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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张卿子伤寒论一

(卷首)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张卿子伤寒论 清 张卿子

严序

夫前圣有作。后必有继而述之者。则其教乃得着于世矣。医之道。源自炎黄。以至神之妙。始兴经方。继而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成汤液。俾黎庶之疾 。咸遂蠲除。使万代之生灵。普蒙拯济。后汉张仲景。又广汤液为伤寒卒病论十数卷。然后医方大备。

兹先圣后圣若合符节。至晋太医令王叔和。以仲景之书。撰次成序。得为完帙。昔人以仲景方一部。为众方之祖。盖能继述先圣之所作。迄今千有余年。不坠于地者。又得王氏阐明之力也。伤寒论十卷。其言精而奥。其法简而详。非寡闻浅见所能赜究。后虽有学人。又各自名家。未见发明。仆忝医业。自幼徂老。耽味仲景之书五十余年矣。

虽粗得其门而近升乎堂。然未入于室。常为之慊然。昨者邂逅聊摄成公。议论该博。术业精通。而有家学。注成伤寒十卷。出以示仆。其三百九十七法之内。分析异同。彰明隐奥。候陈脉理。区别阴阳。使表里以昭然。俾汗下而灼见。百一十二方之后。通明名号之由。彰显药性之主。十剂轻重之攸分。七精制用之斯见。别气味之所宜。明补泻之所适。又皆引内经。旁牵众说。方法之辨。莫不允当。实前贤所未言。后学所未识。是得仲景之深意者也。昔所谓慊然者。今悉达其奥矣。亲觌其书。诚难默默。不揆荒芜。聊序其略。

时甲子中秋日洛阳严器之序。

序

夫伤寒论。盖祖述大圣人之意。诸家莫其伦拟。故晋皇甫谧序甲乙针经云。伊芳尹以元圣之才。撰用神农本草。以为汤液。汉张仲景论广汤液为十数卷。用之多验。近世太医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遗论甚精。皆可施用。是仲景本伊芳尹之法。伊芳尹本神农之经。

得不谓祖述大圣人之意乎。张仲景汉书无传。见名医录云。南阳人。名机。仲景乃其字也。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始受术于同郡张伯祖。时人言识用精微过其师。所着论。

其言精而奥。其法简而详。非浅闻寡见者所能及。自仲景于今八百余年。惟王叔和能学之。其间如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辈、非不才也。但各自名家。而不能修明之。开宝中节度使高继冲曾编录进上。其文理舛错。未尝考正。历代虽藏之书府。亦缺于雠校。是使治病之流。举天下无或知者。国家诏儒臣校正医书。臣奇续被其选。以为百病之急。无急于伤寒。今先校定张仲景伤寒论十卷。总二十二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除复重定有一百一十二方。今请颁行。

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屯田员外郎臣孙奇尚书司封郎中秘阁校理臣林亿等谨上。

医林列传

张机

张机。字仲景。南阳人也。受业于同郡张伯祖。善于治疗。尤精经方。举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后在京师为名医。于当时为上手。以宗族二百余口。建安纪年以来。未及十稔。死者三之二。而伤寒居其七。乃着论二十二篇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二方。其文辞简古奥雅。古今治伤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其书为诸方之祖。时人以为扁鹊仓公。无以加之。故后世称为医圣。

医林列传

王叔和

王叔和。高平人也。性度沉静。博好经方。尤精诊处。洞识养生之道。深晓疗病之源。采摭群论。撰成脉经十卷。叙阴阳表里。辨三部九候。分人迎气口神门。条十二经二十四气。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三焦四时之 。纤悉备具。咸可按用。凡九十七篇。

又次张仲景方论为三十六卷。大行于世。

医林列传

成无己

成无己。聊摄人。家世儒医。性识明敏。记问该博。撰述伤寒义。皆前人未经道者。指在定体分形析证。若同而异者明之。似是而非者辨之。古今言伤寒者祖张仲景。但因其证而用之。初未有发明其意义。成无己博极研精。深造自得。本难素灵枢诸书。以发明其奥。因仲景方论。以辨析其理。极表里虚实阴阳死生之说。究药病轻重。去取加减之意。

真得长沙公之旨趣。所着伤寒论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大行于世。

伤寒卒病论集

论曰。余每览越人入虢之诊。望齐侯之色。未尝不慨然叹其才秀也。怪当今居世之士。曾不留神医药。精究方术。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但竞逐荣势。企踵权豪。孜孜汲汲。惟名利是务。崇饰其末。忽弃其本。华其外而悴其内。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卒然遭邪风之气。婴非常之疾。患及祸至。而方震栗。降志屈节。钦望巫祝。告穷归天。束手受败。赉百年之寿命。持至贵之重器。委付凡医。恣其所措。咄嗟呜呼。厥身已毙。神明消灭。变为异物。幽潜重泉。徒为啼泣。

痛夫举世昏迷。莫能觉悟。不惜其命。若是轻生。彼何荣势之云哉。而进不能爱人知人。

译《张卿子伤寒论》,清代张卿子撰。严序。前代圣人创立了这门学说。后世必定会有人继承并阐述它。这样,这种教诲才能流传于世。医学之道。起源于炎帝、黄帝。后来发展到神妙的境界。从此开始兴起经方。后来,伊芳尹凭借圣人般的才智。撰写成《汤液》。使百姓的疾病。都得以消除。使万代的众生。普遍得到救助。后汉的张仲景。又扩充《汤液》,编成十多卷《伤寒卒病论》。从此医方就大为完备了。这正是前代圣人与后代圣人的思想彼此相合。到了晋代太医令王叔和。他根据张仲景的著作。编次整理并编排成篇章。这才成为一部完整的书。过去有人把张仲景的方书一部。看作各种方剂的祖本。大概是因为它能够继承并阐述前代圣人所创作的内容。直到现在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它没有湮没在世间。又得力于王氏的阐发说明。《伤寒论》共十卷。它的言辞精炼而深奥。它的方法简要而详尽。不是见闻少、见识浅的人所能深入探究的。后世虽然有一些学医的人。也都各自成为名家。却没有阐发其中深奥的道理。我惭愧地从事医学行业。从幼年一直到老年。五十多年都沉浸钻研张仲景的著作。虽然粗略地摸到了门径,接近于登堂。但还没有真正进入内室。常常因此感到遗憾。昨天偶然遇到了聊摄的成公。他的论述广博全面。医术和专业都很精通。而且有家传的学问。他为《伤寒论》作注,共十卷。拿出来给我看。在书中三百九十七条治法之内。他分析了其中的异同。阐明了隐晦深奥之处。说明了诊察脉象的道理。辨别了阴证和阳证。使表证和里证清楚地显现出来。使发汗法和泻下法的适用情形清楚可见。在一百一十二首方剂之后。通晓并说明了方剂名称的由来。彰显了药性的主治作用。说明了十剂在轻重方面的分别。揭示了七种精细制法和使用方法。辨别各种气味所适宜的情形。说明补法和泻法各自适用的情况。又都引用《内经》的内容。旁征博引各家的学说。对治法的辨析。没有不恰当的。确实是前代贤人没有说过的内容。也是后来的学习者没有认识到的道理。这才是领会了张仲景深刻含义的人。过去所说的遗憾。如今全都通晓其中的深奥道理了。亲自看到了这部著作。实在难以默默无言。不顾自己的浅陋。姑且叙述它的大概内容。甲子年中秋日,洛阳严器之作序。序。《伤寒论》这部书。大概是继承并阐述大圣人的思想。各家著作都不能与它相提并论。所以晋代皇甫谧在《甲乙针经》的序言中说。伊芳尹凭借圣人般的才智。撰写时采用《神农本草》。把它编成《汤液》。汉代张仲景扩充论述《汤液》,编成十数卷。使用它们大多有效验。近代太医令王叔和编次整理张仲景遗留下来的论述,十分精当。都可以施行使用。这说明张仲景本来就承袭了伊芳尹的治法。伊芳尹本来又承袭了神农的经典。难道不可以说这是继承并阐述大圣人的思想吗?《汉书》中没有张仲景的传记。《名医录》中记载说。他是南阳人。名叫张机。仲景是他的字。他被举荐为孝廉。官职最高做到长沙太守。起初向同郡的张伯祖学习医术。当时人们说,他辨识和运用医理的精微之处超过了他的老师。他所著的论著。其中的言辞精炼而深奥。其中的方法简要而详尽。不是见闻浅薄、见识短少的人所能达到的。从张仲景到现在,已经有八百多年了。只有王叔和能够学习并继承它。这期间的葛洪、陶景、胡洽、徐之才、孙思邈等人,并不是没有才能。只是各自成为一家名医。却不能对它加以修订阐明。开宝年间,节度使高继冲曾经编录此书并进献朝廷。但书中的文辞和义理错乱。从来没有加以考订校正。历代虽然都把它收藏在国家的书库中。却也缺少校勘整理。因此使那些从事治病的人。几乎天下没有人能够知道它。国家下诏命令儒臣校正医书。臣奇续被选入其中。认为在各种疾病的紧急程度中。没有比伤寒更紧急的。如今先行校订确定张仲景的《伤寒论》十卷。总共二十二篇。除去各类证候,合计有三百九十七种治法。除去重复、重出的内容,确定有一百一十二首方剂。现在请求颁布施行。太子右赞善大夫臣高保衡、尚书屯田员外郎臣孙奇、尚书司封郎中兼秘阁校理臣林亿等谨慎上呈。《医林列传》。张机。张机。字仲景。是南阳人。向同郡的张伯祖学习医术。擅长治病。尤其精通经方。被举荐为孝廉。官至长沙太守。后来在京城成为名医。在当时是医术最高明的人。由于宗族中有二百多口人。从建安年号开始以来。还不到十年。死去的人占了三分之二。其中十人有七人死于伤寒。于是撰写论述二十二篇,辨证。另外合计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二首方剂。它的文辞简练古朴、深奥典雅。古今治疗伤寒的人。没有谁能够超出它。这部书是各种方剂的祖本。当时人们认为他可以与扁鹊、仓公相提并论。没有人能够超过他。所以后世称他为医圣。《医林列传》。王叔和。王叔和。是高平人。性情沉静稳重。广泛喜爱并精通经方。尤其精通诊断和治疗。深刻了解养生之道。深入明白治疗疾病的根源。采集汇录各家的论述。撰成十卷《脉经》。叙述阴阳、表里。辨析三部九候。区分人迎、气口、神门。分条论述十二经和二十四气。奇经八脉。五脏六腑。三焦、四时的…… 纤细详尽的内容都完备具备。都可以按照它来使用。总共九十七篇。又编次张仲景的方剂论述,成三十六卷。广泛流传于世。《医林列传》。成无己。成无己。是聊摄人。家世代代都是读书行医的人。天性聪明敏锐。记忆力强,学问广博。撰写论述伤寒的著作。都是前人没有阐述过的内容。旨在确定病体,分析形态,辨析证候。对于表面相同而实际不同的情况,加以说明。对于似是而非的情况,加以辨别。古今论述伤寒的人,都以张仲景为宗。只是根据他的证候来使用方药。起初没有人阐发其中的意义。成无己广泛深入地钻研,精心探究。深入造诣而能够独自领悟。以《难经》《素问》《灵枢》等医书为根本。来阐发其中深奥的道理。依据张仲景的方剂和论述。来辨析其中的医理。详尽论述表里、虚实、阴阳以及死生的道理。探究药物与病情的轻重关系。说明方剂取舍和加减的意义。真正领会了长沙公张仲景的旨趣。他所著的《伤寒论》共十卷。《明理论》三卷。《论方》一卷。广泛流传于世。《伤寒卒病论集》。论中说:我每次读到扁鹊进入虢国为太子诊病的故事。以及他望见齐桓侯面色的故事。没有一次不感慨叹息他们才智出众。我奇怪当今生活在世上的士人。竟然从不留心医学和药物。精心研究医方和医术。对上可以治疗君主和亲人的疾病。对下可以救助贫贱之人的困厄。对自己可以保全身体,使生命长久。用来保养自己的生命。却只知道争相追逐荣华权势。踮起脚跟仰望权贵豪门。勤奋急切,忙个不停。只把追求名利当作要务。重视修饰外在的末节。却忽略了根本。使外表华美而内里枯竭。皮都不存在了。毛又将依附在哪里呢?突然遭遇邪风之气。患上非同寻常的疾病。等到患病累及自身、灾祸降临。才惊慌战栗。降低志气,屈服节操。敬畏并仰赖巫师和祭司。向他们求告无效后,只能归命于上天。束手无策地接受失败。把百年的寿命。把最为珍贵的重要身体。交付给普通的医生。任凭他们随意处置。顷刻之间便只能悲叹呼喊。自己的身体已经死亡。精神和神志消灭了。身体变成了异物。幽暗地沉没在黄泉之下。只能徒然哭泣。可悲啊,世上的人全都昏昧迷惑。没有人能够觉醒明白。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好像轻视生命一样。他们还谈什么荣华权势呢?向上不能爱护别人,也不能识察别人。

退不能爱身知己。遇灾值祸。身居厄地。蒙蒙昧昧。蠢若游魂。哀乎。趋世之士。驰竞浮华。不固根本。忘躯徇物。危若冰谷。至于是也。余宗族素多。向余二百。建安纪年以来。犹未十稔。其死亡者。三分有二。伤寒十居其七。感往昔之沦丧。伤横夭之莫救。

乃勤求古训。博采众方。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并平脉证辨。

为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虽未能尽愈诸病。庶可以见病知源。

若能寻余所集。思过半矣。夫天布五行以运万类。人禀五常以有五脏。经络腑俞。阴阳会通。玄冥幽微。变化难极。自非才高识妙。岂能探其理致哉。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中世有长桑、扁鹊。汉有公乘、阳庆及仓公。

下此以往。未之闻也。观今之医。不念思求经旨。以演其所知。各承家技。终始顺旧。

省疾问病。务在口给。相对斯须。便处汤药。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动数发息。不满五十。短期未知决诊。九候曾无 。明堂阙庭。尽不见察。

所谓窥管而已。夫欲视死别生。实为难矣。孔子云。生而知之者上。学则亚之。多闻博识。知之次也。余宿尚方术。请事斯语。

汉长沙守南阳张机着。

凡例

一、仲景之书。精入无伦。非善读。未免滞于语下。诸家论述。各有发明。而聊摄成氏引经析义。尤称详洽。虽牾附会。间或时有。然诸家莫能胜之。初学不能舍此索途也。悉依旧本。不敢去取。

一、诸家善发仲景之义者。无过南阳。外此如叔维、潜善、洁古、安常、东垣、丹溪、安道。近代如三阳、宇泰诸君子。单词短语。虽不尽拘长沙辙迹。实深得长沙精义。急为采入。以补六经未发之旨也。

一、是书仲景自序原为十六卷。至叔和次为三十六卷。今坊本仅得十卷。而七八卷又合两为一十卷。仅次遗方。先后详略。非复仲景叔和之旧矣。今根据辨平脉法为第一卷。自伤寒大例及六经。次第。不复。妄有诠次。止以先后匀适。

约为六卷。其遗方并入论集。便于简阅。大抵因三阳王氏义例云。

卷一

辨脉法第一

问曰。脉有阴阳者。何谓也。答曰。凡脉大、浮、数、动、滑。此名阳也。脉沉、涩、弱、弦、微。此名阴也。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

内经曰。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始之有经。从五行生。兹首论曰。脉之阴阳者。以脉从阴阳始故也。阳脉有五。阴脉有五。以脉从五行生故也。

阳道常饶。大浮数动滑五者。比之平脉也有余。故谓之阳。阴道常乏。沉涩弱弦微五者。比之平脉也不及。故谓之阴。伤寒之为病。邪在表。则见阳脉。邪在里。则见阴脉。阴病见阳脉而主生者。则邪气自里之表。欲汗而解也。如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者是也。阳病见阴脉而主死者。则邪气自表入里。正虚邪胜。如谵言妄语。脉沉细者死是也。金匮要略曰。诸病在外者可治。入里者即死。此之谓也。

王三阳云。阴病见阳脉。邪气虽盛。而元气未脱也。阳病见阴脉。邪气既盛。而元气已脱也。此皆初起便是阴症。便是阳症。固非后来自里之表。自表之里也。何也。

若邪既传里。难得复之表而发汗。况邪气自表入里。此又阳症传阴之常。岂可便断为死乎。惟阳症脉沉。则阴脉见矣。沉又不数而反见微弱。方是死脉。然则此非元气脱而何。故成引厥阴中风谵言妄语二条。是自里之表自表之里二句。不能无疑也。

问曰。脉有阳结阴结者。何以别之。答曰。其脉浮而数。能食。不大便者。此为实。名曰阳结也。期十七日当剧。其脉沉而迟。不能食。身体重。大便反硬名曰阴结也。期十四日当剧。

结者。气偏结固。阴阳之气。不得而杂之。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相杂以为和。

不相杂以为结。浮、数、阳脉也。能食而不大便。里实也。为阳气结固。阴不得而杂之。

是名阳结。沉、迟、阴脉也。不能食。身体重。阴病也。阴病见阴脉。则当下利。今大便硬者。为阴气结固。阳不得而杂之。是名阴结。论其数者。伤寒之病。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四日太阴。五日少阴。六日厥阴。至六日为传经尽。七日当愈。七日不愈者。谓之再传。经言再传经者。再自太阳而传。至十二日再至厥阴。为传经尽。

十三日当愈。十三日不愈者。谓之过经。言再传过太阳之经。亦以次而传之也。阳结为火。至十七日传少阴水。水能制火。火邪解散则愈。阴结属水。至十四日传阳明土。

土能制水。水邪解散则愈。彼邪气结甚。水又不能制火。土又不能制水。故当剧。内经曰。一候后则病。二候后则病甚。三候后则病危也。

王文禄云。伤寒传经。阳三日。阴三日。结者。阴阳偏剧。阳剧于参天。故十七日。阴剧于两地。故十四日。

译退一步又不能爱护自身,也不能认识自己。遇到灾难,遭逢祸患。身体陷入困厄的境地。昏昏昧昧。愚钝得像游荡的魂魄。可悲啊!那些追逐世俗的人。奔忙争逐浮华之事。却不巩固生命的根本。忘掉自身,舍身追逐外物。危险得如同站在冰上、临近深谷。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的宗族原来人数很多。以前超过二百人。从建安年号以来。还不到十年。其中死亡的人。有三分之二。其中十人有七人死于伤寒。我感叹往日宗族的沦亡。悲伤于那些横遭夭折的人没有得到救治。于是勤奋寻求古代的医学训诫。广泛采集各家的方剂。撰写时采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以及《平脉证辨》。编成《伤寒杂病论》。合计十六卷。虽然不能把各种疾病全都治愈。大概可以做到见到疾病便知道病源。如果能够寻求我所汇集的内容。那么对医理的领会就超过一半了。上天布列五行,用来运行万物。人禀受五常,因此具有五脏。经脉、络脉、脏腑和腧穴。阴阳相互会合贯通。其中的道理玄妙幽深而细微。变化复杂,难以穷尽。如果不是才智高超、见识精妙的人。哪里能够探究其中的道理和意旨呢?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中古有长桑、扁鹊。汉代有公乘、阳庆以及仓公。从这些人以后。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名医了。看看当今的医生。不思考探求经典的旨意。用来阐发自己所知道的内容。各自承袭家传的医术。始终沿袭旧有的方法。查看疾病,询问病情。只求能够口头应答。与病人相对片刻。便开出汤药。按寸部的脉,却没有按到尺部。只握住手腕,却没有诊察足部的脉。人迎脉和趺阳脉。三部脉不能相互参照。只数脉搏跳动和呼吸次数。却不到五十次。病程短暂,便无法确切诊断。九候竟然没有…… 额部中央和眉间。全都没有加以观察。这就是所谓只从管中窥视罢了。要想察看病人的死生。实在是很困难的。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的。通过学习而知道的人次于他们。见闻广博、知识丰富。知道这些的人又次一等。我一向崇尚医方和医术。请让我实践这句话。汉代长沙太守、南阳人张机撰写。凡例。一、张仲景的著作。精微深奥,无与伦比。如果不是善于读书。就难免拘泥于字面解释。各家的论述。各自都有所阐发。而聊摄成氏引用经典、分析义理。尤其称得上详尽周密。虽然也有牵强附会之处。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然而各家都不能超过他。初学者不能舍弃这部书而另寻入门途径。全部依照旧本。不敢擅自取舍。一、各家中善于阐发张仲景义理的人。没有超过南阳成无己的。此外还有叔维、潜善、洁古、安常、东垣、丹溪、安道。近代则有三阳、宇泰等诸位贤士。即使只是单个词语和简短语句。虽然不完全拘泥于长沙张仲景的行文踪迹。实际上却深得长沙公的精微义理。急忙采集收入书中。用来补充六经中尚未阐发的旨意。一、这部书按张仲景自己的序言,原来是十六卷。到了王叔和编次,又成为三十六卷。如今坊间刻本只有十卷。而且第七、八卷又合并为一卷,成为十卷。只是编次遗留下来的方剂。前后的详略。已经不是张仲景、王叔和原来的样子了。如今依据《辨平脉法》编为第一卷。从《伤寒大例》以及六经开始。按次序编排。不再。随意加以解释编次。只是使前后次序均匀合适。大约编为六卷。把遗留下来的方剂并入论集。便于简要查阅。大体上是依据三阳王氏的编例而这样说的。第一卷。辨脉法第一。问道:脉象有阴阳之分。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凡是脉象大、浮、数、动、滑的。这叫作阳脉。脉象沉、涩、弱、弦、微的。这叫作阴脉。凡是阴病出现阳脉的,就能生存。阳病出现阴脉的,就会死亡。《内经》说:脉象中蕴含着精微奥妙。不可不仔细察看。察看脉象有一定的法则。从辨别阴阳开始。开始时要有经常遵循的法则。从五行的生化关系来辨察。这里首先论述说:脉象的阴阳之分。是因为辨察脉象要从阴阳开始。阳脉有五种。阴脉有五种。是因为辨察脉象要从五行的生化关系来分析。阳的规律通常表现为有余。大、浮、数、动、滑这五种脉象。与平和正常的脉象相比是有余的。所以称为阳脉。阴的规律通常表现为不足。沉、涩、弱、弦、微这五种脉象。与平和正常的脉象相比是不足的。所以称为阴脉。伤寒这种病。邪气在表。就会出现阳脉。邪气在里。就会出现阴脉。阴病出现阳脉而主生。这是邪气从里向表。将要通过发汗而解除。例如厥阴经中风。脉象微而浮,是病将要痊愈。脉不浮,是病还没有痊愈,这就是这个道理。阳病出现阴脉而主死。这是邪气从表进入里。正气虚弱而邪气强盛。例如说胡话、妄言。脉沉而细的,就会死亡,这就是这个道理。《金匮要略》说:各种疾病在外表的,可以治疗。进入里的,就会立即死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王三阳说:阴证而见到阳脉,邪气虽然旺盛,但元气还没有脱失。阳证而见到阴脉,邪气已经旺盛,而元气已经脱失。这些都是一开始就属于阴证。就是阳证。当然不是后来由里证转变成的表证,也不是由表证转变成的里证。为什么呢?如果邪气已经传入里,就很难再使它返回表证而发汗。何况邪气是从表进入里的,这又是阳证传变为阴证的常见情况。怎么可以就这样断定为死证呢?只有阳证的脉象沉,才是阴脉出现了。如果脉沉而且不数,反而显得微弱,才是死脉。既然如此,那么这不是元气脱失又是什么呢?所以成氏引用了厥阴中风、谵言妄语两条。这是“自里之表”和“自表之里”两句话,不能不对此产生疑问。有人问:脉象有阳结和阴结,怎样区别它们呢?回答说:它的脉象浮而数,能够进食,却不大便的,这是实证,叫作阳结。到第十七天,病情应当加重。它的脉象沉而迟,不能进食,身体沉重,大便反而坚硬的,叫作阴结。到第十四天,病情应当加重。所谓结,就是气偏于一方而凝结坚固。阴阳二气,不能彼此混杂。阴中包含着阳,阳中包含着阴,阴阳相互混合,便能保持调和。不能相互混合,便形成结。浮、数,是阳脉。能够进食却不大便,是里实证。这是因为阳气结聚坚固,阴气不能与它混杂。这就叫作阳结。沉、迟,是阴脉。不能进食,身体沉重,是阴病。阴病而见到阴脉。就应当泄泻。现在大便却坚硬,是因为阴气凝结坚固,阳气不能与它混杂。这就叫作阴结。论述这些日期,伤寒这种病,第一天在太阳,第二天在阳明,第三天在少阳,第四天在太阴,第五天在少阴,第六天在厥阴。到第六天,六经的传变就结束了。第七天应当痊愈。第七天还没有痊愈的,叫作再次传经。医经所说的再次传经,是再次从太阳经开始传变,到第十二天再次传到厥阴,这时六经的传变就结束了。第十三天应当痊愈。第十三天还没有痊愈的,叫作超过经期。意思是再次传过太阳经,也仍然依次传变下去。阳结属于火。到第十七天传到少阴水,水能够制约火,火邪消散,病就会痊愈。阴结属于水。到第十四天传到阳明土,土能够制约水,水邪消散,病就会痊愈。如果那种邪气结聚得很严重,水又不能制约火,土又不能制约水,所以病情应当加重。《内经》说:推迟一个时令发病,病情就会出现;推迟两个时令发病,病情就会加重;推迟三个时令发病,病情就会危重。王文禄说:伤寒传经,阳经三天,阴经三天。所谓结,就是阴阳之气偏盛而加重。阳气在“参天”方面偏盛,所以是十七天;阴气在“两地”方面偏盛,所以是十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