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　胎前

译妇女所谓“鬼胎”，并不是实际与鬼交合而形成胎儿。都是妇女自己内心所显现的境象。人白天所想的事情，夜里往往会在梦中见到，就像男子梦遗一样。这是女子血气旺盛而思欲所致；或者身体虚弱却有欲念，于是相火随时都可能升起。所以淫欲所产生的津液和血液流入子宫，凝结聚积成块。于是腹中胀满，俨然像怀孕的形状；由于精神、气血相互感应，甚至也能转动，世俗便称为“鬼胎”。古代有位良医治疗一个女子：她傍晚进入庙中，看见一位穿黄衣的神，忽然心中悸动；当天夜里梦见神与她交合，腹部渐渐胀大，像怀孕一样。她的母亲告诉医生事情经过，医生便给她服用破血堕胎的药物，排出像蝌蚪、鱼眼一样的东西约二升，病便安定了。唉！不是神感应了这个女子，而是女子被神的形象所感动。有智慧的人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卷之七　妊娠 妊娠用药禁忌 雄黄、雌黄、水银、铅粉、麝香、朴硝、芫花、大戟、牛黄、巴豆、野葛、牛膝、薏苡、皂角、藜芦、槐子、瞿麦、附子、乌头、天雄、蜈蚣、斑蝥、水蛭、虻虫、蝼蛄、蛴螬、[药名缺字]皮、蝉蜕、蛇蜕、蟹甲、半夏、南星、牵牛、代赭、大黄、滑石、木鳖、红花、苏木、三棱、蓬术、甘遂、干漆、桃仁、官桂、丹皮。卷之七　妊娠 妊娠饮食禁忌 螃蟹、兔肉、虾、羊肝、羊眼、狗肉、鳖肉、鳝鱼、田鸡、雀肉、驴肉、马肉、菌类、茨菰、无鳞鱼、烧酒、生姜、花椒、大蒜、辛辣食物、煎炒爆炙之物以及有热毒的食物。忌与鹅肉、[食物名OCR不清]、鲤鱼、鸭肉、糯米、鸡蛋、桑椹同食。孕妇喜欢吃桃、梅、李、杏、杨梅、酸醋之类的食物。医书说：心主血液的生成，肝主收藏血液；肝喜酸味，血液用来滋养胎儿。这是肝虚，所以向外寻求酸味来补益自己；但酸味也不宜吃得过多，恐怕肝木过盛，反过来克制脾土。也有因过量食用酸味食物，聚积痰液而形成子痫的。卷之七 胎前 （附：论胎元、论自然生产、论收生过早或过迟、胎前十要、盘肠产。） 《诗经》说：“到了足月，先出生的孩子也像小羊一样容易生产。”（只要月份足够，即使是头胎，也会像羊羔出生一样顺利。） 孕妇生产的难易、母子性命的安危，全都依赖于人为的调护。尤其到了怀孕八九个月时，更应极力保养气血，使脏腑安和，谨慎起居，严格避免风寒，不要任意劳作。应增加饮食，居住休息要适宜，使身心愉快安逸，这样胎元才能稳固充足。尤其应当禁止房事，自然可以安稳地满十个月生产，这样才符合繁衍生命的道理。假如孕妇气血不足、身体瘦弱，又没有药物的补益和饮食的滋养，反而不停地劳作，动怒、忧愁，各方面调养方法都违背了，就必然会导致危重，甚至死亡。凡是能够按照这十条方法调理的，可以保证万无一失；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应当细心实行。卷之七　胎前 论胎元 胎元的形态，是不能不知道的。胎儿在母亲腹中的胎胞里，只有水液包涵着胎儿的形体；胎儿蜷曲在胎胞内，男胎头朝左，女胎头朝右，双手抱着耳朵，双膝抵着下颌，胎胞外有血液护养。胎儿的脐带连着胎胞，并系于母体左肾，也就是命门，称为“紫河车蒂”。正常生产，就像果实成熟后自然脱落；半产，是由于气血两虚，就像树木无力，花果自行脱落；因触碰损伤而胎儿坠落，也可以用这个道理来比喻。至于房事放纵而使胎蒂断裂、肾脏受伤，以及尚未到生产时强行收生，导致母子受损，就像摘取未成熟的果实，连树枝也折断了一样。卷之七　胎前 论自然生产 乡村居住、没有稳婆的地方，都应当让产妇自然生产。先在浴盆里铺上草，让产妇坐在草上，背后由人抱扶，等生产时机到了，胎儿自然就会出来。不要过早收生，也不要因超过时机而使胎儿受损。古书中的催生药，必须等到临产、产妇坐在草上时才服用，这正符合古人的意思。设置稳婆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完全依赖她来决定，反而会造成生产过早或过迟的过失。胎儿生产时，到了十个月足月，腹中出现一阵阵疼痛，胎儿仿佛从梦中醒来，转头向下；母亲的腹部逐渐收缩，胎儿能够[原文疑字]，胎胞自然出来，胎儿的头对着产门，随着羊水下降；产妇用力一逼，胎儿和胎胞一同落下，只需让稳婆接住，这才是最适宜的方法。世人大多不明白这个道理，产妇刚感觉腹痛，就叫来稳婆。有时富贵人家临产，行动慌忙，稳婆只说要取汤来试探，欺骗说产门已经开了，几乎把胎儿闷坏；又让产妇坐在便桶上。产妇不明情况，用力挣扎，胎儿还没有准备好，却随着用力而乱出，形成横生、逆产，原因就在这里。有时稳婆把手伸进去，掐断胎蒂而强行收生，使产妇遭受极度痛苦；严重的会损伤性命，轻的也会卧病数月。哪里比得上自然生产：没有大的痛苦，几天就能恢复，行动也和原来一样。上天爱惜生命，本来不会伤害人；人为地强行违逆自然，不过是自己招来的祸患罢了。卷之七　胎前 论收生过迟 世俗都说收生迟了会使胎儿闷死，死胎难以下来，最后母子都死亡；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产妇及周围的人不懂得自然生产的道理，本来可以使母子平安无事。由于把稳婆请来主持生产，倘若她来得迟，胎儿本来已经想要出来，家人却不懂自然生产的道理，惊慌失措，反而让产妇忍耐，按压住产门，不让胎儿出来，因而把胎儿闷死。众人都惊慌害怕了，产妇的精神已经离散，死胎难以下来，必定要死亡了。凡是即将分娩的妇女，都应当预先帮助她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第一次生产，更应当详细告诉她；这就是所谓顺应天生天化的自然规律。只应安心等待，直到胎膜破裂、羊水流下。接生婆还没到时，先把便桶洗干净，里面垫上衬草纸〔原文“一，二百”字样不完整，数量不明；恐怕不能承接，以免伤到孩子的头〕，让产妇坐在上面，后面由人扶抱着，任凭孩子自行生出。如果胎盘没有下来，产妇将自行发作，含嚼后呕吐一次，胎盘便会下来。预先准备一个小脚箱，用纸和棉絮做成窝，胎儿和胎胞生下后立即取起放进去，上面再用纸和棉絮盖好，但不要遮住孩子的口〔天气寒冷时，下面放一点微火〕。自己不能剪断脐带和给孩子洗浴，等接生婆到了再做即可。卷之七　胎前 孕期十项要点 一、怀孕期间应完全禁止房事和情欲；一有活动就会使气血炽盛，脏腑也因此不得安宁，胎儿的气息便会随之不安。而且还可能误伤胎儿，多半会导致小产〔见“小产”条说明〕。产妇若能清心安静、断绝欲念，孩子就不会患癞病、头疮、热毒等病；怀孕后便能戒除欲念，必定不会发生危险的恶性痘疹。二、饮食上忌食煎、炒、炙、爆之物，以及姜、椒、鸡、鱼、虾、蟹、海鲜、羊肉、猪头肉、醇酒、辛辣和一切具有热毒的食物。这样孩子就不会患眼睛发红、便秘、疮疡、胎热、胎毒等病〔也都是妊娠期间应忌之物〕。三、日常起居和行动，务必谨慎。忌讳登高涉险，也不要仰身攀取物品。尤其不宜跌倒、碰撞，也不要受到巨响惊吓〔如母亲敲响一下，孩子必定受到惊吓而跳动〕，以免导致胎惊等疾病；这对婴儿来说是最严重的病。

译四、避开风寒。孕妇患伤寒，最难治理。使用发汗解表、攻下里实的药物，如芒硝、大黄、桂枝之类，会妨害胎儿；不用这些药，病情又会加重，实在使治疗受到牵制。邪气入里而形成大热，多半会导致胎儿下坠；即使勉强保住胎儿，日后也多半不能生育。五、七情五志都能使火气发动，迫使血液妄行，从而导致半产、胎漏。所以安胎必定要使用条黄芩等清凉药物，因为血液遇热就妄行，遇冷则凝滞。第一次生产的人，必定会有恐惧忧虑，应预先向她说明生育是顺应自然的道理，分娩本来可以自然顺利，使她心情安定，不至于慌乱恐惧。六、孕妇最适宜安静休养。医经说：精神安静，阴血就会生成〔血液充足，容易滋养胎儿，也容易分娩〕；形体过度劳役，阳气就会亢盛〔阳火运行，血液便会耗损枯竭〕。一切女工都应暂时停止，平时要使身体挺直、步伐舒缓，行动和停留都任其自然。七、饮食要有节制。得到谷物饮食，身体就会强盛；断绝谷物饮食，生命就会衰亡。人的生命全靠谷物的滋味来运化成精微物质，以生成和滋养气血。不要因为食物不合口味就不注意调养，以致饥饱失常，使胎儿的根本得不到生长。气血不足，必定是难产的征兆。八、没有必要时不宜占卜。如果只是稍有不安，只应安静调养；若去询问卜师巫者，他们必定说要禳解灾祸，于是宰杀牲畜，白白耗费钱财。有时准备得不周全，家人又喧闹嘈杂，反而使产妇疑惑忧惧，酿成严重的疾病和祸害。九、预先选择年老有经验、稳重耐心的接生婆，并安排安静、诚实谨慎的老妇，临产时不得人杂事乱而发生差错。到了怀孕十个月时出现腹痛，或胎儿在腹中转动，叫作“弄胎”〔俗称“转换”〕。这时还没有到生产的时候，如果没有母亲、婆婆一类年长而有经验的人，年轻人不懂事理，误把接生婆叫来；接生婆或许担心日后没人再叫她，只图眼前获利，欺骗说已经要生产而加以试探，这就像摘取未成熟的果子一样，轻则导致疾病，重则损伤生命。十、将要生产时，应赶快准备药物、饮食、酒、醋、童便、姜糖之类，以及所需器具、炭火等物品。房间里务必保持安静，产妇可以吃自己喜欢的浓厚滋味食物，但忌食糯米粉等黏滞难以消化的东西。只应慢慢散步、舒展身体、直立站着，让人缓缓按摩胸腹两侧，多耐受几阵疼痛，直到胎膜破裂、羊水流下，才可以坐到产床上分娩。卷之七　胎前 盘肠产 临产时肠子先脱出，胎儿随后才下来，应先安定产妇的心，千万不要使她惊慌。用干净的盆或漆器盛住肠子，取〔原文“黄”字后缺字，药物名称不明〕或枳壳煎汤浸泡，或者用温水养护。生产完毕，让产妇仰卧，用半碗米醋兑七分温水，〔原文“哈”字疑误，具体动作不明〕产妇的脸。每〔原文缺字，次数或动作不明〕一次，肠子便收回一分，直到完全收回。或者捣碎蓖麻子四十九粒，涂在头顶正中；肠子完全收回后立即去掉。或者把大纸捻蘸香油点燃后吹灭，用烟熏入鼻孔，肠子就会收回。或者使用半夏末。或者用皂角末吹入鼻孔，使其打喷嚏。如果肠子干涩难以收回，就用香油五斤，盛在盆中加温，让产妇坐在盆上约一段时间，以油润滑，便可以收回。主方（达生散）：大腹皮〔洗〕、白术、白芍药、当归〔各七分〕，人参、陈皮、紫苏〔各五分〕，甘草〔炙，四分〕；加黄杨脑、葱三叶。春季加川芎、防风。夏季加黄芩、五味子。秋季加泽泻。冬季加砂仁。胸部胀满，加枳壳、砂仁。胎动，加金银汤、野苎根。容易发怒，加柴胡、黄芩、黄连。进食少，加神曲、砂仁。口渴，加麦门冬、葛根。有痰，加贝母、半夏〔姜制〕。怀孕九个月时多服此方。束胎散：调理气机，使胎儿顺利下行，容易生产。香附〔二两〕、枳壳〔三两〕、甘草〔炙，一两半〕。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白开水送服。催生散：直到临近分娩、坐上产床，见胎膜破裂、羊水流出时服用。滑石、百草霜、白芷分别研成细末，等量混匀，每次服二钱。用童便、陈年老酒调匀，加入一匙醋，再用白开水送服。佛手散：将要临盆时服用，早些时候多服尤其好。当归、川芎、益母草〔各五钱〕。以上用水二钟煎煮，顿服。缩地汤：治疗胎儿躁动、即将下坠的情况，服后就能安定。砂仁〔一两，研细〕、怀地黄〔二两，用酒炒〕。以上用水、酒各二碗，煎成一碗，分两次服。金银汤：治疗胎儿躁动并引起疼痛、将要下坠的情况，有效。金、银共约二两，煎汤后调入砂仁末服用。独圣散：妊娠期间有所碰伤触动，导致胎元受到激动、腹痛下血，服用此方极为有效。能够安胎并使生产容易。砂仁〔带壳炒至黄色，剥取种仁研末，用热酒调服；不饮酒的，用米汤送服〕。这一个药味是妊娠期间的圣药。简便方：妊娠、生产的各种疾病，都可以用益母草煎汤服用。妊娠时胎位转动，导致小便不通：秋葵子、栀子、滑石〔各五钱〕，木通〔三钱〕，用水煎服。外用前面这些药研成细末，用葱汁调成膏，堆敷在肚脐中，尿便会通。前面的药分两次服用。大便不通：大黄、枳实、黄芩、白芍、厚朴〔等分〕，煎服后即可通便。胎儿上逆、气喘急促：黄芩〔条〕、香附〔等分〕。以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白开水送服。伤寒护胎法：灶心土〔研末〕、靛青、井底泥，调匀后涂在肚脐和腹部，频频加厚涂敷。卷之七 产后 〔附：初产十项要点、产后胡言乱语、夜间卧睡不安、产后失语、恶露下得少〕 丹溪说：产后如果各种杂病接连出现，应先处理次要的症状，但总的原则是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话虽如此，丹溪先生毕竟是一代良师；后人对于他的一句话，也应当圆通灵活地理解。如果恶露已经排尽，腹中不痛，用手从肚脐按到小腹也没有梗阻，且没有风寒、头痛、发热、伤食、胸部胀满等症状，只是气血两虚，那么就适宜大力补益。如果精神清爽，饮食能够进食，但腹中仍有梗阻样疼痛，说明瘀败之血尚未排尽，应服用行血药，如黑神散之类。如果感受风寒而头痛、骨痛，怕冷、身体拘急，就应当服用驱散邪气的药物，因此必须穿好衣服起身。正气虚弱时，腿脚稍微露出便容易受到风寒侵袭；古方使用茯苓补心汤往往不能很快见效，也应当使用伤寒冲和汤之类，使其微微出汗，便容易痊愈。如果饮食不当，胸膈胀满烦闷，就加山楂、麦芽、神曲之类。产后忌用芍药，恐怕其酸寒之性会损伤阳气生发之机。但是白芍药用酒炒过，却是产后治疗腹痛的妙药。赤芍药加以使用，也是产后排除败血的良药。难道可以不用吗？卷之七　产后 初产十项要点 产妇坐着靠在床中。一、经常替产妇覆盖、按摩肚脐和腹部，以便使恶露容易排出。大致要过一昼夜，等败血排尽后，才可以平躺睡倒，这样才安稳。二、房中的侍奉人员应当是年老而有经验的老妇。走路要轻缓，说话要低声细语，凡事谨慎，细心照料，使产妇安稳妥当。忌用年轻妇女和年幼婢女，她们举止轻率妄动、说话多且声音大，容易使产妇发怒，发生意外变故。三、床前放置炭火炉，经常焚烧干漆渣、破漆器；据说漆气能消散败血，应常让产妇闻其气味，不使恶血向上冲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