都没有过与不及,这就是中的含义。它们的事情都是经常之道,这就是庸的含义。所以治理天下国家,就是中庸之道。

达道本于达德,达德本于一个诚,都是治理自身的。天下本于国,国本于家,都是治理他人的。人与己之间,没有诚就不能确立,所以达道九经,都说实行它们的是一个。

修身,是九经之首。而在自身修身的,也不过是用五达道罢了。诚没有不统一的,那不统一的,只有天道、人道、圣人、贤人有区别罢了。所以下文加以阐发。

诚则明,是由天命之性而入的,是圣人,是天道;明则诚,是由修道之教而入的,是贤人,是人道。两个“则”字略有轻重之别。

天下至诚,以下全部讲述圣人的极致准则,以至于参赞造化;其次致曲,以下全部讲述贤人的极致准则,以至于达到圣人的境界,也是以诚然后化育。

诚从心而言,是君臣父子的实质;心道从理而言,是君臣父子的实质之理。所以实心叫做本,而实理叫做用。

天有这个实理,就成就天;地有这个实理,就成就地。恐怕说得宽泛了。至诚无息,以下又讲述圣人的诚与天地同其本体。

用。

第五节「自大哉圣人之道」至「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凡六章。朱子曰:「言大德小德。」第二十七章「发育峻极」言道之大而无外,「礼仪威仪」言道之小而无内。尊德性以下,亦分九小节。大德小德,以言人道。二十八章「愚而自用」以下,承上章「为下不倍」,亦言人道。二十九章「王天下三重」以下,又承上章「居上不骄」,亦言人道。三十章「仲尼祖述」以下,直指大德小德,又以言乎天道。三十一章「天下至圣」以下,以天道言小德之川流。三十二章「天下至诚」以下,以天道言大德之敦化。德有大小之殊,其为中庸之道者一也。

译用。

第五节从“自大哉圣人之道”到“达天德者其孰能知之”,共六章。朱熹说:“这是在讲大德和小德。”第二十七章“发育峻极”讲的是道广大而没有外在的界限,“礼仪威仪”讲的是道精微而没有内在的穷尽。从“尊德性”以下,也分为九个小节。大德和小德,是用来阐述人道的。第二十八章“愚而自用”以下,承接上一章的“为下不倍”,也是阐述人道。第二十九章“王天下三重”以下,又承接上一章的“居上不骄”,也是阐述人道。第三十章“仲尼祖述”以下,直接指向大德和小德,进而阐述天道。第三十一章“天下至圣”以下,从天道的角度阐述小德的川流不息。第三十二章“天下至诚”以下,从天道的角度阐述大德的敦厚化育。德虽然有大小之分,但它们作为中庸之道的本质是相同的。

发育峻极,言道之大,以尊德性为纲,而致广大,极高明,温故敦厚,极乎道体之大。三百三千,言道之小,以道问学为纲,而尽精㣲道中庸,知新崇礼,尽乎道体之细。中庸入德,有大小之殊,其实莫详于此。

居上不骄,为下不倍。此二句是下二章题目,故愚而自用以下属“为下不倍”,天下三重以下属“居上不骄”。

伋见尧舜、文武之后,有中庸之德者,莫如孔子。故直言:“仲尼祖述宪章而辟之,天地日月四时也。”

第六节「自衣锦尚絅至无声无臭至矣」凡一章。朱子曰:「复申首章之义。所谓君子之道,闇然日章与淡简温者,皆言小学立心之始。其间『潜虽伏矣』之诗,申首章言下学谨独之事;『相在尔室』之诗,申首章言下学戒惧之事;『奏假无言』之诗,结戒惧之效;『不显惟德』之诗,言中庸之极功。未尽其妙,故又引『予怀明德』之诗,言上天之事,以尽其妙焉。中庸推致于此极矣。」

前章言至诚之道,非至圣不能知,故言至诚之道,必先言至圣之德。至圣之德,非至诚不能为,故言至圣之德,必终之以至诚之道。夫圣至于至圣,诚至于至诚,中庸成德,至此极矣。故自下学立心之始言之,则人有所措手;而至圣至诚,不托之空言。子思必推至于极,立言之㫖,何其至欤!

逺近风自㣲显,此六者皆相对说,各为一事,其理则一耳。

小人之道,道犹事也。虽小人之所为,岂无道哉?但道非君子之道耳。

首章先言戒惧,后言谨独,先存养而后省察。末章先言谨独,后言戒惧,先省察而后存养。首章是言用功,末章是言下学。非用功也,故但言存省,而不复论其序之先后矣。

  东溪日谈録卷十二明周琦撰

  著述谈

  总说

天下书愈多而道愈蔽,道愈蔽而人心愈坏。将以为书不可有,则天下之盲者无以明,聋者无以聪;将以为不可无,则天下之明者反以蔽,聪者反以塞。然则人知术不可以不择,而不知学亦不可以不择。故天下之人知择术而学矣,亦当知其择书而读也。凡书之无补于道、无益于人者,非圣人书也,冝火之矣,不使乱吾之道可也。

  朱子小学书

朱子谓人生八歳,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敎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以至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敎之以穷理正心修已治人之道。是敎之于大学,当先自小学以基,之后世之才养于大学,卒不能成大学之用者,无小学以立其基也。

朱子摭拾前言往行,可为小学、中庸者,编辑成书,立为小学之敎,是为大学,以立其本。如今人见小儿颇可教者,不先敎以小学洒扫,与通经史,以立大学根本,便敎拈弄文词,以图侥幸科目,世安得有全才哉!

  朱子定本孝经

孝经》一书,汉儒以之名门,朱子定为刋误,琦复为之厘正,是病刋误之不行也。

大学》一章之经,有十章之传;《孝经》一章之经,亦别为十四章之传。祖《大学》意也。

孝是人之出门第一件事。《孝经》当与《忠经》相对,但《忠经》无立言至理,且非圣贤之言,故不足伍耳。今《孝经》一书,乃小学中庸,当与小学之书并行。小子之学,当先于此二书,然后可及他书。

  周子太极图通书

朱子谓周子太极图立象于前,为说于后,互相发明,平正洞达,絶无毫髪可疑。葢太极二字,是孔子「易有太极」之言,其言得图而着,其图得说而明。朱子谓无毫髪可疑,是真无疑也。

太极之图与说,本周子授二程之笔,后儒惟朱子得其㫖。要逐节解之,则甚明矣。

朱子谓先生之精,因图以示先生之藴,因图以发。而其所谓「无极而太极」云者,又一图之纲领,所以明夫道之未始有物,而实为万物之根柢也。岂太极之上,复有无极哉?

周子融㑹孔子易有太極一句,其理活潑潑地,所以畫出圖來,又為之說,真可謂得千載不▯之緒於殘編斷簡之中,不由師傳黙契道體者歟

周子通书

译发育峻极,是说道的宏大,以尊崇德性为纲领,从而达致广博,达到高明的境界,温习旧知、敦厚品德,穷尽道体的宏大。三百三千,是说道的细微,以道问学为纲领,从而穷尽精微、践行中庸,知晓新知、崇尚礼制,穷尽道体的细微。中庸作为入德的途径,有大小之别,其实没有比这里更详尽的了。

居上位不骄傲,处下位不违背。这两句是下面两章的标题,所以“愚而自用”以下属于“处下位不违背”,“天下三重”以下属于“居上位不骄傲”。

伋见到尧舜、文武之后,具有中庸之德的人,没有比孔子更突出的了。所以直接说:“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从而开辟弘扬,如同天地日月四季一样。”

第六节“自衣锦尚絅至无声无臭至矣”共一章。朱子说:“重申首章的意义。所谓君子之道,暗中日益彰显与平淡简约温和的,都是说小学阶段确立心志的开端。其中‘潜虽伏矣’的诗句,重申首章所说的下学阶段谨守独处之事;‘相在尔室’的诗句,重申首章所说的下学阶段戒慎恐惧之事;‘奏假无言’的诗句,总结戒慎恐惧的效果;‘不显惟德’的诗句,讲述中庸的极致功效。因为未尽其妙,所以又引用‘予怀明德’的诗句,讲述上天的事理,以穷尽其妙。中庸的推演至此已达到极致。”

前一章讲至诚之道,不是至圣不能知晓,所以讲至诚之道,必须先讲至圣之德。至圣之德,不是至诚不能做到,所以讲至圣之德,必须以至诚之道作结。圣人达到至圣,诚达到至诚,中庸成就德行,至此达到极致。所以从下学确立心志的开端讲起,那么人就有下手之处;而至圣至诚,不寄托于空谈。子思必定推演到极致,立言的宗旨,是多么周到啊!

远近、风、微显,这六者都是相对而言,各为一事,其理则是一体的。

小人之道,道犹如事一样。虽然是小人所做的事,难道没有道吗?只是道不是君子之道罢了。

首章先讲戒慎恐惧,后讲谨守独处,先存养而后省察。末章先讲谨守独处,后讲戒慎恐惧,先省察而后存养。首章是讲用功,末章是讲下学。不是用功,所以只讲存养省察,不再论述其顺序的先后了。

东溪日谈录卷十二 明周琦撰

著述谈

总说

天下的书越多而道越被遮蔽,道越被遮蔽而人心越败坏。如果认为书不应该有,那么天下的盲人无法明视,聋人无法聪听;如果认为书不可没有,那么天下的明眼人反而被遮蔽,聪耳人反而被堵塞。既然如此,人们知道技艺不可以不选择,却不知道学问也不可以不选择。所以天下的人知道选择技艺而学习,也应当知道选择书籍而阅读。凡是书籍对道没有补益、对人没有益处的,不是圣人的书,应该烧掉它,不让它扰乱我的道就可以了。

朱子小学书

朱子说人生八岁,那么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的子弟,都进入小学,而教导他们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化。等到十五岁,那么从天子的长子,到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俊秀,都进入大学,而教导他们穷究事理、端正心念、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这是在大学教育,应当先从小学奠定基础,后世的人才在大学毕业,最终不能成就大学的用处,是因为没有小学来确立基础。

朱子搜集前人的言论和往事,可以作为小学、中庸内容的,编辑成书,确立为小学的教育,作为大学的根本。如今人们见到小孩颇可教导的,不先教导小学洒扫,以及通晓经史,以确立大学的根本,就教导玩弄文辞,以图侥幸考取功名,世间怎么会有全才呢!

朱子定本孝经

《孝经》一书,汉代儒者以它命名门类,朱子定为刊误,周琦又为之厘正,这是因为刊误没有实行。

《大学》一章的经,有十章的传;《孝经》一章的经,也分别作为十四章的传。这是效法《大学》的意思。

孝是人出门的第一件事。《孝经》应当与《忠经》相对,但《忠经》没有立言的至理,而且不是圣贤的话,所以不足以并列。现在《孝经》一书,是小学中庸,应当与小学之书并行。小孩子的学习,应当先在这两本书,然后才可以涉及其他书籍。

周子太极图通书

朱子说周子太极图立象于前,为说于后,互相发明,平正洞达,绝无毫发可疑。大概太极二字,是孔子“易有太极”的话,其言论因图而显著,其图因解说而明白。朱子说无毫发可疑,是真无疑。

太极的图与说,本是周子传授二程的笔意,后儒只有朱子得其旨意。要逐节解释,就很明白了。

朱子说先生的精义,因图以显示先生的蕴藏,因图以阐发。而其所谓“无极而太极”的话,又是图的纲领,所以阐明道未曾有物,而实为万物的根基。难道太极之上,还有无极吗?

周子融会孔子“易有太极”一句,其理活泼泼地,所以画出图来,又为之解说,真可谓在残编断简之中得到千载不传的绪论,不由师传而默契道体的人吗?

周子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