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译卷十三。《病能论》篇第四十六。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胃脉应当沉细。脉沉细说明气逆，气逆则人迎脉特别盛大，特别盛大就表示有热。人迎脉就是胃脉。脉气逆而盛，热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黄帝说：好。有人躺下却感到不安，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脏腑有所损伤，以及精气有所归宿，就会安定，所以人的病不能悬置不理。黄帝问：人不能仰卧，是为什么？岐伯说：肺是脏腑的华盖。肺气过盛，脉就会粗大；脉粗大，就不能仰卧。相关论述见《奇恒阴阳》。黄帝问：有人患厥证，诊得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如果不是这样，那么病主要在哪里？岐伯说：冬天诊脉，右脉本来就应当沉紧，这是与四时相应；左脉浮而迟，这是违逆四时。左脉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应当是肾病，也相当关联于肺，因而会腰痛。黄帝问：为什么这样说呢？岐伯说：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络肺脏。现在诊得肺脉异常，肾也因此发病，所以肾病会导致腰痛。黄帝说：好。有人患颈部痈，有的用砭石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却都能痊愈；它们真正的道理在哪里？岐伯说：这是病名相同而病情等级不同。痈中之气郁滞的，应当用针刺破，排除其中的病邪。气盛血聚的，应当用砭石刺破，使其泄出。这就是所说的病证相同而治法不同。黄帝问：有人患怒狂，这种病是从哪里产生的？岐伯说：产生于阳气。黄帝问：阳气为什么会使人发狂？岐伯说：阳气受到突然的挫折而不能通达疏泄，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名叫阳厥。黄帝问：怎样知道是这种病呢？岐伯说：阳明脉本来经常搏动，太阳脉和少阳脉本来不应搏动；不应搏动的部位却搏动得很厉害，这就是它的脉候。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停止给他进食，病就会痊愈。食物进入阴分，在阳分滋长阳气，所以停止给他进食，病就会痊愈。让他服用生铁洛煎成的饮剂。生铁洛能够使气迅速向下。黄帝说：好。有人身体发热，疲惫懈怠，汗出得像洗浴一样多，怕风而气短，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酒风。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用泽泻、术各十分，麋衔五分，混合后每次用三指撮取的量，在饭后服用。所谓沉而细的脉，指沉取时指下感觉像针一样细；用手摩按、切按，脉气聚集的就是坚，脉体宽大的就是大。《上经》讲的是气与上天相通的道理。《下经》讲的是疾病的变化。《金匮》用来判断生死。《揆度》用来切按并推度病情。《奇恒》讲的是特殊的疾病。所谓“奇”，是说特殊的疾病不会按照四时的规律死亡。所谓“恒”，是说会按照四时的规律死亡。所谓“揆”，是将要切按诊察它，意思是仔细切按以探求脉理。所谓“度”，是确定疾病所在的部位，再根据四时来推度病情。《奇病论》篇第四十七。黄帝问：有人怀孕，到了九个月却失音，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这是胞宫的络脉断绝了。黄帝问：为什么这样说呢？岐伯说：胞宫的络脉系属于肾，少阴经脉贯通肾脏并联系舌根，所以不能说话。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不必治疗，到了十个月就会恢复。《刺法》说：不要损伤不足，也不要增加有余，等病变形成之后，再加以调治。所谓不要损伤不足，是说身体瘦弱的人，不要使用镵针和砭石。所谓不要增加有余，是说腹中有形邪积聚时要泄去它；泄去之后精气也会外出，疾病便独自占据中焦，所以说病变形成了。黄帝问：有人胁下胀满、气机上逆，持续两三年不愈，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息积。这种病不妨碍饮食，不能用灸和针刺治疗；应当通过导引和服药来消除积聚，但药物不能单独治愈。黄帝问：有人身体、髀部、大腿和<骨行>部都肿胀，绕着肚脐疼痛，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伏梁，这是风邪的根源。它的气溢出到大肠，附着在肓部；肓的原穴在脐下，所以会绕

译着肚脐疼痛。不能扰动它；扰动它，就会形成水液和小便涩滞的病。黄帝问：有人尺脉跳动得非常快，筋脉拘急而显露，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就是所说的疹筋。这种人的腹部一定拘急；如果面部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严重了。黄帝问：有人患头痛，持续数年不愈，这是怎样得的，病名叫什么？岐伯说：应当是曾受到严重寒邪侵袭，寒邪深入骨髓。骨髓以脑为主，脑气逆乱，所以使人头痛，牙齿也痛，病名叫厥逆。黄帝说：好。黄帝问：有人患口中发甜，病名叫什么？这是怎样得的？岐伯说：这是五脏之气外溢，病名叫脾瘅。五味进入口中，藏于胃里，脾替胃运行输布其中的精气；津液停留在脾，所以使人口中发甜。这是由肥甘厚味引起的。这种人一定经常吃甘甜肥美的食物；肥腻食物使人内热，甘甜食物使人中焦胀满，所以气向上溢出，转变为消渴。用兰来治疗，以清除积留已久的气。黄帝问：有人患口苦，取阳陵泉治疗。口苦的病，病名叫什么？这是怎样得的？岐伯说：病名叫胆瘅。肝是人体中部的将领，事情由胆来决断，咽喉是它传达命令的使者。这个人多次谋划思虑却不能决断，所以胆气虚弱，胆气向上溢出，口中就会发苦。用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相关内容见《阴阳十二官相使》。黄帝说：有人患癃闭，一天要小便几十次，这是不足。身体热得像炭火，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一样僵硬，人迎脉躁动而旺盛，喘息、气逆，这是有余。太阴脉微弱细小，像头发一样，这是不足。这种病在哪里？病名叫什么？岐伯说：病在太阴，盛在胃，也涉及肺，病名叫厥。这种病会死亡而不能治疗，这就是所谓五处有余、两处不足。黄帝问：什么叫五有余、二不足？岐伯说：所谓五有余，是五种病的病气都有余；二不足，也是说两种病的病气不足。如今外部出现五种有余，内部出现两种不足，身体既不属于表证，也不属于里证，这样看来确实明显是死证了。黄帝问：有人一出生就患癫痫，这种病叫什么？是从哪里得来的？岐伯说：病名叫胎病，是在母腹中时得的。那时母亲受到巨大的惊吓，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精气聚集在一起，所以使孩子发生癫痫。黄帝问：有人身体肿胀，像体内有水一样，切按他的脉又大又紧，身体不疼，形体也不消瘦，不能进食，或只能少量进食，这种病叫什么？岐伯说：病生在肾，名叫肾风。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又容易受到惊吓，惊吓之后心气衰败的，就会死亡。黄帝说：好。《大奇论》篇第四十八。肝脉、肾脉、肺脉都充满有力而属于实证，就会形成水肿。肺气壅塞，就会喘息，两胁胀满，躺下时惊恐不安，不能小便。肾气壅塞，肿胀会从脚下直到小腹，双侧小腿有大小之别，髀部和<骨行>部明显肿大而跛行，容易发生偏枯。心脉充满而粗大，就会发生癫痫、抽搐和筋脉拘挛。肝脉细小而急，就会发生癫痫、抽搐和筋脉拘挛。肝脉急骤而异常，是曾受到惊骇；脉气不能到达，像失去声音一样的，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肾脉细小而急，肝脉细小而急，心脉细小而急，脉不鼓动有力的，都属于瘕。肾脉和肝脉都沉，是石水；都浮，是风水；都虚，是死证；都细小而弦，是将要受惊。肾脉大而急并且沉，肝脉大而急并且沉，都属于疝。心脉搏动滑利而急，是心疝；肺脉沉而搏动有力，是肺疝。三阳脉急，是瘕；三阴脉急，是疝；二阴脉急，是癫痫厥证；二阳脉急，是惊病。脾脉在外部鼓动，沉取时为涩脉，是肠澼，时间久了会自行痊愈。肝脉细小而缓，是肠澼，容易治疗。肾脉细小、搏动有力而沉，是肠澼下血；如果血液温热而身体发热，就会死亡。心脏和肝脏发生肠澼，也会下血；两个脏器同时患病的还可以治疗。脉细小、沉而涩，是肠澼；身体发热的会死亡，热象出现七日后死亡。胃脉沉取时鼓动而涩，胃部外侧脉鼓动而大，心脉细小、

译坚硬而急，都是膈病偏枯。男子先发于左侧，女子先发于右侧；如果不失音，舌头还能转动，就可以治疗，三十天后开始恢复。病变顺着经脉发展的会失音，三年后发作。年龄不满二十岁的人，三年后死亡。脉来搏动有力，同时出血、流鼻血而身体发热的会死亡；脉来悬而如钩、浮，是正常脉。脉来像喘息一样急促，名叫暴厥；患暴厥的人不能认识别人，也不能与人说话。脉来像数脉一样，会使人突然受到惊吓，三四天后可以自行恢复。脉来浮而散合，浮合而像数脉，一呼一吸之间跳动十次以上，这是经脉之气不足。这种脉象稍微显露，九十天后死亡。脉来像燃烧的柴火一样，这是心的精气不足，草木干枯时死亡。脉来像飘散的叶子，这是肝气不足，树叶落下时死亡。脉来像“省客”一样；所谓“省客”，是指脉道阻塞而又鼓动有力，这是肾气不足，枣花落后死亡。脉来像丸状泥团一样，这是胃的精气不足，榆荚落下时死亡。脉来像横着的格栅一样，这是胆气不足，禾谷成熟时死亡。脉来像弦线一样细，这是胞宫精气不足；这种病人喜欢说话，降霜时死亡。如果不多言，就可以治疗。脉来像相交的漆线一样；所谓相交的漆线，是指脉从左右两旁同时到达。这种脉象稍微显现，三十天后死亡。脉来像涌出的泉水一样，浮取时在肌肉中鼓动，这是太阳经气不足；气少而口中无味，韭菜开花时死亡。脉来像倾倒的土堆一样，按下去却不能触得，这是肌气不足（原文至“予不”句未完）。……不足；五色之中先出现黑色，白藟生发时死亡。脉来像悬挂的肉瘤一样；所谓悬雍，是浮取时按切它，脉反而越来越大。这是十二俞穴之气不足，水液凝聚时死亡。脉来像倒放的刀一样；所谓倒刀，是浮取时脉小而急，按下去则坚硬、大而急。这是五脏郁积发热，寒热之邪单独聚集在肾。这样的人不能坐立，立春时死亡。脉来像圆泥丸一样滑利，却不能直达指下；所谓不能直达指下，是按下去不能触得。这是大肠之气不足，枣叶生出时死亡。脉来像花朵一样，使人容易恐惧，不愿坐卧，行走或站立时总是听察声响；这是小肠之气不足，深秋时死亡。《脉解》篇第四十九。太阳经所说的头部肿胀、腰部和臀部疼痛，是因为正月太阳对应寅月，寅属太阳。正月阳气从上部开始出现，而阴气旺盛；阳气还没有按照次序逐渐布散，所以会头部肿胀、腰部和臀部疼痛。所谓身体一侧虚弱而跛行，是因为正月阳气使寒冻消解，地气开始向外发出。所谓一侧虚弱，是说冬寒使一侧的阳气有所不足，所以一侧虚弱而跛行。所谓上部强硬并牵引脊背，是因为阳气大举向上，与阴气相争，所以导致上部强硬。所谓耳鸣，是因为阳气随着万物旺盛而向上跃动，所以发生耳鸣。所谓病情严重时发生狂乱和癫疾，是因为阳气全部聚集在上部，阴气从下部而来，形成下虚上实，所以发生狂乱和癫疾。所谓脉浮而导致耳聋，都是气的病变。所谓邪气进入中部而导致失音，是因为阳气旺盛的状态已经衰退，所以发生失音。内部精气被夺而发生厥证，就会形成喑俳，这是肾虚。少阴脉气不能到达，就是厥证。少阳经所说的心胁疼痛，是说少阳之气旺盛；少阳旺盛，是心的表证。九月阳气尽而阴气旺盛，所以发生心胁疼痛。所谓身体不能翻身，是因为阴气收藏万物；万物被收藏就不会活动，所以不能翻身。所谓病情严重时身体跳动，是因为九月万物都衰败，草木全部凋落下坠，气离开阳分而进入阴分，阴气旺盛，阳气在下部增长，所以称为“跃”。阳明经所说的阵阵寒战，是因为阳明对应午，五月是阳盛之中的阴气开始出现之时；阳气旺盛而阴气加临，所以阵阵寒战。所谓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收屈，是因为五月阳盛之中开始出现阴气。阳气在五月衰退，一分阴气上升，开始与阳气相争，所以小腿肿胀而大腿不能收屈。所谓向上喘息而形成水肿，是因为阴气下行后又向上，向上时邪气停留在脏腑之间，所以形

译成水肿。所谓胸痛而气短，是因为水气停留在脏腑之中。水属于阴气，阴气停留在中部，所以胸痛而气短。所谓病情严重时发生厥证，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音就突然惊恐，是因为阳气与阴气相互冲击，水与火彼此相恶，所以会突然惊恐。所谓想独自关上门窗居住，是因为阴阳相互冲击；阳气尽而阴气旺盛，所以想独自关门闭窗居处。所谓病发作时想登高歌唱、脱掉衣服奔跑，是因为阴阳又相互争斗，邪气从外部一并归于阳分，所以使人脱衣奔跑。所谓邪气侵入孙络而出现头痛、鼻塞和腹部肿胀，是因为阳明之气一并上行；上行时影响太阴的孙络，所以头痛、鼻塞、腹胀。太阴经所说的腹部胀满，是因为太阴对应子，十一月万物的气都收藏在内部，所以说会发生胀病。所谓气向上冲到心而发出嗳气，是因为阴气旺盛，向上运行到阳明；阳明的络脉属于心，所以说是气向上冲到心而发出嗳气。所谓进食就呕吐，是因为食物充盛胀满而向上溢出，所以发生呕吐。所谓大便和排气后感到舒畅，像衰退减轻了一样，是因为十二月阴气向下衰退，而阳气…… 将要从下部出现，所以说大便和排气后就会感到舒畅，像衰退减轻了一样。少阴经所说的腰痛，是因为少阴属于肾，十月万物的阳气都受到损伤，所以发生腰痛。所谓呕吐、咳嗽、气向上冲而喘，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部阳气浮越而无所依附，所以呕吐、咳嗽、气上冲而喘。所谓不能长久站立，久坐后起身就眼前昏黑、什么也看不见，是因为万物的阴阳尚未稳定，还没有主宰；秋气刚到，微霜刚降，正开始肃杀万物，阴阳之气在内部相互争夺，所以眼前昏黑而看不见东西。所谓气少而容易发怒，是因为阳气失于治理；阳气失于治理，就不能向外发出，肝气本应得到调达却没有实现，所以容易发怒。这种容易发怒的病名叫煎厥。所谓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是因为秋气到来时万物还没有完全退藏，阴气尚少，阳气进入，阴阳相互冲击，所以发生恐惧。所谓厌恶闻到食物的气味，是因为胃中没有胃气，所以厌恶食物的气味。所谓面色黑得像土地的颜色，是因为秋气从内部损伤了身体，所以面色发生改变。所谓咳嗽时出血，是因为阳脉受到损伤。阳气还没有在上部旺盛，脉却已经充满；脉充满就会咳嗽，所以鼻中会出现血。厥阴经所说的（病框下颓）疝，以及妇女小腹肿胀，是因为厥阴对应辰，三月为阳气中的阴气，邪气停留在中部，所以称为（病框下颓）疝和小腹肿胀。所谓腰脊疼痛而不能俯仰，是因为三月万物一经振发就繁茂荣盛，万物都俯下而不能仰起。所谓（病框下颓）癃疝和皮肤胀满，是说阴气也旺盛，脉道胀满而不通，所以称为（病框下颓）癃疝。所谓病情严重时咽喉干燥、中焦发热，是因为阴阳相互冲击而产生热，所以咽喉干燥。